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一年三阶
苏璃从柴房探出头，脸上沾着铁粉：“多少？”
“一百三十七。”
“比上个月多了十一个。”苏璃缩回去继续敲铁。
伊莲娜的碳笔在人情账上停了一下。巴洛上个月送了三次废铁，每次都夹着两三块低品矿渣，清单上从来不写。
她在矿渣那栏后面标了个记号，备注：“第七次暗塞，累计十四块，折价约三个金币。待偿人情持续增长。”
不能收账那本更薄。里面只记了两笔：一笔是某个丝绸商送的绣花屏风，苏璃嫌占地方退了；另一笔是一个小贵族送的侍女，苏璃当场把人送回去，赛娜追出去又骂了那贵族半条街。
门外响起轻手轻脚的车轮声。
赛娜抬头看了一眼巷口。两个地精搬运工推着板车从侧门进来，动作比猫还轻，废铁箱子放在院门口都不带响的。
“巴洛主管问苏大师最近需不需要精煤。”领头的矮个子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
“需要。”赛娜走过去翻了翻铁料箱，从底层摸出一块颜色偏深的矿渣，举到眼前看了看，“这块没上次那块好。”
矮个子的笑容僵了半拍。
赛娜把矿渣丢回箱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回去告诉你们主管，夹在废铁里的东西我都数着呢。欠人情可以，但别当我不识货。”
两个搬运工对视一眼，推着空车跑了。
伊莲娜在不能收账的本子上又加了一行：“赛娜已具备初级反情报意识。”
……
塔莉娅是下午来的。
她每隔三天来一次，雷打不动。
进门第一句永远是“检查学生进度”，但每次走的时候袖子里都多塞一张画满苏璃锻打回路草图的纸。
今天她带了一壶茶和一份三阶符文的入门资料。
茶壶放在石桌上，资料拍在苏璃面前。
“你的二阶回路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塔莉娅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份资料你先翻翻，三阶的核心是立体结构，跟你之前学的平面回路完全不同。”
苏璃接过资料，翻了两页。
上辈子他在这个阶段卡了几个月，这辈子完整版剑灵根的解析速度比从前快了十倍不止。
但他把翻页的速度压得很慢，脸上还摆出一副认真研读的表情。
“这东西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塔莉娅的茶杯顿在嘴边，“五个精灵魔锻师里有三个在三阶入门阶段卡过十年。你说有点意思。”
苏璃合上资料：“毕竟师父教得好。”
塔莉娅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茶杯放下。
“你的实力到什么阶段了？”
“二阶巅峰。”苏璃答得很干脆。
“打算什么时候突破？”
“快了。”
塔莉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用魔药吗？我可以帮你配。”
苏璃摇头：“不用。”
“二阶到三阶不吃药硬冲，你知道失败率多高？”
“知道。”苏璃把资料卷起来塞进怀里，语气很随意，“但我的体质不太一样，药物反而会干扰节奏。”
塔莉娅的手指又敲了两下。她想追问，但这个人每次聊到修炼细节就滑得像条泥鳅，问十句能答两句就不错了。
她起身往外走，经过厨房门口时闻见排骨汤的味道，脚步慢了半拍。
赛娜从里面探出头：“喝汤吗？”
“不用。”
“行吧。”赛娜缩回去，嘟囔了一句，“多一碗的事还客气。”
塔莉娅走出院门的时候，袖子里又多了三张草图。
……
入夜。
院子里只剩苏璃一个人。
炉火已经封了，余温透过铁壁散在柴房里，把空气烤得干燥温热。
苏璃坐在铁砧前，右手握着认主短刀。
刀身上的锻纹在暗处泛着极淡的青光，频率稳定，像脉搏。
完整版剑灵根在体内运转，以太沿着经脉流过全身，经过丹田时产生轻微的震荡。
那层壁垒还在。
但比昨天薄了一点。
他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体内。三阶的门槛就在前面，不远，也不近。上辈子他用了半年加一瓶魔药才撞开这道门，这辈子他打算用最笨的办法。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赛娜端着一碗汤和一盆热水走过来，汤碗搁在铁砧旁边，热水盆放在脚边。旁边叠着一块洗干净的粗布。
她没说话，放下东西就走了。
苏璃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排骨炖得烂熟，汤面上飘着葱花，咸味隔着碗壁都能闻到。
..............
第二天清晨，苏璃把柴房的门从里面栓上了。
赛娜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锅铲，眼睛盯着柴房那扇木门，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伊莲娜搬了把椅子放在院门内侧，坐下来，把账本摊在膝盖上假装在写字。
碳笔尖戳在纸面上一动不动，墨点洇成了一个黑圆。
艾洛诺儿蹲在柴房后面的风道口，手搭在风箱把手上。苏璃走之前交代过她，炉火不能灭，他喊加风就加风，喊停就停。
三个人守着三个方向，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鸡在刨土。
柴房里，苏璃盘腿坐在铁砧前。
认主短刀横放在膝盖上，刀身的锻纹微微发亮。炉膛里的精煤烧得通红，火系以太像看不见的溪流从炉壁渗出来，顺着空气灌进他的毛孔。
完整版剑灵根开始运转。
以太在经脉里加速流动，经过丹田时撞上那层薄薄的壁垒。不硬冲。苏璃把以太的流速压下来，让它贴着壁垒的边缘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每转一圈，壁垒就变薄一分。
他能感觉到短刀在膝盖上震动，锻纹的光从青色变成浅金色，和体内的以太频率同步共振。
“加风。”
艾洛诺儿的手猛地一拉风箱。呼地一声，炉膛里的火焰窜高了两寸，火系以太的浓度骤然攀升。
苏璃吸了一口气。
以太像烧开的水一样涌进经脉，裹挟着炉火的热度撞向壁垒。
第一下，壁垒颤了颤。第二下，裂纹从中间扩散开来。第三下。
碎了。
苏璃的经脉在壁垒碎裂的瞬间被滚烫的以太灌满，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木头在火里烤干后膨胀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