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这个热闹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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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的话音刚落。
旁边那座木质步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厚重的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一名身上带着血腥味的传令兵快步跑了上来。
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单膝跪倒在阿尔德里克面前，大声汇报。
“阿尔德里克大人！第五层的残余敌军已经基本肃清。警戒网已经铺开，罗德里克大人请示，指挥部是否立刻开始下移？”
听到这个消息，周围的士兵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阿尔德里克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有些歉意地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阁下，看来我们的详谈只能稍后继续了。”
维克多摆了摆手，表示理解。
“你先忙。”
阿尔德里克立刻下达了好几条命令。
重伤人员被送上吊厢，在地面的医疗营地内接受更加全面的治疗。
为避免坑道内有残留的恶魔，第五层体力较好的游荡者和游侠接替了四层的防务。
吊厢和木质步道又重新繁忙了起来。
维克多也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泰罗斯双翼一展，带着维克多顺着宽阔的竖井通道，来到了第五层。
这里同样是一片刚刚经历过残酷大战的废墟。
地上到处都是暗系魔物的尸体以及残破的盾牌和折断的枪矛。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之前的意外，维克多没有立刻降落。
一人一龙贴着第五层那相对高耸的岩顶，开始绕着这片区域进行仔细的巡视。
【伪血亲眷】功率全开，哪里有坍塌的石柱可以作为掩体，哪条岔道的尽头是死路。
所有的地形细节，都被他快速拆解，然后在大脑中构建出一幅完整的全息3D地图。
足足绕着第五层转了一大圈后，维克多才让泰罗斯缓缓降落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刚一落地，他就看到了熟人。
在一根倒塌的石柱旁边，塞拉斯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个干瘪的牛皮水袋，正仰着头，试图挤出最后几滴水润润喉咙。
维克多迈步走了过去。
“维克多大人，今天这还多亏了您啊，不然怕是凶多吉少咯。”
塞拉斯的声音有些嘶哑，虽然他的打法续航能力很差，但是真的把斗气打了个底朝天，之前的战斗应该还是有些危急的。
维克多随手拉过一个木箱，在塞拉斯对面坐了下来。
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装满清水的水壶，扔了过去。
塞拉斯接住水壶，也不客气，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
清凉的水流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脖子里，总算让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痛快。”
塞拉斯抹了一把嘴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维克多看着眼前这个刺客型骑士，眼神里透着几分真实的钦佩。
“刚才在上面，情况那么乱，你愿意代替你哥率领‘烬狮之牙’顶住正面。”
“这份魄力，实属难得。”
维克多这话并不是客套。
他见惯了这个世界里，那些贵族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
遇到这种随时会送命的危局，别说代替兄弟去顶雷，不在背后捅刀子就算是兄友弟恭了。
像塞拉斯这样，明知是险境，还毫不犹豫地拔剑顶上。
这种纯粹有热血的兄弟情义，在那些习惯戴着虚伪面具的贵族圈子里，显得格外稀少。
听到维克多的夸奖，塞拉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倒也没您说的这么伟大。”
塞拉斯把符文刺剑拉到身前，一边用布条擦拭着剑刃上的黑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维克多闲聊起来。
“阿尔德里克从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养的。礼仪、军略、领地税务、军团调度，他每天要学的东西堆起来比我人都高。”
“父亲主要精力都放在大哥身上，对我反倒没那么多约束。”
说到这里，塞拉斯不仅没有抱怨，语气里反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也挺好。他去当那个完美的继承人，去背负家族的荣誉和责任。我这个家族次子，除了不能丢卡斯特兰的脸外，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
维克多微微点头，他能理解这种家族结构下的微妙平衡。
“我不喜欢那种排着整齐队列，像个傻子一样齐步走的战术。觉得自己像被塞进铁盒子里的一枚钉子，规矩太多，限制也太多。”
塞拉斯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但是卡斯特兰家的孩子，不可能完全不学家族里的本事。”
塞拉斯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你父亲倒是挺开明。”
维克多挑了挑眉毛。
“一开始当然不同意。我把我哥的方阵搅乱了好几次，差点被吊起来打。”
塞拉斯回忆起往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后来，我父亲看我实在不是那块料，也懒得逼我了。他干脆动用关系，把我送到了北境，给我找了一个师傅。”
“谁？”
“北境孤狼——斯卡拉德·雷泽尔。”
听到这个名字，维克多稍微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那是一个在北方边境极具传奇色彩的冒险者。
据说这人从来不带队友，单枪匹马在冰天雪地里猎杀高阶魔兽。
实力深不可测，性格孤僻古怪。
“原来是他，难怪你的剑术那么野。”
维克多恍然。
“雷泽尔老头确实是个狠人。”
塞拉斯苦笑了一声，“我在他那里吃了几年苦头，每天不是在被魔兽追，就是在被他揍。”
“不过，也确实学到了不少真本事。”
塞拉斯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其实很少回北棘堡，家里规矩多，待着憋屈。”
“我这些年一直在大陆上到处游历。”
“哦？既然如此，你这次怎么会跟随你们家族的部队过来？”
维克多好奇问道。
“赶巧了呗。”塞拉斯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洒脱。
“我前阵子接一个护送任务，目的地就在北棘堡附近，就顺道回家看看。”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碰上家族下达总动员令。说是十万火急，连我爹身边的亲卫骑士也派来了。”
“我想着，这种大场面平时可碰不到。既然赶上了，那就跟着过来凑个热闹。”
“就是没想到，这个热闹有点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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