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席间藏机锋,宴前暗布局
沈敬山谈起自家女儿连日来的转变,语气里藏着真切的欣慰。往日沈清鸢满心满眼都是太子萧景煜,事事轻信柳氏母女,屡屡行事莽撞,没少让他忧心劳神。可短短几日,少女处事沉稳周全,几番拆破后宅算计,连府中最有威望的老夫人,都事事偏向于她。
萧聿辞指尖扶着青瓷茶盏,杯中茶汤腾起袅袅白汽,他神色淡然,随口应声:“深闺女子能幡然醒悟、收敛心性,实属难得。”
短短一句夸赞,直直戳在柳氏心上。她安坐末席,指腹死死绞着随身锦帕,面上还要勉强撑住温婉得体的笑意,心底早已慌乱不安。摄政王权倾朝野,他随口一句品评,便抬高了沈清鸢的身价,往后她再想暗中刁难、设计嫡女,势必多上一重掣肘。
老夫人将柳氏藏不住的焦灼神色尽收眼底,慢悠悠端茶抿了一口,顺势调转话头,聊起京里世家近期的宴席。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清鸢,语声平缓:“再过三日便是平宁侯府的海棠宴,你备好衣物前去赴宴,趁着宴席多结识几位世家贵女,拓宽往来。”
柳氏闻言眼睛一动,立刻起身柔声央求:“老夫人,轻柔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连日闷在院内静养,心里憋闷不已,不如让她随同清鸢一道赴宴,既能散心,也可帮衬姐姐打理琐事。”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沈轻柔入了海棠宴,便能伺机和太子碰面,按着原定计谋陷害沈清鸢。
沈清鸢眉眼淡淡,不紧不慢回道:“姨娘体恤妹妹我自然知晓,只是庶妹身子孱弱,方才在花园尚且险些晕厥,侯府宾客云集、路途奔波,万一染了风寒得不偿失。再者侯府请柬只送至我这位嫡女,无帖贸然登门,反倒落得相府失礼的闲话。”
几句话有理有据,堵得柳氏无言辩驳。沈轻柔立在一旁,眼圈倏地泛红,委屈地攥紧衣角,碍于摄政王在场,不敢哭闹撒泼,只能默默咽下满腹不甘。
萧聿辞冷眼旁观完这场后宅博弈,深邃目光落向从容镇定的沈清鸢,倏然开口:“本王与平宁侯素来交好,三日本要登门议事,清鸢若是赴宴,顺路由本王车马捎带便可。”
一语落地,满堂俱静。沈敬山又惊又喜,连连道谢,柳氏脸色瞬间灰白,好不容易筹划的宴席圈套,因摄政王一句话险些全盘落空。
片刻闲谈过后,萧聿辞起身告辞,沈清鸢奉命随父亲送至府门外。晚风裹挟海棠落花飘落在地,四下只剩二人独处,萧聿辞垂眸看向身侧少女,低沉嗓音伴着晚风响起:“今日相助并非凑巧,我不愿前世那场焚身之祸,再度重演。”
沈清鸢浑身猛地僵住,抬眼满是错愕。前世葬身火海是她独守的秘密,萧聿辞怎么会知情?不等她追问,男人已然转身,玄色衣袍融进暮色之中。
回到汀兰院,春桃悄悄来报,柳氏一回院子就写了密信,遣心腹小厮秘密送往东宫。沈清鸢捻起肩头落下的海棠花瓣,眼底寒意渐生,既然柳氏与太子执意要在海棠宴动手,那她便顺水推舟,坐等仇人自投罗网。
指尖碾碎的花瓣化作细碎红痕落在掌心,沈清鸢缓缓收回目光,抬脚迈进汀兰院的月洞门。院内廊下悬着的纱灯已经点亮,暖黄光晕漫过阶前丛生的兰草,春桃紧随在侧,压低话音细说方才打探来的细节。
“小姐,那送信的小厮走的是府后不起眼的小侧门,绕了两条偏僻街巷才进东宫,足足半个时辰才折返凝香院,想来太子那边已经给了回信。”
沈清鸢走到石桌旁落座,桌上温着一壶菊花茶,热气袅袅。她端起瓷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前世平宁侯府海棠宴就是她命运急转的分水岭,萧景煜联合柳氏母女,借偏僻水榭下药,毁她名节,之后婚约转手落在沈轻柔身上,柳氏借着太子撑腰,一步步蚕食生母留下的嫁妆,最后更是跟着太子构陷沈家满门。
“柳氏眼下无路可走,只能依托太子在宴席动手。”沈清鸢放下茶盏,眸光沉静如水,“既然她们铁了心布下圈套,我便顺势入瓮。春桃,取二两纹银,连夜出城去往城郊农庄,去找从前伺候我生母的张嬷嬷。”
张嬷嬷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过柳氏暗中在夫人汤药动手脚的旧人,当年被柳氏罗织偷盗罪名发配乡野,在农庄受尽磋磨。前世沈清鸢身陷牢狱才知晓此人存在,今生她要早早把这人证攥在手里,留作日后扳倒柳氏的关键凭据。
春桃不敢耽搁,收好银两趁着夜色悄悄出府。
另一边凝香院内,烛火摇曳,柳氏捏着东宫传回的密信反复品读,眉眼间满是踏实。萧景煜已然敲定计谋,海棠宴当日遣心腹扮成侯府杂役,在后园临水凉亭设伏,寻机下药玷污沈清鸢,只要流言传开,沈清鸢再无资格做太子未婚妻,沈轻柔便能顺理成章顶替上位。
沈轻柔靠在桌边把玩新得的珠钗,眉眼藏不住贪婪:“娘亲,只要事成,往后我便是堂堂太子侧妃,这相府嫡出的所有东西,早晚全归咱们。”
柳氏皱眉叮嘱她收敛神色,摄政王如今处处偏向沈清鸢,行事万万不可露出破绽,一切静待宴席当天由东宫人手出手。
同一时辰,东宫书房烛火通明。萧景煜将信纸扔进烛火,看着纸张燃成灰烬,面色冷沉。从前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沈清鸢接连坏了柳氏的谋划,已然失去利用价值,毁掉她的名声,迎娶听话温顺的沈轻柔,是稳固沈家助力最稳妥的法子。
他朝外沉声吩咐侍卫,备好迷药,挑选四名亲信提前潜伏平宁侯府。
摄政王府内,暗卫把东宫动向尽数禀报萧聿辞。男人指尖轻叩案面,眼底寒意漫起,前世海棠宴酿成的悲剧,他绝不会再让它重演,当即下令暗卫潜伏侯府周遭,紧盯东宫爪牙,坐等对方动手时当场擒获。
夜色渐深,城郊乡间小路沾着入夜的露水,春桃揣好银两,借着月色一路打听,终于寻到张嬷嬷栖身的破茅屋。
低矮的屋子四处漏风,炕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年过半百的张嬷嬷正就着微光搓着麻绳度日,看见一身丫鬟装束的春桃登门,起初满心戒备,只当是柳氏又派人来刁难。
待春桃讲明来意,递上银子,转述沈清鸢想要替亡故主母翻查旧案的心思,张嬷嬷攥着沉甸甸的银锭,枯瘦的手不停发抖,积攒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浑浊的眼眶瞬间淌下泪水。
当年她亲眼目睹柳氏暗中在主母安胎药里掺入伤身药材,转头就被安上偷窃首饰的罪名,无端赶出相府,在贫瘠农庄苦熬这些年,日日盼着能有机会替已故主子讨一个公道。如今嫡小姐有心查案,还许诺事成之后为她置办小院、安稳养老,张嬷嬷没有半点迟疑,当即点头应下,把当年藏起来的半张药渣凭据细心收好,只等候沈清鸢传唤。
办妥事情,春桃不敢在外久留,趁着天色未亮匆匆折返相府。
回到汀兰院时,沈清鸢还坐在窗边翻看生母遗留的嫁妆册子。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春桃。
“小姐,一切顺利,张嬷嬷已经应允作证,物证也妥善保管了。”
沈清鸢淡淡颔首,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生母一辈子勤恳积攒下丰厚嫁妆,大半都被柳氏借着打理家事悄悄挪走,前世她到死都没能讨要回来,今生不光要护住自身清白,还要全数拿回属于生母的东西。
转眼第二日,相府表面一派安稳,柳氏依旧日日带着沈轻柔在老夫人跟前尽孝,言行举止温顺恭谨,半点看不出暗中筹谋害人的心思。只是私下里,柳氏时不时遣小厮打探东宫动静,确认人手已经安排妥当,心底越发笃定海棠宴的算计万无一失。
远在摄政王府,萧聿辞听完暗卫二次回禀,知晓东宫人马已经悄悄动身去往平宁侯府周边落脚。他推开窗,目光遥遥望向丞相府的方向,晚风掠过鬓边,心底暗自盘算。
他默默守了沈清鸢一世凄凉下场,今生步步留心,只等着三日后海棠宴,将萧景煜与柳氏的龌龊算计当众戳穿,让这群作恶之人自食恶果。
转眼便是海棠宴前一日,京城里各处世家车马往来频繁,不少贵女早早备好衣衫首饰,只待次日赴宴赏玩海棠。沈清鸢吩咐春桃备好出门穿戴,静等着第二日萧聿辞如约前来接应。
翌日天光微亮,汀兰院早早便热闹起来。丫鬟们忙着开箱笼,一件件拣选衣裙首饰,绸缎料子铺了半张梨花木桌。沈清鸢坐在妆台前,任由春桃替她梳理发髻,镜中少女眉目清宁,瞧着全然是预备赴宴赏景的闲适模样,心底却早已把全盘对策捋得清清楚楚。
“小姐,马车那边还没动静,想来王爷快要到府门外了。”春桃一边替她插上素玉簪,低声提醒。
沈清鸢微微颔首:“柳氏那边定然盯着咱们出门的动向,不必露半点异样。”
果不其然,凝香院的窗缝里,沈轻柔正扒着边角偷偷张望。见汀兰院忙着整装,她攥紧袖口,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焦灼与兴奋。柳氏端坐在一旁品茶,面上神色从容,嘴上细细叮嘱:“安分守在府中,等东宫那边传来成事的消息,不出半日,沈清鸢便再无立足之地。”她笃定太子布置周密,有埋伏的人手在侯府后园,此番算计绝无失手的可能。
辰时刚过,府外传来厚重马蹄声响,下人快步来禀,摄政王府的车马已候在大门外。沈清鸢辞别老夫人与沈敬山,缓步走出相府,登上那辆装饰素雅却用料考究的乌木马车。
车厢之内,萧聿辞倚在软垫上,玄色衣袍衬得眉眼深邃。待少女落座,他抬眸淡淡开口:“侯府后园临水凉亭四周,东宫四名暗伏之人已被我的人暗中盯死,你只管如常赴宴,不必紧绷心神。”
沈清鸢心头微松,屈膝道谢。有萧聿辞暗中布防,便等于掐住了萧景煜最关键的一步棋。马车一路朝着平宁侯府行去,沿途街边随处可见赶往赴宴的世家车马,一路海棠盛放,落英随风飘落在青石板路上。
侯府门庭若市,各府名门公子、闺阁贵女络绎不绝,管事领着仆从在门前迎客。沈清鸢跟着萧聿辞下车,刚入府门,便撞见一身锦袍的太子萧景煜。
萧景煜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面上却堆起温润笑意,上前客套寒暄。几句场面话说罢,他有意无意试探沈清鸢的行踪,假意邀约稍后去后园赏名贵海棠。
沈清鸢顺水推舟,含笑应下。她心知对方打的便是引她去往偏僻水榭的主意,正好顺着对方的圈套走。
宴席开席,前厅丝竹悦耳,珍馐罗列,各家女眷三五成群闲谈赏花。席间沈轻柔虽没能入席,却早早托了相熟的世家丫鬟递信给东宫埋伏的人,催促他们找准时机动手。
日头偏西,满园海棠开得如火如荼,不少宾客扎堆在前院花丛赏玩。沈清鸢借口透气,独自缓步往后园方向走去,萧景煜安排的四名杂役模样的汉子,见状悄然从假山后绕出,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藏身在假山密林中的摄政暗卫不动声色,暗中尾随,只等几人动手下药的瞬间,当场拿人。
远在前厅闲坐的萧聿辞看似同平宁侯闲谈,余光始终牢牢锁着后园方向,周身气场沉静,只待一场阴谋就此败露。
后园深处花木茂密,连片海棠树层层叠叠,粉白花瓣被晚风拂落,铺满曲折的青石小径。越往水榭方向走,周遭人声越发稀疏,前院的丝竹谈笑被林木阻隔,只剩下风吹枝叶的簌簌响动。
沈清鸢步履平缓,看似闲散观赏沿途花木,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身后。四名伪装成侯府杂役的汉子跟得越发近了,彼此用眼神暗中示意,悄然加快脚步,慢慢把她圈往临水的八角凉亭。
凉亭依水而建,四周被浓密花枝围拢,平日里极少有宾客闲逛至此,正是萧景煜精心挑选的行凶之地。领头汉子从袖口摸出一小包灰白色药粉,藏在掌心,假意上前引路:“姑娘,亭中备好茶水,不妨坐下歇歇脚。”
就在那人伸手要往茶盏里掺药的刹那,密林里骤然蹿出数名黑衣暗卫,刀鞘相撞的脆响打破园内静谧。四名汉子大惊失色,慌忙想要藏起药粉四散逃窜,可暗卫早把四周去路封死,不过片刻功夫,四人尽数被按倒在地,掌心的迷药、身上东宫专属的暗记腰牌全都被搜了出来。
沈清鸢立在廊下,冷眼望着被捆缚的四人,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从踏入侯府开始,她便笃定萧景煜一定会在此动手,如今人赃并获,便是扳倒对方最实在的凭据。
前厅之内,萧景煜正陪着一众王公权贵闲谈,表面谈笑风生,心底却在暗暗等候后园传来得手的消息。忽然有侯府管事神色慌张快步入内,凑在平宁侯耳边低声禀报几句。平宁侯脸色骤变,当即起身朝着水榭方向赶去,满席宾客察觉异样,纷纷好奇尾随。
一行人赶到后园水榭,恰好撞见被绳索捆缚的四名刺客,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动手的茶水与迷药。萧景煜脸色瞬间惨白,强装镇定上前呵斥:“尔等刁奴,竟敢在侯府行凶!”
“太子殿下不必费心演戏。”萧聿辞缓步从花丛中走出,玄色衣袍沾了零星落瓣,语气清冷,“人犯身上带着东宫腰牌,药粉物证俱在,众目睽睽之下,殿下还要狡辩吗?”
周遭世家小姐、王公大臣纷纷议论,一道道探究又鄙夷的目光尽数落在萧景煜身上。谁都看得明白,费尽心机埋伏人手、在赏花宴下药,目标正是一旁安然立着的沈清鸢。
萧景煜百口莫辩,指尖死死攥紧,万万没想到万全的谋划,竟被摄政王提前布下的暗卫全盘截破。
消息不过半个时辰便传回丞相府凝香院。原本坐等喜讯的柳氏听见丫鬟来报,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沈轻柔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母女二人费尽心思布下的大局,转瞬便化作泡影,反倒留下一桩扳倒她们的把柄。
沈清鸢望着慌乱难堪的萧景煜,眼底掠过淡淡冷意。前世她在此地身败名裂,蹉跎一生,今生风水轮转,作恶之人,自该吞下自己种下的恶果。
后园水榭围满了前来观望的世家宾客,窃窃私语声层层叠叠,像细密的潮水将萧景煜死死裹住。
人人都是人精,眼前场面一目了然。四名被捆的人犯腰间藏着东宫暗卫专属令牌,桌上迷药尚在,方才几人鬼鬼祟祟围堵相府嫡女,意图再明显不过。
平宁侯面色铁青,身为东道主,自家宴席险些闹出玷污贵女清白的丑事,还牵扯当朝太子,又惊又怒。他沉声开口:“太子殿下,臣自问侯府从未得罪东宫,不知殿下为何遣人潜入后园,蓄意加害沈家姑娘?”
萧景煜背脊僵硬,面上维持的温润彻底崩裂。他目光慌乱扫过四周,想寻一句辩解的话,可物证、人证俱全,所有说辞都苍白可笑。
他只能强压慌乱,硬着头皮抵赖:“侯府误会,这几人绝非本宫手下,定是有人蓄意伪造东宫令牌,栽赃陷害!”
“栽赃?”
清冷女声陡然响起。沈清鸢缓步上前,立于众人目光中央,眉眼平静却字字清晰,“今日我赴海棠宴,全程循规蹈矩,从未与人结怨。方才四人尾随于我,意图下药加害,全程被摄政王暗卫看得分明。令牌新鲜完整,绝非伪造,太子殿下一句栽赃,便可盖过全部证据吗?”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戳中要害。
往日京中人人皆知,沈清鸢痴恋太子,事事迁就退让,可今日她从容凛然、条理清晰,半点痴傻柔弱的影子都无。围观贵女纷纷侧目,心底暗自改观。
萧聿辞立在少女身侧,墨色眼眸覆着一层寒霜,淡淡开口补了最后一刀:“本王暗卫全程驻守取证,全程无半点偏差。此事若是传至御前,殿下觉得陛下会信推诿之词,还是信这实打实的人证物证?”
这话彻底堵死萧景煜所有退路。
天子最忌皇子结党营私、私蓄死士、构陷朝臣子女。今日之事,哪怕是太子,也绝不可能轻易揭过。
周遭议论声越发响亮,指指点点落在萧景煜身上。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是这般心思狭隘之人。”
“只因沈小姐不再倾心于他,便要毁人清白,太过阴私。”
“储君心胸如此,实在难堪大任。”
流言入耳,萧景煜颜面尽碎,脸颊一阵青一阵白,双拳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却偏偏不敢发作。他深知今日彻底输了,不仅没能毁掉沈清鸢,反倒把自己多年温良贤德的名声彻底葬送。
不多时,京中巡防官兵奉命赶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将四名东宫心腹连带所有物证一并收押,只待入宫禀奏陛下定夺。
一场盛大热闹的海棠宴,最终以太子构陷朝臣嫡女的丑闻草草收场。宾客们无心再赏景致,纷纷告辞离去,临走前看向萧景煜的眼神,皆是鄙夷与疏离。
萧景煜立在空旷的水榭旁,浑身冰冷,看着沈清鸢与萧聿辞并肩离去的背影,眼底恨意彻骨。
他从未想过,昔日任由他拿捏的棋子,如今竟能将他逼到这般境地。
马车缓缓驶出平宁侯府,车厢内安静悠然。
沈清鸢望着窗外掠过的海棠树,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
前世她在这里坠入地狱,声名尽毁、婚约被夺、满门蒙冤。
今生她步步筹谋,终是亲手撕碎仇敌的算计。
萧聿辞看着她微微放松的侧脸,嗓音放得温和:“今日之事尘埃落定,陛下定会秉公处置,无人再敢轻易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