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宝山站在伪军面前。
几十个伪军蹲在地上,碗端在手里,没人说话。
有些人粥早喝完了,却还舍不得把碗放下。
瓜皮把碗举到嘴边,嘴唇贴着碗沿。
碗里一粒米都没了,他还在吸。
吸得很认真。
猴子屁股往后挪了半寸。
他想躲到别人后面。
可旁边的人也在往后缩。
两个人肩膀碰到一起,谁都不敢乱动。
他连忙低着头,假装在看鞋。
胡子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两只手扣着碗底,肩膀缩得跟个鹌鹑似的。
老八蹲在最外边。
他刚想起身,看见郑宝山来了,又蹲了回去。
脚尖在泥地里蹭了两下,连那点尴尬都写在脸上。
刘一手没动。
他端着碗,碗底扣在掌心。
碗里还有半口粥,但他没喝。
他看着远处。
那边盖着一块军用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是马大炮。
旁边放着一双鞋。
鞋底还沾着警察署院里的泥。
郑宝山看了一圈。
没有一双眼,敢跟他对上。
他脸一点点黑下去。
他忍了两秒。
终究没忍住,冲着这群人吼了出来。
“一个个给老子装聋是吧?”
没人吭声。
郑宝山声音更高,带着火气。
“刚才吃粥,一个个嘴张得挺大。”
“现在让你们去救人,全成哑巴了?”
瓜皮吸碗沿的动作停了一下。
郑宝山直接指过去。
“瓜皮!”
瓜皮一抖,手里的碗差点掉到地上。
“你那碗都让你舔得能照见祖宗了,还舔呢?”
“咋的?”
“想让你祖宗从碗底爬出来,替你下矿洞啊?”
周围几个伪军低头更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疯狂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瓜皮脸涨红。
“大队长,我……”
“闭嘴!”
郑宝山骂道:“自家部队的锅你敢端,自家部队的粥你敢喝,自家部队的仗你不敢帮?”
“你他娘的碗里那些米,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是兵爷们打完仗,拿命换来的!”
“是人家开了鬼子粮仓,流着血给你们煮出来的!”
“你吃完了就缩脖子?”
“真当这口饭是白来的?”
猴子缩在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