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马空的心思
马空闻言，当即爆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
胡老大，你听到了吗？新人可比你有冲劲多了！”
“哈哈哈哈！”
随着马空大笑，他身后众人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这番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
话音刚落，原先跟在胡校尉身后的几名校尉脸色顿时都阴沉了下去，看向顾昭的眼神也极为不善。
那魁梧如熊的胡校尉，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不再理会马空的挑衅，而是转过头盯着顾昭道：
“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跟他走？”
“劝你想清楚，外面刀剑无眼，妖物更是凶残。
你真要是缺胳膊断腿死在了外面，可没人会为你收尸！”
顾昭闻言眉头一皱，心知此事难以善了。
他朗声道：“多谢胡校尉关心，只是在下这些时日，已将案牍库中清河县的要件尽数阅览。
不敢说烂熟于心，却也算有所准备。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也该轮到在下为司里了。”
胡校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良久，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那你便去吧。”
说完，他便再也不多看顾昭一眼，一挥手，径直带着自己手下的人大步离开了校场。
待胡校尉走远，马空这才回过头来，啧啧称奇地上下打量着顾昭。
“好小子，还挺有种！老子好久没见过胡蛮子那副吃瘪样了！”
他一挥手，身边兄弟顿时七嘴八舌了起来。
“就是，我早就看不惯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德行。”
“这老小子仗着自己是凝煞境，早几年立下的功劳多，就以为可以对谁都指手画脚！”
“呸，不过是一个鸟厮。”
待众人畅快地骂了几句，马空又自来熟地拍了拍顾昭的肩膀道：
“没想到啊，小兄弟，你真人不露相！”
你今天让老子出了口恶气，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马空的兄弟！
在这清河县镇魔司，只要有我马空一口肉吃，就绝少不了你一碗汤喝！”
顾昭闻言，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这马校尉倒是忘性大，恐怕是忘了前几日，正是他出言讥讽自己。
如今见自己拂了胡校尉的面子，便立刻换了副嘴脸。
此人当真是个十足的投机之徒！
马空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名校尉也立刻围了上来，纷纷想要伸手来拍顾昭的肩膀，以示亲近。
“顾兄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没错，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然而，顾昭身形一侧，顺势闪到一边。
众人脸上笑容顿时一僵。
顾昭对着马空抱了抱拳道：“多谢马校尉今日为我解围。
在下并无他意，只是觉得身为镇魔司校尉，食君之禄，便该忠君之事。
如今只想早日上街斩妖，不想白白领一份薪水。”
马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没想到这个杂役出身的小子，竟敢当众驳了自己的面子。
不过，那丝不悦也只是一闪而逝。
他立刻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丝毫不在意：“有志气！
咱们镇魔司的校尉，就该有你这样的觉悟！
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抱着功劳簿不放手！”
随即，他对着身后一名瘦削的校尉道：
“猴子，你带顾兄弟出去转转，让他熟悉一下街面上的情况。
既然新人有这份心，咱们做前辈的，自然要多加支持！”
只见一名驼背的校尉应声出列。
他转向顾昭，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顾兄弟，咱们这就请吧？”
顾昭对着他微微点头，二人便一同转身，朝着校场外离去。
等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马空笑容瞬间褪去。
“妈的，不识抬举的小子。”
他低声啐了一口。
这时，旁边一名心腹校尉凑了上来，低声劝道：“马哥，您又何必费劲去拉拢这小子？
要知道，前几日点卯时，咱们就已经把事情做绝了。
我看这小子性子又冷又硬，恐怕不会念您的好。”
马空闻言，猛地一个眼神扫了过去，那校尉顿时吓得闭上了嘴。
“你懂什么？”
马空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真要这小子念我的好？”
周围众人皆闭嘴不言，不敢再插话。
马空眯起眼睛，接着道“我已找人查清楚了，之前在清水河为祸的那条白鳞水魅，还真就是这小子一个人杀的。”
他看着众人问道：“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分量？”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马空冷笑一声道：“那蛇妖，可是已经入了凝煞境！”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要知道，整个清河县镇魔司，明面上达到凝煞境的，也不过是那个胡庸与陈墨二人而已！
就连马空自己，也只是在炼体境九重巅峰盘桓多年，迟迟未能突破。
至于一个杂役单独斩杀一头凝煞境大妖？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马空则眼神凝重道：“我原本也以为，这小子是靠着那州里的女校尉才上的位。
现在看来，是我们都小瞧他了。
那女校尉临走前，定然给他留了些保命的法器，这才让他有了与凝煞境抗衡的资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我正是算准了这小子根基不稳，肯定想着要尽快立功站稳脚跟。
他若是出去斩妖抢功，以胡庸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跟他撞上！”
“我让猴子跟着他，就是让他熟悉熟悉咱们这边的做事风格，再有意无意地拱拱火。
届时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还怕没有咱们辗转腾挪的地方么？”
听完这番话，周围的校尉们顿时纷纷齐声赞道：
“马哥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
另一边，顾昭和那校尉，已经在清河县的街面上巡视了起来。
那猴子校尉走在顾昭身侧，见他一路沉默不语，心中多少有些不畅快。
他本就不想带新人，更何况马哥还特意嘱咐要他“照应”着。
但眼前这小子看着就不怎么上道，一会儿真要是遇到了“好处”，到底该怎么分还是个麻烦事。
不过，既然是马空的命令，他也只能索性边走边为这“新人”讲讲规矩。
只见他吊儿郎当地走到顾昭身边有些不屑道：
“小子，知道这街面上的规矩嘛？”
顾昭看向他，立时摇了摇头。
猴子校尉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他清了清嗓子道：“咱们镇魔司的差事，饷银是小头，真正的好处都在这街面上。
那些商户开门做生意，谁不怕妖邪冲撞？
咱们平日里多走动走动，他们自然会奉上‘茶钱’孝敬。
收了钱，咱们就保他们平安，双方皆大欢喜，这你懂了么？”
顾昭听着这番话，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我等职责是斩妖除魔，为何要做这等事情？”
“哈！”
猴子校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斜睨着顾昭道：
“妖物什么时候都能斩，好处可是不等人的！
我告诉你，少在这跟老子装清高，待会儿有了好处，你小子可别说不要！”
顾昭闻言，顿时绝了与这人交谈的心思。
虽然早知这一帮人是什么货色，但真正接触起来，仍是有些不齿！
二人正说着，前方街角处，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的老者突然从人群中冲出。
只见他“噗通”一声，立时跪倒在二人面前。
“求……求二位大人出手，救救人命啊！”
老者涕泪横流道：
“我们是城外采药人，前日我……我大儿子上山采药，被山里的怪物给拖走了啊！
连着这几日，村里已经……已经被吃了五个人了！
求您二位，赶紧去除了那害人的东西吧！”
然而，猴子校尉一看来人这副穷酸模样，眼中便已满是不耐，当即便萌生了不管的心思。
他恶声恶气地喝道：
“哭什么哭！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先回去等着，待本官查明了再说！”
“大人，不能再等了啊！”
老者磕头如捣蒜，“再等下去，我们全村人就都要死绝了啊！”
“那就等死绝了再来跟本大人上报！”
猴子校令竟是指着老者的鼻子骂道：“如今就死了你一个儿子，也值得在此大放厥词？
他的命，能比得上本大人办差重要？
再敢在此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老东西……”
他话未说完，顾昭却出言问道：“老丈，事发地在何处？可否带我去看一看？”
猴子校尉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问道：
“怎么地？你要去？”
顾昭迎着他的目光，淡淡反问：“不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