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小精灵的二阶考核
考核那天早上，艾洛诺儿只吃了两碗粥。
准确地说是一碗半。第二碗刚端起来，手抖了一下，勺子磕在碗沿上叮地一声响，粥洒了小半碗在桌上。
赛娜看着她，放下自己手里的馒头。
“紧张？”
艾洛诺儿抿着嘴唇，没说话。
赛娜从灶台后面的篮子里摸出两个肉饼，还冒着热气，油渗透了外面裹着的粗麻布。她走过来，直接把肉饼塞进艾洛诺儿手里。
“考不过回来洗锅。”
艾洛诺儿抬头看她。
“考过了也洗锅。”
艾洛诺儿的眼眶红了一圈，但嘴角翘起来了。她把肉饼塞进衣兜里，低头说了句“谢谢赛娜姐”。
赛娜哼了一声，转身回灶台。
伊莲娜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她走到艾洛诺儿面前，没说话，直接拽过她的衣领，用帕子把领口沾的粥渍擦干净，又把歪掉的领扣整了整。
“别丢人。”
动作很快，语气很冷。但她擦领子的时候，指尖在布料上多停了半息。
苏璃靠在门框上看完了全程。他从腰间解下那把认主短刀，走到艾洛诺儿面前。
“带着这个去，也许会有点用。”
艾洛诺儿双手接过短刀，掌心贴上刀柄的瞬间，刀身上的锻纹微微发亮。
以太频率透过刀柄传进手臂，那种稳定的、有节律的脉动，像一颗匀速跳动的心脏。
她的手不抖了。
苏璃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昨晚教你的那句话。”
“节点别硬堵，让它自己转弯。”
“去吧。”
精灵商会总部二楼大厅比平时多了十几把椅子。
考核场地设在中央，一张长桌上摆着精钢板、引导针、以太稳定液和若干工具。长桌两侧坐着六名考官，都是商会二阶以上的魔锻师。
大厅最后排，一把高背椅上坐着埃尔文。
大长老今天穿了一件朴素的灰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个来旁听的普通老头。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四阶巅峰的压迫感。
塔莉娅站在考官席最右侧，手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薇尔莉特坐在她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比要考试的人还紧张。
参加考核的学徒一共五人，艾洛诺儿排在最后。
前四个学徒陆续上场，水平参差不齐。有两个在二十几个节点的时候就断了线，一个勉强画到三十个节点但回路不通，只有一个完成了全部四十三个节点，质量中规中矩。
轮到艾洛诺儿的时候，大厅安静了一瞬。
“小银月”的名号在商会已经传开了。十二天过一阶考核，入学不到两个月就挑战二阶，所有人都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水平。
艾洛诺儿走到长桌前，把随身带来的认主短刀放在桌角。
几个考官的目光被短刀吸引了。刀身上的锻纹在厅内的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铁。
但埃尔文的目光停在那把刀上，多看了两秒。
艾洛诺儿深吸一口气，拿起引导针。
第一个节点落下去的时候，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针尖接触精钢表面的刮擦声极细极轻，像蚕在嚼桑叶。
她的速度不快。
刻意压着，每一个节点都留出足够的间隔，让考官能看清她的走线逻辑。
第五个、第十个、第十五个。
线条流畅，转角圆润，以太输出量均匀。标准得像教科书。
薇尔莉特的手心全是汗。
第十九个节点。
引导针的针尖停了不到半息，然后干净利落地拐过去。
没有抖。
薇尔莉特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上一次艾洛诺儿在工作室里练这个节点的时候，手腕还会不自觉地偏移半寸。
改了，真的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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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继续往下走。第二十五个、第三十个、第三十五个。
四十三个节点全部贯通。
十七条主线，六条辅线，一刻钟之内，完整闭合。
艾洛诺儿放下引导针，退后一步。
几个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低声讨论。品质、稳定性、完成度，每一项都远超二阶学徒的及格线。
埃尔文忽然开口了。
“再加一道题。”
大厅的讨论声嘎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坐在最后排的老精灵。
“把第二十九个节点的主线人为切断，让她修复。”
薇尔莉特从椅子上弹起来：“大长老！这不在考核范围——”
塔莉娅伸手按住了她妹妹的肩膀。
薇尔莉特回头看姐姐，塔莉娅冲她微微摇头。
薇尔莉特咬了咬嘴唇，坐回去了。
一名考官拿起引导针，在艾洛诺儿已经完成的精钢板上，精准地切断了第二十九个节点的主线。
以太回路瞬间失效，精钢板表面的微光暗了下去。
“修复它。”埃尔文说。
大厅很安静。
艾洛诺儿低头看着精钢板上断裂的线路，手指攥紧了引导针。
断裂的节点边缘已经开始氧化，以太残留在切口两侧形成了干扰场。
这不是简单地把线接回去就行的，直接硬焊会导致回路过载。
她想起昨晚苏璃在柴房里跟她说的那句话。
“节点别硬堵，让它自己转弯。”
她重新握住引导针，没有直接去焊断点。
她在断口旁边半寸的位置，画了一条极细的辅线。辅线绕过断裂区域，从另一个角度接入主线的下游节点，形成了一条旁路。
以太不再试图冲过那个断裂的坎，而是自己拐了个弯，从旁路绕了过去。
精钢板上的微光重新亮起来。
回路恢复了。
大厅安静了三秒。
考官席上，一个老资历的二阶魔锻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通过。”
主考官的声音落下。
薇尔莉特跳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眼眶都红了。她扑过去要抱艾洛诺儿，被塔莉娅一把拽住后领。
“你是考官，坐下。”
薇尔莉特委屈地坐回去，但屁股只沾了半个凳面，整个人还在发抖。
艾洛诺儿站在长桌前，手里攥着引导针，指尖冰凉。
她转头看向桌角那把短刀。
刀身上的锻纹亮着微光，稳定的、有节律的脉动，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像一个人站在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弯腰，把短刀拿起来，抱在怀里。
大厅最后排，埃尔文的目光从精钢板上移到短刀上，又从短刀上移回艾洛诺儿的脸上。
这个修复手法不在任何教材里。
但那把短刀的锻造者，一定教过她。
埃尔文站起身，理了理灰袍的袖口。
他没有说话，直接走出了大厅。
当天夜里，一名精灵信使敲开了银杏巷三号院的院门。
苏璃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份正式合作契约，措辞客气但条款具体：精灵商会愿以内部优惠价长期供应二阶以上材料，苏璃的锻造成品可享受商会代售渠道，利润七三分成。
契约最后一页夹着一枚银色徽章，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精灵商会的银叶纹章，背面是一串他看不懂的精灵古文。
艾洛诺儿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枚徽章，脸色变了。
“这是……内部通行徽章。”
“什么级别？”
“总部三楼以下所有区域自由出入，包括材料库和文献室。”艾洛诺儿咽了口口水，“师伯都只有二楼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