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白热化
而在独立虚空的战场之中，一番交战之后，两道身影同时从混沌乱流里倒飞出来。
玄古的身形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才堪堪稳住，此刻的他衣袍碎了大半，露出下面闪烁着幽光的圣金战甲。
另一边的苏命则是以剑拄地，单膝半跪，脚底在虚空中犁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沟壑才停下来。
这片独立虚空已经被两个人的战斗打得面目全非了。空间碎片漂浮在四周，连时间长河的支流被强行截断成几截。
原地，玄古深深看了一眼这片由苏命开辟的空间，冷声道：
“倒是没想到，为了咱们的战斗不波及那些蝼蚁，你居然独自开辟了一个小世界。”玄古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护得住他们了？”
“天道之下的万物，生来就是要死的。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你死了，他们一样要陪葬。还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看看清楚，自己寄予厚望的救星，也不过如此。”
苏命撑着剑站起来，血沿着剑脊一滴一滴地落在虚空中。
“我将你击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玄古的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击败我？”笑够了，他指着苏命：“我承认，你的确是比之前强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此而已。之前我还听说，什么所谓的三道合一乃世间大忌，凡有所出，必是天下无敌。”
“上古时期，不知道有多少大能前赴后继地尝试，都死在了这条路上。所以当看到你真的把它走通了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转为轻蔑：“但现在看来，似乎也就那样。”
“是吗？”苏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只是平静之中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你别忘了，咱们之间胜负未分。”
“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早了。”
话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们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这片虚空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崩塌。
空间碎片像雪片一样从上方落下来，每一片上倒映着的是不同的画面。有的是苏命一剑斩下，有的是玄古掌压苍天。
……
两人的战斗虽然不在三界之内，可伴随着战斗越发激烈，穿透空间的壁垒的余波却是越来越猛烈。
中界距离那片世界最近，恐怖的波动直接在天穹裂开了一道万丈长的口子，像是有人用刀在天空之上狠狠划了一刀。
而在那道口子之中，此刻正有无数黑红色的水汹涌而出。
那不是真正的水，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混沌物质。
水所过之处，山河崩碎，万物消融。被水碰到的生灵，都在惨叫声中化为了虚无。
中界苍生哀嚎遍野。城池一座接一座地倒塌，山川一片接一片地崩碎，无数修士想要阻拦，却连靠近都做不到就被那黑红之水卷入其中。
这是三界末日，更是天罚之灾。
下界，张道阳似乎也感受到了中界的变化，不由得面色铁青。
“两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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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独立虚空中，战斗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
玄古一掌拍出，将苏命连人带剑打飞。
而此刻的他也不好受，只见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每一道都在散发着不同的法则光芒。
好在是苏命的状态比他更惨。左臂软软地垂着，肩胛骨已经碎了。
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有的还在往外冒血，脸色白得像纸。
可尽管如此，玄古的心里还是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自己虽然占了上风，可要知道，苏命现在才这点修为就能和他这个半步超脱战到这般地步。
要是以后实力再强一些，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玄古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我接下来的一式，是为了应对超脱路上的阻碍。”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仪式般的郑重，“我准备了无尽岁月，才将这一式打磨圆满，但现在……”
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骤然炸开。
在他的身后，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凝聚。
那影子高得看不到顶，周身弥漫着漆黑如墨的雾气，雾气之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扭曲而痛苦的脸孔，像是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冤魂。
“便赐你了。”
玄古的话音刚落，那个影子猛地张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连苏命开辟的这片独立虚空都开始崩碎了。
边界的空间碎片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外面无垠的混沌乱流。
恐怖的威压如山如海，朝着苏命倾轧而来。
苏命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他散去了寂灭剑，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
三色光芒同时从体内涌出，在他身后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回虚影。
天人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齐现，然后开始疯狂地旋转。
葬人。
但苏命知道，面对这一击，这还远远不够。
苏命的印法再变。身后六道虚影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然后轰然炸开，化作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扩散出去。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天地法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剥离了一样，一条一条地崩断。
葬天。
两式禁术叠加，苏命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脚下的虚空在崩碎，身后的空间在塌陷，连这片独立虚空的根基都开始动摇了。
他抬起手，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万古的惊鸿，迎着那个漆黑色的影子撞了上去。
碰撞的那一瞬间，没有声音。
是声音已经超越了这片虚空能够承载的极限。只见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从碰撞的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苏命开辟的独立虚空，也在这一次碰撞中彻底炸开了。
黑红色的水流从破碎处涌入，又在转瞬间被两股力量碾压成虚无。
空间碎片和法则残片漫天飞舞，像一个被打碎了的万花筒……
不知多少息之后，一道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倒飞出来，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