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Chapter1086
破晓时分，深渊海沟所在的海域漂浮着无数残尸，大部分都是属于海兽的，其中也有属于芭茹海兽祭祀的，
残酷的海兽战争几乎把海面染成了血色，天空倒映着血色，战斗却仍未结束，厮杀之中的巨兽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功夫享受战利品。
遵循着蛇母娜迦卡波洛丝的意志，海兽真者俄洛伊并未亲自参与到海兽战争之中，自始至终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或者说是见证者目睹着这场血腥而残酷的试炼。
在俄洛伊看来，这场试炼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破后而立，用死去海兽的血肉反哺大海可以让这片海域重获生机，孕育出更加强盛的海洋生命，
二是为了清理门户，久疏战阵的芭茹人已经在漫长的安逸生活中忘记了世界的残酷，只有在这种危及生命的战斗中，芭茹人才能深刻地体会到蟒行群岛的生活并非像大部分芭茹祭祀想的那样安逸祥和，
同为‘祭祀’，海兽祭司和唤蛇者的能力强弱也各不相同，强大者一人便可以役使十几头海兽，弱小者可能只能役使一头最弱小的海兽，
平日里能力的强弱并不会影响到海兽祭祀的生活，而在这样的残酷战场上，滥竽充数者必然会是最先遭到清洗的，
娜迦卡波洛丝太过厚爱芭茹人，以至于蟒行群岛的庇佑已经让岛上的居民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
甚至就连芭茹人最重要的两种职位——海兽祭司和唤蛇者的选拔都逐渐背离了芭茹古道，在真实的试炼之外多了一些可人为操纵的黑幕，让一些无能之辈混进了侍奉蛇母的队伍中，正好趁着这一次的试炼一并清洗干净。
俄洛伊不准备追究祭祀里投机倒把者的责任，却不意味着她不在乎，就算是蒙混过关成了祭祀，只要能肩负起祭祀的责任，她就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正当俄洛伊沉思之时，其脚下与鮟鱇鱼十分相似的远古海兽发出了不安的声音，俄洛伊脸色凝重地抬起头，却是莱斯特带着一个陌生的紫肤女人从海面上一跃而出，稳稳的落在了远古海兽的背上。
远古海兽受到了惊吓，在发动攻击之前，俄洛伊通过金色神像里的娜迦卡波洛丝之息重新安抚了远古海兽。
等到海兽重新平静下来，俄洛伊才看向莱斯特身边的女人，目露审视之色。
紫肤女人有着一头柔顺的深紫色长发，前额留出齐刘海，骨架很大，身高估摸着在两米往上，看起来比大部分的成年壮汉都要高大，与她自己不同，同样高大的女人没有给人‘粗壮’的感觉，只会令人心悸于女人富有压迫力的体态美感，
女人身披一身宽大的朴素长袍，五官精致面容冷艳，其妆容和面貌特征有着很明显的恕瑞玛风格（可以理解为埃及艳后式的美感），
仿佛是天生贵胄一般，女人一颦一蹙之间有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威仪，双瞳好似是两颗无暇的紫色尖晶，能透过人心看穿一切。
被这么一双眼睛审视着，俄洛伊竟是久违的感觉到了威胁。
在两个女人互相审视的时候，莱斯特面带微笑地开口道。
“俄洛伊，估计派克已经把情况跟你说过了，她就是虚空女皇卑尔维斯，因为某些原因我留了她一命，今后我会作为她的监管者和主人约束她的行为，不会再让她犯下任何错误了。”
俄洛伊把目光放回莱斯特身上，神色严肃。
“我无权也不想干涉您的任何行为，我只是担心您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这只善于伪装和破坏的怪物极其危险，若是没有可靠的控制手段恐怕会给您带来麻烦，我……”
卑尔维斯直接眼含杀气的打断了俄洛伊的话。
“芭茹真者俄洛伊，我可以允许你污蔑我，却不允许你质疑我对主人的忠诚……”
莱斯特猛地转头看向卑尔维斯，声音冰冷。
“闭上你的嘴巴跪在地上，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被莱斯特斥责了一句，虽心有不甘，卑尔维斯还是屈服地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保持静默的状态。
看着比自己漂亮诱人的虚空怪物跪在了自己身前，俄洛伊心头一暖。
“莱斯特大人，在芭茹秘库之中有一件古代魔法宝物，是一件用来奴役强大海兽的封印之环，足以对这头怪物造成威胁，
作为对您亲自出手的感激，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代表芭茹人把封印之环这件魔法秘宝赠予您。”
莱斯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俄洛伊的回报，帝国的秘库之中不乏封印之环这类宝物，但这毕竟是俄洛伊的一份心意，他应该收下。
见莱斯特愿意收下谢礼，俄洛伊心头一松。
“那我现在就派人前去取得封印之环交予大人。”
“不着急，等到平息这场混乱之后再给我也不迟。”
说话间，莱斯特用鞋尖勾了勾卑尔维斯的下巴，淡淡道。
“你去把弥散开来的虚空能量处理掉，我不希望在我离开之后这片海域再出现什么虚空海兽。”
卑尔维斯捧起莱斯特的靴子亲吻了一口后，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卑尔维斯明白。”
目睹了眼前的一切，俄洛伊忽然回想起派克跟自己叙述的那惊人一幕，不由得轻呼一口气。
用无形的手段而不是枷锁来控制一个人，也只有眼前这个被真神所认同的男人能信手拈来了。
跟一头虚空生物产生关系还真算不得什么，要知道就连蛇母这样的真神都沦陷在了男人的手上，跟蛇母比起来，发生在虚空女皇身上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俄洛伊抬起头看向初生的彼阳，不像是海兽真者，倒像是一个洞悉了世界万物的大贤者。
如果太阳和月亮有形体的话，怕是也得被莱斯特大人戳个洞吧。
……
同一时间，不同的海域上，
恐鳄号上的一百来号人正乱作一团。
一头黑红色的巨型章鱼不找别人，偏偏是盯上了很不起眼的恐鳄号，从海中探出四根十几米高的触手，两根死死地缠住船体，另外两根触手则是呼啸着向船板砸下，
‘啪叽’一声，伴随着船板破裂的声音，躲之不及的船员变成了一滩难以分辨外形的鲜肉酱。
面对着巨型章鱼的缠绕挤压，恐鳄号很快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沉入海底，而海面之上正游曳着数不清的深海食人鱼，就等着新鲜的饺子主动下锅。
“该死的东西！为什么这玩意儿会找上我们！”
连射两枪把缠绕着船体和桅杆的大触手打的一哆嗦，也仅仅只是一哆嗦，跟男人尿完了抖一抖似的，挨了两枪的触手爆出腥臭的血液，却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反倒是越勒越紧。
格雷福斯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烫手枪口，第一次感觉自己信赖的大口径喷子友善的像是过世的奶奶买给他玩的约德尔儿童玩具。
“得用炮！得用炮打它才知道疼！”
即便是危在旦夕，老船长博洛斯还是叼着烟斗，一边用手里的老兵左轮‘砰砰’对着大触手射击，一边不慌不忙的吞云吐雾，最令人感到敬佩的是，明明嘴巴没闲着，老人的声音却比那些只知道大喊大叫的愚蠢佣兵要清晰洪亮的多。
同样听到了老船长的话，丢出一张爆炸卡牌击退触手拍击的崔斯特却是暗自摇头，
袭击恐鳄号的大海怪聪明的就像是白胡子老恶棍，
从现身的一瞬间海怪就打坏了大部分的船炮，紧接着就往火炮射击口里喷出了一大片有毒的墨汁，
他没机会下到船舱之中看看情况，却也知道炮手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现在剧毒弥漫的船舱怕是最危险的地方，谁去谁死。
也就是海怪没有更多的剧毒墨汁往船板上喷，不然的话他肯定得用掉一张为数不多的传送牌了，他之前还认为出动了这么多的船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事实也正是如此，绝大部分船队都没什么危险，因为危险都找上了他所在的恐鳄号。
简直是出门没看黄历，走了狗屎运。
“炮都被这个畜牲砸坏了！”
一个身形敏捷的光头小个子佣兵以极快的速度检查过船板上的船炮，说出了令人心寒的结论。
绝大部分炮位早就被海怪砸成了稀巴烂，没了炮位铁索的固定，船炮跟着被触手摇晃的船板左倾右斜来回滚动，滚落海面都算是好结果，没滚落的船炮化作动能炮弹，给恐鳄号的船体和幸存者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任谁看着比人还要大半圈的铁疙瘩飞滚着向自己砸来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光头佣兵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触须的拍击，避免了沦为肉酱的结果。
“博洛斯船长！再不想想办法船就要被这只怪物拆了！”
“我花钱请你们上船不是为了自己想办法。”
老船长抱紧桅杆冷笑着，烟雾从鼻孔里喷出，像是刚刚吐完龙息的火龙。
“要是都没办法，大家伙儿就老老实实地沉海喂鱼算了，反正海里有这么多食人鱼，都没感觉痛苦就被吃成骨头了。”
有佣兵看不惯了，骂咧咧地看着老船长。
“你这老家伙说话太不中听，船沉了你不也得喂鱼吗？”
老船长却是露出了肆意张狂的笑容。
“你个小兔崽子哪里懂，要是怕喂鱼我就不会重归大海了，
能死在这样的惊涛骇浪之中，这辈子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他妈的诺克萨斯老疯子，想让我们给你的破船陪葬是吧？你以为我傻？”
另一个佣兵却是把矛头对准了骂骂咧咧的家伙。
“你可闭嘴吧！你倒是不傻，都他妈聪明绝顶了，少说废话想想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的恐鳄号面临最严重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火力击退巨型章鱼，光靠手里的长枪短炮没办法给章鱼造成有效伤害。
道理都懂，可船炮跟个保龄球似的滚来砸去连一门能用的都没有，总不能撅起屁股来就能当炮眼使吧，又不是大便超人。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崔斯特忽然开口道。
“船上还有没浸水的火药桶吗？”
有事情做的众人也不愿意吵架。
“我这里有两桶火药！”
“我这边也有！不过是半桶！”
“差不多够了。”
崔斯特点点头，又看向眼睛一亮的格雷福斯。
“格雷福斯，帮忙把能用的火药桶都搬过来装在网兜里。”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了。”
看着格雷福斯把火药桶搬到了崔斯特的身边，有人不安的问道。
“你想要干什么？不会是想用火药桶炸海怪吧？怕是海怪没炸死船先沉了。”
崔斯特却是没有多做解释的耐心，厉声道。
“想活命就闭上嘴巴听我的！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你说！”
说话的佣兵脸色十分难看，往地上啐了一口，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难言的沉默中，老船长博洛斯忽然大声道。
“全力攻击！给他争取时间！”
于是枪炮声就再次热切了起来，吸引了触手的注意力。
至少短时间内触手没有再找崔斯特的麻烦。
“你准备怎么做？”
格雷福斯凝视着自己的老搭档，听老搭档压低声音道。
“我把传送牌打在火药桶上传送到高空，等到火药桶快落在章鱼头上的时候你开枪打爆火药桶，
为了避免大章鱼躲进海里，我会一次性把这三桶半的炸药桶传过去，格雷福斯，我们只有一次重创大章鱼的机会。”
“行，等我换上独头弹。”
干脆利落地把两颗独头弹塞进命运的枪膛里，格雷福斯在船沿边架好枪，对崔斯特打了个手势。
深吸一口气，崔斯特取出一张传送牌开始念念有词，
等到霸王章鱼的脑袋正上方出现了一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旋转魔法牌标记，崔斯特就把传送牌打在了包住炸药桶的网兜上。
“啪！”
一声清脆的纸牌脆响过后，传送牌爆发出柔和的光芒，网兜连带着三桶半炸药桶消失在船板之上，
崔斯特转过头看向已经开始往章鱼头顶下坠的网兜炸药桶，霸王章鱼的眼睛往上瞄去，似是察觉到了危险，章鱼竟是开始偏转脑袋，试图往海里缩去。
“格雷福斯！”
回应崔斯特的是一声枪响。
“嘭！！”
在炸药桶即将落入海面之前，命运的独头弹撞在炸药桶之上，绽放出绚丽的火花。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