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陛下！陛下开恩！
贤妃已带着人旋风般冲了进来，目光如同毒蛇，瞬间锁定了躲在柔妃身后、被这阵仗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住母亲衣角的顾云安。
“陛下！”贤妃朝着顾景天草草一福，动作敷衍，声音却拔得更高，充满了悲愤的控诉，“您要为臣妾和玄儿做主啊！柔妃这个贱人，还有她生的这个孽种！昨日在宫道上，就是他们母子用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邪术妖法，暗算了玄儿，害得玄儿重伤呕血！臣妾的玄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啊陛下！”
她说着，竟真掏出丝帕按在眼角，挤出几滴泪来。
柔妃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想把顾云安完全护在身后：“贤妃姐姐…你…你血口喷人！安儿他…他昨日只是…”
“只是什么？”贤妃厉声打断，一步逼近，咄咄逼人，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柔妃脸上.
“他一个废物！若不是用了邪术，如何能伤得了本宫筑基期的玄儿？如何能震伤本宫？柔妃，你休要狡辩！”
她猛地转向身后那两个御医，手指如刀，狠狠指向顾云安，“你们！给本宫验！现在就验这个孽种！里里外外，给本宫查清楚！看看他这身废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东西！若真查出他用了邪术…”
贤妃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刺骨，带着刻骨的恨意，“本宫要你母子二人，拿命来偿！”
“不！”柔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母兽护崽的绝望。贤妃最后那句“拿命来偿”，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扑通！”
柔妃双膝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不管不顾，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一把死死抱住了顾景天的小腿。
仰起的脸上涕泪纵横，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陛下！陛下开恩！”
她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血块，“安儿…安儿他绝无可能修炼！他…他若真能引动一丝灵气，若真如贤妃姐姐所言用了什么邪术…臣妾…臣妾愿以命相抵！臣妾愿当场自裁谢罪！只求陛下…只求陛下留安儿一条性命！他是无辜的啊陛下！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死死抱着顾景天的腿，指甲隔着龙袍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身体抖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枯叶。那绝望的哭喊在殿内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烈。
顾云安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吓懵了，小脸煞白，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惊恐地看着状若癫狂的母亲，又看看脸色阴沉如水的父皇，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
顾景天低头，看着脚下哭得几乎昏厥的柔妃，又扫过她身后那个吓得呆若木鸡、除了害怕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废物”儿子，最后，目光落在咄咄逼人、一脸誓不罢休的贤妃身上。
他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因柔妃昨夜姿容而起的涟漪，彻底被冰冷取代。烦躁和猜忌如同藤蔓，再次缠绕上来。
他抬脚，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柔妃抱着他腿的手震开。
柔妃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后一仰，跌坐在地，手臂上传来一阵钝痛，心却沉入了更冰冷的深渊。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顾景天。
顾景天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落在贤妃带来的那两个御医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验。”
贤妃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得意的狞笑。
“陛下！”柔妃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顾景天恍若未闻。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微弱的金光在他掌心汇聚、拉伸，眨眼间凝成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云雾流转的玉石——测灵石。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块小小的石头上。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贤妃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顾云安身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柔妃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只剩下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空壳。她甚至不敢再看儿子一眼。
顾景天托着那块冰冷的测灵石，目光终于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带着帝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深究的复杂。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压，清晰地传入顾云安耳中：
“安儿，过来。”
顾云安的小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他惊恐地看向父亲，又慌乱地看向地上仿佛失去生息的母亲，小嘴瘪了瘪，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只是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痕，一步，一步，挪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小短腿，朝着顾景天挪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带着孩童面对未知恐惧的巨大不安。他走到顾景天面前，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父亲手中那块散发着令他本能感到排斥和恐惧的冰冷石头。
顾景天没有催促，只是将托着测灵石的手掌，又往前递了半分，无声地催促。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顾云安压抑不住的细微抽噎声。
贤妃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柔妃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仿佛已经认命，等待着那最终宣判的降临。
顾云安颤抖着，伸出自己小小的、还有些肉乎乎的手。指尖冰凉，带着汗湿的黏腻。他看看那块石头，又看看父亲毫无表情的脸，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缩回手。
“安儿。”顾景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顾云安猛地一闭眼，像是豁出去一般，用尽全力，将自己那只小小的、冰凉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测灵石冰凉的表面上！
就在他掌心接触到测灵石的那一刹那.
意识深处，指令如同闪电劈落：“系统！激活血脉共鸣伪装！能量源：柔妃绝望誓言！伪装形态：潜能爆发！强度：引气三层（伪）！属性：纯净、刚烈！特效：光污染！给我——爆！”
【指令确认：血脉共鸣伪装启动！能量源锁定：柔妃灵魂誓言。伪装形态：潜能爆发。强度：引气三层（伪）。属性：纯净刚烈。特效：炽阳金光。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