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你以为对上的是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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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你这脑瓜子平时挺灵光，今儿怎么卡壳了？”
沈砚老神自在地靠在椅子上。
“进工厂掌勺的，都是靠炒菜立足的红案厨师。”沈砚敲了敲桌子，“我是做糕点面食的白案。难不成厂长会招个白案，让工人天天啃桃酥？”
何雨柱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嗨！闹了半天，他们是奔着红案去的！我还以为那帮孙子又来找您麻烦呢……”
话还没说完，他刚咧开的嘴就僵住了。
不对啊！
沈叔是白案，他何雨柱可是正儿八经的红案！
这帮天津卫的老油条钻进工厂后厨，那他不正撞枪口上吗？！
机修厂、纺织厂、肉联厂……各大厂子领导隔三差五串门开会。这小灶上的较量，立马就得真刀真枪地干上！
那帮天津卫的厨子，哪个不是在灶台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
自己一个毛头小子，拿什么去跟人家硬碰硬？
何雨柱咂巴下嘴，心里直打鼓。
真比做燕翅鲍，他谭家菜的底子不虚谁。可现在这年月，哪有金贵玩意儿让他发挥？
拿大白菜和天津卫的老油条拼手艺？悬！
沈砚扫了他一眼，看穿了他那点心思。
“怕了？”
何雨柱梗着脖子，硬撑道：“谁怕了！我好歹也是谭家菜正经传人，能怕几个外来的和尚？”
话虽这么说，可他那眼神却一个劲儿往旁边飘。
“你那脑子就是一根筋，账得掰开了揉碎算。”沈砚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得把车间大锅饭和领导小灶，分开看。”
何雨柱赶紧凑近了些听着。
“先说大环境。轧钢厂是重工业厂，不是前门大街的大酒楼！”
沈砚接着说道，“工人抡一天大锤，流一身臭汗，讲究什么？重油、重盐、量大管饱！天津卫那种吊高汤、雕萝卜花的精细做法，能扛饿吗？吃不饱肚子，工人第一个骂娘！”
何雨柱眼睛一亮，猛拍大腿：“对啊！给工人吃那些清汤寡水的，非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再说小灶。”沈砚端起茶缸吹了吹浮茶，“你以为厂领导招待，能顿顿燕窝鱼翅？这票据时代，哪来那么多金贵材料？”
“更关键的是人。”沈砚把话挑明了，“现在的厂领导，要么是退下来的老军伍，要么是一线提拔的老工人，有几个真爱吃那拿腔拿调的精细菜？”
何雨柱一拍大腿，彻底转过弯了。
“所以，对付他们，得反着来！”沈砚直接给他透了底，“他们搞精细，你就搞粗犷！用最地道的家常重口味，浓油赤酱大鱼大肉！拿大馒头蘸红烧肉浓汤，吃得满嘴流油，才真正对上领导胃口！”
沈砚身子往前探了探，点出了关键。
“退一万步讲，做精细菜的火候，你现在确实不如老油条。但关键是，你又不是不会！”
沈砚看着他：“你谭家菜的底子摆在这儿！平时靠重油重盐的家常菜满足基础需求；真来大领导要撑场面，谭家菜绝活稳稳顶上！”
“柱子，你自己想想，你要是厂长，一个只能做精细菜、费钱费料不扛饿的老大爷，和一个平时接地气、关键时刻能上高端局的年轻小伙，你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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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激动得直搓手，脑子里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沈叔！您这话，算是把天津卫的老底扒光了！”何雨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能文能武，粗细通吃！我知道明天怎么做了！这小灶，我必须拿下！”
何雨柱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九十四号院。被风一激，他心里反倒更火热了。
冲进中院，贾张氏正蹲在水槽边洗抹布，瞧见何雨柱，她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傻柱子瞎乐呵什么！天天往绝户家钻，早晚沾一身晦气！”
何雨柱脚步一顿，换作往常，他早骂回去了。可今天他连搭理的兴致都没有。
他现在是小灶准大厨！手里攥着杀手锏，满脑子都是明天试菜怎么大显身手。跟这老虔婆拌嘴？掉价！
何雨柱冷哼一声，跨进屋门，反手重重甩上。
“砰！”
震得贾张氏打了个哆嗦，嘴里骂骂咧咧。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后厨，案板上摆着两块带皮五花肉，半筐大白菜，一盆粉条。
食堂李主任背着手，领着个五十多岁的微胖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穿着一身对襟厨师服，双手拢在袖子里，见人就笑。
他走到案板前，目光在何雨柱切好的五花肉上溜了一圈，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何师傅吧？年轻，有膀子力气！这肉切得方正，下刀也痛快，是个干活的好把式。”
孙大富笑眯眯地夸了一句，伸手捏起一块肉，对着光照了照。
“不过啊，何师傅，咱们勤行有句老话，大锅看火候，小灶看刀口。你这肉块切得大，做大锅饭出活快，没毛病。”
孙大富转头看向李主任，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惋惜。
“李主任，这小伙子是个好把式，干大锅饭绝对是一把好手。不过这小灶招待嘛，讲究个食不厌精。这肉要是切得糙了，火一催，外头柴里头生，几位厂长吃着塞牙不说，客人尝了，还以为咱们大厂连个讲究的厨子都挑不出来呢。”
这话一出，后厨帮厨们全停了手里的活，替何雨柱捏了把汗。
这天津卫来的老梆子，软刀子杀人啊！表面夸人，实际几句话就把何雨柱扣上了“只会做大锅饭”、“上不了台面”的帽子！
这哪里是来试菜，分明是笑眯眯来砸饭碗的！
何雨柱听了这话也不恼，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冷笑一声。
“孙师傅是吧？您大饭庄那套雕花吊汤的绣花功夫，我确实比不了。可咱们这儿是轧钢厂！讲究的是大口吃肉痛快干饭！您那套拿腔拿调的把式，还是留着回天津卫糊弄洋人去吧！”
李主任被孙大富说得心里直犯嘀咕，今天可是杨厂长和副厂长亲自定小灶的厨子，这要是砸了锅，他这后勤主任也得挨挂落。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打断两人：“行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没用！今天中午两位厂长亲自试菜，柱子，你和孙师傅各做两道拿手绝活。谁的菜能让厂长挑大拇指，以后这小灶就归谁掌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