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永夜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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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层的推进，顺利得让人有些不安。

没有预想中密集的陷阱，也没有发疯般扑上来的深渊恶魔。

符文骑士压住正面，重装战士填补侧翼，轻甲骑兵、游荡者和游侠沿着两侧矿道快速穿插。

永夜信徒几乎没有打出什么像样的攻势，多数防线几乎是一击即溃。

维克多提着长弓，不紧不慢地踱步在第六层的坑道里。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

这地方与之前几层坑道完全不一样，岩壁被人工打磨得非常平整，显然是永夜教会花费了大力气专门“装修”过的区域。

石壁的表面，用某种暗银色的特殊颜料，密密麻麻地描绘着繁复的星图。

而随着更加深入的探索，那些星图开始有规律地变化，一幅幅月相盈亏的图案交替出现，从新月到满月，再到深邃的黑月，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韵味。

空气里那种属于暗系魔物的腐烂臭味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且略带几分甜味的熏香。

像是夜刃豹的麝香混合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混合制成的。

这股香气顺着呼吸钻进肺里，不仅没有让人感到沉闷，反而让紧绷的神经产生了一丝不自觉的舒缓。

坑道两侧没有插着那些冒着黑烟的粗劣火把。

每隔十几步，平整的岩壁里就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

幽蓝又柔和的冷光如水波般洒下来，将长长的通道照得纤毫毕现，却又蒙上了一层虚幻且不真实的色彩。

正当维克多想要仔细研究一下墙壁上那些星轨走向时，他发现前方的队伍停住了。

身披重甲的先锋骑士们挤在通道的出口处，厚重的塔盾彼此磕碰，发出一阵阵金属摩擦声。

整支大军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堵死在了那里。

维克多没有去和那些大块头挤来挤去。他

抬起手，一把抓住了盘旋在头顶的泰罗斯的后肢。

双头奇美拉心领神会，它那宽大的黑色双翼轻轻一挥。

【浮空术】瞬间激活，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升力将一人一龙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维克多身姿轻盈地越过了下方那条长长的人墙，顺着半空滑行，穿过了狭长的通道出口。

越过隘口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面积大得惊人的地下广场。

广场里的景象，让维克多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广场的空地上，站着大概三百多名永夜信徒。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身穿皮甲的游荡者，以及披着长袍的术士。

面对着通道口不断涌入，全副武装的卡斯特兰家族大军，这三百名信徒竟然没有任何慌乱。

他们没有拔出武器，也没有吟唱防守法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幽蓝色的月光石照在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上，所有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死寂。

他们对眼前这些随时能将自己碾碎的钢铁洪流，似乎毫无惧意。

维克多的视线越过这群如同雕塑般的信徒，落在了广场的正中央。

那是这群信徒誓死拱卫的中心。

一座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巨大三层祭坛，宛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广场上。

黑曜石的表面被打磨得如同镜面，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祭坛的底座上，深深地篆刻着复杂的星轨、月相以及日食的纹路。

那些代表着黑月的图案里，似乎还流淌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最下一层的宽阔平台上，犹如门神般站着两个体型魁梧的重甲战士。

他们没有戴头盔，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刺青。

两人的肩膀上各自扛着一把夸张的漆黑巨剑。

哪怕隔着上百米的距离，维克多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把巨剑的剑身上正向外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暗属性魔力波动。

而祭坛的第二层平台边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之前在峡谷据点中和他们交过手的黑袍神眷者。

此时，他并没有戴上那顶宽大兜帽，露出了一张有些苍白消瘦的脸庞。

这个神眷者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地锁定了维克多的方向。

苍白的嘴唇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仿佛在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而在祭坛的第三层，也就是整个建筑的最高处与中心位置，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层层叠叠的黑色轻纱从穹顶上方悬垂下来，将最核心的区域完全包裹在内。

那些黑纱材质极为特殊，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银色晶石，随着地下微弱的气流轻轻晃动，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被人生生拽下来，垂落在凡间的夜空。

没过多久，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沉重且整齐的脚步声。

阿尔德里克、塞拉斯、罗德里克。

卡斯特兰家族的三兄弟，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味和硝烟气，走到了阵线的最前方。

在他们身后，卡斯特兰家的主力部队已经完全在这个广场的边缘地带展开了阵型。

符文骑士的长枪如林般竖起，法师们的魔杖顶端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元素光芒。

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肃杀感。

阿尔德里克死死地盯着第二层的那个神眷者，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挥手下达强攻指令。

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冷的风，突然扫过了整个空旷的广场。

风势不大，却精准地卷起了祭坛第三层那些如夜空般垂落的黑纱。

层层叠叠的轻纱向后飘退，宛如一场盛大戏剧开演前，被缓缓拉开的沉重帷幕。

祭坛顶端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黑纱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高耸的黑夜女神神像。

神像通体同样由黑曜石精心雕琢而成，工艺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瑕疵。

女神的面孔低垂，双眼静静地紧闭着，透出一种超然物外的冷漠与悲悯。

她微微抬起右臂，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雕刻完美的唇边，向着下方的芸芸众生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在她的左手手腕上，静静地停着一只由灰白色石头雕刻而成的夜枭。

那只夜枭的双眼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仿佛正在暗中窥视着每一个闯入圣地的灵魂。

然而，真正让所有人呼吸停滞的，并不是这尊神像。

而是在神像正下方，那张宽大的黑曜石座椅上，静静地坐着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礼裙的年轻女性。

黑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曼陀罗花，铺散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而端庄。

上方是闭目噤声，透着神圣威严的黑夜女神像，下方是端坐如莲，被黑色轻纱包裹的纤弱少女。

周围是三百名死寂狂热的异教徒，前方是刀剑出鞘、杀气冲天的铁血大军。

阿尔德里克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黑夜女神下方那个穿着黑裙的女性。

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时，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指挥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瑟薇娅！”

一声难以置信到有些凄厉的呼唤，从阿尔德里克的喉咙里撕裂般地冲了出来，在死寂的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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