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绝对可能性之球
她化作一道流光，挡在林研枫身前，双手结印，一面由精纯气血凝聚而成的金色盾牌，横亘于前。
“螳臂当车。”
执行者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他手中的长枪，随意地向前一刺。
没有速度，没有轨迹。
那长枪仿佛一开始就存在于盾牌之后。
咔嚓！
金色的气血盾牌，应声碎裂。
苏清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她的圣体道胎，第一次，在正面对抗中，被人如此轻易地击溃。
“清雪！”小医仙等人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苏清雪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三尊执行者，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愈发坚定的决绝。
她们都很清楚，身后的那个人，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被打扰。
哪怕是死，也要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一群被‘BUG’污染的‘数据’，理应一同格式化。”另一名执行者开口，它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的、如同代码般流转的金色丝线。
“执行：因果剥离。”
它抬起手，对着林清瑶遥遥一抓。
林清瑶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感觉到，一条无形的线，正在从她的灵魂深处被抽离出去。那条线，连接着她与林研枫。那是林研枫当初投资她“先天剑体道胎”时，所建立起的“因果”。
这名执行者的能力，更加诡异。它能直接斩断“因果”，将林研枫给予她们的一切，“回收”！
一旦因果被剥离，林清瑶就会被打回原形，变回那个在山野中被魔道追杀，孱弱无助的少女。
“休想！”
林清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竟然反向引爆了自己的剑心！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宁愿自毁道基，也绝不容许自己和公子之间的这份“缘”，被外力斩断！
轰！
狂暴的剑意在她体内炸开，暂时挣脱了“万法归寂”的压制，也将那只抓向她因果的无形之手震退了半步。但她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七窍中都流淌出殷红的血迹，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冥顽不灵。”
执行者们似乎没有“不耐烦”这种情绪，它们只是在按部就班地执行着“杀毒”程序。
第一名执行者再次举起了长枪，这一次，枪尖对准了所有人。
“终审：存在抹消。”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寂灭之力，开始在枪尖凝聚。这一击，不再是压制法则，而是要将她们连同这片“安逸乡”，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她们已经手段尽出，却连拖延时间都显得如此艰难。这就是“天道”的力量吗？在真正的世界意志面前，个体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没有一个人后退。
苏清雪、小医仙、林清瑶、幽月、莫凡……所有被林研枫投资过的天骄，所有被他从既定“命运”中拉出来的“自己人”，此刻都站成了一排，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脆弱，却又无比坚固的城墙。
她们的身后，是她们的信仰，是她们世界的中心。
就在那毁灭性的灰色光芒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吵死了。”
林研枫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中，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无数的法则碎片，在他眼底生灭，组合，碰撞，最终，化为一团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理解的，充满了矛盾与和谐的奇特色彩。
他的“画”，画好了。
他看着前方那三尊散发着“秩序”与“理”的执行者，就像看着三只嗡嗡作响，打扰了他打瞌睡的苍蝇。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那光球，一半是纯粹的，象征着无限可能的“白”，另一半，是足以吞噬一切规则的“黑”。黑白两色，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游鱼般，互相追逐、纠缠、融合，形成了一个混乱而又完美的动态平衡。
这就是他创造出的“新指令”。
以“摆烂大道”为核心，以“自由意志”为骨架，以“无序混乱”为血肉，糅合了他所掌握的一切法则，最终诞生的“概念武器”——
“绝对可能性之球”。
“拿着。”林研枫屈指一弹。
这枚光球没有飞向那三名执行者，而是直接没入了为首那名执行者的体内。
执行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它手中那即将发射的“存在抹消”，也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处理器”，第一次，接收到了一个它无法理解，无法归类的“指令”。
“自由？”
“无序？”
“可能性？”
这些词汇，在它的核心逻辑中，是不存在的。它的世界里，只有“是”与“否”，“执行”与“完成”。
当这枚“绝对可能性之球”在它体内展开时，就像是在一台只认的0和1的二进制计算机里，强行输入了一个“0.5”。
执行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构成它身体的法则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警……告……检测到……未知……逻辑……病毒……”
“启……动……自我……格……式……化……”
它那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卡顿”。
林研枫没有理会它，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直接与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命运织布机”，对上了视线。
他咧嘴一笑，无声地说了句口型。
“轮到我了。”
当林研枫说出那句无声的口型时，整个混沌虚空，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台悬浮于万物之上的“命运织布机”，运转的速度，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它那由无数“可能”染料构成的光之海洋，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澜。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那个被它定义为“BUG”的变量，非但没有在“天命执行者”的审判下被清除，反而创造出了一种足以污染它核心逻辑的“概念病毒”，并成功地“感染”了它的“杀毒程序”。
而被感染的，又何止是眼前这三尊执行者。
林研枫弹出的那枚“绝对可能性之球”，并非实体，而是一次概念层面的“投资”。
投资对象：命运织布机。
投资品：“自由”与“无序”的复合概念。
这次投资，没有通过系统。
因为当林研枫完成了这枚“概念武器”的创造后，他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临时的，小型的“系统”。
他的意志，就是任务。
他的创造，就是投资品。
而他期待的“返还”，则是整个世界的混乱。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