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回帝宫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自他周身散开，化作一圈又一圈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涟漪拂过龟裂的海床，掠过空气中悬浮的每一粒灰尘。
然后，归于沉寂。
什么都没有。
这片天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清洗过一遍，连一丝时光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命睁开眼。
“看来，这里也是什么都没剩下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也是。上古都覆灭了，覆巢之下无完卵，葬海又怎么可能幸免？”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半埋在干涸的泥沙中，只露出一个极不起眼的尖角。
若是在别处，苏命可能根本不会在意。
可在葬海这种地方，几乎所有东西都化为了齑粉，这件东西却偏偏留了下来。
这就很不寻常了。
苏命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拨开那层泥沙。
那是一枚发簪。
白玉质，素净无纹，簪身从中断裂，只剩下一半。
可就是这半枚发簪，却让苏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在那断裂的簪身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极为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当苏命凝神感应时，那股气息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
凌驾于帝道之上。
凌驾于神道之上。
甚至，隐隐要超出他迄今为止所见的任何一种力量。
“这是……”
苏命握着那半枚发簪，指尖微微发白。
他尝试着将灵力灌注进去，发簪内部只是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沉睡之人的呼吸，随即又归于沉寂。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苏命的心跳，却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因为他感觉到，就在那股波动传出的瞬间，整座葬海的残骸都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忽然翻了个身。
“这发簪，到底是谁的？”
苏命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半枚断裂的白玉簪，眉头紧锁。
连葬海的一切都被摧毁了，但这枚发簪却似乎没有受到影响残留了下来。
那这枚发簪的主人，又该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苏命深吸一口气，将那半枚发簪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看来这次，也不算白来。”
……
帝宫深处，寂静如渊。
苏命踏入殿门时，整座大殿空荡荡的，只有穹顶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大殿尽头的帝座上。
秦墨正盘膝坐在那里，双目微阖，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咳。”
苏命轻轻咳了一声。
秦墨猛地睁开双眼。待看清来人的面容，他脸上那股属于当世大帝的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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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起身，几步走下台阶，拱手行礼。
“前辈，您回来了。”
苏命微微点头，负手走向殿侧的茶案，自顾自地倒了杯灵茶，啜了一口才开口道：“嗯，我不在的日子里，可有异常？”
“回前辈，一切如旧。”秦墨站在他身侧，神色恭敬得像是个刚入门的学徒：“边境长城那边没什么动静，几大禁区也安分得很，至于人间……除了您之前吩咐的那几件事，其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
“这就好。”苏命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修为，倒是又精进了不少。”
秦墨低下头：“都是前辈指点的功劳。若非前辈为我铺路，秦墨便是再修炼千年，也未必能有今日。”
“少拍马屁。”苏命摆了摆手，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
秦墨也跟着笑了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稍稍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问道：“对了前辈，那个林若溪她……”
“她啊。”苏命微微一笑：“她和那十二字符的确有非比寻常的联系，不过我已经大致搞明白了其中的秘密。”
“顺便，我还将其收为了徒弟。”
“徒弟？”
听到这话的秦墨顿时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奇闻。
他跟随苏命这么久，苏命虽然一直在指引他、培养他，可从来没有提过收他为徒这件事。
而秦墨自己也清楚，以苏命的境界和来历，自己不配称他为师。
可现在，这位连自己都没有收为徒弟的前辈，居然收了一个金丹境的小丫头做徒弟？
“怎么，很意外？”苏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墨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晚辈不敢。只是……只是有些好奇，那林若溪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能入前辈的法眼。”
“特殊之处自然是有的，不过说来话长。”苏命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秦墨闻言，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那可需要我派人将其接回帝宫？毕竟能被前辈看中，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那倒是不用。”苏命抬手打断他：“她未来的路注定不会简单，所以很多事情，她必须自己经历一番。风雨也好，坎坷也罢，都是她该走的路。我若是事事护着她，反倒是在害她。”
秦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苏命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若是她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秦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郑重地一抱拳：“前辈放心，我懂。如果真到那一刻，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嗯。”苏命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人别的本事不说，察言观色的功夫倒是一流。”
秦墨尴尬地笑了笑，没好意思接话。
“行了，我最近找到了些东西，需要闭关研究一番。”苏命转过身，朝大殿后方走去，边走边道：“这段时间，一般事就不要打扰我了。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你自己看着办。”
“前辈放心，晚辈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
秦墨对着苏命的背影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