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仙古
苏命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翠。
漫山遍野的古木参天而起，树冠大得像是能遮住半边天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清香，那是草木特有的气息，却又比后世浓烈了百倍不止。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强行撕开仙古时空的禁制，那股反噬之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即便以他三道合一的肉身强度，此刻体内经脉也断了至少三成，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咳……”
苏命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淤血，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大山深处。周围的山势极为险峻，峰峦如剑，直插云霄。
山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植被，那些树木的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人合抱，藤蔓垂挂如龙蛇盘绕，地面上的苔藓厚得像是一层绒毯。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这片天地间的灵气。
“这是……”
苏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灵气顺着口鼻涌入体内，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经脉自行运转起来。
那断裂的经脉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灵气的浓郁程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后世，即便是仙域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灵气浓度也不及这里的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都不到。
苏命闭上眼睛，体内的三道之力同时运转。
帝道、神道、仙道，三道皆已达到主神之境，这样的修为放在后世，已经足以横压一个时代了。
可现在，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他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在微微松动。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确实实在松动。
“怪不得……”苏命低声自语：“怪不得仙古时代能诞生那么多恐怖的存在。”
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下，修行者根本不需要什么机缘造化，光是按部就班地修炼，进境就足以让后世的所谓天才望尘莫及。更不用说那些真正的天骄了。
他盘膝坐下，开始主动吸纳灵气修复伤势。
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那足以让普通主神休养数百年才能恢复的伤势，在这里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体内断裂的经脉重新续接，移位的五脏也归了原位，只剩下一些暗伤还需要时间调养。
但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时空排斥……消失了？”
苏命皱着眉头感应了片刻，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时空排斥的迹象。
要知道，当年他逆转时空进入远古末年的时候，那股排斥力几乎要将他碾碎。
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能待在死神塔里，一旦离开死神塔超过一定时间，排斥力就会如同跗骨之蛆般涌上来，逼得他不得不退回塔中。
可现在，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仙古时代的土地上，呼吸着仙古时代的空气，却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排斥。
“为什么？”苏命喃喃道：“难道是因为仙古时代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想不通。
逆转时空，这本就是逆天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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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运转，因果循环，一切都遵循着某种不可违背的法则。
时空排斥便是这种法则的体现之一，它能将所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强行驱逐出去。
可现在，法则似乎失效了。
又或者说，这个时代根本不在乎多他这么一个闯入者。
“也罢。”
苏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他来仙古不是为了研究时空法则的，而是为了寻找真相。
只是越是这样的时代，他便明白自己越是需要谨慎。
毕竟仙古，那可是三界诞生之初的岁月。
这个时代大能遍地，强者如云。他在后世足以横压一切的三道主神修为，放在仙古，或许也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他首要的目的就是先弄清楚现在是仙古的什么时期，自己又身处何地。
回过神的苏命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又刻意将修为压到金丹期左右。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朝山外走去。
……
走了大约半日，苏命终于看到了一座集镇。
那集镇不大，坐落在一片平原之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田里种着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作物，长势极好，穗子上挂着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连农作物都蕴含着灵气……”苏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镇子的街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有卖兵器的，有卖丹药的，有卖功法玉简的，还有茶馆酒肆。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大多穿着粗布衣裳，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苏命眼皮直跳。
一个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农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堪比金丹期修士。
茶馆门口嗑瓜子的老板娘，随手一挥便将一只闹事的灵兽扇飞出去，那轻描淡写的模样，分明至少是皇者级别的存在。
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一边吆喝一边用神念控制着数十根竹签在空中飞舞，每一根竹签上都穿着不同口味的糖葫芦，精准地递到每一个顾客手中。
苏命看了半晌，默默收回了目光。
这就是仙古时代。
一个连街边小贩都有如此修为的时代。
他找了一家茶馆坐下，要了一壶灵茶。
那灵茶的品质比他后世喝过的任何灵茶都要好，一口下去，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说不出的舒泰。
茶馆里人声鼎沸，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苏命一边喝茶，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西边那片山脉最近出了个秘境，好几个宗门的人都去了，结果连门都没摸到，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
“那算什么。前几日太初人族那边才叫热闹呢，听说有个年轻一辈的翘楚，成年礼上觉醒了先天之力，直接一步跨入了大罗金仙的门槛。啧啧，才刚成年啊。”
“太初人族那能比吗？人家生来就不用修行，成年就有仙神之力。咱们这些人族修士，一辈子苦修都不一定能摸到大罗金仙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