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龙虎如意
“天下万般拳法，都以桩功作为基础，把桩练到落地生根，可入内堂受秘传指点。”
有人吐血昏厥，只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王校尉在传授完龙虎如意的第一招‘虎踞’之后，便离开了演武场。
头顶太阳热辣四火，他可不愿意受这份罪。
刚才还一丝不苟的学生，立刻露出散漫松懈之色，更有人偷偷议论起来。
“寒门天才，本身就是一个笑话，炼体境最重气血，每日需药物补身，否则反受其害！”
“想要成为强者，根骨、悟性缺一不可，但最重要的是要有银子！”
“穷酸就该好好读书，练什么武？”
演武场上，锦衣华服的门阀世家子弟，全都幸灾乐祸，露出鄙夷之色。
一个得父辈萌荫的寒门，自以为天赋上佳，就以为能跟他们一较高下。
实在是天真可笑！
“话虽刻薄，却是至理名言。”
秦阳暗暗点头。
身体的潜能，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就好像力气再大，也需要吃饭，否则就会饿到头昏眼花。
修炼武道也是一样，资质再好，也需要药物辅助，才不至于透支身体，埋下隐患。
那个陈公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武道虽大，但不收穷逼。
“积攒的那点棺材本，应该足够支撑我达到炼体一重。”
咚咚咚——！
暮鼓三响，日落西山。
太武司的学生鱼贯而出，上了自家的马车，作鸟兽散。
秦阳佝偻的身躯悄然回到值房，如同往常一样整理日常的记录，归档存在，等忙完一切后，这才在木板床上沉沉睡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墙外传来更夫的呦呵，竹筒在夜深人静的子时敲了几声后远去。
黑暗中，秦阳骤然睁开眸子，从床上爬起来，借着昏暗的月光，在案牍上默写起来。
“虚灵顶劲，含胸拔背，意存锥尾，抱元守一。”
不只是文字，连同王校尉施展的拳架‘虎踞’也画了下来，记录的丝毫不差。
几十年的老书史，可不是白当的。
这，就叫专业。
“只是一点皮毛而已，想要得到完整的龙虎如意，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
秦阳等墨迹干了之后，将其小心翼翼的收起，压在了床铺底下。
没有允许偷偷记录功法，无论庙堂还是江湖，都属于绝对的大忌。
若是被人发现，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株连九族。
“除了这些表面功夫，还需要秘传指点。”
他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门阀子弟陆续来到太武司点卯。
等所有人都进去之后，秦阳在花名册上找到‘陈珪’的名字，备注伤休。
“今天演练龙虎如意的第二招。”
“甩虎尾！”
“这实际上是一门掌法，以椎骨发力，臂如铁，腕如绵！”
演武场上，王校尉先是站了一个桩，整个人都气势陡变，犹如兽中之王，震慑山林，椎骨发出噼里啪啦爆豆般的声响，手臂顺势利导的挥出，扣打虚空。
嘭——！
空爆犹如惊雷，震得秦阳耳膜嗡嗡作响。
一丈开外的墙壁上，粉末簌簌而落，蜘蛛网般的裂痕围绕着一个偌大掌印。
“王校尉的境界在炼体三重，随手一掌，竟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隔空杀人！”
“龙虎如意不愧为炼体境攻伐第一！”
秦阳混浊了眸子里闪过一抹震惊。
“这门拳法，与我有缘。”
转眼间过去了数日，那位陈公子一直不曾再来，可见确实伤的不轻。
秦阳每日点卯，夜里偷偷默写拳法，得到一本残缺版的龙虎如意。
“没有秘传指点，只有粗浅的拳桩，以及运劲法门。”
“如此修炼，不会伤及自身。”
“但恐怕很难入门。”
他目光投向了演武场边上的一间厢房，综合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
秘传指点，法不过六耳。
风险太大，很容易引起猜忌。
“先尝试一番，如果不行，再想办法。”
咚咚咚——！
暮鼓三响，日落西山。
太武司的学生坐上自家马车，作鸟兽散。
秦阳下了值后，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而是在繁华的洛京城里闲逛起来，足足溜达了半个时辰，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这才进入一家药店。
“老伯，哪里不受用吗？”
柜台后面的胖掌柜，脸上的笑容有点虚假，眸子里更是闪过一抹不屑。
生意做久了，眼睛就是尺。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老东西没有多少油水。
秦阳摇摇头：“给孙子买药。”
胖掌柜：“可有药方？”
“老朽买的是壮骨养元的补药！”秦阳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他正在修炼武道，即将达到铜皮铁骨之境。”
“失敬！”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得真诚了一点。
洛京城内虽然还算太平，可外面的世道已经大乱，各地都有灾荒、兵祸。
修炼武道自然受人敬畏。
“这一瓶是精元丹，服下之后滋补气血，壮骨增肌，最适合炼体一重的武者。”
胖掌柜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拔掉瓶塞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龙眼大小，散发着一丝丝发苦的药香。
秦阳借过之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多少银子？”
“童叟无欺，十二两一粒！”
“掌柜的，据老朽所知，市价应该是十两银子才对！”
“老伯，你说的那都是一个月前的行情了！最近白莲教攻占云州，阻断了水路要道，很多药材都进不来，所以涨了两成！”
“那……先来两粒！”
片刻后，秦阳走出来药店，怀里揣着一个白瓷瓶。
里面是花费两个月俸禄换取的丹药。
“云州距离洛京只有五百里，难道真的要改朝换代了吗？”
乱世人命如蝼蚁，修炼武道已经刻不容缓。
回到太武司，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秦阳吹灭油灯，不多时便传出了鼾声。
直到墙外传来更夫的吆喝声，确定所有人都睡下之后，他方才在黑暗里起身，从怀里的瓷瓶倒出一粒精元丹，毫不犹豫的吞下。
龙虎如意可是炼体境顶级攻伐之术，根骨差一点，入门都难如登天。
他最担心的并不是练不成，而是怕这本拳法将自己干瘪的老瓤子掏空。
毕竟陈公子的惨状，秦阳是亲眼所见。
年纪轻轻气血旺盛，比他的本钱厚太多了。
咕咚——！
精元丹不愧为十二两银子的大补。
“药效好强！”
秦阳仅仅吞了一粒，整个人犹如煮熟的大虾，全身燥热起来，似乎用用不完的力量，短短一瞬间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尴尬的是鼻腔一热，竟流出了鲜血。
“虚不受补啊！”
秦阳忍不住自嘲一笑，伸手将鲜血擦拭，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龙虎如意的图谱内容。
龙拳三招，卧龙盘、探龙爪、地龙翻身。
虎拳三招，虎踞、甩虎尾、猛虎过涧。
最后一招则是空白，因为龙虎如意不讲究招式，将桩功基础夯实，龙虎拳劲完美融合，方才能施展出来。
对于悟性的要求极高。
就算强如王校尉，修炼二十年，也不过入门层次而已。
“想拳法有成，没有捷径可走。”
“本校尉能告诫你们的只有一句话。”
“拳练万遍，其义自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