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举荐风波
顾昭心中念头飞转，干脆直接问道：“敢问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林清儿怔了一怔，随即失笑道：“除魔卫道，斩妖扶正，能做到吗？”
顾昭闻言，也笑了：“这是自然。”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少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又问：“你为什么这么想杀妖？”
顾昭脸上的笑意淡去，犹豫了一瞬，缓缓说起了原身的经历：
“三年前我所在的村子，遭遇了一头过路‘山魈’，整村人……都被屠戮殆尽……至此便发下宏愿，望可斩尽天下妖魔！”
林清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竟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心疼。
难怪他身为杂役，却有这种身手。
想必是时常勤学苦练，为的就是报这血海深仇……
师父常言‘众生皆苦，世事无常’，果真诚不欺我。
可怜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大人？”
见她有些出神，顾昭轻声唤道。
林清儿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事，明日我便为你上报功劳，引荐你入衙门。今日就先到此吧。”
顾昭点头，二人各自回去……
次日，清河县衙后堂。
县令钱大海正由两名美婢伺候着，品尝着刚从南方送来的新茶。
他端着茶盏，吹开浮沫，对着身旁的心腹师爷问道：
“那个从州里来的小娘子，查得怎么样了？”
师爷凑上前，谄媚地笑道：“回大人，还是寸功未建呢。
听说那妖物狡猾得很，连着几日，林校尉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着，怕是正发愁呢。”
“哼，一群贱命杂役，死了又如何？”
钱大海将茶盏重重放下，一脸不屑。
“死了一批，再从城外流民里招一批就是了，那个陈墨非要上报州里，平白给本官添堵！”
师爷再次谄媚道：“这人惯是会小题大做的。”
钱大海不理师爷，继续眯起眼睛道：
“要我说，这小娘子也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不知在哪个大人**摆弄**，这才攀上了高枝儿。”
想起林清儿那窈窕的身段和姣好的面容，钱大海心里便一阵火热。
只可惜，这女人背景深厚，他惹不起。
不然说什么也要将这尤物留在县里，好生“伺候”自己一番。
正当主仆二人猥琐低语之际。
房门忽的被人推开。
林清儿一身劲装，大步走了进来。
钱大海和师爷瞬间停下了话茬，脸上的**笑僵住。
“哎呀，林校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钱大海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林清儿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丢在桌上。
“下官幸不辱命，杂役房作祟的妖物‘食梦貘’，已于昨夜伏诛。
这是结案卷宗，钱大人过目吧。”
钱大海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大笑道：“哎呀！林校尉果然是年少有为！
才来了几天，就将这等棘手的诡物给解决了，真是我们清河县百姓的福气！”
师爷心领神会，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林校尉一来，咱们清河的天都晴了！
下官早就说，这等小案子，对林校尉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钱大海哈哈大笑，随即话锋一转道：“说起来，之前也和您提起过。
我那不成器的小侄子，对林校尉您也是仰慕已久。
他自幼便筋骨强健，颇有几分武学天赋，一直想着能加入镇魔司斩妖除魔，保境安民。
我想着，举贤不避亲。
不知林校尉……能否给他一个机会？”
师爷也连忙补充道：“钱公子的确是一表人才，对付城里的地痞流氓向来是一个打十个，绝对是加入镇魔司的好苗子啊！”
林清儿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双簧，淡淡地说道：
“钱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我会考虑。
不过……眼下我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人选。”
“哦？”
钱大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更好的人选？
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竟能入得了林校尉的法眼？
本官在清河县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林清儿转身对着门外，朗声道：
“顾昭，进来吧。”
顾昭缓步走来。
他穿上了一身黑色劲装，行走之间自有沉稳气度，与之前那个病弱杂役判若两人。
“见过诸长官！”
顾昭抱拳道。
钱大海见到眼前来人，瞬间紧捏茶杯，内心顿时恨极！
竟然是这个小畜生！
当初那张上好的三尾狐皮就毁在这小子当值的时候。
自己还没来得及寻个由头炮制他，他竟然摇身一变，攀上了州里来人？
简直是奇耻大辱！
钱大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本官不同意。”
林清儿秀眉一蹙：“为何不同意？”
“没有为何，”钱大海一甩袖子，“本官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师爷，送客！”
“钱大海！”
林清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此人和我一起除妖有功，你敢驳我镇魔司的任命？”
“林校尉，此言差矣。”
钱大海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镇魔司的规矩，本官还是懂一些的。
按照大赵律例，州府校尉举荐新人之后，须由地方主官勘核其身份、功绩，录入官籍，再上报郡府备案，没错吧？”
他有恃无恐地看着林清儿，得意道：“
也就是说，林校尉你有举荐之权，可这最后登录造册时，却是要盖本官的官印。
本官现在就是觉得此人来历不明，功绩存疑，不予录入，你能奈我何？”
“你”
林清儿气得俏脸涨红，指着他一个字出口，却被钱大海得意的笑声打断。
“林校尉何必动怒？”
钱大海自以为拿捏住了二人，愈发得意，“当然，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
大赵律例也写明了，除了举荐，还有一条路嘛。
只要此人独立斩杀的妖物，功绩确凿，本官自然无话可说，当场为他盖印入册！”
“让他去独立杀妖？你这是存心刁难，想让他去送死！”
林清儿怒道。一个刚刚脱离杂役身份的少年，就算有些奇遇，又如何能是那些凶悍妖物的对手？
“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
钱大海皮笑肉不笑地摊了摊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昭忽然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钱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我能立功杀妖，便可为我引荐入册，对么？”
钱大海愣了一下，随即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不错，但就凭你？你觉得可能吗？”
“能不能，试过便知。”
顾昭并未被他激怒，反而微微一笑，对着林清儿道：
“大人不必为我动气。”
他转回头，目光直视钱大海，朗声道：
“既然要以功绩论处，那么我当有查阅卷宗、便宜行事之权，没错吧？”
钱大海的脸色则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没想到反被这小子抓住了话柄。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错！”
顾昭闻言抱拳一礼，“那就多谢县令大人。”
同时他对林清儿道：“感谢林大人为我引荐，眼下还请大人同我一同走一走，在下初次办案，多少有不达练之处。”
林清儿担忧点头，随即二人便一同离开。
“慢走不送！”
钱大海咬牙切齿道：
二人刚出门，钱大海便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茶具顿时碎了一地。
见他他状若疯虎，一旁的师爷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小畜生！竟敢跟本官耍心眼！”
钱大海怒吼道：
“去！传我的命令，把档案室里所有陈年旧案、危险最高的卷宗都给他翻检出来！
我还本县镇魔司上下不得向他提供半点援助！
本官要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被妖物撕成碎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