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发现超脱者，被动的“天道”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极远之处。苏清雪等人连忙跟上，在林研枫释放出的“虚无法则”庇护下，她们总算不用再时刻对抗那股“抹除”之力。
莫凡跟在最后，眼神狂热地研究着那头虚空巨兽自爆后留下的“混沌领域”。那片区域的概念混乱不堪，时而诞生星辰，时而归于虚无，对他这个炼器师来说，简直是宇宙间最瑰丽的奇迹。
“有与无的叠加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器，不一定需要实体！概念本身，就是最强的法宝！”他嘴里念念有词，陷入了某种顿悟。
不知“走”了多久，因为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终于，那道呼唤的源头，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无法用任何尺度去丈量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尸体。
它静静地漂浮在这片混沌虚空之中，身体已经完全“石化”，或者说“法则化”了。每一寸肌肤，都铭刻着死亡的道纹；每一根发丝，都是一条崩断的法则链条。它的眼眶空洞，却仿佛倒映着一个纪元的生灭。
这就是上一个纪元的“超脱者”。一个失败的先行者。
仅仅是靠近，苏清雪等人便感到自己的大道在哀鸣，神魂在颤栗。那具尸体本身，就是一个正在走向终极死亡的，庞大而复杂的宇宙。
就在林研枫准备进一步探查时，他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急促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与宇宙级因果源头产生深度链接！”
“警告！正在进行深度扫描……扫描完成！”
“宿主信息分析中……结论生成！”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惊恐的电子颤音。
“报告宿主！由于您在下界、仙界、神界等多个世界，对苏清雪、小医仙、叶庭、莫凡、龙傲天、光明神……等总计三十七位‘天命之子’、‘天命女主’及重要‘天命配角’进行了深度投资，并从根本上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轨迹……”
“您的行为，导致了世界线的大规模重构与稳定。”
“您的自身气运，已经与您所在宇宙的底层‘存在’法则，进行了深度、被动、且不可逆的绑定！”
“简而言之，宿主，您在无意之中，已经成为了支撑您所在宇宙‘存在’本身的核心支柱之一。”
“您，已经成为了一个‘被动的天道’。”
林研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愣了足足十几秒，才消化完系统这段信息量爆炸的报告。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怒火，混杂着无尽的荒谬感，轰然爆发。
“我……成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被动的天道。一个维持宇宙稳定运转的人形服务器与核心数据库。”系统给出了一个更通俗易懂的解释。
“所以，我费尽心机，从凡界一路‘摆烂’到宇宙之外，就是为了逃离这一切。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我他妈成了整个宇宙的顶梁柱？”
“是的，宿主。从某种意义上说，您就是宇宙本身。宇宙就是您。”
“那如果我‘超脱’了呢？”林研枫咬着牙问道。
系统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答案：“根据模型推演，如果您强行‘超脱’，相当于从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中，抽走了最核心的处理器。其结果，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是导致整个宇宙的法则链条发生连锁性崩塌，最终在短时间内回归混沌与虚无。”
“你所有的投资品，苏清雪、小医仙、你那奢华的东宫、你那还没睡够的‘摆烂王座’，都将化为乌有。”
“……”
林研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摆烂，想撂挑子不干，结果他现在成了这家“宇宙公司”的董事长兼法人代表兼唯一的承重墙。他要是跑路了，整个公司就得倒闭清算。
这简直是宇宙级的笑话！
他仰天长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悲愤在他胸中回**。
“我只是想辞职！不是想当首席执行官啊！”他用神念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殿下，何为‘首席执行官’？”小医仙看着林研枫那张扭曲的脸，小声地问道。
林研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一种……永世不得安宁的诅咒。”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具超脱者的尸体，会散发出如此浓烈的悲哀与不甘。
恐怕这位老兄当年，也遇到了和他一样的情况。
“系统，有没有解决办法？”林研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不想当这个天道，一秒钟都不想。”
“叮！正在分析超脱者遗骸信息……”
“分析完毕。该超脱者遗骸的核心处，保留着他最后的‘超脱遗产’。其中，或许存在能够斩断宿主与宇宙因果链接的‘工具’。”
“再次警告：强行斩断此等链接，将引发宇宙‘自我保护机制’的强烈反噬。届时，宇宙本身，以及其中所有受您恩惠的‘天命’们，都可能会将您视为必须清除的‘宇宙之癌’。”
“与全世界为敌吗？”林研枫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一种解脱般的疯狂。
全世界为敌，也比当这个任劳任怨、全年无休的破“天道”要强！
他看向那具庞大的尸体，那不再是失败者的遗骸，而是通往真正自由的唯一路径。
“走，我们进去。”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决绝。
“去把我的辞职报告，递交到宇宙的核心。”
踏入超脱者尸骸的范围，就像从一片“无”的海洋，踏上了一座死亡的孤岛。
四周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充满了破碎、衰败、正在缓慢湮灭的“概念”。
一缕灰色的光芒飘过，莫凡突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蓝色”的定义，正在飞速模糊。他连忙稳固心神，才没有让自己的认知出现永久性的缺损。
“跟紧我。”林研枫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
他的混沌道体在这里如鱼得水，那些衰败的概念碎片，一靠近他，就会被同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张开一个无形的领域，将苏清雪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侵蚀。
苏清雪看着林研枫的背影，心中愈发肯定，他正在朝着一个她们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境界走去。她能做的，唯有追随。
林清瑶的“斩道”仙剑，在剑鞘中嗡嗡作响。这里的每一道法则碎片，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剑道”。斩断存在，斩断虚无，斩断概念……她的剑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