第285章 寿宴献礼惊四座
徐家二老尚在，杨氏的生辰宴不便大操大办，就设在玉屏苑里，请了几位关系亲近的友人。
前一日，杨氏就说了，今儿不必去请安，午时前与宴就行。
杜璎睡到了辰时，方才起身洗漱。
用过早膳后，唤阮嫂子来梳了个同心髻。又从箱笼里挑了一条碧蓝色裙儿，鹅黄绣柳叶的小衫。
描眉擦粉，环佩压身，收拾妥当后，捏了团扇在手，叫湘水和月宁抱上礼，与徐道卿一起，在巳时末出了门。
徐家宅子里栽了许多柳树，石板路两侧，柳条垂垂袅袅。蝉就藏在这柳叶里，嗡嗡叫着苦夏。
玉屏苑里挺热闹，花厅里摆着几盆艳红色的虎刺梅，四角置着冰鉴，丝丝凉意从镂空的木盖里透出来。
杜璎他们来得正好，大房和三房似乎也刚到，丫鬟还没来及上茶。
“二叔和璎娘来了，”姚氏先瞧见她，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杜璎走上前，先给杨氏请安道：“媳妇给母亲贺寿，愿母亲福寿安康。”
徐道卿也含笑拱手：“儿子愿母亲松柏常青。”
杨氏今日穿一身枣红色褙子，头戴仙鹤金钗，脖上挂一串红珊瑚珠子，面色较往日和煦许多。
她微微颔首：“都坐吧。”
杜璎这才坐到姚氏身旁，与她说起话来。
不多时，又来了几位面生的夫人，姚氏借喝茶的动作，给杜璎介绍。
“穿松绿褙子那位，是咱们辛州知州的夫人，姓秦。她身边戴白玉钗的，姓钱，是马通判的夫人。”
“再后面穿豆青褙子的，是底下蔚县县令的夫人，上官氏……”
杜璎目露惊讶：“怎还有县令家的……”
姚氏轻笑：“弟妹有所不知，这上官夫人与咱们婆母，是远房表姐妹呢。”
“原来如此。”杜璎道。
眼看快到入席的时辰了，上官夫人捧出两只匣子来，笑盈盈走到杨氏跟前。
“姐姐，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妹妹一点心意，你莫要嫌弃。”说着，将匣子打了开来。
第一只大匣里，装着一尊木雕寿星像。杜璎离得稍远，看不清是什么木，但颜色偏红，像是红酸枝。
另一只小匣子里，装的竟是满满一盒珍珠。个个都有小拇指尖大，圆润饱满，流光溢彩。
杨氏捏起一颗给旁人看，笑道：“瞧瞧我这妹子，送这等子好东西，居然还叫我莫嫌弃。”
秦夫人笑道：“可不是，若这样好的珍珠杨姐姐都瞧不上，我们的礼干脆就别拿出来了！”
在场众人都笑起来，杨氏身边的婆子上来收了礼，上官夫人退坐到一旁。
接着便是秦夫人，她送的是一方好砚，一个巴掌大的博山炉。那炉上刻几枝寒梅，雕工颇为精致。
接着是钱夫人，她送的是一对粉彩瓷瓶，瓶身上绘着福禄寿三星。比不得前两位的礼值钱，但意头最好。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姐姐摆在屋里，图个吉利罢！”钱氏说话爽利，笑呵呵的。
杨氏谢过她，叫婆子接了去。
几位夫人送完，便轮到自家人。
姚氏头一个起身，叫丫鬟捧上一只螺钿匣子：“媳妇的一点心意，母亲瞧瞧可喜欢。”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沉香木佛珠，油润发亮，暗发幽香。
杨氏拿起来细看了看，点头道：“这沉香不错，是老料。”说罢，直接戴到腕上了。
姚氏抿嘴一乐：“母亲喜欢就好。”
徐道英紧随其后，献上一块自己亲手雕的寿桃玉牌。
接着是姜氏，她送的是两匹蜀锦，一匹银红底宝相花纹，一匹蓝底白瓶纹，合起来也要五六十两。
“前儿个家里兄弟捎来两匹蜀锦，媳妇瞧这花样儿不赖，正好能与母亲做两件新衣，便借花献佛了！”
姜氏嘴甜，声儿也甜，说话时眉眼弯弯，极讨喜。
杨氏摸了摸料子，温声道：“筝娘，你有心了。”
徐道敬紧跟媳妇，送上一支翡翠扳指。
大房三房都送完了，轮到杜璎了。
花厅里说笑声渐歇，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瞟。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江宁商贾家来的新媳妇，会拿出什么礼来。
杜璎放下茶盏，从月宁手里接过木匣，走到杨氏跟前：“媳妇初来，也不晓得母亲喜欢什么，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话毕，将手里匣子打开。
匣里铺着红色细缎，缎上躺着一对木镶金手镯，木身发褐，散发出一股异香。
与杨氏坐得最近的秦夫人，忍不住探了探头：“是沉香木？”
杨氏捏起镯子，仔细闻了闻：“是迦南香吧。”
杜璎笑道：“没错，正是迦南香木。”
普通沉香香气单纯，迦南香香气层次丰富，有花香有乳香，甚至还带点甜香，比沉香更珍贵些。
接着，不等她说话，冲站在角落里的湘水招招手，叫她将八达晕抱上来。
“还有两匹八达晕，献与母亲做裙儿穿。”
一对迦南香木镯，已不差，竟又两匹八达晕，她一人的礼，就足顶了姚氏和姜氏两人！
在场众人都暗暗一惊，不是说这杜娘子娘家，只是小商贾吗？出手恁大方？
姜氏嘴角僵了一瞬，干笑两声：“二嫂嫂的礼也忒重了些！”
杨氏愣了一会儿，抚抚锦缎，心里既高兴又惊讶。
照她想的，一个小商家出身的丫头，能献上一对钗环便行了。不成想这老二媳妇，竟送了她份大礼！
“是啊，这也忒贵重些。”
杜璎将众人惊色尽收眼底，在心底里长出一口气，颇感扬眉吐气！
她微微挺直背脊，说起场面话：“再贵重也不及母亲高兴重要。”
上官夫人适时凑趣：“姐姐好福气，又是个有孝心，会疼人的好媳妇！”
“你也有心了。”杨氏叫婆子将镯子和缎子收起来。
杜璎坐回座上，徐道卿走上前，献上一对玉春瓶。
收罢礼，徐老爷来了，杨氏起身带着众人往外走。
今日宴席不设在屋里，而在院中一处凉亭里，男女分桌而坐。
走到亭中，杜璎刚挨着姚氏坐下，姜氏便贴着她坐了下来，瓜子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嫂嫂，我昨日回去以后想了许久，方才觉出自己说错了话，你千万莫怪啊，我与你赔个不是。”
杜璎脸色淡下来，只随意道：“哪里，本也是该叫我晓得的事，弟妹勿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