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虚无意志的试探
下一瞬，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天旋地转，也不是空间挪移。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他依旧躺在圣眠山顶那张用混沌气流凝成的大**，法则丝线织成的被子触感真实，身下的大床柔软得恰到好处。
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山下“睡王”们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和前一秒一模一样。
然而，林研枫却坐了起来。
他皱着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烦躁感，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殿下，东荒魔宗余孽死灰复燃，于三日前攻占了百座城池，请您定夺！”一道焦急的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研枫掏了掏耳朵，翻了个身，打算不予理会。
“师尊！弟子新炼制的‘九转还魂丹’丹方似乎出了问题，炸了九次丹炉了，您快给看看吧！”小医仙带着哭腔的声音紧随其后。
“公子，我新领悟的剑招‘斩虚’，似乎会伤及空间本源，清瑶不敢擅自修炼，请公子指点！”林清瑶清冷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老大！我为您的新躺椅设计的‘自动按摩阵法’和‘零重力悬浮系统’产生了冲突，您快来拍板，是用方案甲还是方案乙？”莫凡的声音充满了技术的狂热。
“陛下，南疆异族求见，西域佛国来使，北海龙王献上寿礼……国事繁杂，还请太子早日定夺，继承大统！”神朝老皇帝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脑仁疼。
……
一时间，无数的声音，无数的请求，无数的“麻烦”，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从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嘴里，化作一道信息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躺在**，却感觉自己正坐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王座上，下方是无穷无尽的奏章，眼前是密密麻麻跪地请示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没你不行”。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台即将崩溃的机器，而他，是唯一那个能拧紧所有螺丝的人。
林研枫闭上眼睛，试图用自己“混沌不灭体”的特性，将这些信息屏蔽掉。
没用。
这些信息流，不通过感官，不通过神念，它们像是直接写入了他“存在”的底层代码里，让他想忽略都不行。
这就是“虚无意志”的试探。
它没有用毁天灭地的力量来攻击林研枫，那太低级了。它选择了最高效，也最恶毒的方式——用林研枫最讨厌的“责任”和“麻烦”，来污染他“摆烂”的道心。
你想躺平？
我偏要让你成为宇宙的中心，让你忙到连打个哈欠的时间都没有。
你想清静？
我偏要把三千世界的噪音，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你耳边循环播放。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一种概念层面的围剿。
“烦死了……”
林研枫从**坐起，抓了抓头发。他看着眼前这片依旧安宁祥和的“安逸乡”，可脑海里的噪音已经堪比一万个菜市场同时开业。
他试着对着脑海里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医仙幻影说道：“丹方第九页的‘龙涎草’和第十三页的‘凤血花’属性相冲，换成‘阴阳合欢草’中和一下。”
话音刚落，小医仙的幻影消失了，但立刻又有一个新的幻影补了上来。
“殿下！天剑圣地的护山剑阵年久失修，剑气外泄，伤了方圆百里的花花草草，怎么办啊！”
林研枫眼皮跳了跳，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林清瑶去看看，就当练手了。”
又一个幻影消失，又一个幻影补上。
无穷无尽，仿佛整个宇宙的麻烦事，都等着他来处理。
苏清雪等人也发现了林研枫的不对劲。她们站在不远处，能清晰地感觉到，殿下（公子）周围的空间，正发生着一种诡异的扭曲。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地方，处理着无数件事情。他的气息，在“悠闲”和“烦躁”之间，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切换着。
“殿下似乎……陷入了一种‘被迫营业’的劫难之中。”苏清雪的洞察之眼，让她看清了问题的本质。
这是一种道心之劫。
如果林研枫真的被这些无穷无尽的麻烦事所牵绊，开始认真地去处理，去负责，那么他的“摆烂”之道，便不攻自破。他将从一个追求“绝对自由”的超脱者，重新坠落为被“责任”束缚的“天道打工仔”。
林研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处理了几个之后，就干脆不理了。
他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开始数混沌气流。
一只混沌气流，两只混沌气流，三只混沌气流……
“殿下！不好啦！隔壁宇宙的创世神跟老婆吵架，把他们宇宙打崩了，碎片正朝我们飞过来啊！”
林研枫：“……”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面无表情。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所谓的“虚无意志”，就是个终极杠精加控制狂。你越想怎样，它就越不让你怎样。
硬碰硬，估计没用。对方是“房东”，是“GM”，规则都是他定的。
讲道理？对方可能连“道理”这个概念都没有。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林研枫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不再去管那些烦人的信息流，而是开始专心致志地“品味”起这个幻境本身。
很真实，真实到他都无法分辨。
但只要是“创造”出来的东西，就必然有其“规则”。
这个幻境的规则是什么？是“麻烦”。
它的核心驱动力，是“让林研枫不得安宁”。
那么，有没有可能，对这个“规则”本身，进行投资？
就像当初投资那些天命之子一样，找到这个幻境的“关键节点”，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它一把。
这个念头一起，林研枫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噪音骚扰到生无可恋的懒癌患者，而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熊孩子，眼神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
他开始主动地，去解析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流。
“东荒魔宗？哦，想起来了，好像是叶庭那小子早期刷经验的副本之一。”
“九转还魂丹？这不是小医仙后来名震仙界的成名作吗？”
“南疆异族？我记得后来是被林清瑶一剑给平了，顺便收了个异族圣女当侍女。”
……
他发现，这个幻境，不仅仅是制造麻烦，它还在用一种拙劣的方式，模仿和重现他记忆中，那些与“天命”有关的事件。
它在试图用他自己亲手埋葬的“剧情”，来将他重新拉回“命运”的轨道。
“模仿我？还模仿得这么没创意。”林研枫撇了撇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进行着“大家来找茬”游戏时，那个沉寂了一会儿的系统，终于完成了对这场超维风暴的分析。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