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探不夜集
夜色深沉，明月高悬。
此时县城东门外，已无行人踪迹。
然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距离城门数里之外的一处阁楼中，却是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
这便是赫赫有名的“不夜集”。
在距离“不夜集”数百步外的一处阴影里，三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遥望着那片繁华之地。
“我看了一圈，此地守卫森严，明暗哨加起来不下百人，更有凝煞境高手坐镇。”
陈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他看着那片灯火，继续道：
“若是我们执意强闯，势必会打草惊蛇，届时再想找到证据便更难了。”
一旁的张宽见状，像是下定了决心，主动上前一步道：
“陈校尉，想要进去，或许……小人能试试。”
顾昭和陈墨同时将目光投向他。
张宽攥了攥拳头，这才说道：“我在成为杂役前，也在这城里三教九流的地方混过饭吃，认识不少人，也知道这里面的一些门路。
若是装成来消遣的赌客，由我带着，或许便混进去的时候不引人注意。”
听到这话，顾昭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张宽，此事太过凶险，远非你能应付的。
如今让你带路已然是存了风险，我们不能再将你置于险地之中。”
张宽闻言，小心地看着顾昭，他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
“顾兄弟，我……我不是不知好歹。
可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杂役，眼睁睁看着你和陈校尉这般的大人物为民除害，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颇为苦涩道：
“我还有个妹妹……她天天给大户人家浆洗衣物，一双手都泡烂了，也挣不了几个铜板。
我这点俸禄，别说让她过上好日子，就是想给她攒一份像样的嫁妆都遥遥无期……”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道：
“这次，我是想为自己，也为我妹，挣一份前程！
求您……成全我！”
顾昭心中一叹，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张宽眼中色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当他准备点头应下时——
两只只手掌猛地按在了二人的肩膀上。
“噤声。”
陈墨严肃道
顾昭和张宽心中一凛，顺着陈墨的目光看去，只见“不夜集”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口，一行人正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陈墨的眼神在那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道：
“或者我直接潜入，你们为我望风，如何？”
顾昭闻言，却是顿时沉声道：
“以我来看，强闯不行，直接潜入也未必妥当。”
陈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点了点头，示意顾昭继续说下去。
顾昭陡然锐利起来，他看向陈墨，眼中精光湛然：
“来之前，我已经想明计策，不如由我扮作外地来的豪客，先行进去。”
届时我会闹出些动静，将他们的目光尽数吸引到我身上。
如此一来，看守的力量便会越往我这边集中。
而这时节你再潜入‘不夜集’的后方，伺机搜寻线索，你看如何？”
一番话说罢，陈墨深深地看了顾昭一眼，他没有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计策定下，三人不再耽搁。
顾昭将在熊妖洞中获得的客商衣物换上。
不多时，一个侍卫模样的少年郎陡然而出。
他对着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张宽道：
“走吧，‘公子’，带我去见识见识这清河县最大的销金窟！”
…………
鎏金牌楼下，两名气息彪悍的护卫百无聊赖地拄着长戟。
就在这时，一阵骂声突兀传来，让他二人瞬间凝神。
黑暗中，一个穿着客商绸缎浪**子，正向着他二人走来。
“他娘的！
这是什么破地方，还要本公子走这么远的路！
要不是听说这儿新来了几个‘雏儿’，鬼才愿意来这乡下地方！”
两名锻体境护卫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这浪**子身后，还紧跟着一个黑衣侍卫。
“站住！”
两名护卫将长戟一横，随即语气不善地喝问道：
“尔等哪儿来的？懂不懂不夜集的规矩？”
张宽醉眼惺忪地抬起头，仿佛才看到眼前人。
“规矩？”
他嗤笑一声，伸手指着护卫的鼻子，口齿不清地骂道：
“怎么，怕本公子没钱玩？
你这狗眼看人的东西！”
话音未落，张宽解下腰间一个钱袋，想也不想便直接丢了过去。
钱袋径直砸在那护卫的胸甲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怎么样！够不够？
本公子到底今日到底能不能进去？！”
那护卫下意识地接住钱袋，入手的分量让他心中一惊。
“又一个外地来的肥羊。”
他心中暗道，但脸上的警惕却并未放松。
另一名护卫的目光则越过张宽，落在了顾昭身上，冷冷地开口：
“这么晚了，你二人前来，就不怕有妖物么？
而且你家公子喝多了，你这个做下人的，怎么也不劝着点？”
这是在盘问顾昭的底细。
张宽心中一紧，生怕顾昭应付不来。
谁知顾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将周身气机若有若无地释放出一丝。
一瞬间，那护卫只觉得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
两名护卫心中同时警铃大作。
“不好惹！这护院的家伙手上绝对见过血！而且，境界绝对不低……”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想道：
“一个草包少爷配一个亡命徒护卫。
这种组合，最是麻烦，但也最是肥硕。
反正自己这边已经拿了银子，那便只管放进去，至于后面的事，那就让里头的管事们头疼去，自己二人犯不着与这少爷结仇。”
想通了这一点，先前那名护卫脸上的煞气瞬间消散。
“公子爷里面请！我们这儿刚从南边来了一批新货色，保管您今天玩得尽兴！”
说罢，两人连忙收起长戟，躬身让开了道路。
张宽依旧是那副嚣张的姿态，他两人中间走过时，嘴里还不屑地哼道：
“算你们识相！”
顾昭则目不斜视，紧随其后。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灯火之中，两名护卫才直起身。
“他娘的，那侍卫的眼神，真够吓人的。”
“是啊，不过……今晚又能有好戏看了。”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将那袋沉甸甸的银子分了。
而另一边，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张宽那副醉醺醺的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紧张。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顾昭道：
“顾……顾兄弟，怎么样？
刚才……没露馅吧？”
顾昭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