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Chapter1082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路潜游下去，靠的近了就能看到黑暗之中的光源来自于零零散散的海底矿物晶簇，
这些矿石晶簇散发着粉紫色的幽光，远远地看上去还能说个‘美轮美奂，’靠的近了只会感到头皮发麻，
晶簇的外形看起来十分怪异，并不是常见的剑型结构，而是好似海胆的放射状形态，上面附着一层血管一样的胶质网状结构，每一个节点上都长着一颗小拇指大小的鱼类眼球，其‘美观程度’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直接昏厥过去。
莱斯特探出右手，好似石英一般的半透明发光晶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变得更加明亮，附着在矿物之外的胶质粘液竟是探出上百个宛如触手一般的肉芽主动迎向莱斯特的手指，像是要黏连在莱斯特的手指上，
因为长度不够，触手肉芽又进一步交织融合，凝结成更大一号的粉紫色触手，莱斯特保持着动作，任由恶心的触手用洗盘一样的口器吸附在自己的掌心上。
在触手与莱斯特肢体相接的一瞬间，莱斯特的意识与海沟深处的某个存在撞在一起，就像是准备捕猎的鲸鱼闷头撞上了冰山，海沟深处的意识一触即溃。
“啪！”
发光晶簇毫无征兆地炸裂成碎片，附着在其上的诡异胶状物则是在冲击波中‘无火自燃’，变成了一团粉紫色的气雾包向莱斯特。
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粉紫色气雾的魔法性质，莱斯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一直静立在一旁没有出声的派克终于还是没能压住心里的疑惑。
“海沟可从未出现过如此怪异的东西，大人，莫非您知道这是什么？”
挥动右手，笼罩在身边的虚空毒素陡然散去，莱斯特低声道
“这是被虚空能量侵蚀感染的晶簇，晶体是很好的能量容器，其稳定的储能性质可以长时间的存储虚空能量，
附着在其上的应该是虚空女皇新制造出来的虚空孢子，通过孢子的不断繁殖和扩散可以感染更多的深海矿物，
这种东西有两个作用，一个是逐步改造深海坏境，让海洋迅速转化成适合虚空生物活动的虚空之海，另一个作用则是捕获并侵蚀海洋生物，一旦被这些高浓度的虚空孢子所寄生，海洋生物的身体就会不可逆地开始变异，最终变成受虚空女皇控制的虚空生物。
我们这一路看不到任何海洋生命，恐怕就是因为这里的海洋生命已经遭遇毒手，不是被孢子寄生转化就是被其他的虚空生物吃的一干二净，
若是放任不管，恐怕还真的会让卑尔维斯弄出大麻烦来……”
说到这里的莱斯特忽然停住话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难怪这次面见蛇母只是一个瞬间他就回归了物质领域，恐怕蛇母没有进一步挽留自己的缘故就是因为这里的情况不容乐观，
能报答蛇母恩情的机会可不多，这次也算是让他给撞上了。
自是不知道莱斯特复杂的想法，派克愣愣地听莱斯特解释完，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却没想到莱斯特直接准备赶人。
“走吧，卑尔维斯已经知道我的到来了，如果让她跑了我们还得多费工夫，
派克，咱们就在这里分开，接下来我会全力追踪卑尔维斯，你上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俄洛伊，让她准备作战。”
派克却是低下了头，诚恳道。
“大人，真者并不需要我提醒什么，请允许我追随大人继续前进，
大人无需顾忌我的存在，我早已是个死人，若是再一次死去也是我自己的宿命，而我同为蛇母的惩戒者，有责任找回迷失的诺提勒斯，
就算我没办法救回诺提勒斯，至少也得把诺提勒斯的消息带回去才行。”
深深地看了一眼派克，莱斯特并未再多说什么，化作一道幻影全力向着海沟的更深处坠去，
派克立即跟上，只是这一次，他即便是用尽了全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远。
虚空晶簇炸裂的同一时刻，位于海平面之下八千米之深的海沟深处，已经成功转化出一片淡紫之海用以自己栖息的卑尔维斯就像是受惊的鱼类一样不受控制地用脑袋撞向紫色的深海断崖，
在足以杀死一城之人的尖叫声中，实力稍弱一些的虚空海兽直接破碎成紫色的血雾，
仿佛是大陆板块挤压晃动一般，海沟开始剧烈颤动，地壳传出隆隆声，却是虚空女皇双手抱头滚动在海沟边沿着身体，庞大且坚硬的躯体直接把断崖那早已被海压锤打成磐石的海岩撞成粉碎，
同样被惊吓到的还有守护着淡紫之海的几十头巨型虚空海兽，
虚空海兽有心想要上前帮助女皇缓解痛苦，对死亡的恐惧却让它们停留在原地，毕竟女皇的实力其实远胜于他们，如果真的能帮得上女皇，它们的主人也不会是女皇了。
挣扎了好一会儿，卑尔维斯的痛苦才稍稍缓解了几分，只是虚空女皇脸上的恐惧不可避免的在一众虚空海兽中展露了出来。
“你们去拦住敌人！不惜一切代价拦住敌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
匆匆下达了命令，卑尔维斯就头也不回地向着海沟之下的海渊游去。
从她诞生自古代港口城市【卑尔维斯】以来，她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恐惧感，就算是面对【永恒烈焰】的持有者她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恐惧感。
在面对那道令人感到绝望的庞大意识的时候，她仿佛是回到了虚空的世界，
那个时候她只是虚空世界众多微弱意识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缕力量，弱小到随时即便只是被一缕波纹所波及，她都会被其他的力量和虚空监视者所湮灭，这是她成长前进的不竭动力，也是她最恐惧的一段经历。
一直以来，哪怕是在这个物质世界稳定了自身的虚空意志和虚空形态，她都把虚空监视者视作唯一的生死大敌，从未把物质领域的生命放在眼里，
即便是被物质领域的一众强者联手赶出来艾卡西亚那片最适合她生根发芽的环境，她都没有恐惧过，因为她相信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能创造一支无人可挡的虚空海兽大军毁灭所有陆地，让物质领域完全转化成属于她的淡紫之海，
这是她的自信，源自于她自身的强大，拥有无尽寿命的她有着无数种手段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这个世界，一次的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刚刚那是什么？
那道无可抗拒，瞬间击溃她所有防线的可怕意志是什么？
卑尔维斯搞不懂，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存在能给予她远胜于虚空监视者的压力，
因为未知，卑尔维斯恐惧了，所以她选择了逃跑，毫不犹豫地抛弃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切，拼了命地向着自己之前留的后路逃去。
此时此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一处无人可及的藏身处隐蔽下来，只求自己能脱离死亡的威胁。
然而这一次，卑尔维斯遇上的却是莱斯特。
“噗”
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闪过，
就像是被大口径坦克炮击碎的士兵一般，莱斯特速度不减反增，所过之处迎面而来的巨型虚空海兽转瞬即逝，纷纷化作破碎的残躯爆散开来，
受命于卑尔维斯，与莱斯特交错而过的一部分虚空海兽甚至还没来得及停住庞大的身体，自己需要拦截的目标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让大多数的虚空海兽都没注意到吓跑女皇的入侵者已经从身边飞过，纷纷怒吼着向着海沟上方发起冲锋，势要杀死一切所见之物。
一路逃亡的卑尔维斯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淡紫之海发生的事情，受自己所控制的虚空海兽就像是气泡一样被人随意戳破，距离淡紫之海越远，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却越来越深。
那个可以轻易毁灭她的可怕敌人已经突破了她的淡紫之海，她引以为傲的手下竟是没能阻拦对方片刻。
想到自己可能会在下一刻死去，卑尔维斯心里的恐惧已经抵达了极点，
终于，因为太过慌不择路的缘故，卑尔维斯庞大的身体没能穿过狭小的深海裂隙，斜斜地撞上了裂隙的海岩。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身后的可怖存在便临到身前，卑尔维斯恐惧地挣扎起身，重新稳定身体想要做些什么，男人已是一拳打在了虚空女皇的脑袋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小猫咪从天而降给了一个成年男人一拳。
只是体型悬殊的一拳，卑尔维斯的脑袋，或者说是用脊骨鱼鳍和四瓣虚空肉触所伪装的脑袋就爆出一团深紫色的血雾，
如同花瓣一般的四片扁平肉触被男人的拳劲打成了稀巴烂，在一声黏腻而刺耳的哀嚎声中，破裂开来的面部暴露出了肉触内部与七鳃鳗的利齿无异的蠕动肉壁，两横一竖，一共三只模仿人类的瞳孔所构成的深紫色魔鬼之眼再无人类形态的半分美感，一张一缩之间充满了恐惧与愤怒的意味。
从卑尔维斯的‘眼神’中读出了属于人类的情感，莱斯特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而是再次挥拳砸下，目标正是卑尔维斯的狰狞可怖的第三只‘眼睛’。
这一次卑尔维斯却是缩回了柔若无骨的脑袋，用四道比刀锋还要锋锐坚硬的触须从不同的方向多次抽向莱斯特的身体。
触须与莱斯特的身体相撞，连精钢都能劈成两段的触须却只是划破了莱斯特身上的衣服，让男人稍稍退后了几步，
眼看自己的触须对莱斯特不起作用，卑尔维斯便彻底放弃了人类形态，与蝠鲼相似的巨大双翼就此展开，其上布满了用于视物和放射光线的虚空眼珠，
没有了双翼的遮挡，卑尔维斯暴露出来的人形躯干化作獠牙毕露的吞噬巨口，令人遐想的三角幽谷之地弹射出钢鞭一般的刀锋尾须，因为速度过快，所过之处的海水竟是留下了一瞬间的真空。
“不管你是谁！你都会为的愚蠢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一张一合的口器发出了野兽一般冰冷的声音，说的话却是一口地道的诺克萨斯语，听起来着实怪异。
面对着魔鬼鱼形态的卑尔维斯，莱斯特饶有兴致地扭了扭脖子，活动着身体，做着战斗前的准备。
“卑尔维斯，你本该死在艾卡西亚半岛的，我都派了那么多的高手去围剿你，结果还是没能把你拿下，让你给跑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怕死啊，作为一个虚空生命这么怕死，难怪监视者一心一意想让我杀掉你，不管是虚空世界还是符文之地，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真是可悲。”
听到莱斯特说起监视者，卑尔维斯表现的十分愤怒，张牙舞爪着却迟迟不肯对莱斯特发起攻击，反而是跟男人打起了嘴炮。
“你这个监视者派来的走狗！你根本不懂得谁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拯救这个世界！如果没有我！这个世界必然会被监视者和其他的虚空生命毁灭！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你却要杀死我！杀死你们唯一的救主，你是白痴吗！”
“卑尔维斯是吧？这个世界的出路是你？你是救主？”
莱斯特的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
“你哪来那么大的脸说这跟放屁没什么两样的话？符文之地什么时候需要一个虚空生物来拯救了？
而且你那把一切都转变成虚空奴仆的能力又算是哪门子的救世办法？卑尔维斯，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眼看莱斯特依旧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卑尔维斯却是有些着急了，生怕自己不能说动男人放过自己。
“你不知道监视者它们的可怕之处！只有同为虚空意志的我才能抵御那些灭世者！如果我不赐福给虚空子民让他们获得在淡紫之海中生活的能力，他们必然会被虚空所吞噬……”
“很可惜，你的话说服不了我。”
莱斯特脸上的嘲讽之意淡去，神色渐冷。
“说服不了我放过你，卑尔维斯，你就只能去死了。”
说罢，莱斯特身上的杀气就越来越盛。
“等等！我知道怎么切断虚空世界的入侵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