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Stay Hungry·Stay Foo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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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还有好几天。
维克多虽然不是交际花，但也不至于一直待在紫罗兰之冠旅馆里，盯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维兰提亚是河谷行省的主城。
既然都来了，总该把该逛的地方逛一圈。
他先去了冒险者协会的行省本部。
和瓦伦城那种行省枢纽的分会比起来，这里的协会大厅明显大了不止一圈。
大厅正中悬着巨大的任务板，一块块魔法光幕分门别类地排开。
讨伐魔物、护送商队、探索遗迹、追查邪教徒、收集稀有材料。
各种委托挂得满满当当。
几个柜台前都排着队。
有披着皮甲的游侠，也有背着塔盾的战士，还有几名法师模样的人，正低声和柜台后的接待员确认任务细节。
这里比外面的街道更吵，却不乱。
叫价声、交谈声、铠甲碰撞声和翻阅文书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带着冒险者协会特有的热闹。
维克多刚把自己的铂金徽章递过去，接待员的表情便立刻变了。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深蓝服装的中年男人亲自迎了出来。
“维克多先生，欢迎来到维兰提亚冒险者协会行省本部。”
对方自称是协会的常务副会长。
语气很热情，但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刻意。
铂金位阶这东西，放在小城市好用，放在行省主城一样有分量。
只是这里见过的大人物更多，所以他们的热情也更讲分寸。
维克多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
常务副会长很会说话，既没有追问维克多刚从哪里来，也没有急着打听那些不该打听的战斗经历。
他只是很自然地问维克多是否需要补充装备，顺势带他去了协会内部的装备商店。
不管是长弓的材质，还是护具上的防御铭文，都做得相当扎实。
东西是不错，但维克多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种必须立刻掏钱买下的极品。
价格不便宜，但坑人的东西很少。
维克多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如果五天后的紫罗兰拍卖会没有合适的东西，他倒是可以回来选几件。
只是眼下还不到立刻下手的时候。
常务副会长也看出了他的意思，没有强推，只是笑着让人准备了一份装备目录。
维克多收下后，便离开了冒险者协会。
法师公会离这里不远。
都在主城区的黄金地段，两步路就能走到。
可两边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冒险者协会像一座热闹的任务集市。
法师公会则安静得多。
门口的石柱上刻着星图和元素符号，墙面是浅灰色的，线条干净，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克制的秩序感。
走进大厅后，说话的人也少了许多。
就算有人交谈，声音也压得很低。
墙上挂着几幅历代大魔导师的画像。
画像下方还有他们留下的法术模型草图、星象推演图，以及一些被装在透明晶框里的旧手稿。
维克多扫了一眼。
嗯。
这味儿就对了。
一看就是那种会把“请保持安静”写进空气里的地方。
他身上的法师徽章还是三环等阶。
这东西已经有些跟不上版本了。
接待他的，是一名穿着灰白法袍的年轻法师。
对方看见他的三环徽章时，礼貌地点了点头，拿出登记册。
“更新法师环数认证？”
“嗯。”
“请跟随我到大厅右侧的测能晶石前进行精神力测试。”
流程很简单。
也很公事公办。
高阶法师的环数认证，不会要求你当场展示足够数量的高环法术。
施法者擅长使用哪些法术，是法师非常重要的隐私。
公会当然明白这一点。
所以，能作为通用标准的，只有精神力强度。
大厅右侧，立着一根圆柱形的测能晶石。
晶石大概有四五人高，通体呈半透明的淡蓝色。
里面像封着一层很浅的星雾。
不动的时候，那些星雾安安静静地悬着，像一片被关在水晶里的夜空。
圆柱表面，横着刻了九道细线，将整根晶柱分成了十块区域。
下面几块区域比较窄。
越往上，占比越大。
尤其是最上面的两块，几乎能让人一眼看出差距。
这不是装饰。
这代表精神力的增长，从来不是往杯子里一勺一勺加水那么简单。
越往高处，所需要跨越的距离越夸张。
接待法师站在一旁，语气平稳地解释道：
“测试时，只需要将手放在晶石底座上，注入精神力即可。”
“晶石会自下而上点亮。”
“点亮几块区域，基本就代表施法者精神力所在的环数。”
维克多抬头看着那根晶柱。
旁边还有几个等待测试的法师。
大多都是年轻人。
他们看起来有些紧张，像是来参加一场不算危险，却足够影响前途的考试。
法师环数不是单纯的面子问题。
它会影响公会权限、资料借阅等级、实验室租赁资格，也会影响贵族和商会对你的态度。
三环和四环之间，差的是一道门槛。
六环和七环之间，差的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当施法者的精神力越过第八道横线，点亮第九块区域时，便代表这位施法者已经是一位九环法师。
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大魔导师。
位同其他职业者公会中拥有专属称谓的“封号”职业者。
甚至还要更特殊一些。
毕竟法师这个职业，本身就凌驾于所有职业者之上。
法师公会会为九环大魔导师编纂专有封号。
冒险者协会那边，也会自动承认其为“封号”级别的冒险者。
对很多职业者来说，“封号”已经是能写进家族史的终点。
可对法师来说，那仍然只是追寻真理路上的一座高塔。
站得更高。
看得更远。
也更清楚天穹之上，还有无数星辰。
维克多的视线继续往上移。
最上面，还有第十块区域。
那块区域没有标注环数。
也没有刻任何称谓。
它只是安静地位于晶柱顶端，比下面所有区域都更宽，也更沉默。
传说，那一块区域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点亮。
法师公会的创始人当然知道，不可能有“人”做到这件事。
可他依旧把这块区域留在了那里。
不是为了羞辱后来者。
也不是为了给所有法师画一个永远不可能抵达的饼。
而是为了提醒他们。
不要以为自己掌握了几个法术模型，拆解了几条元素规则，窥见了一点星象运行的轨迹，就真的尽得世间真理。
一个人越往上走，越该明白自己知道的东西仍然太少。
晶石立在那里，逼着每一个走上前的法师抬起头，去感受那种深沉的仰望感。
它不是冷冰冰的工具，它刻着法师文明对知识、对神明、对未知世界最根本的态度。
世间真理，如无穷星空。
浩瀚无际。
真正追求真理的施法者，不管曾经取得怎样的成就，都应该虚怀若谷，求知似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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