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晨曦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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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枭完全吞噬掉之后，晨曦印记并没有满足。
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更强的吸力，从半轮太阳中爆发出来。
空气被扯得向祭坛上方倒流。
散落在黑曜石台阶上的灰尘、黑雾和细小碎屑同时离地，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扭曲的轨迹。
维克多下意识压低身体。
猎装被向上吹起，紧紧贴在后背上。
这股吸力并没有冲着他来。
它越过祭坛中央那条光暗分界线，牢牢锁定了悬浮在莫里斯尸体上方的永夜教徽。
那道暗银圆环猛地一震。
圆环上的七颗星辰接连亮起。
“嗡……”
第一颗星辰射出一道暗色光线，落在莫里斯身下的黑曜石台阶上。
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七道光线分别落向祭坛各处，像七根绷紧的锁链，将永夜教徽死死固定在原处。
周围刚刚平息下来的黑雾，却又开始翻滚。
永夜教徽显然不愿离开。
可它背后的神明已经收回了目光。
失去了真神意志的支撑，仅靠残留在印记中的那点力量，根本无法与晨曦印记抗衡。
第一根暗色光线被拉得越来越细。
最后，“啪”的一声断开。
断裂处没有火花。
只有一片漆黑的能量碎屑散落出来，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晨曦吸力卷了过去。
七道用来固定永夜教徽的暗色光线一根接着一根崩断。
每断掉一根，圆环上的星辰便会暗下一颗。
永夜教徽终于开始移动。
最开始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整道暗银圆环便被强行拖离莫里斯尸体上方，缓缓向维克多头顶的晨曦飞去。
黑月离开的那一刻，笼罩在莫里斯与瑟薇娅身上的最后一层阴影也随之散开。
晨光从高处落下，第一次完整照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莫里斯依旧干枯得像是一张失去水分的旧皮革。
瑟薇娅则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前。
她那双恢复成碧蓝色的眼睛还没有闭上。
正在被拖走的七颗星辰，正好倒映在她已经失去光泽的瞳孔里。
星光一颗接着一颗熄灭。
像是属于两人的那个漫长黑夜，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永夜教徽继续向前移动。
黑月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条不见半点反光的漆黑轨迹。
那条轨迹像是用浓墨在半空中画出的一道伤口。
可它刚刚出现，周围的晨光便立刻涌了上去。
金色光线从两边合拢。
黑暗被一寸寸抹平。
永夜教徽终于被拖过了祭坛中央那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就在黑月进入晨曦范围的瞬间，中央那只紧闭的眼睛忽然颤动了一下。
细长的银色眼睑微微向上抬起。
像是藏在印记中的某种东西，还想在彻底消失前睁开眼睛，再看一次这个世界。
可晨曦教徽没有给它机会。
半轮太阳中央，那柄高高竖起的裁决光剑骤然落下。
“嗤！”
剑芒精准斩在银色眼睑中央。
那道安静的银色裂纹被从中切开。
黑月也跟着一分为二。
暗银圆环发出刺耳的颤鸣，表面浮现出大量细密裂纹。
裂纹沿着圆环飞快蔓延，眨眼便爬到了剩余的七颗星辰上。
“砰！”
最外侧的星辰率先爆开。
七颗星辰接连化成暗银色碎屑，在祭坛上空炸出一圈细小光点。
暗银圆环也随之崩裂。
最后是那轮黑月。
纯黑的月面先是从中央裂开，紧接着便碎成了成百上千块不反射光线的残片。
漫天黑色碎片被拉成长长的河流，围绕着半轮太阳飞快旋转。
黑色河流每转过一圈，颜色就会淡上一分。
附着在其中的寒意、暗影和黯蚀力量，被裁决剑芒一层层削去。
三圈之后，黑色碎片全部没入晨曦。
莫里斯头顶彻底空了下来。
属于永夜神眷者的最后一丝气息，也从那具干枯尸体上消失了。
下一刻，维克多头顶的晨曦印记亮度猛地拔高。
原本呈扇形展开的金白色光芒同时向中央收拢。
半轮太阳像是被注入了大量燃料，光芒越来越盛。
刺目的金色甚至盖过了广场上的所有火光。
“轰！”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晨曦教徽中喷涌而出，正正落在维克多身上。
光柱笼罩了他，也照亮了脚下大片黑曜石台阶。
沉积在石砖缝隙里的黑灰被光芒卷起，化成无数金色光点，围绕着维克多缓缓上升。
祭坛下方，终于有人抬起了头。
最先抬头的是一名盾卫。
他脸上还残留着神威压迫后的苍白，嘴唇也在发抖。
可看清祭坛上的景象后，那双眼睛很快被狂热填满。
白裙女神赤足立在半空。
身后是缓缓流动的纯白光辉。
维克多站在祭坛最高处，整个人被金色光柱笼罩。
他脚边不远处，倒着永夜神眷者与卡斯特兰四小姐的尸体。
被裁决剑斩碎的黑色光点还没有完全消失，正在光柱外侧一片片熄灭。
这不像战场。
更像一幅画在大教堂穹顶上的神话壁画。
晨曦之主亲临现世。
永夜教徽当众破碎。
光明神眷者站在光柱里，接受神明亲手赐下的恩典。
那名盾卫张开嘴，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
“赞美晨曦！”
更多人壮着胆子抬起头。
赞颂声很快在广场中响了起来。
“赞美光明女神！”
“愿晨光驱散黑夜！”
“光耀万世！”
声音从军阵前方传向后方。
起初还有些凌乱。
没过多久，数百人的声音便汇聚在一起，重新填满整座地下广场。
而维克多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下面的人在喊些什么了。
金色光柱接触身体的瞬间，一股温暖力量便涌进了四肢百骸。
先前连续激战带来的疲劳飞快消失。
酸痛的肌肉重新变得轻松。
过度拉弓造成的手臂麻木，也被圣光轻轻抚平。
体表的擦伤、焦痕和细小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呼吸越来越深。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将力量送往身体最远的地方。
不只是恢复。
维克多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敏捷、体质，甚至精神强度，都在这场洗礼中缓缓提高。
骨骼变得更坚韧。
肌肉纤维被圣光反复冲刷。
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远处铠甲摩擦的声音，石粉落地的声音，甚至泰罗斯扇动翅膀时带起的细小气流，都变得清晰起来。
肉体能够容纳的力量很快达到极限。
剩余的庞大能量没有停下。
它顺着维克多的灵魂与肉体连接处，直接涌入了精神海。
精神海上方，原本稳定的天空骤然亮起。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天空中央撕开。
裂缝迅速扩大，转眼变成一个金光耀眼的窟窿。
下一刻，一道金色圣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
像是一条从天空落下的金色瀑布。
光流撞进精神海，照亮了怒涛澎湃的魔力池。
维克多的魂体悬浮在半空，待在他身边的半透明面板，突然动了。
“蹭”的一下，直接飞了出去。
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它横在金色瀑布与维克多魂体之间，表面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汹涌而来的圣光没有一丝浪费。
所有金色能量在靠近面板时迅速弯曲，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芒旋涡。
他体内从来没有开辟过晨曦之主的信仰神力池。
这些力量真要继续乱窜，他也不知道最后会跑到哪里。
面板愿意接盘，至少比让它们一股脑砸进魔力池安全点。
圣光灌注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精神海里的面板像一座填不满的无底深渊，将夜枭和永夜印记转换而来的力量全部吞了进去。
直到最后一缕金光消失，精神海天空中的窟窿才缓缓闭合。
外界那道笼罩祭坛的光柱也渐渐变细。
维克多头顶的晨曦教徽随之缩小。
扇形光芒先后隐去。
最后只剩下中央那柄裁决光剑，在半空中停留了几息。
随后，它也化成一道细小金线，没入维克多的头顶。
光柱彻底消失。
维克多重新落在黑曜石台阶上。
全身力量充盈得有些吓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重新和瑟薇娅打一场，都不需要再捏碎魔晶。
半空中的光明女神没有立刻离开。
祂先看向了广场中的阿尔德里克。
阿尔德里克依旧跪在王旗下方。
其他人已经陆续抬起头，他却始终没有动。
额头紧紧抵着冰冷地面。
双手握拳，放在身体两侧。
从光明女神出现到现在，他一直不敢抬头。
女神看了他片刻。
目光转向祭坛。
落在了瑟薇娅身上。
碧蓝眼眸空洞地望着坑道穹顶，黑裙下摆安静铺在台阶上。
光明女神眉眼间忽然闪过一道细小流光。
几乎就在同时，广场上原本平稳的风猛地强了一瞬。
白裙被风高高扬起。
周围悬浮的金色光点也跟着乱了一下。
可这点变化只维持了短短一刹那。
风很快恢复平静。
女神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祂最后看向了维克多。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
既看不出满意，也看不出不满。
维克多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尤其是想到刚才系统面板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家送来的神力全部吞了，他就更没有底气了。
维克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
女神看了他一会，没有开口。
祂缓缓转过身体。
白裙边缘率先散成一片细小的金色光点，接着蔓延到全身。
那些光点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化成数量众多的金色飞蛾。
飞蛾拍动着薄如轻纱的翅膀，从祭坛上空向四周散开。
它们穿过尚未完全消失的晨光。
随后化成一粒粒金光，消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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