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何惜一搏
黑夜如墨，随着星辰的黯淡逐渐化开，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陈大人！”
昏暗的值房内，秦阳看见熟悉的身影，一脸敬畏的起身打招呼，找出花名册，放在了案牍上。
“嗯！”
陈珪一脸淡漠的点头，昨夜王府落雪亭中的谈话，宛如一瓢冷水，让他从突破的浮躁中冷静下来，变得沉稳了许多，换掉了身上张扬的飞鱼服，依旧是一袭布衣。
完成点卯后，头也不回的步入演武场，站着拳桩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少年似乎更加的勤奋，迫切的想要提升实力。
当——！
晨钟敲响，太武司门口热闹起来。
门阀子弟陆续完成点卯。
陈珪沉浸在修炼当中，物我两忘。
直到那一袭白衣出现，方才稍有停歇。
然而，姜明月气质疏离的微微点头，如从前一般，然后转身进了厢房，等待接受秘传指点。
她所修炼的龙虎如意遇到了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达到入门层次。
“……”
陈珪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炽热，继续投入到近乎疯狂的修炼当中。
半个时辰后，姜明月从厢房里走出，俏脸上带着一抹喜色。
似乎有所悟。
她站在演武场上，开始一遍又一遍将龙虎如意中包含的六招反复演练，每一拳挥出都有龙吟虎啸之声。
当日过天中，姜明月福至心灵，体内每一根大筋都犹如弓弦般铮铮作响，声势骇人！
周围正在修炼的学生都一阵侧目，就连申屠苏娇躯都为之一颤，美眸里闪过一抹忌惮。
“这丫头拳法入门了！”
秦阳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艳。
要知道龙剑飞虽然也拳法入门，但论给大家带来的震惊程度，远远比不上这一刻的姜明月。
因为前者是宰辅之子，平日里躲在府中修炼，肯定有高人进行秘传指点。
而姜明月不同，大家曾站在一个起跑线上。
砰——！
姜明月双手捏龙虎拳印挥出，一丈之外的百斤石锁应声碎裂！
嗖嗖嗖——！
乱石穿空！
拳头大的石块，被龙虎如意刚猛无铸的拳劲裹挟，直接嵌入到数丈外的墙体之内。
这一幕，让在场很多人头皮发麻。
“想不到这门拳法仅仅入门，就有这样的恐怖威力！”
“昨天陈珪突破炼体二重，今天郡主拳法入门，都是妖孽！”
“让不让人活了？！大家一起摆烂不好吗？”
门阀弟子一个个脸色难看，纷纷有了提升实力的紧迫感。
“若是不够勤奋，再妖孽的天赋，也无法兑现！”
王校尉走出厢房，看着镶嵌入墙体的碎石，露出了欣慰之色，沉声道：“还是那句话，拳过万遍，其义自现！”
他目光扫过昨日顶撞过自己的林琅等人。
这一次，那群纨绔收敛了许多，没有人呛声。
“若我出手，劲力不会逸散。”
秦阳若有所思。
拳法每一个层次之间的差距，有着天壤之别。
龙虎如意入门，能够一击碎裂石锁。
达到贯通层次，就可以更好的控制力量，做到以点破面，石锁不动，原地碎为齑粉。
他的目光从白衣少女身上收回。
不是郡主不够优秀，但跟挂逼相比还得练。
翻开花名册，找到姜明月的名字，本本分分的做上注脚，景德五十六年七月初二，龙虎如意入门！
暮鼓敲响，学生作鸟兽散，喧嚣的太武司安静下来。
演武场上，少年挥汗如雨。
陈珪并未因为突破而有半点懈怠，依旧勤练不辍。
直到墙外更夫吆喝，过了亥时初刻，他方才不舍的离去。
秦阳目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城南的黑暗中，转身回到了值房。
吹灭油灯，他佝偻的脊梁瞬间挺直，一双混浊的眸子精芒内敛，整个人在刹那间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龙虎如意熟练度+10000！”
“龙虎如意熟练度+10000！”
“龙虎如意熟练度+10000！”
……
仅仅修炼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一阵头昏眼花不得不停止修炼。
因为积蓄耗尽，没有银子买精元丹，秦阳只能依靠多吃肉食来补充气血，饭量一天比一天大，但效果远远比不上精元丹。
即便如此，在万倍天赋下，进境也相当惊人。
黑暗中眼皮子一抬，信息出现。
【命格——人间武圣】
【效果1：万倍天赋，天下任意武学，修炼一遍得万倍经验】
【效果2：水到渠成，三等九重，突破无瓶颈】
姓名：秦阳
剩余寿元：246天
境界：炼体一重（进度值91%）
功法：生肖十二变（2/12）
拳法：龙虎如意（贯通1679/2000）
“就算没有精元丹，踏入炼体二重，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可一旦突破必然会暴露。”
“寿命越来越短，时日无多。”
“在等几天，若是还不动手，就离开太武司！”
当然这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秦阳不会走这一步。
因为外面的世道太乱，炼体境武者就算依附某个势力，也只有被当成炮灰的份。
相较之下，还是太武司内比较安稳。
日升日落，转眼过去了数日。
秦阳的武道修为也在‘缓慢’提升着。
距离炼体二重的换血洗髓，也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龙虎如意再次突破，拳法大成！
战力飞跃般的提升，让秦阳有自信不怵炼体二重，如果偷袭的话就算斩杀炼体三重武者，也不是不可能。
“陈公子！”
乌篷马车又出现在太武司门口，帘子掀开一角，里面传出一道少女的声音。
刚刚结束修炼到陈珪眉毛一挑，露出一抹惊喜，跳上马车钻了进去。
清脆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秦阳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然后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乌篷马车在穿过几条街道之后停了下来，陈珪神色复杂的下车，目送马车远去。
“郡主所谓的大机缘，竟然是让我……袭杀龙剑飞？”
他脸色惨白，一想到可怕的后果，心头的恐惧蔓延全身。
02一旦失败或者身份暴露，不止自己会死，更会连累家人。
“龙剑飞一死，玄影卫的名额就空出来了，以陈公子的天赋，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如果袭杀成功，郡主需避嫌，会全力支持你。”
“只要成为玄影卫，便是一步登天。”
“同为炼体二重，突然偷袭的话，有九成胜算！”
“风险很大，但受益更大！”
“郡主说了她只是不忍看到陈公子泯然众人，无论陈公子如何选择，郡主都不会有半分勉强。”
绿衣婢女的话，回响在耳边。
陈珪眼底的惊惧，逐渐变成了炽热的野心，脑海中想起了落雪亭中对白衣少女的豪言壮语。
命如蝼蚁，何惜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