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办事（四）二更

鲁牙郎先指指男人：“这是老魏，在咱牙行干了十来年。上个月，胡推官的夫人过生辰，便是找他与四司牵的线。”

接着指指女人：“这是何二姑，城里的蜜煎局、果子局、菜蔬局，她门儿清。之前马通判刚调来，碰巧家里老太太做寿，便是找的她。”

“妈妈和姑娘要是觉得行，便让他俩领着去。”

何二姑微一弯腰，笑道：“我何二姑在城里几十年，哪家果子新鲜，哪家菜蔬齐全，哪家价格公道，我都晓得。咱不妨先去瞧瞧？”

刘妈妈和湘水也没多犹豫，各选了一个人，说着话就出了牙行。

月宁和鲁牙郎不多耽搁，跟在他们后头也出了门。

一路上，鲁牙郎恁壮的块头，走起路乐颠颠的，嘴角向上扬着，瞧着可欢喜。

月宁忍不住问：“鲁大哥有什么事这样高兴？”

鲁牙郎哈了两声，也不瞒她：“在咱牙行，老魏与何二姑属一等，他们都给官老爷家牵过线，名声响。”

“我办事虽不差什么，但名儿不如他们亮，便次一档。”

“可你瞧瞧今儿个，反倒是我鲁老二给他们揽活儿了，揽的还是徐家夜游会，恁大的好差！”

他说得眉飞色舞。

月宁笑道：“等结了这桩差，要不了多久，想必大哥你也能再提一档了。”

鲁牙郎一拱手：“借姑娘吉言了。”

二人说着话，便到了第一家嘉惠局。

无需月宁多说，鲁牙郎便与掌柜讲起来。叫伙计拿了烛来看，又到后院看扎好的灯架，最后谈了价儿。

接着，他们马不停蹄又去看了桂记、白三家、和合局。

全部看一遍后，已经临近午时，月宁心里有了数。

“鲁大哥，今儿就先这样。我回去禀了娘子，等娘子定下来，我再来与你说。”

鲁牙郎擦擦汗：“成。”

二人作别后，月宁回到府里，找到杜璎，把上午所见一一禀了。

最终杜璎定了嘉惠局，叫月宁下午再出去一趟，把嘉惠局的掌柜请来详谈。

下晌，

日晷走过未时，正是热气蒸人时，康掌柜来了。

杜璎将人请进屋，先是问了问铺里生意，随后便提起香熏蜡烛的事，问康掌柜这法子是否可行。

康掌柜沉吟片刻，应道：“应是可行！”

杜璎眉眼生出一丝欢喜：“你且细说说。”

康掌柜道：“小老儿曾在书中看过一法子，名叫‘嵌香法’。”

“便是先将香药制成香丸，再在制烛时，蜡液似凝非凝时，挖个小坑，把香丸嵌进去，封上。”

“待烛火将香丸烤化，香气便可迸发开来。”

月宁想了想，道：“可那样的话，蜡烛在没烧到香丸的高度时，不就没有香味了？”

“能不能把香丸搓成香线，就嵌在蜡烛旁侧？”

康掌柜道：“或者把香药磨成极碎的粉，搅进融化的蜡油里，最后凝固倒出来，兴许也能行。”

杜璎听了半晌，直接拍板道：“粉也好，线也罢。回去买几根素蜡融了，这两种法子都试试，看看哪种能行，哪种最好。”

“若是成了，咱夜游会上就用那个。”

康掌柜躬身应了声是。

这厢说完，月宁便将林妈妈叫了来，伴着康掌柜，三人一道去花园瞧瞧。

林妈妈正在茶水间闲歇着吃茶，听说香药局的人来了，要去看花园，放下盏子就出来了。

可到廊下一瞧，来的不是汪氏掌柜，嘴角一下就耷拉下来了，脸儿拉得老长，马脸似的。

月宁只当瞧不见，拿小扇架在眉上遮阳，带着往花园去。

跨进小花园，她指指池边小亭：“妈妈，到时这儿得坐人吧？是不是要熏香？”

林妈妈暗中撇嘴，却也得老实答道：“是。”

“从哪儿到哪儿，是夫人小姐们常待的地方。又有哪儿不常去，但得熏香驱蚊，您便一一给康掌柜指了吧。”

林妈妈扯扯手中帕子，极不情愿地带着两人走了一圈花园，给康掌柜指了地方。

中间有些讲得含糊的地方，月宁便停下来仔细问明白了，才叫她继续往下说。

小半个时辰后，康掌柜心里有数了，算出一个数，回屋里禀了杜璎，方才离府。

从花园出来，林妈妈没跟着回二房院，脚下一拐，进了玉屏苑。

杨氏刚从小佛堂出来，便见林妈妈气冲冲进院来，眉头一挑，将她唤住了：“怎的？老二媳妇给你气受了？”

林妈妈脚步一顿，颇委屈地凑上来，扯扯帕子，道。

“……倒也不算。”

“就是我好心与杜娘子荐了间香药铺，她却没用，选了别家的……”

她巴巴儿看向杨氏，“我荐的，都是夫人您之前用过的铺，您都觉得成，到她那儿，却不成了。这叫什么事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