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不太华丽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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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径五米的圆形区域，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如果让人紧紧地挨在一起，站得密实一些，硬塞下三百多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维克多之前在空地上做过的实验告诉他，这些元素分身之间，绝对不能像沙丁鱼罐头那样挤得密不透风，必须留出足够的间隔。
虽然他不清楚这背后具体的原理，但这里是一个实践出真知的世界。
几十次大大小小的爆破实验，用无数个被炸飞的土坑换来了宝贵的数据。
而现在摆在眼前的这个“炸药”成分搭配，正是维克多经过反复测试后，威力最大、效果最好的终极配方。
当两百个由单一元素构成的分身被精密地排列完毕，几乎将整个言灵光圈塞得满满当当之后。
维克多脚下轻点，一个闪身，稳稳地退到了光圈之外的地面上。
他看着里面如同被琥珀封死的两个黑武士，没有直接撤去言灵结界。
别看这两个大家伙块头惊人，那一身厚重的魔法合金铠甲看起来像个铁坨子，但真要跑起来，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
自己辛辛苦苦布置了半天，要是最后关头让他们给跑了，功亏一篑，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维克多嘴唇微动：“烛光之界，时之轨，缓若流沙，十去其五。”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圈内那绝对静止的时间规则，稍微松懈了一丝。
时间法则的压制力量刚一减弱，“大哥”身上原本被冻结的黑雾立刻像解冻的沸水一样，更加剧烈地翻滚起来。
借着夜枭之力的强悍底子，他几乎在这一瞬间，重新获得了六成的活动能力。
他眼中的猩红光芒猛地亮起，厚重的铁靴用力踩向地面，腿部肌肉紧绷。
可惜，这注定是一次徒劳的挣扎。
因为在时间流速恢复的那一刻，同时获得自由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周围那些纯色的“假人”，速度比他快得多。
几乎和“大哥”还有“二弟”脸贴脸站着的那些“光”“暗”分身们，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朝着彼此发起了最决绝的冲锋。
纯白刺目的“白金长矛”毫无花哨地捅入了那片“漆黑浓雾”之中。
光与暗，这两种天生截然对立、水火不容的极端能量，在撞击的瞬间，直接跳过了互相消耗的过程，爆发出了刺眼的灰白色泯灭光团。
一共十团灰白色的泯灭光团，在言灵结界的最中心同时亮起。
它们不是向外炸开的火球。
更像十个正在疯狂吞噬周围一切颜色和声音的空洞。
黑武士身上的暗影护层刚刚翻起，就被灰白死光一口咬住。
那些凝实黑雾被拉扯进去，边缘迅速褪色，化作一片片脏灰色的残影。
大哥试图挥剑。
剑锋只偏出半尺。
二弟也想用肩甲撞开身前的分身。
可他刚刚发力，灰白泯灭光团就已经从两侧压了上来。
两名黑武士几乎被这十团死光全部吞没。
同一时间，站在内圈的那些“冰”与“火”分身，也张开双臂，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极寒的冰晶与炽热的烈焰轰然交织。
极寒与炽热，本就不该在如此狭窄的范围里贴得这么近。
红与蓝相互撕咬，相互挤压，像两头被塞进同一个铁笼里的猛兽。
瞬间激化出庞大的气浪。
一圈圈红蓝相间的绚丽气环，在分身拥抱的中心接连炸开，向着四周极速扩散。
那些气环起初还很薄，像水面上被投下石子的波纹。
但每往外扩一寸，颜色就更深一分。
赤红越来越亮，冰蓝越来越冷。
绚丽的毁灭，就此拉开序幕。
中心那十团灰白色泯灭光团的能量，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继续向外疯狂扩张。
下一秒，正好撞上了那四十圈红蓝相间的冰火气浪。
两种不同性质的毁灭，撞在了一起。
泯灭光团吞噬光与暗时残留下来的空洞感，撞上冰火气浪里极度不稳定的冷热冲击。
光与暗的“湮灭”，是引燃一切的雷管。
冰与火碰撞产生的“热冷气浪”，则是满满一池子极度易燃的燃料。
当这两股力量绞合在一起时，迸发出的能量波呈现出一种指数级的增幅感。
十几层能量波几乎在同一个眨眼间叠在一起。
整个反应被直接推向失控边缘。
光圈内部，颜色开始变得混乱。
灰白、赤红、冰蓝，像三种互相排斥的墨水，被强行压在一个透明杯子里旋转。
山呼海啸般的毁灭能量，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向着四周继续猛烈扩张。
就在这时，言灵结界最外圈那一百个空间“分身”。
宛若是一百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原地。
它们组成了一面真正意义上的不可逾越叹息之墙，把那股狂暴的能量硬生生地拍了回去。
这里，就是反应釜里最坚固的外壳。
巨大的爆炸威力，被这层空间壁垒无情地压缩在这个半径仅仅五米的狭小范围内。
能量海啸撞上空间墙壁，被反弹回来，接着又撞上另一面墙壁。
这股庞大的力量在结界内部来回翻滚、不断碰撞，每一次折返都在给内部疯狂加压，不断提升着中心区域的破坏威力。
就像是一个被不断注入高压气体的气球，拼了命地想要撑破外壳，却被一双不可抗拒的大手死死地捂住然后进一步压扁。
没有任何声音。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撕裂钢铁的爆鸣声、气流对撞的风啸声。
所有的声波和冲击波，全都被最外围的空间分身原封不动地挡了回去。
整个爆破过程，完全被剥夺了听觉的反馈。
祭坛上的瑟薇娅能看到的只是，当光暗碰撞的那一刻，出现了一种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和光线的灰白色静默。
紧接着，狂暴的冰火气浪撞击在半透明的空间壁垒上。
结界表面没有传出半点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肉眼可见的、非常密集的震荡波纹。
那五米见方的空间内部，早已经变成了一锅看不清任何物质的混沌浓汤。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种高频的震荡波纹才逐渐减弱，内部的狂暴能量终于互相消耗殆尽。
维克多挥了挥手，彻底散去了言灵结界和所有的空间分身。
广场也重新恢复了昏暗的火光。
在维克多的正前方，原本还算平整的地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径整整五米的半圆形大坑。
大坑的边缘异常光滑，就像是被某个极其锋利的巨大勺子，从地面上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
维克多走上前，探头往坑里看了看。
坑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碎裂的兵器，没有残破的血肉，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没有。
那两个身披重甲的黑武士，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这场封闭的高压元素风暴中，被彻彻底底地抹除干净了。
维克多站在坑洞边缘，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战胜强敌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郁闷。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这两身铠甲，按理来说挺值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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