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种何等清新脱俗的追求
林研枫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这群人，径直从他们头顶飘落，来到了地火熔炉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锻造台上那柄半成品的长刀上。
“陨星神铁为主材，掺了赤炎铜，想走刚猛霸道的路子。”
林研枫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可惜，火候不够，淬炼的手法也粗糙，强行催动，只会让神铁内的火毒反噬，最后炸了这炉子。”
“啧，真是个废物。”
他这番点评让跪在地上的王莽心头狂跳，以为是在说自己。
而熔炉前的莫凡，那张沾满烟灰和血污的脸庞，却猛地抬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林研枫，眼中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个人……
他怎么会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这柄刀最大的问题？
这可是莫家代代相传的秘法，就连父亲都只是提点过一二，从未有人能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你……你是谁？”
莫凡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林研枫终于将视线从那柄破刀上移开，落在了莫凡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护着锻造台的少年，懒洋洋地开口。
“我？”
“一个路过的投资人。”
投资人？
莫凡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林研枫也不指望他能懂。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跪了一地的城主府甲士，又指了指莫家那些奄奄一息的族人。
“你家快被灭门了，对吧？”
“你想炼成这柄刀，杀出去报仇，顺便搬救兵，对吧？”
“可惜，你没那个本事。”
林研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莫凡的心上。
让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变得摇摇欲坠。
是啊，就算这位贵人赶走了城主府的人又能如何？
家族的秘法已经暴露，青州城主不会善罢甘休。
莫家经此一役，元气大伤，高手尽损，拿什么去跟一座城池的统治者抗衡？
绝望，再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看着少年眼中那死灰般的光芒，林研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虽然在他那张懒散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不过呢，我这个人，一向乐善好施，看不得你们这种人间惨剧。”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研枫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莫凡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我帮你解决外面的麻烦，让你家重新在青州城站稳脚跟。”
“我再送你一场造化，让你拥有成为一代神匠的资本。”
“甚至，我可以让你在不久的将来，拥有亲手向青州城主复仇的力量。”
莫凡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那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了火星。
“你想要什么？”
他不傻，他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如此大的恩惠，对方图谋的必然也更大。
“聪明。”
林研枫赞许地点了点头，总算遇到个脑子清醒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从今往后，你，莫凡，以及整个莫家为我效力。”
“你们炼制出的所有兵器，我的势力有优先购买权而且要打折。”
“当然，最重要的是……”
林研枫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后给我打造几件能让人舒舒服服躺着的法宝，比如能自动喂食的、能自动按摩的、能自动清洁身体的……”
莫凡：“……”
王莽：“……”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图谋莫家的炼器秘法？
图谋莫家的财富？
甚至是图谋整个青州城？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神秘强大的太子殿下费了这么大周章，最终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
能更舒服地躺着？
这是一种何等朴实无华，又何等清新脱俗的追求！
莫凡呆呆地看着林研-枫，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林研枫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已经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叮！天命之子‘莫凡’对宿主产生强烈的好奇与困惑，投资契机已成熟！】
【投资方案生成！】
【投资物品：‘先天火灵体’本源一份，‘神匠传承’烙印一枚。】
【请宿主确认投资！】
林研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不再理会呆滞的莫凡，而是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王莽。
“你，回去告诉你们城主。”
“莫家，从今天起是我罩的。”
“三天之内让他备好赔礼，亲自上门给莫家道歉。”
“不然，太初神朝的疆域图上，或许可以换一座城来当青州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王莽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径直走到莫凡面前。
在少年震惊的注视下，一团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光球和一枚闪烁着无数符文的烙印，自他掌心浮现。
那团燃烧的金色火焰仿佛拥有生命，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炙热。
那枚闪烁的古朴烙印，蕴含着万古沧桑，仿佛记录了世间所有神兵的诞生与寂灭。
莫凡的瞳孔被这两样神物映照得一片通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自己的灵魂在渴望。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这不是凡间的造化，这是神迹！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两样悬浮在空中的神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与染血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莫凡愿为殿下效死！”
林研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
那团金色火焰与那枚传承烙印，便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莫凡的眉心。
“啊——”
莫凡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都被投入了天地烘炉，正在被一股霸道无匹的金色火焰反复灼烧、锻造。
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被碾碎，然后重组。
而他的脑海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关于炼器的画面、知识、感悟，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疯狂地涌入他的神魂。
从最基础的材料辨识、火焰掌控，到神乎其技的符文刻画、器灵孕育，再到传说中才能听闻的“天地为炉，造化为工”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