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习得神通

苏阎全副心神都沉入手里的梵骨中。

  随着梵文被逐一破解,骨块表面的梵文开始脱落,化作一个个极小的紫色光点,直冲他的眉心。

  眉心胀痛。

  大量信息流强行塞进识海。

  没有文字。

  只有画面。

  一头巨猿虚影在脑海中拔地而起。

  巨猿仰天长啸,肋下血肉撕裂,四条粗壮手臂破体而出。

  脖颈两侧骨骼扭曲,两颗狰狞头颅硬生生挤了出来。

  三头六臂。

  不仅是形态变化。

  伴随画面的,还有气血运转的精密路线。

  怎么调动骨髓深处的造血之力。

  怎么在瞬间改变经脉走向。

  怎么让肉身承受多出两头四臂带来的负荷。

  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苏阎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阎手里的骨块发出一声轻响。

  咔嚓。

  原本流转幽光的暗紫色骨块,颜色迅速灰败下去,变成一块普通朽骨。

  紧接着,朽骨化作白灰,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灵韵耗尽。

  苏阎睁开眼。

  瞳孔深处紫光一闪,随即消散。

  成了。

  三头六臂神通,到手!

  这门神通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

  一旦施展,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全方位暴涨。

  配合太虚龙象拳……

  六只拳头同时打出牛境小成的爆发力。

  同阶之内,谁能扛住这一轮?

  苏阎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对面,水月眼睛瞪圆。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滩白灰,又抬头看向苏阎,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神骨废了。

  里面的神通,被人领悟了。

  “你……你看懂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怎么可能?

  苏阎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戏虐的看向她。

  “对,掌握了。”

  “不可能!”

  水月猛地站起来。

  “我教你的梵文只有那么点,连总纲都没凑齐!你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解开神骨封印!”

  她不信。

  这不合常理。

  哪怕是内门那些天骄,没有完整译本,对着一块上古神骨也只能干瞪眼。

  苏阎一个只学了点皮毛的人,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神通,凭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认知。

  修为精进速度快得离谱,手段狠辣老练,现在连上古神骨都能强行参悟。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师姐。”

  苏阎语气平淡,“你拖延时间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水月脸色变了。

  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

  “你……你想干什么?”

  她强撑着喊道:“我是万宝仙楼的人!这么多天我没回去,仙楼肯定已经派人来找我了!”

  “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

  苏阎打断她。

  水月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否则等他们找过来,你会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苏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惧意,反而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那我可得好好等着,希望师姐口中的那些人,不要让我失望。”

  她咬紧牙关,对于自己方才的话,她没有半分信心。

  后山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大多是些刚入门、无依无靠的弟子。

  万宝仙楼的人就算要查,也绝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她会被囚禁在这种犄角旮旯里。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苏阎那门诡异的截脉手法,把她的真气锁得死死的,经脉被封,她连最简单的传讯符都无法催动。

  体力与伤势倒是恢复了,可那又如何?没有真气,她就是个空有境界的花架子。

  外加上这段时间苏阎一直待在洞府内,她根本找不到半点逃跑的机会。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策反旁边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

  水月的余光瞥向了一旁的林安。

  这个凡人出身的小丫头,是她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摸清了林安的底细。

  一个从杂役院里被苏阎捞出来的凡人女子,初入仙途,懵懂无知,一点灵膳就能让她感激涕零。

  只要自己许诺,事成之后带她进入万宝仙楼,给她享不尽的资源,让她彻底脱离苏阎的掌控,摆脱炉鼎的命运……

  

  

  水月不信她会不动心。

  这世上,没人会拒绝往上爬的机会。

  只要能说动林安,趁着苏阎某日外出,她就有机会逃离这个鬼地方。

  水月打着如意算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林安不傻,不仅不傻,甚至比外门那些自诩聪明的老油条活得更通透。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在那张被遮掩的脸庞下,她的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水月这几天趁着苏阎闭目调息的时候,没少对她挤眉弄眼,甚至压低声音说过几次“带你走”之类的话。

  林安听在耳朵里,面上装作不敢搭腔,心里却早把这女人骂了八百遍。

  带我走?去哪?

  在这吃人的宗门中,没有实力,没有人庇护,就算成为了正式弟子又如何?

  不过是高级一点的耗材罢了。

  最开始,看到苏阎带回水月时,她的心里确实泛起过一丝酸涩和失落。

  可苏阎并没有因此冷落她,每日的灵膳、修炼的指点,一样未少。

  这就够了。

  苏阎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

  自己要做的,就是听话。

  至于水月……

  这个女人这几日对自己百般示好,又是教她梳理灵气的窍门,又是跟她讲宗门里的趣闻,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无非是想利用自己,摆脱少爷。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林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劫入万骨宗之前的日子。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只是个多余的女儿,是哥哥理所应当的使唤丫头。

  最脏最累的活是她的,馊掉的饭菜是她的,挨打挨骂也是她的。

  她是那个连上桌吃饭都不配的赔钱货。

  爹娘为了给哥哥换几副练武的汤药,转手就把她卖给了路过的散修。

  直到后来被劫入万骨宗,直到遇见苏阎,那昏暗的日子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苏阎,给了她修仙的机会,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饱和温情。

  少爷虽然话不多,做事也狠,可他给的灵膳是热的,给的庇护是真的。

  虽然每天晚上都要做那种害羞的事……起初确实疼得她直掉眼泪,可后来身子养好了点,习惯了,那种灵气交融的感觉,也并非全然是痛苦,而且还有些舒服。

  那是她这十六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人需要她。

  她的身子,她的心,连同这条捡回来的命,全都是少爷的。

  如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坏女人,不仅白吃白喝少爷的灵膳,还想挑拨离间,破坏她跟少爷之间的感情?

  林安暗自咬牙,偷偷瞪了水月一眼。

  休想!

  只要少爷不在洞府,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要把这女人看住!

  

  

  苏阎结束了一轮真气运转,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头六臂的神通已经彻底刻进了脑子里,每一条气血的走向、每一寸经脉的延伸路线,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但记住是一回事。

  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

  他试着牵引丹田深处的气血,沿着三头六臂的运转路线走了半圈。

  到了肩胛骨分叉的节点,筋膜立刻传来钝痛。

  苏阎停下运转。

  身体撑不住。

  太虚龙象拳的牛境小成打底,已经比寻常炼气四层的体魄硬了一截。

  可三头六臂要求的不是硬,是韧。

  多出来的四条手臂和两颗头颅,等于让躯干在短时间内扛起三倍的负荷。

  现在这副骨头架子,撑个两三息就得散架。

  得弄药浴,淬骨洗髓那种。

  还有修为。

  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贴到了炼气五层的壁障边上,可就是差那么一口气捅不破。

  苏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扭头看向水月。

  水月身子本能地往后挪了挪。

  “你想要干嘛?”

  “想。”苏阎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水月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这个字里藏着的流氓逻辑,她的脸瞬间由白转红。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一点遮掩都不带的?

  “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等你教完梵文不碰你。”苏阎打断她,“但神通我学完了。交易两清。”

  水月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怎么把这一茬漏掉了,这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原本算计着能拖上一个月,结果这连几天都没撑过去。

  “天快黑了。”苏阎偏头瞥了天边的光线,后山的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你别过来!”水月彻底慌了,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裙,往后又退了一步,“你要是敢动我,钱管事绝不会放过你!他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钱管事?”苏阎挑了挑眉,脚步没停。

  “怕了吧?”水月嗓音发紧,但抓住了这根稻草,语速往上提了一截,“他是万宝仙楼外门管事,炼气后期修为。你现在放我走,我还能替你遮掩瀛洲岛的事。”

  苏阎笑了笑。

  “瀛洲岛的人,是你杀的。”

  水月一噎。

  “山河社稷幡,也是你先找出来的。”

  苏阎往前走了一步。

  

  

  “血祭阵是你布的,那些人也是你骗去的。真要查,师姐比我干净不到哪去。”

  水月咬紧牙关。

  这个把柄,确实捏在苏阎手里。

  苏阎走到她面前。

  “今晚合修。”

  水月抬头看他,眼中恨意翻涌。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现在跑不了。”

  顿了顿,苏阎继续开口道:“明天我把你交给那所谓的钱管事,说你血祭同门,私吞风玄子遗宝。到时候,他是救你,还是先搜你的魂?”

  水月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了解钱管事,那家伙早就馋上自己的身子。

  如果真被那个胖子找到她,绝不会是什么救命恩人。

  她落在钱管事手里,下场未必比现在好。

  至少苏阎眼下还需要她修炼,不会直接榨干她。

  水月沉默了许久。

  “我要条件。”

  苏阎看着她,“说。”

  “合修可以,但你要解开我一成真气,让我自行运转《天衍录》护住经脉。”

  “否则你强行冲关,我经脉受损,你以后也别想再拿我修炼。”

  苏阎没有立刻答应。

  他用真气探过水月的经脉。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强压当然能压,但会伤底子。

  一个炼气三层的炉鼎,还是活着更值钱。

  “可以。”

  苏阎屈指点出,解开她一处穴位。

  只有一成。

  不够她逃。

  但足够护住经脉。

  林安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插话。

  苏阎看了她一眼,“你要一起吗?”

  林安的脸腾地烧红了,连连摇头。

  少爷真是……这种事怎么能一起……

  苏阎没再管她,伸手一环,将水月抗在了肩上,随即转身朝洞府内走去。

  下一秒水月被重重丢在石床上,“你这个魔头,就不能轻点!”

  

  

  还没等她爬起来,高大的阴影已经压了下来。

  ”唔!!唔……“

  洞府内很快便传来了粗重的喘息。

  林安乖巧地挪到了石门口,背对着两个人坐下来,双手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可声音拦不住,从石壁之间传来的动静,隔着两只手掌,照样往她耳朵里钻。

  她的脖子根红成一片,目光盯着门外的地面,看了半天,又没忍住,脑袋歪了两寸,余光往身后飘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里,两道人影交叠。

  好羞耻……林安赶紧闭上眼。

  石床上,阴阳二气在交汇。

  苏阎体内的《阴阳赋》运转到了极致,纯阳真气贪婪地吞噬着水月体内的气息。

  水月毕竟是炼气三层的底子。

  她主修的《天衍录》真气绵长醇厚,此刻被苏阎霸道的功法强行转化为精纯的阴气。

  这股阴气源源不断地倒灌进苏阎的丹田。

  气旋在疯狂扩张。

  那层卡了苏阎好几天的炼气五层壁障,在如此庞大的灵力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

  不够,差一线。

  苏阎加大了输出。阳气裹着丹田深处的真气,蛮横地闯入水月的经脉。

  水月死死咬着下唇。

  她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身体在功法的引导下根本不听使唤,指甲在苏阎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屈辱和快感交织在一起,把她的理智撕得粉碎。

  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长。

  苏阎体内已经攒到了极限的真气狠狠冲破了那层屏障。

  真气如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最后的阻碍,在宽阔了一倍有余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炼气五层。

  苏阎停下动作,闭着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他翻身下床,顺手扯过道袍披上。

  石床上,水月有气无力地瘫软着。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扭头看向床旁的苏阎。

  “这个该死的魔头……”水月暗自咬牙,“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对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苏阎没看她。

  他走到洞府空旷处,单手握拳,真气灌注。

  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拳风扫过,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爽快!

  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太虚龙象拳的爆发,配合凝血指的阴毒,还有新得的三头六臂神通。

  外门中能威胁到他的人,不多了。

  六拳齐出,同阶之内,这一轮下去,谁不得当场交代?

  苏阎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转过身,看着石床上的水月。

  “师姐,你的底子确实不错。明晚继续。”

  水月两眼一翻,险些气得昏死过去。

  这个魔头,居然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待体内修为稳固之后,苏阎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五层】

  【寿元:九年三十八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三头六臂(入门)】

  寿元掉了不少。先前参悟梵文烧了两年,加上这段日子零零碎碎的消耗,从十一年掉到了九年多。

  还行。不算伤筋动骨。

  倒是三头六臂只在入门阶段,想要提升,要么拿寿元砸,要么老老实实练。目前寿元不宽裕,先留着,等下次再说。

  只是让苏阎感到疑惑的是,修仙者随着修为的提升按理而言应该会增加寿元才是,为何到了他这里就变得特殊了?

  林安还坐在外头,双手早从耳朵上放下来了,抱着膝盖蹲成一小团。

  “少爷……结束了?”

  “嗯。”

  林安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走进洞府,来到石床,她瞄了水月一眼。

  水月已经拉过外袍把自己裹了起来,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动不动,生着闷气。

  林安收回视线,没多嘴。

  ——

  

  

  翌日。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挂在树梢上的露水滴答作响。

  苏阎站在石床边,两根手指并拢,熟练地落在水月肩颈几处大穴上,封死她的真气。

  水月咬紧牙关,偏过头去不看他。

  “看好她。”苏阎收回手,转头对林安交代。

  林安用力点头,“少爷放心,我会盯紧她的。”

  苏阎没多话,顺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往下。

  今日的目的地,是外门坊市。

  外门坊市建在一处深谷里,三面环山,终年不见阳光。

  说好听点叫坊市,说难听点是个无法无天的黑市。这里由各殿的修士自发聚集而成,不受宗门律令管辖,交易全凭自愿,认灵石也认贡献点。

  好东西不少,黑吃黑的勾当更多。没点斤两的散修,进了这谷口,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是常有的事。

  踏入谷内,人声嘈杂鼎沸。

  刺鼻的药香、劣质脂粉的甜腻气,甚至还有掩盖不住的血腥味,混杂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一块破旧的兽皮铺在地上,上面随意扔着几株沾有新鲜泥土的灵草、几件缺了角的法器,或者不知从哪头妖兽身上剔下来的骨头。

  摊主们大多盘腿坐在后面,眼皮半耷拉着,透着防备。

  苏阎将修为维持在炼气二层。

  这是外门弟子最普遍的境界,不高不低。

  灰白色的道袍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走得很慢,视线在两侧摊位上仔细搜寻。

  目标很明确,只找淬体灵药。

  肉身必须尽快的提升上来。

  正当苏阎站着一个摊位之前看着其中一株灵药时,身后传来几人的谈论。

  “听说了吗?据说万宝仙楼最近在找一个人,只要给出有效的线索就可以得到两百贡献点。”

  “真的假的,这是要找谁,居然舍得花这么多贡献点?”

  “听说是一个女子,但具体是谁不清楚。只发了一张模糊的画像轮廓。”

  “啧啧啧……难不成是那万宝仙楼管事的姘头?”

  “害,谁知道呢……”

  苏阎翻看灵药的手停住。

  两百贡献点。

  万宝仙楼那管事还挺舍得下本钱。

  

  

  不过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修为彻底稳固了,再去领这笔赏钱也不迟。

  “哎!你要不要的?不要就把我的灵药放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掀起仅剩的一只眼皮打量了苏阎一圈。

  “这灵药多少?”苏阎把手里的赤血参抛了抛。

  “看你诚心想要,给你便宜点,一百贡献点。”

  苏阎把参往摊子上一丢,转身走人:“五十。”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独眼老头急了,半个身子探出摊位,伸手去抓苏阎的衣袖,“砍价有你这么砍的?拦腰砍啊!我这可是拿命换来的东西!”

  苏阎脚步没停,侧身避开老头的手。

  “回来回来!算我倒霉,五十给你了!今天还没开张,就当破个例!”老头在后面跳脚,急赤白脸地喊道。

  苏阎折返回来,划拨了五十点贡献,把赤血参收进储物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在坊市里转了三四圈。

  专挑那些卖淬体灵药的摊位下手,赤炎果、黑玉藤、铁骨草,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

  三百贡献点瞬间花出去。

  好在收获不错。

  不过钱花得爽快,麻烦自然也跟着来了。

  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在坊市里眼睛都不眨地砸出三百贡献点,这在那些常年混迹谷底的亡命徒眼里,简直是个移动的钱袋子。

  苏阎走在人群中,后背已经被好几道贪婪的视线锁定了。

  他全当没发现,脚步不紧不慢地出了坊市谷口。

  没走回宗门的大道,他脚尖一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荒山小径。

  这条路杂草丛生,两边都是高耸的怪石,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风吹过树冠,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阎在一块巨石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看向来路。

  “跟了一路,几位师兄不嫌累?”

  话音刚落,后方的草丛里走出四个穿着灰袍的男修。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炼气三层的修为,手里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厚背鬼头刀。

  剩下三个也都是炼气二层,呈半包围的阵势把退路堵死。

  “师弟倒是机灵。”刀疤脸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眼神里透着残忍,“既然看出来了,那就省了哥哥们废话。把储物袋留下,算是孝敬哥哥们的茶水钱,留你个全尸。”

  

  

  苏阎看着他,淡淡开口:“东西我可以留下,就怕几位师兄没命花。”

  “找死!”旁边一个矮个修士急于表功,手腕一翻,一柄短剑带着破空声直刺苏阎心窝。

  太慢了。

  在炼气五层的苏阎眼里,这动作慢得破绽百出。

  苏阎没躲。

  他迎着短剑踏出一步,缩地成寸般跨过三丈距离,直接撞进那矮个修士的怀里。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掌心压缩。

  手掌按在矮个修士的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小径上回荡。

  那颗头颅在庞大的力道下变形,红白之物四下飞溅,洒在旁边的枯草上。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烂泥般瘫倒在地。

  剩下三人全愣住了。

  这他娘的是炼气二层?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鬼头刀高举,刀刃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力劈华山般剁了下来。

  另外两人也纷纷祭出法术,火球和风刃左右夹击,封死了所有的躲闪空间。

  苏阎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火球和风刃的缝隙中穿过,直逼刀疤脸。

  拳锋递出。

  青色牛影在拳面上浮现,伴随着狂暴的真气,狠狠砸在鬼头刀的刀面上。

  精铁打造的厚背刀从中断折,半截刀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嵌进旁边的树干里。

  拳劲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捣中刀疤脸的胸膛。

  胸骨整个凹陷下去,内脏在这一拳之下碎成了一团烂泥。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倒飞出七八丈远,撞在石头上没了声息。

  剩下的两个修士肝胆俱裂,哪还管得了什么,转身就跑。

  苏阎冷眼看着两人的背影,指尖连弹。两道气血之力破空而去,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后心。

  奔跑中的两人身形停滞,体内经脉在凝血指的搅动下寸寸断裂。

  两人扑倒在草丛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死绝。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击杀修士四人,可选择掠夺】

  苏阎调出面板扫了一眼,这四个穷鬼身上连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全是大路货色。

  “寿元。”

  热流从头顶百会穴灌入,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干涸的生机得到补充。

  【获得寿元十六年】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寿命直接拔高到了二十五年。

  苏阎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只要不断地杀,这寿命就永远用不完。

  他走到四具尸体旁,熟练地摘下储物袋。

  打开一看,穷得令人发指。

  四个人凑在一起,灵石不到三十块,贡献点加起来才两百出头。丹药全是不入流的次品。

  这打劫的钱都花哪去了?

  把有用的东西倒腾进自己的储物袋,剩下的破烂连同四个空袋子一起扔进旁边的深沟里。

  苏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至于万宝仙楼那个找人的悬赏。

  苏阎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中盘算。

  两百贡献点固然诱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过阵子,修为再提一提,把三头六臂练熟了,哪怕对上炼气后期的钱管事,也有自保之力。

  到那时候,连人带赏金,一并吃了。

  回到洞府,推开厚实的石门。

  林安正拿着块破布擦拭石桌,见苏阎回来,脸上马上浮现出笑意,“少爷回来了。”

  水月依旧缩在角落里,听到动静,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只留给苏阎一个倔强的背影。

  苏阎走到空地中央,把储物袋里的紫血藤、赤炎果等灵药一股脑倒了出来。

  肉身淬炼,今天必须提上日程。

  ——

  药浴的材料铺满了半个石桌。

  赤血参、紫血藤、赤炎果、黑玉藤、铁骨草,外加几味从猿妖尸骸上剔下来的骨粉和虎妖的精血。

  苏阎花了一个时辰配比,又用真气将石桶内的泉水烧至沸腾,把灵药依次投了进去。

  水汽蒸腾,洞府内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呛得林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们俩,去外面待着。”苏阎扒拉着道袍,朝两人扬了扬下巴。

  林安低着头,捂住鼻子,扯了水月就走。水月本想甩开她的手,但经脉被封的身子使不上劲,林安连拽带拉地摁到了洞府入口的石阶上。

  

  

  “你放开——”

  “水月姐姐别闹啦,少爷要泡药浴,咱们看不得的。”林安语气甜,手上的劲道却一点没松。

  苏阎要药浴,她可不能让水月趁此机会跑了。

  水月气得磨牙,但又挣脱不开,只好认命地坐了下来。

  洞府入口朝西。

  傍晚的天空铺了半面橙红,云层被霞光烧透了边缘,后山的晚风裹着草木清香吹过来,跟洞府里那股呛人的药味混在一处,竟不算难闻。

  林安抱着膝盖,仰头看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水月侧目瞥了她一眼。

  这几天的接触,她算是把林安的脾性摸了个七八成。

  看着怯弱老实,实则是块硬骨头,你跟她讲道理,她点头说好;你跟她讲好处,她笑着说谢谢。

  但只要涉及到苏阎。

  简直一根筋。

  水月试探过数次。

  第一次,她用“万宝仙楼能给你更好的修炼资源”当诱饵。林安歪头想了想,回了句“少爷给的够用了”。

  第二次,她暗示苏阎把林安当炉鼎使,将来用完了会一脚踹开。林安沉默了半晌,小声说“少爷每天给我热灵膳”。

  ——热灵膳就够了?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第三次,水月直接挑明了“我带你跑,给你自由”。

  林安那天的反应最让她难忘。小丫头抬起头,用一种水月看不懂的眼神盯了她好半天,然后开口:

  “水月姐姐,你在外面的时候有家吗?”

  水月没回答。

  林安就不再说话了。

  那之后,水月死了策反的心。

  不是林安被洗脑。

  而是这丫头根本没有“自由”这个概念,或者说,她压根不在乎。

  对一个从小被当牲口使唤、转手卖了换药钱的女孩来说,“有人每天给你热饭吃,能够经常照顾你”就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水月靠着石壁,两腿伸直,盯着天边那片晚霞出神。

  她想骂林安蠢。

  可骂到嘴边,却觉着喉咙口堵了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洞府深处传来水声。

  苏阎已经泡进了药浴里。

  药液没过胸口那一刻,皮肤表面就开始发烫。

  疼。

  相当疼。

  苏阎双手扣住桶沿,赤血参的药力打头阵,沿着毛孔钻入皮下组织,像几百根细针扎着骨膜来回搓。

  紧跟其后的紫血藤和铁骨草联手冲刷筋腱,把经年累月积攒在经络间的杂质一点点剥离出来。

  黑色的污垢从皮肤表面渗出。

  先是一层灰膜,然后变成油腻的黑水,混入翻滚的药液中。

  恶臭。

  苏阎皱了皱鼻子,闷哼了一声。

  但他能够感受到身体正在快速的变化。

  药力浸泡了近半个时辰后,那些原本淤堵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疏通。

  肩胛、肋骨、脊柱,三处关键承力点的骨密度在上升。

  苏阎闭着眼,默默运转着气血路线。

  肋下两条暗线被药力冲刷得干干净净,气血涌过去时顺畅得跟走大道没什么两样。

  苏阎在水中张开五指,又攥紧。

  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关节,骨骼、筋腱、肌肉三者的协调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够了。

  他从浴桶里站起来。

  黑水顺着身体往下淌,药浴的残液已经变成了墨色。

  用清水冲过一遍,苏阎重新穿上道袍,走向洞府入口。

  天边的晚霞烧得更红了,半轮落日只剩一条橘黄色的缝。

  两个女人坐在石阶上,各占一头,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少爷,你好了!”林安第一个回头,蹦起来跑到他跟前,鼻子抽了两下,“好臭……”说完又赶紧捂嘴,一脸做了坏事的表情。

  苏阎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动,试着催动三头六臂的起手式。

  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新开辟的暗线直奔肩胛。

  没有钝痛,没有滞涩,经脉通道完全承受住了。

  好。

  真正的脱胎换骨。

  水月偏过脸去,鼻子里哼出两个字:“得意。”

  她不看苏阎,语气酸得厉害。

  “只是一次药浴就这么得意。淬体这种事,内门弟子拿灵泉泡着,一泡就是三个月。你这算什么?拿杂药草草了事,底子能厚到哪去?”

  苏阎斜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不需要跟内门弟子比药浴的档次。

  他的路子跟那些人本就不同,别人靠资源堆,他靠命换。

  只要三头六臂能施展出来,够用就行。

  至于底子厚不厚?

  打一架就清楚了。

  

  

  苏阎没有急着验证,而是走回洞府,收拾干净药浴的残渣,早早歇了。

  ——

  翌日。

  膳食堂。

  苏阎端着一碗灵米粥,靠窗坐下。

  窗外是阴阳殿的主殿群,黑压压的建筑层层叠叠,雾气缭绕。偶尔有几道遁光从殿顶掠过,消失在更高处的云层里。

  粥喝了一半,旁边的桌上坐了几个弟子,嗓门不小。

  “听说了没?昨日望天云泽那边又冒出来一座山峰。”

  “何止冒出来,死了一片人呢!为了抢那座山峰里的东西,不少人打了个头破血流。”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压低了些。

  “后来呢?”

  “后来?”先前那人嗤了一声,“后来有个走运的愣头青摸到了底层,居然翻出一份筑基真人的完整传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小子前脚刚从云海里出来,后脚就被内门的一位真人截住了。当场收为真传弟子,带走了。连回洞府收拾东西的功夫都没给。”

  桌上几人发出羡慕的长叹。

  “命好啊……要是换了我——”

  “换了你?”有人嘲笑,“换了你,你连望天云泽的边都摸不着。上回你猎杀一头练气二层的妖兽,差点把自个搭进去。”

  “滚你的,别揭老底。”

  笑骂声渐远。

  苏阎搁下粥碗,又有人找到传承了。

  而且当场被内门真人收走。

  这个消息掰开了揉碎了来看,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望天云泽里的机缘不止一处。

  先前水月发现的瀛洲岛是一个,现在又冒出新的山峰,那里头有多少座这样的遗迹,谁都说不准。

  第二层,内门的那些老东西,一直在盯着。

  外门弟子在底下争得你死我活、杀成一锅粥,他们躲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有谁冒了头,得到了筑基传承或者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他们就会从天而降,“慈眉善目”地收你做真传弟子。

  好家伙。

  苏阎端起剩下的粥,咕咚灌了下去。

  放牧。

  这群老东西把整个外门当成了一座牧场。

  弟子是牛羊,资源是牧草。撒出去让他们自己争抢、厮杀、优胜劣汰,最后挑出膘最肥的那几头,一绳子套了拉走。

  偏偏这种套路还特别管用。那个被收走的愣头青,八成正在感恩戴德,觉得自己遇上了天大的福气。

  真传弟子?

  苏阎想起了李言。

  当初李言给他《造化天诀》的时候,笑得多真诚。

  转过头来,不就是要拿他当药引子?

  谁说真传弟子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血食?

  无非是养得更精细,用处更大罢了。

  苏阎起身,走出膳食堂,往后山走去,同时脑海中开始想一个问题。

  

  

  山河社稷幡里封着一道筑基感悟。

  这东西是他翻身的关键,但同时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他要吸收那道感悟,就必须找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绝不能让内门的人嗅到一丝风声。

  否则,下一个“被当场收走”的人,就是他。

  苏阎揉了揉眉心。

  水月对宗门的结构比他熟,万宝仙楼本身就是外门和内门之间的灰色地带,消息渠道比普通弟子宽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得回去问她一些事。

  比如,进入内门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那帮老东西的眼皮子底下,把筑基感悟偷摸着吞了。

  外门的资源太少了。

  灵石、丹药、功法,都是最底层的。

  要往上爬,外门这口井太浅。

  但内门那扇门,得他自己挑时候推开。

  而不是被别人从里面拽进去。

  苏阎加快脚步,穿过后山的林道,洞府的石门已经遥遥在望。

  水月和林安一人占一个角落,各自发着呆。

  苏阎扫了一眼,走到水月跟前。

  “师姐,我问你个事。”

  水月抬了抬眼皮,态度谈不上好,但也没直接呛回去。

  这些天的相处让她多少摸到了苏阎的底线。

  有话好好说的时候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进内门,需要什么条件?”

  水月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盯着苏阎,好几息没出声。

  “你要进内门?”

  苏阎没答,只是等着她开口。

  水月咬了咬嘴唇,偏过头去,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进内门有三条路。第一条,参与比试,获胜者可以直接进入。第二条,被内门长老亲自点选。第三条……”

  她顿了一下。

  “献上足以打动内门的投名状。功法、法宝、传承,什么都行,只要够分量。”

  苏阎捏着下巴,没接话。

  第一条靠实力硬拼。

  第二条……他刚分析过,那是牧场主挑牲口的路子,不碰。

  第三条,交出山河社稷幡或者筑基感悟,倒是稳妥,但那是他自己凭本事获得的,凭什么交出去?

  三条路,条条有坑。

  “比试的要求是什么?”苏阎问。

  “跟你从杂役院出来一样,杀死一个内门弟子……”

  

  

  水月的这话,倒是令苏阎感到惊讶。

  他没有想到,通往内门的阶梯,第一级台阶就是尸骨垒成的。

  “是不是对此感到很惊讶?”

  见到苏阎的表情,水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拢了拢散落在肩侧的碎发,继续解释道:“宗门不会平白无故的给资源。内门多一个弟子,就代表着多一份灵脉份额、丹药配给、功法借阅额度。这些东西,都是从固定池子里分出来的。”

  苏阎沉思了片刻。

  这规矩听着糙,却把万骨宗吃人的本性扒了个底朝天。

  内门多添一张嘴,就代表别人碗里的肉要分出去一块。

  这种割肉的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怎么会乐意干?

  所以想上去,要么自己把别人碗里的肉抢过来,要么拿更肥的肉去换。

  “你以为,谁不想进内门?”水月的声音压低了些,“但修为低的人就算侥幸挤进去,那就是一块摆在明面上的肥肉。多少双眼睛盯着?总会有人想把你的位置再顶下来。你得比上一个更强,更狠,或者……找到足够硬的靠山。”

  苏阎没有回答,他靠在洞府门口的石壁上,目光投向外面被暮色染成暗红色的天际。

  晚风从山谷里钻上来,带着草木腐朽和泥土的气味。

  这个做法,很符合魔宗。

  资源有限,竞争无限。

  没有温情脉脉的晋升通道,只有赤裸裸的掠夺和替换。

  你踩着别人上位,自然也要做好被别人踩下去的准备。

  苏阎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怕竞争,但不喜欢被当成“肥羊”。

  顶替名额这条路,意味着他一旦现身,就立刻成为所有想进内门之人的靶子。

  麻烦,且风险不可控。

  “还有一个问题。”苏阎的视线从远空收回来,重新落在水月脸上。

  “今日膳食堂传出个消息。有个外门弟子在望天云泽寻得一位筑基真人的完整传承,还没等捂热乎,就被内门长老当场截住,收作真传弟子带走了。”

  水月瞳孔微缩,没接腔。

  “师姐既然大费周章去瀛洲岛寻那山河社稷幡,还指望靠着里头的筑基感悟突破。那你必然早就算计好了,怎么避开内门那些老东西的耳目。”

  他凑近了些,压低音量:“我要师姐的这个法子。”

  这话一出,水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怎么会问这个?难道他也猜到了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真人,广收“真传弟子”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这家伙脑子转得太快。

  仅凭一个膳食堂的传闻,就猜到她有着底牌。

  万骨宗的内门真人神识何其敏锐,外门一旦有高阶法宝或者传承现世,根本瞒不住。

  她敢去碰风玄子的遗宝,自然有瞒天过海的手段。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水月偏过头,死活不肯松口。

  见这一幕,苏阎并未恼。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道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外衣顺着肩膀滑落一半,露出里头结实的肌理。

  “师姐也不想今晚……”

  “你!”水月猛地转回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这混账东西!

  一言不合就拿这种事来压人!

  偏偏这招对她出奇的管用。

  打不过,骂不赢,跑不掉。

  水月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苏阎的手搭在第二颗盘扣上,作势要解。

  “我说!”水月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喊出声,“我说还不行吗!”

  苏阎动作停住,把滑落的外袍重新拉回肩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有一道符箓。”水月喘匀了气,睁开眼,“名为先天混元一炁符。”

  “此符乃是昔年一位先天道人所留。只要将其带在身上,便可隐匿气机,隔绝因果推算。避开内门真人的探查”

  “符在哪?”苏阎追问。

  水月眼珠转了转,狡黠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这等重宝,我自然不可能带在身上。我早将它藏在了万宝仙楼外门分部的一处隐蔽密室里。”

  她站直身子,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你放我回去,我把那张先天混元一炁符送给你。甚至,往后你在外门所需的灵药、法器,我都可以通过仙楼的渠道按底价给你。如何?”

  水月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能脱离苏阎的掌控,回到万宝仙楼的地盘,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只要找几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能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苏阎听完,点了点头。

  

  

  水月见状,心里一喜,有戏!

  “师姐这提议听着不错。”苏阎摸了摸下巴,话锋陡转,“不过,还是算了吧。”

  水月愣住。

  “为什么?你不想要那张符箓了?”她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当然要。”苏阎笑了笑,“不过,只要师姐在我手上,那张符箓,早晚不也是我的?”

  水月脑子嗡了一声。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什么叫“人在你手上,符就是你的”?

  这魔头是把她整个人,连带着她名下的所有财产、机缘,全都当成他苏阎的私有物了?

  强盗!土匪!

  水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阎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苏阎不以为意,转身走到石桌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师姐省省力气吧。等我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到时候我亲自陪你去一趟万宝仙楼,把那张符取出来。”

  水月彻底没脾气了。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到洞府最里侧的角落,背对着苏阎蹲下,独自生闷气。

  这该死的混蛋!

  等哪天他落在我手里,我非把他的皮剥下来点天灯不可!

  苏阎喝着水,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气鼓鼓的背影。

  他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尽快提升修为,顺带着将万宝仙楼的那份悬赏领了。

  外门坊市那场截杀,虽然赢得轻松,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外门里多的是亡命徒,刀疤脸那伙人不过是群不入流的杂鱼。

  真遇上刘信那种在瘴林里一剑斩杀同阶妖兽的狠角色,光靠蛮力硬拼,胜算不大。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苏阎再一次的走进藏书阁,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阵法。

  修真百艺,以阵、器、丹、符四门为主。

  随便哪一门登堂入室,走到哪都饿不死。

  尤其是阵法,攻可困敌,守可护己,布在洞府外头,就算他出门跑任务,水月和林安也不至于暴露在旁人的视线中。

  之前在瀛洲岛,水月靠着一个血祭阵法,就能坑杀十几个同门,阵法这东西,杀人越货、保命阴人,堪称绝佳利器。

  而且,山河社稷幡中留下的那道筑基感悟的真人,也是走的阵法之道。

  掌握阵法,对于苏阎而言,也是能够增加筑基的概率。

  苏阎在书架间走了一圈,视线在竹简和玉册之间来回扫。

  阵法类的典籍不少,从入门到精深分了三排。

  入门那排最便宜的一本才十贡献点,讲的是最基础的聚灵阵,跟大路上捡的破烂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跳过那些零碎的小册子,落在中间架子最显眼处的一本厚册上。

  《阵法秘解》。

  定价三百贡献点。

  内容囊括了从阵纹基础到实战布阵的全套体系,层次清晰,由浅入深。

  三百点能买到这种品相的东西,不算亏。

  “前辈,我要买《阵法秘解》。”苏阎把册子拍在柜台上,身份令牌搁在旁边。

  守阁的老人接过书册,扫了一眼上头的数额,动作顿了顿。

  令牌过了账,随后书册递出去。

  老人靠回椅背,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苏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这小子是第三次来藏书阁了。

  三次加起来的贡献点,外门那些弟子,有的蹲三年攒不出这个数。

  这小子进门不到一个月,手上就有这么宽裕的余额?

  “有些古怪。”老人摸了摸下巴,“倒是可以多留意留意。”

  ——

  回到洞府。

  苏阎把石桌上的杂物全扫到一边,翻开《阵法秘解》第一页。

  开篇序言写得很短,统共两行字。

  【所谓阵宝,便是以阵为宝,以宝为阵,二者相辅相成。】

  【欲学此道,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苏阎翻到第二页。

  开篇序言之后,第二页便是密密麻麻的的纹路,每一道纹路旁标着批注,解释其对应的天地法则:风、雷、水、火、山、泽、天、地。阵纹是法则的具象化,组合阵纹就等于把天地规则拆零了重新拼装。

  这一段讲得透彻:

  【阵法之道,以阵纹为主,勾勒阵纹,描绘天地,方可借天地之妙。然天地数穷尽世间奥秘,难以参悟,更别说转化为阵纹,其中需要非同凡俗的悟性。唯有掌握好阵纹,才有能力学阵。】

  苏阎一口气把第二页通读了三遍。

  有意思。

  翻译成人话就是,阵法跟编程差不多。

  

  

  阵纹是最底层的语言,学会了这门语言,才能写出程序。

  而每一个阵法,本质上就是一段用天地法则写出来的代码。

  这个类比让苏阎莫名的兴奋。

  逻辑、架构、调试。

  这些东西,他前世不陌生。

  【很好,现在你已经对阵纹的原理有了基本的了解,接下来翻到第三页,让我们看下面这个简单的例子,把刚学到的知识用实践中。】

  简单的例子。

  苏阎满怀期待地翻过去。

  一幅占满整页的图案撞进视野。

  密麻麻的纹路盘旋交错,层叠叠嵌套了至少七八重结构。

  最外圈的纹路还算规整,越往里越癫狂,到了核心处简直是一团乱麻。

  苏阎盯了十息。

  “这他妈叫简单!?”

  ——

  接下来几日,洞府里的氛围变得诡异。

  林安和水月已经习惯了苏阎早出晚归的作息。

  但这次不一样,这男人连续五天没出门,蹲在石桌前,身旁堆积着大量的手稿。

  每张手稿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纹路,有的被划了叉,有的被撕了一角,有的被揉成团又展开了重新写。

  水月隔着半个洞府观察苏阎的状态。

  这家伙的眼底全是血丝,头发蓬得跟鸟窝似的,一天只吃一顿灵膳,喝水都得林安把碗端到嘴边。

  “疯了。”水月小声嘀咕。

  林安蹲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少爷这个样子是有些疯狂。”

  “……”

  第三天的时候,苏阎发出一声惊呼,把林安吓得从地面上弹起来。

  “等——这两道纹路如果反接……”

  他埋头狂写,然后停了,盯着纸面看了又看,又把纸揉烂扔了。

  “不对,走不通。”

  第五天。

  夜深。

  林安已经缩在石床上睡熟了,水月闭着眼靠在墙上装死。

  洞府里只剩苏阎指尖划动的沙沙声。

  忽然,他的食指尖端亮起一点微弱的灵光。

  那芒顺着他在纸上刻出的纹路蔓延开去,一笔一划,最终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完整回路。

  灵光走完最后一段,通了。

  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苏阎猛地弹起来。

  “成了?”

  

  

  他瞪着纸上那道已经消散了光芒的痕迹,反复确认。

  三天前他把原图拆成了一百多个碎片,逐个分析每道阵纹的属性和走向,今天终于把其中一段链路拼通了。

  可问题在于……

  苏阎抓着头发蹲回去。

  “这段链路跟前面三层结构之间到底是什么逻辑关系?它怎么就能自己跑起来?”

  他盯着自己写满推导过程的十几张手稿,越看越迷糊。

  能让它运行,但不明白为什么能运行。

  这跟“掌握”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阎带着满脑门的问号,翻开了《阵法秘解》的第四页。

  第四页就一段话。

  【其实解不开是正常的。这道阵法图主要是想让你明白阵法有多难,要怀着一颗谦虚的心来参悟阵法,不要好高骛远。】

  空气安静了三息。

  “畜生啊!”

  苏阎抄起书册狠狠摔在地上。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写这本书的绝对是宗门里某个心理变态的高层阵法师!

  弄个无解的图来搞人心态,这算什么名门正派的作风!

  哦,不对,这里是万骨宗,魔门,那没事了……

  水月被这一声吼惊得一哆嗦,睁眼看见苏阎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嘴唇抿了又抿,硬是把嘴角往下压。

  不行,不能笑。

  但她的肩膀还是抖了两下。

  苏阎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

  冷静,冷静……

  他把情绪压下去,重新捡起那本该死的书。

  平心而论,这五天不算白瞎。

  阵纹的基础逻辑已经啃下来了。

  天地八象的对应关系、纹路之间的兼容和冲突规则、链路形成闭环的基本条件,这些东西全部烙进了脑子里。

  这道“简单的例子”虽说是个坑,但他在死磕的过程中,对阵纹的理解反而被逼到了一个新的层级。

  换句话说,入门了。

  只是入门而已。

  想要真正的布出一座能用的阵法,光靠自己啃书本,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行。

  但苏阎他不一样,看向脑海深处。

  【寿元:二十五年三十日。】

  够用。

  “注入寿元,参悟阵法!”

  

  

  识海中,五天积累下来的知识碎片在脑中快速重组、串联。

  一道道阵纹的变化规律如流水般注入意识深处,原本看不透的结构层剥开,露出底层最本质的运行逻辑。

  【你苦修阵法,在第三年时成功掌握阵法基础。】

  三年的光阴流逝,只为打通最底层的地基。

  但紧跟着,后续的参悟便不再艰涩。

  阵纹在识海中自行演化,由简入繁,由繁归简。

  【苦练阵法,在第十年时,你成功掌握上乘阵法“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苏阎睁开眼。

  面板上寿元一栏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十五年。

  十年寿元。

  换来一门上乘的困杀阵法。

  值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十年的光阴,除了彻底的领悟了阵法的基础,更是得到了一门上乘阵法,这个代价换算成谁,都打破头的想要得到。

  苏阎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腰身,随手将石桌上堆积如山的废稿推到一边。

  手探入储物袋,山河社稷幡入手。

  苏阎闭目,将刚刚参悟的阵法一道道阵纹刻入幡中。

  这门“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分三才九宫,依“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之理运转。

  以山河社稷幡为阵法核心,居中镇守;其余八个方位各布一柄主剑,分别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

  八剑一幡,九位归一。

  阵成之后,困于阵中者,八方皆敌,剑气流转,无处可遁。

  将阵纹刻入山河社稷幡的最大好处在于布阵的速度。

  正常情况下,一座上乘阵法从起手到落成,少则半盏茶,多则一炷香。

  战斗中,对手不会傻站着等你画完阵纹再动手。

  但有了山河社稷幡作为载体,核心阵纹预刻其中,他需要做的便是以真气激活幡中的阵纹回路。

  前后不超过三息。

  三息之内布成一座困杀大阵,这个速度足以让任何对手措手不及。

  更让苏阎满意的是,山河社稷幡本身内含一处内景天地,若日后能收复幡灵,便连他亲自操阵都省了。

  幡灵可以代为主持阵法运转,他腾出手来专攻输出,一人当两人用。

  可惜,眼下有个现实问题卡着。

  阵法是有了,主剑还差。

  八柄灵剑,品质直接决定阵法的上限。

  用烂铁凑数当然也能跑起来,但威力打个三折都算高估。

  想让这座阵法真正发挥出困杀炼气后期修士的实力,至少得弄到八柄品相过得去的灵剑。

  苏阎将山河社稷幡收回储物袋。

  先把能用的凑齐,后面寻到好的再慢慢替换。

  

  

  石床上,水月背靠石壁闭着眼。

  她没睡着。

  方才苏阎往山河社稷幡中刻录阵纹的时候,灵力波动虽然克制得很好,但她到底是练气三层的修士,这点感知还是有的。

  那刻阵法的速度,绝不是入门水平。

  水月的眼皮微颤。

  她在瀛洲岛上施展的那座血祭大阵,前前后后研究了三年,才堪堪摸到门槛。

  那还是有万宝仙楼提供的现成图纸和专人指点的情况下。

  而苏阎,从翻开那本《阵法秘解》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五天。

  五天。

  从一窍不通到刻录阵纹的流畅程度,她不觉得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这学习速度,就连内门中的擅长阵法的真人都自愧不如!

  同时,她又忽然的想到,苏阎前几日掌握梵文时的场景。

  他也是在短时间内快速学会的。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水月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目光落在苏阎的背影上。

  半晌,她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那如今自己跟在他身边……

  ——

  翌日,天刚擦亮。

  苏阎给水月续了一次凝血指封穴,交代林安几句,便出了门。

  外门坊市依旧是那副烟火混杂的模样。

  苏阎在兵器摊位之间转了小半个时辰,挑出八柄灵剑。

  品相参差不齐,有两柄还算过得去,剩下六柄只能勉强及格。但胜在便宜一共才花了不到两百灵石。

  身上的灵石直接见了底。

  苏阎把八柄剑塞进储物袋,数了数剩余的家当。

  贡献点还剩两百出头,灵石只有几枚了,丹药倒还有几瓶。

  穷。

  比刚进宗门那会儿好了不少,但依然穷。

  每天的灵膳消耗是硬支出,洞府租金也快到期了。

  得搞钱。

  回程时经过坊市东侧的告示墙,苏阎脚步放缓。

  告示墙上贴着一张新的悬赏令,纸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万宝仙楼的标记印在右下角。

  “万宝仙楼的人都将这悬赏贴到这里来了?”

  苏阎好奇的上前查看。

  “寻人启事。白衣女修,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贡献点五百!”

  

  

  最后附带张水月的画像。

  五百。

  上次他从功德殿看的时候还是两百,短短几天就翻了一倍多。

  看来万宝仙楼的人急了。

  苏阎站在告示墙前,把悬赏令上的措辞逐字读了一遍。措辞很讲究,没有点明水月的名字。

  苏阎收回目光,混入人流中离开了坊市。

  五百贡献点。他现在正缺这笔钱。

  这笔赏金,他肯定是要弄到手的,但肯定不能是现在。

  毕竟,按照水月的说法,那钱管事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直接面对上,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必须得让钱管事主动找上来,引到自己的地盘上。

  苏阎走在后山的林道上,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建方案的框架。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这座阵法只要成功的布下。

  炼气后期又怎样?照样杀了!

  阵法的本质就是以弱胜强。

  钱管事修为高他没错,但阵法里头的规矩跟外面不一样。进了阵,他的优势就少了,而苏阎占着主场之利。

  再加上三头六臂、凝血指、太虚龙象拳……

  赢面,不算小。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得先去跟水月确认一下,那钱管事的真实修为如何。

  不多时,苏阎回到洞府。

  水月跟林安依然还是坐在洞府的门前。

  但看两人的模样,便可知道,水月想要串反林安又失败了。

  见到苏阎回来,林安高兴的朝着苏阎打了声招呼。

  苏阎微微点头算作回应,随后来到水月的面前开口道:“钱管事,到底是练气几层?”

  水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练气七层。”

  闻言,苏阎沉思了片刻。

  练气七层。

  对付起来应该是足够了。

  见苏阎沉思,水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阎。

  “你想要对他动手?”

  

  

  水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炼气七层。”

  闻言,苏阎沉思了片刻。

  炼气七层。

  对付起来应该是足够了。

  见苏阎沉思,水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阎。

  “你想要对他动手?”

  “嗯。”苏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水月就在自己手上,那个钱管事又在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悬赏从两百涨到五百,再这么涨下去,迟早会有人来到后山发现。

  这可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与其被动等着暴露,不如主动出击。

  “你疯了?”水月的声音拔高了半截,直直盯着苏阎,“万宝仙楼外门分部,可不只钱管事一个人。他手底下养着七八个炼气中期的打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那家伙手里有一柄'饮魂噬血刀'。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品法器,是钱管事花费了三千贡献点收来的。刀上有噬魂之力,被砍一刀,魂魄都要裂开。”

  三千贡献点。

  苏阎不经感叹一番,这可真是有钱人。

  毕竟自己弄死弄活的,到现在都从来没有筹齐一千贡献点。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想动他,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水月的语气罕见地没带刺,甚至掺了几分正经的劝告。

  苏阎没搭腔,等着她的下文。

  “倒不如……”水月换了个坐姿,语气柔和下来三分,“你把我放了,我保证不向钱管事透露你半个字。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不亏。”

  苏阎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脑回路挺有意思。

  水月谋划了许久的的筑基感悟,被自己截了胡,他可不相信对方真的会就此放弃。

  而且,他还需要水月手上的那枚‘先天混元一炁符’来屏蔽内门那些真人的因果推算。

  苏阎摇了摇头。

  “我这人做事有个毛病,不做则已,要做就得做全套。放虎归山这种蠢事,师姐当我会干?”

  水月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当然清楚。

  自己要是被放回去,肯定是不会就这么放过筑基感悟的。

  毕竟这可是能够在未来突破筑基时,提升成功几率的重要东西。

  水月哼了一声,起身走到一旁去看林安修炼,再不搭理他。

  苏阎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转身进了洞府,从储物袋深处取出山河社稷幡。

  八柄灵剑已经躺在袋子里大半天了。

  苏阎将幡竖在洞府正中,双手拈出第一柄剑,按照九宫方位,嵌入艮位。

  第二柄,巽位。

  

  

  第三柄……

  八柄剑依次落位,他退后三步,真气灌入山河社稷幡的幡杆。

  “起。”

  幡面无风自动。

  以洞府为中心,八道剑气从八个方位拔地而起,在空中交错纵横。

  下一刻,以洞府为中心,一道剑气长河骤然浮现。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成了。

  虽然八柄灵剑的品相拉胯,阵法的威力打了折扣,但困住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问题不大。

  苏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阵法收回,剑气消散,洞府恢复原样。

  他把幡收好,走到门口。

  林安盘腿坐在一旁,呼吸绵长。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她的经脉比初入修途时宽了不少,真气运行也变得稳定了许多。

  炼气一层,算是站稳了。

  但要拿来当炉鼎用,效率还是太低。

  毕竟林安的修为不高,每次合修能提供的阴气增益,还是比不过水月。

  苏阎的目光从林安身上移开,落到了远处靠着石壁发呆的水月身上。

  苏阎走了过去。

  动静顿时吸引了两个女人的注意,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苏阎。

  “又怎么了?”水月皱眉。

  这家伙难不成又有问题要问自己?

  “没什么。”苏阎微微摇头,“只是想跟师姐论道一番。”

  水月愣了半拍。

  论道?

  论什么——

  念头闪过的下一刻,她的脸刷的红了。

  双手条件反射地护在胸前。

  “你这个魔头!休想!前几日你才!”

  “这可轮不到师姐你拒绝。”苏阎伸手。

  水月拼命后缩,但还是被苏阎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

  她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拳头胡乱地砸在苏阎后背上。

  “放我下来!你这个魔头!不要脸!”

  苏阎没有理会他,扛着人径直的往洞府里走去。

  林安坐在石阶上,歪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

  两只手撑着下巴,对着远处的云海发了好一会儿呆。

  少爷的精力,是真的好。

  同时她默默地在心里替水月祈祷了一番。

  

  

  这种情况,她是经历过的。

  这一进去,按照少爷以往的作风,第二天天亮之前别想出来了。

  ……

  翌日。

  日头爬到了山腰的位置,暖烘烘的光照在洞府门口。

  水月从里头走了出来。

  白裙皱巴巴的,头发也没理。

  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两条腿打颤,走路时膝盖往内磕了两下。

  林安端着一碗灵米粥迎上来。

  “水月姐姐,喝点粥吧。”

  水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接过碗,蹲在石阶上喝了两口。

  她确实需要这灵粥恢复体力,毕竟消耗有些过大。

  她回头望了一眼洞府深处的苏阎。

  这个家伙,精力到底是怎么长的?

  整整一天一夜!

  这期间可是没有停过!

  她求了不下十遍,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苏阎这才算松了手。

  苏阎盘腿坐在洞府内侧,闭目调息。

  昨晚的合修收获颇丰。

  阴阳二气交汇产生的灵力洪流,在丹田中积压了一层又一层,气旋的转速明显加快。

  距离炼气六层的壁障,已经摸到了大门。

  不急,再来两次差不多就够了。

  苏阎运功半个时辰,将体内新增的灵力稳定下来。

  随后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赏金要挣,但不能自己出面。

  这种事,得找个中间人。

  毕竟,直接前去,那钱管事很有可能直接的将矛盾对准自己。

  而外门坊市那种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替人跑腿、做中间商赚差价的掮客。

  这时,洞府前,忽然传来的呼声将苏阎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安!你有完没完!别再往我碗里加粥了!我喝不下了!”

  “水月姐姐多吃点嘛,你得养好身子……”

  “养身子?我养身子干嘛?”

  “因为少爷需要啊。”

  “你闭嘴!我不要听到他!”

  

  

  数日之后。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声响,苏阎舒展着腰身从洞府中走出来。

  山风迎面灌来,带着后山特有的泥土腥气和草木的青涩味道。

  他拎着衣襟抖了两下,仰起脸。

  日头挂在半山腰,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舒坦。

  这是他连着好几日来,头一回踏出洞府。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阎回头朝洞府内望了一眼。

  林安蜷缩在最里侧,半张脸埋在被角,呼吸轻浅。

  水月在石床外侧,背对着林安侧躺着,白裙皱成一团,头发盖了半张脸,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

  几日下来的“论道”,着实把这两人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水月,从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沙哑的泣音。

  苏阎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只被揪着尾巴的猫。

  至于林安,小丫头本就底子薄,中途昏睡过去好几回。

  但好在都值得。

  苏阎收回视线,五指收拢,握紧成拳。

  掌心空气被捏爆,发出清脆的音爆声。

  丹田内,真气旋涡凝实厚重。

  炼气六层。

  感受着四肢百骸间流淌的澎湃力量,苏阎吐出一口浊气。

  从入门到现在,他的修为已经从一个刚入门的杂役,攀到了外门中上游的层次。

  如今他的修为,在外门里不算顶尖,但放到寻常弟子中间,已经是能横着走的修为了。

  境界的跨越,带来的不单是法力总量的暴涨,更是肉身与经络的全面升华。

  现在的他,配合太虚龙象拳的爆发、凝血指的阴毒,再加上那套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对上那个炼气七层的钱管事,他有绝对的把握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不过,连续的合修冲关,对自身的消耗着实有些出格。

  苏阎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得去弄点东西把气血补回来。

  顺着山道一路向下,苏阎直奔膳食堂。

  ——

  膳食堂的生意不错。

  辰时刚过,里头已经坐了七八桌人。

  苏阎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灵膳单子。

  “灵肉汤三份,灵米饼十块,滋补药膳两份。”

  掌柜的拨弄着算盘,啪啪响了几下。

  

  

  “承惠,一百贡献点。”

  苏阎把身份令牌递过去,光芒闪动,账面上的数字被划走一大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

  【贡献点:100】

  就剩这么点了。

  无奈。

  苏阎把打包好的灵膳塞进储物袋,出了膳食堂大门。

  养两个人,开销翻倍,再加上前阵子买灵剑和淬体药材的花费,原来五百多的家底,这才几天功夫就所剩无几。

  搞钱,必须搞钱!

  万宝仙楼那五百贡献点的悬赏,加上钱管事本人的身家,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足够他安安稳稳修炼到炼气后期。

  半个时辰后。

  苏阎出现在外门坊市。

  谷底的黑市依旧是那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各种气味混杂交织,叫卖声、还价声吵得人耳朵疼。

  苏阎没有去那些摆满法器丹药的摊位,而是贴着坊市边缘的阴暗角落走。

  坊市最东头的墙根底下,蹲着一排衣衫褴褛的弟子。

  他们有男有女,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二层,多数刚入门,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偶尔有人路过,就抬起脸来张望,那神情跟集市上等着被挑选的骡马没什么分别。

  这是坊市里专门出卖劳力的区域。

  接不到任务的弟子、攒不出贡献点交洞府租金的弟子、在外头混不下去的弟子,都会跑到这儿来蹲着,等有钱的同门来雇佣。

  跑腿、搬运、采药、替人看守阵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报酬随行就市,运气好碰上个大方的主雇,能赚十几二十贡献点。

  运气不好,干一天拿两三点,连碗灵米粥都喝不起。

  他的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来回扫了几圈,最终锁定了目标。

  苏阎的脚步落在一个瘦小的年轻弟子面前。

  这人看着十七八岁,道袍的下摆磨得起了毛,左边袖子还打了块补丁。

  炼气一层的修为,面黄肌瘦,蹲在那儿缩着脖子,整个人跟只受惊的瘦猴差不多。

  阴影罩下来,瘦猴迟缓地抬起头。

  “我这儿有个活。”苏阎蹲下来,跟他平视,“五十贡献点。”

  瘦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五十贡献点!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那人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精光。

  “接!我接!师兄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干!”

  他立即点头哈腰,生怕苏阎反悔。

  

  

  五十贡献点,足够他买上十几瓶最劣质的辟谷丹,熬过大半年了。

  他在这墙根底下蹲了三天,最大的一笔生意是帮人搬了半天灵药箱子,拿了八点。

  苏阎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

  正是从坊市告示墙上撕下来的那张万宝仙楼悬赏令。

  “你拿着这个去万宝仙楼外门分部,找开悬赏的人。就说人在后山。别的什么都不用讲,他们自己会来查。”

  瘦猴接过悬赏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苏阎取出令牌,贴上瘦猴的令牌。

  十点贡献点划过去。

  “这是定金。办完了回这里找我,剩下的一起给。”

  话落,苏阎右手食指抬起,指尖凝出的气血之力一点即收,落在瘦猴右肩的穴位上。

  瘦猴身子一颤。

  一股酥麻从肩头蔓延开来,体内本就稀薄的真气运转速度骤降。

  瘦猴的脸霎时间变白。

  他刚才脑袋里那点“拿了赏金跑路”的念头,在穴位被封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这人……

  他惹不起。

  “明白了。”瘦猴把悬赏令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脚步飞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苏阎绕到坊市外围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身形隐入枝叶间。

  ——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

  瘦猴出现在万宝仙楼分部的石阶下,正往上走。

  这时两道黑影从门内闪出,一左一右拦在面前。

  “站住!做什么的!”

  万宝仙楼外门分部门前,两名黑衣执事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瘦弱弟子,语气不善,声音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瘦猴被这阵势唬了一跳,脚步顿住。

  他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悬赏令。

  “两……两位师兄。我……我是来提供线索的。”

  他指了指悬赏令上的画像。

  “这个女人,我知道她在哪。”

  

  

  两名执事对视一眼。

  左边那个一把将悬赏令抢过去,上下扫了一遍,抬头打量瘦猴。

  “在这等着!”

  说完,左边那人转身冲进分部大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跨出门槛,锦袍裹在身上,勒出一层层肥肉。

  钱管事停在台阶顶端,目光紧紧的盯着瘦猴。

  瘦猴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喉结滚了两下,汗珠子顺着往下淌。

  “你是从哪里发现她的?”

  钱管事开了口。

  “我……我在后山砍柴的时候瞧见的,有个白衣的女修,跟画上的人很像。”

  瘦猴连忙开口道。

  钱管事没接话,沉了半晌,随后缓缓道:“你可知道,欺骗我万宝仙楼,是什么下场?”

  “知道知道!”瘦猴连忙点头,“小人不敢说假话,那女修确实在后山,小人亲眼所见!”

  万宝仙楼的根底,外门谁不清楚?

  是由内门三位真传弟子联手创建的,其中有一位更是筑基真人。

  外门分部虽小,牌子硬得很。

  寻常弟子看见万宝仙楼的人,恨不得绕着走,谁敢得罪。

  钱管事盯了瘦猴几息,挥了挥手。

  旁边的执事上前,令牌贴上去,五百贡献点划了过去。

  瘦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令牌上的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赶忙朝钱管事连拜了三拜,立即转身就跑。

  待那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钱管事扭头,朝身旁一人低声吩咐:“跟上去。看看他等会见谁。”

  “是。”

  那人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钱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瘦猴才炼气一层。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如果真的在后山碰见了水月,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被水月灭口,要么被抓住水月的人灭口。

  哪种情况,他都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领赏。

  眼下他既然还能够活着跑来报信,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指使他来领取赏金。

  是抓住水月的人,还是真的见过水月的人,他不清楚。

  但不管是哪一种的情况,都将只会有一种结果。

  “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在我万宝仙楼头上。”

  ——

  

  

  从万宝仙楼离开后,瘦猴很快的便赶回了外门坊市的密林处。

  “师……师兄?”

  他四下张望了许久,没有看到苏阎的身影。

  不远处的树冠间,苏阎蹲在一根横枝上,并未立即的现身,他的目光越过瘦猴紧紧的盯向后方。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自然是猜到是那钱管事的人。

  五百贡献点,可不是小数目。

  对方自然是不会就这么容易给的。

  虽然对方将身影隐藏得很好,但在苏阎的面前,依然还是不够看。

  炼气五层的修为。

  足够对付了。

  苏阎运用敛息术,将自己的气息降低,随即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那人的身后。

  那黑衣执事正藏在一棵粗松后面,半个身子探出去,视线盯着瘦猴所在的方向。

  他在等。

  等瘦猴跟幕后之人接头。

  苏阎的身影来到他身后不到两丈的位置。

  真气灌入右拳,丹田气旋猛然加速,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拳面上压缩到了极限。

  蛮牛虚影从拳锋中暴涨而出。

  修士对死亡的本能感知让他在那一刻立即的做出了反应。

  但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身体刚转过半边,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正中后腰。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黑衣执事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干,重重摔在满是落叶的泥地里。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该死!”

  黑衣执事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弯着腰捂着后腰,肋骨至少碎了三根。

  他惊怒交加地望向前方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灰袍青年。

  “你到底是谁!”

  “要你命的人。”

  苏阎没废话。

  脚下猛蹬,地面塌了一块,人已经再次冲了出去。

  太虚龙象拳第二击紧随而至。

  这一拳直奔面门。

  黑衣执事到底是在万宝仙楼混了多年的老人,临死关头激发出全部潜力,双手交叉,一道灵光护盾在身前撑开,同时左脚后撤,卸力。

  拳头砸在护盾上。

  霎时间,法术碰撞的宝光瞬间的将这片密林笼罩。

  

  

  瘦猴见此,连忙的躲到了一旁。

  惊恐的看向厮杀的两人。

  与苏阎厮杀的那人他认识,就是方才在万宝仙楼将自己拦下来的其中一人。

  此刻,他正被苏阎连连压制,落入了下风。

  瘦猴吞了吞口水。

  果然,这人是他不能惹的,还好方才他没有在拿到赏金的那一刻选择遁走。

  否则,他的这条命,必然是没有了。

  “轰!”

  一阵巨响传来。

  苏阎的拳锋瞬间将那灵光护盾击碎,他的拳劲透过裂缝灌进去,黑衣执事的双臂被震得往回弹,虎口绽裂,鲜血糊了满手。

  他咬着牙往后退,右手摸出一柄短刃,刃上亮起暗红色的纹路,朝苏阎横削过来。

  苏阎偏头让过刃锋。

  刀风贴着他的耳朵过去。

  下一瞬,苏阎的左手已经扣上了对方的手腕。

  凝血指。

  气血之力从指尖渗入,精准地楔进黑衣执事的经脉节点。

  执事的手腕一僵,短刃脱手。

  苏阎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右拳蓄满炼气六层的全部真气,带着蛮牛虚影的轰鸣,直接捣进了对方的胸膛。

  这一拳,拳头从前胸进,劲力从后背透。

  血雾炸开。

  黑衣执事的身体被这一击砸进地面,硬生生轰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坑里,那人的胸口塌了一大片,血水往外冒。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翕动,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你……到底……”

  他认不出苏阎。

  万骨宗外门,但凡有点名号的修士,万宝仙楼多少都有记录。更是强如苏阎这般的人,更是会被重点标注。

  可眼前这张脸,他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对应的名字。

  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可问题没有等到答案。

  苏阎没有任何的废话。

  右脚抬起,往下重重一踩。

  脖颈骨折的声响很脆,很短,短到连回声都没来得及传开。

  黑衣执事眼中的光逐渐散去,脑袋歪到一边,生机尽绝。

  

  

  苏阎的脑海中,【夺天】的声音准时响起。

  【击杀炼气五层修士一人。】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十二年;神通“幻影步法”。】

  苏阎扫了一眼那个神通的描述。

  九品步法。

  入门级的勉强玩意儿,拿来跑路都嫌慢。

  功法越高级,所修炼出来的真气品阶也就越高,未来能够达到的成就也将会更高,反之则会越有可能遭遇瓶颈。

  真气分九品三十六阶,品数越低越上乘,阶级越高越强大。

  九品,自然属最下等。

  万宝仙楼的执事就练这种货色?难怪方才被三拳放倒,连反应的机会都抓不住。

  “寿元。”

  热流从天灵盖灌下来,顺着脊柱往四肢百骸蔓延。

  那种生机被重新灌满的感觉,让苏阎舒畅不已。

  面板上数字跳了两下,停住。

  【寿元:二十七年三十日】

  够用。

  苏阎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随后蹲到尸体旁边,手脚利索地摘储物袋。

  顺便把腰间令牌也撸了。

  储物袋打开。

  几十枚灵石散落在袋底。

  一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回气丹,最普通那种。

  两张符箓,一张火球符,一张土盾符。

  苏阎把东西翻了个遍,嘴角往下拉了拉。

  就这?

  万宝仙楼给手下人开的薪俸,就这个水准?

  那个钱管事怕不是把油水全刮到自己碗里去了。

  看了看令牌中剩余的贡献点。

  一百五十。

  比坊市里那帮劫道的穷鬼强点,但也就强那么一点。

  苏阎把有用的东西都塞进自己袋子里,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

  瘦猴缩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珠子,脸色惨白。

  他目睹了全部的过程。

  一个万宝仙楼的执事,炼气五层,在外门能够横着走的存在。

  但如今,三拳头,就三拳。

  前后不过数十息的时间,便被人轻易的杀死。

  苏阎拎着那具尸体的脚脖子,拖进旁边的灌木丛深处。

  枯叶和断枝堆上去盖了两层。

  这片野径本就偏,平日里很少能够看到有弟子来此。

  

  

  等有人发现的时候,该了结的事早了结了。

  他拍掉手上的泥,站起来,朝瘦猴勾了勾手指。

  瘦猴的腿还在打摆子,硬撑着走过来。

  “事办得怎么样?”

  “办……办妥了!”

  瘦猴从怀里摸出令牌,两只手举着递过来。

  “五百贡献点,一点没少,还请师兄过目。”

  苏阎接过来,神识探入验了一遍。

  他把瘦猴的令牌还回去,从自己这边划了四十点过去。

  加上先前的十点定金,整五十。

  不多不少,买卖公道。

  “后面的事跟你没关系了。”苏阎看着瘦猴,“今天看到了什么,自己掂量着办。”

  话说完,右手食指在瘦猴肩头一点,先前封住的穴位松开。

  真气恢复了流转,瘦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差点软在地上。

  “师兄放心!今天什么事都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谁也不认识!”

  待反应过来,他抱着令牌就跑。

  苏阎目送他消失在林道尽头,摇了下头。

  跟踪的人被收拾了,传回去的消息断了。

  钱管事那边很快就会发觉不对劲。

  派出去的人没回来,换谁都得犯嘀咕。

  但犯嘀咕归犯嘀咕,钱管事会怎么做?

  无非两条路。

  一,缩回去当龟,慢慢打听究竟是谁干的。

  二,亲自出马,直接查。

  水月曾说过以那胖子的性格,贪婪、暴躁、占有欲极强,因此缩回去的概率不大。

  更何况,五百贡献点的赏金已经发出去了。

  后山这个范围虽大,但有心人稍加排查,迟早能摸到他洞府附近。

  苏阎没有打算主动的暴露自己,他要的,是让钱管事亲自过来。

  带着人来。

  来了,就别想走。

  苏阎沿着野径折返,心情颇好。

  ——

  回到洞府。

  水月盘腿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半眯着眼,正对着晚风发呆。

  苏阎的脚步声传来,她抬起眼皮掀了一下,淡淡的扫了苏阎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脸转开。

  林安从洞府里小跑出来,还没站稳就开始念叨。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苏阎从储物袋里把灵膳拿出来,灵肉汤还温着,灵米饼凉了半截。他把东西分成三份,一份丢给林安,一份搁到水月手边。

  水月这回没端着,伸手就拿,低头就吃。

  

  

  能怎么办?被折磨了好几天,饿了好几顿,再跟饭菜较劲只有自己遭罪。

  而且,这钱花的是苏阎的。

  她多吃一口,苏阎就穷一分。

  从这个角度想,吃得越多越解恨。

  苏阎注意到水月啃饼子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不止一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

  他没说话,端着那碗汤走到洞府内侧坐下。

  “师姐。”

  水月咽下嘴里的饼,没抬头,“又要干嘛。”

  “最近几天别出洞府的门。”

  水月的手停了,她偏过脸看着苏阎的侧影,眼珠转了好几圈。

  “你动手了?”

  苏阎喝了口汤,没有正面回答。

  但这反应本身就是回答。

  水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把剩下的半块饼放在膝盖上,盯着苏阎的后背看了许久。

  “你杀了钱管事派来的人。”

  苏阎还是不开口。

  但那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水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裙角。

  这个疯子!

  居然真的动手了!

  钱管事那人她太清楚了。

  手底下养了一帮打手,平日里在外门呼风唤雨。

  死了一个执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要命的是,那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报复心比蛇还毒。

  但凡被他记恨上的人,没有一个落得了好。

  “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水月的嗓子又开始发紧。

  “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谁会关心你这个魔头。”水月烦闷的扭过头不再看向苏阎。

  “师姐放心吧。”苏阎把碗搁下,“死不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水月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奇怪?”水月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愣。

  “我为什么会担心这个魔头的生死?他死了我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水月此刻不知为何感到很烦闷,她把啃了一半的饼塞进嘴里,嚼得极用力。

  

  

  万宝仙楼外门分部。

  入夜。

  钱管事坐在二楼雅间里,桌上早已摆着两盏凉透的茶。

  这时,他身后的门开了。

  一个黑衣执事走上来,神色惊恐。

  “管事,周执事还没回来。”

  钱管事拨弄茶盖的手顿了一下。

  “传讯玉符呢?”

  “试过了。”那执事的嗓子有些发干,“没有回应。”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

  茶盏的底部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钱管事握杯子的五根手指收得太紧,釉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传讯玉符不回应。

  在万骨宗这地方,这种事只有一个解释。

  人死了。

  周执事在外门可不算弱。

  炼气五层,跟了他六年,手上沾过不少血。

  外门里敢惹万宝仙楼的人本就不多,能杀掉周执事的,更少。

  但偏偏就是死了。

  钱管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究竟是谁?

  他在脑子里把外门叫得出名号的角色翻了一遍。

  那些跟万宝仙楼有合作的势力,没道理在这节骨眼上跟他撕破脸。

  没有合作的散修里头,修为能打过周执事的……屈指可数。

  而且,偏偏是在他派人去跟踪线人的当口出的事。

  时间太巧了。

  那个来领赏的瘦猴,果然有问题。

  钱管事把碎了的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叫人。”

  黑衣执事抬头。

  “管事,您这是要……”

  “去后山。”

  钱管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所有人,全部带上。”

  黑衣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到底没敢劝。

  钱管事从桌案下面抽出一个包裹黑布的长条物件。

  黑布解开,露出一柄厚脊窄刃的弯刀。

  刀身漆黑,无纹无饰,刃口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赤红色光晕,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

  饮魂噬血刀。

  

  

  三千贡献点换来的上品法器。

  在钱管事手上,这柄刀饮过的血比外门大多数弟子杀过的人还多。

  他将弯刀横在腰间挂好,肥厚的手掌在刀柄上摁了一下。

  “敢动我的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后山。

  月色清寒,山风穿过林道,把树冠吹得沙沙作响。

  苏阎坐在洞府外的一块巨石上。

  这后山,住的人本就不多。

  但凡有点实力的弟子,早花更高的租金搬去条件好的地界了。

  实力不济的,攒不出续租的贡献点,也早就离开了这里。

  苏阎搬过来一个多月,周围的洞府始终空着,连个邻居都没有。

  荒凉归荒凉,但眼下这份荒凉,恰好是他需要的。

  没有旁人意味着没有多余的目击者。

  那钱管事真要来后山找人,用不着多久就能摸到他门口。

  倒是省事了不少。

  洞府里,水月和林安已经被他提前嘱咐过了,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苏阎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差半竿子就挪到山顶了。

  来还是不来?

  不来也无所谓,大不了明天再等一次。

  话刚在脑子里转完,远处的林道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六七个。

  苏阎没藏,也没跑。

  林道尽头先露出几个黑袍的人影,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锦袍身形从人群中间挤了出来。

  钱管事比苏阎想象中还胖。

  一张脸上的肉堆了好几层,但那双藏在眼皮褶子底下的小眼睛,却亮得发贼。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

  苏阎扫了一圈,初步的感受了一番,一个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五层,四个炼气三层。

  加上钱管事本人,八个。

  苏阎在心里过了一遍账。

  八条命。

  如果【夺天】每条都给寿元,少说能收四五十年。

  足够他把太虚龙象拳晋升到‘象’境。

  “你就是那个领赏金的人背后的主子?”

  钱管事停在十丈开外,上下打量着苏阎

  炼气二层的外放气息,后山偏僻洞府,怎么看都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你这是在专门等我?”钱管事眯起眼。

  “师兄说笑了,我就是住在这里的普通弟子,半夜出来透透气。”苏阎的语气随意道。

  

  

  “呵。”钱管事冷笑了一声。

  方才他们走遍了后山还有住人的洞府,那些弟子见到万宝仙楼的人,一个比一个怂。

  唯独眼前这个,不跑、不慌、不问。

  大半夜一个人杵在洞府外头的石头上等着,谁信这是“透气”?

  “装什么装。”钱管事懒得绕了。“我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苏阎歪了一下头,像在回忆。

  “我杀的人不少,师兄你得说清楚是哪一个,我才好想想。”

  这话一出,钱管事身后那几个打手的脸色全变了。

  这小子简直太过嚣张!

  钱管事没有再废话,右手按上腰间那柄弯刀的刀柄。

  “水月在什么地方?”

  “谁?”

  “别跟我装糊涂。”钱管事的声音沉下来。“人在你这里。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苏阎听完,笑了。

  这胖子连人都没见着,就敢许“痛快死法”这种台词。

  也不知道是底气足,还是脑子不好使。

  “师兄带了不少人来。”苏阎扫了一眼那群打手,“倒是让我省了出门的功夫。”

  钱管事的耐心到头了。

  “动手!”

  话音落地。

  两道剑光最先窜出来,是那两个炼气五层的打手。

  出手又快又狠,一左一右包抄,剑芒交织成网,封死苏阎的退路。

  紧跟其后的是四个炼气三层的弟子,分散到四角占住方位,手中法器同时激发,霎时间,宝光铺地尽数的朝着苏阎杀了过来。

  那个炼气六层的执事也没闲着。

  他两手掐诀,一面拳头大的金光宝镜从袖中飞出,悬在半空,取代明月,镜面转了半圈,霎时间垂落万千金霞,犹胜刀兵,瞬间的将苏阎吞没。

  七个人同时围杀一个。

  够看得起他的。

  苏阎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躲开金霞笼罩之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手,把自己送到了苏阎最舒服的攻击距离上。

  见此苏阎丝毫的不客气。

  真气灌满右拳,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拳面上压到极致。

  蛮牛!

  虚影从拳锋中窜出,牛角低垂,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头撞了上去。

  那打手来不及收剑回防。

  拳锋和胸膛撞在一起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像一层薄纸,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破碎。

  同时胸腔里传出几声密集的骨裂声。

  下一刻,整个身躯开始扭曲,随后轰然爆炸,瞬间化作一片血雾!

  

  

  方才那人,炼气五层。

  钱管事身边另一个看重的执事,跟了他四年,手上沾过的血不比死掉的周执事少半分。

  一个照面。一拳。

  胸膛洞穿,血雾漫天。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要慌!来助我!”

  炼气六层那人惊怒之下喊了一嗓子,话音未落,手中法诀已经变换,催动悬在头顶的金光宝镜。

  镜面急旋,漫天金霞再度从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把苏阎笼罩在了光幕之内。

  金光落体,竟化作千万根柔韧细丝,将苏阎死死缠缚。

  他试着左冲右突,踏出半步就被金霞生生逼了回来。

  “好机会!”另一个炼气五层的打手见状,脚下生风,绕至后方,剑芒直取苏阎后颈。

  剩下四个炼气三层的弟子也跟着压上,法术从几个刁钻角度切入,死死封住所有退路。

  合围之势已成。

  “老三干得好!”钱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拔出腰间那柄弯刀。

  黑色的刀身出鞘那一刻,刃口上浮着的赤红幽光往外扩散了一圈,一股阴寒的气机从刀身上蔓延开来。

  饮魂噬血刀。

  钱管事提刀上前。

  这胖子的身板虽然臃肿,脚下的步法却十分灵活,几步跨出丈余,肥厚的手腕翻转,一刀挥出。

  血色刀芒裹着噬魂之力,从天劈落。

  苏阎抬头。

  金霞压着他,剑光堵着后路,刀芒当头。

  三面合围,无处可退。

  搁在之前,这阵势兴许还真能让他吃点苦头。

  可惜。

  他们来晚了。

  苏阎心念一动。

  储物袋中,山河社稷幡应声飞出。

  幡面在半空舒展开来,无风自动。

  阵纹从幡面上涌出,天地之间的灵气被阵纹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开!”

  苏阎掐动法诀。

  山河社稷幡当空一震,阵内陡生异象。

  一道天河自南向北涌来,涵盖天宇,一望不见边际。

  剑气化水,水化洪流,将整片后山裹入了另一重天地。

  “什么东西!”

  

  

  钱管事的刀芒砍在一道剑气上,气劲相撞的反震从刀柄传到手臂。

  他后退两步,环顾四周,脸上的横肉跳了好几下。

  视野之内,漫天剑气流转不休。

  他和手下所有人全都被困在了这道天河当中。

  河水滔滔,携裹万千剑气,每一滴水珠都是一道杀招。

  那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剑气穿胸贯腹,整个人在河水中化作几朵血花,连骨渣都没留下。

  钱管事脸上的血色褪了干净。

  他这辈子也算见过不少阵法。

  但没有一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成。

  这后山是什么地方?穷鬼和新人的收容所。

  一个住在这儿的新人,怎么会懂得阵法?

  退一万步讲,就算懂阵法,布阵也需要时间。

  方才苏阎明明还落在下风,被金霞缠住,剑光封背。从他祭出这面破幡到阵法成形,中间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间隙。

  钱管事自然无法理解。

  山河社稷幡已经被苏阎炼制成了阵宝。

  所谓阵宝,以阵为宝,以宝为阵,念动即阵成。

  而此刻落入阵中,局势彻底脱离了钱管事的掌控。

  毕竟阵法假天地之奇,借天地之力,他虽然自诩实力不俗,但如今落入阵中也是失去了底气。

  更何况,苏阎方才还展露了恐怖实力。

  “给我挡住!”

  钱管事朝那炼气六层的执事喝了一声。

  那执事咬着牙催动法镜,金霞从镜面中倾泻而出,试图在天河中撑开一道屏障。

  金光铺展了半丈,和剑气碰在一起,嗤嗤作响,金霞一层层被削薄。

  但可惜,他撑不住。

  金霞在缩小,天河在逼近。

  苏阎站在阵眼处,山河社稷幡悬在头顶,幡面上的纹路和剑阵同频共振。

  “你到底是什么人?”钱管事朝着苏阎怒吼。

  “问这个干嘛。”苏阎看向钱管事。

  随即伸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师兄该关心的不是我是谁。”

  “师兄应该关心的是,自己还能活多久。”

  话落,他食指前推。

  原本的剑气天河骤然变了颜色。

  无尽的剑气朝着钱管事与那炼气六层的执事涌去。

  执事拼尽全力地催动法镜,但那漫天霞光最终只在天河面前只撑了两息。

  剑气长河蛮横碾过,霞光寸寸碎裂,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执事的眼珠子瞪出来,嘴张开想喊什么。

  天河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道剑气从他的天灵盖灌入,整个人从上到下,被剖成了一道血线。

  凄厉惨叫穿透夜空,炼气六层的执事瞬间步了那几个手下的后尘,化作一团血雾,融入天河之中。

  “不好!”

  钱管事脸色大变,旋即一咬牙,手中法诀变换,一座法塔飞出,金光万丈。

  小塔凌空放大,金光万丈,塔身上的符纹全部亮起。

  苏阎只是看了一眼就反应了过来。

  “想要自爆法宝?天真!”

  那座法塔显然也是一件上乘法宝,钱管事想要将其引爆,确实有希望撕裂阵法图,从而打出一条生路。

  不过苏阎如今可是懂得阵法的。

  一个合格的阵法师,不会死守阵图不变。

  阵法是活的,死的是不会用阵法的人。

  就在钱管事引爆法宝的一瞬,苏阎动了。

  左手掐诀推算,右手探入虚空,指尖在阵纹的关键节点上连续拨动。

  原本汇聚于一点的阵势骤然散开,由“聚”转“疏”,将即将到来的爆炸冲击分摊到了阵法的八个方位。

  法塔炸开,光芒和热浪同时扩散。

  阵法的八个方位各自吞下了一份冲击,如此一来,爆炸的威力骤然减少。

  甚至就在钱管事愣神的这一瞬。

  苏阎的手指前推。

  剑气长河从八面合围,水势之猛,连空间都在嗡鸣。

  钱管事举起饮魂噬血刀挡在身前,刀身上的赤红光芒拼命往外扩张,试图劈开天河。

  但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无尽的剑气开始将他吞噬。

  剑气划破身躯,鲜血喷涌出来。

  钱管事身形踉跄着后退,那肥厚的身躯在天河中挣扎。

  “不可能!”他不甘的嘶吼着。

  “我怎么可能败给你这种……新入门的杂碎!”

  但回答他的是无尽的天河。

  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叠一层,一浪推一浪。

  钱管事的血肉在水中消融,饮魂噬血刀从指缝间滑落,沉入了河底。

  最终彻底地化作了剑气天河中的一朵血花。

  

  

  阵法散去。

  天河倒卷,剑气归位。

  山河社稷幡沉沉落回地面,幡面光华尽敛。

  月光泼洒下来,照着满地的残肢碎骨和尚未冷透的鲜血。

  【击杀修士八人。】

  【掠夺奇才触发。】

  脑海里的提示音准时响了,一连串选项刷出来。

  寿元、功法、神通……可惜清一色都是九品八品的货色。

  苏阎挨个扫了一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掠夺奇才的天赋太低,抢来抢去尽是些破烂。

  “全选寿元。”

  没得挑,寿元最实在。

  热流从百会穴灌下来,八道生机依次涌入。

  面板上的数字往上跳了一大截。

  【寿元:一百一十年三十日】

  破百了。

  苏阎咂了咂嘴。

  现在一口气攒到一百一,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那点不真实感很快被踏踏实实的力量感取代。

  他弯下腰,从血泊里捞出那柄饮魂噬血刀。

  刀身漆黑,刃口那层赤红光晕明灭不定。

  三千贡献点,上品法器。

  如今成了他的战利品。

  苏阎把刀翻了个面,屈指在刀背上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的颤鸣划破夜色,传出去老远。

  “不错。”他点点头,随手把刀塞进储物袋。

  接下来就是搜尸。

  八具……不对,应该说是八滩残骸。

  剑气天河之后,能翻出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储物袋都被搅碎了,只有钱管事那只品质最高的储物袋扛住了,勉强保持完整。

  苏阎扯开袋口,神识探进去。

  眉毛扬了一下。

  灵石,将近五百块。

  贡献点令牌,余额一千三百。

  还有几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补气丹,品相不错。

  一叠符箓,攻击防御都有,虽然都是消耗品,但胜在量大。

  这一波,肥了。

  他把值钱的东西倒腾进自己的储物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把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收拾干净。

  血泊渗进泥土里,暂时弄不掉,不过后山这地方平时也没人来,等明天一场雨下来,什么都能盖过去。

  小半个时辰,收拾妥当。

  苏阎拍拍手,抬头看了眼月亮位置。

  折腾这么久,都快子时了。

  

  

  今晚动静闹得不小,灵力波动和剑气的动静,周围的修士但凡有点感知都能察觉到。

  明天肯定有人会来后山探查。

  不过也无所谓。

  他本来就没打算长久待在这破洞府。

  后山灵气稀薄,也就比杂役院好点,早就该换了。

  他抬脚往洞府走去。

  石门虚掩着。

  他还没推,门就从里面开了条缝。

  月光漏进去的瞬间,苏阎看清了门后站着的人。

  水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手里捏着衣角。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死了?”水月有些紧张的开口。

  “死了。”

  “几个?”

  “全部。”

  水月吸了口气,没说话。

  她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垂着眼睫,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地面。

  钱管事,炼气七层,带着一队打手,全都死了。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苏阎是如何做到的。

  他明明才进入宗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如此恐怖的成长速度,着实是令她感到心悸。

  苏阎没管她心里怎么想,径直朝内走去。

  “等一下。”

  水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阎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石门外照进来,打在水月半边脸上。

  她的嘴唇抿了好几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最后才开口。

  “我如果把先天混元一炁符给你,你能放我离开吗?”

  苏阎眯了眯眼。

  水月深吸一口气:“钱管事死了,外门万宝仙楼管事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内门那三位真传不会管一个外门管事的死活,但位置空太久,总会派人来。给我时间,我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我若是放师姐回去,那如何能够保证师姐不会再对我出手?”

  “我可以对着天道发誓,如果我回去后依然选择对你出手,生生世世都无法达到筑基。”

  筑基,是每一个修士毕生的愿望。

  水月敢发如此的毒誓,可以见得她内心的想法。

  苏阎摇了摇头:“先天混元一炁符,就算不放师姐你回去,那也应是我的物品。”

  “放师姐回去也可以,但需要师姐你给出另外的条件。”

  闻言,水月咬了咬牙,“放我回去,我帮你。以后你需要什么资源,我通过仙楼的渠道给你找。要买东西,给你最低价。”

  这条件不错。

  但苏阎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水月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你要是需要,像那种事情……我,我也可以随时回来!”

  说完,她猛地扭开头,只留给苏阎一个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

  这倒是令苏阎感到意外。

  

  

  他没有想到水月居然连这种条件都能够提出来。

  不过,她让步的这些条件,倒也是不错。

  男欢女爱之事,苏阎向来不挂怀心中。

  水月提的这些条件中,他看重的还是万宝仙楼那管事位置的价值,那可是无法估量的。

  内门的消息、资源的渠道,都需要有人去接触。

  “行。”他应了一个字。

  水月肩膀松了松,肉眼可见地缓过一口气。

  她没再犹豫,心念一动,一枚古朴的符箓出现在掌心,递了过来。

  符纸泛着温润的光泽,灵韵内敛,绝非凡品。

  “一直带在身上?”苏阎接过来,有些意外。

  “废话。”水月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放别的地方我怎么安心。之前说藏在密室,是想……”

  她没说下去。

  但苏阎也是猜到了。

  想等她回到了万宝仙楼再翻脸。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当两人指尖碰到指尖的时候,水月的手缩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

  苏阎把符纸翻看了两遍,随即将其佩戴在身上。

  “师姐以后筑基之时需要用到这符躲避内门真人的探查,可以随时来找我借。”

  水月别过脸,哼了一声。

  这符明明是她的,现在用反倒还得借。

  心里虽别扭,但好在这身算是自由了。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开封印?”她问。

  “不急。”苏阎摇头。

  水月眼神一利:“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苏阎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两人距离,声音压低,“师姐刚才不是说,那种事……随时可以?”

  “你……”水月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气。

  这人,真是好生的不要脸。

  居然放自己走之前,都要做那种事情。

  苏阎淡然的开口,“天快亮了,师姐我们早些歇息吧。”

  说着,不等水月反应,他直接俯身,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水月惊呼一声,拳头捶在他肩膀上,不痛不痒。

  苏阎大步走向石床。

  同时,他撇了一眼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安。

  林安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捂住脸:“少爷,我、我睡了!什么都没看见!”

  水月气得在苏阎怀里扭动:“林安!你别装死!帮我说句话啊!”

  林安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弱弱的:“水月姐姐……你、你保重……”

  苏阎低笑一声,把挣扎不休的水月放到石床上。

  月光透过石门,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真是个混蛋!”

  清晨,洞府内,解开封印的水月捂着小腹羞恼地大骂了苏阎一声。

  从昨晚折腾到天亮,整整一夜!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铁打的不成?

  苏阎正站在石桌旁喝水,闻言转过头,目光在水月身上扫了下,笑了。

  “这么看,师姐还有力气骂人,要不咱们再继续?”

  水月脸色顿时变得通红。

  她跳下石床,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撑住石壁站稳之后,连忙朝洞外走去。

  “我走了!”

  “师姐。”苏阎叫住她。

  水月停下,半侧过身子,没有回头。

  “先天混元一炁符,师姐以后要用的时候,来找我。”苏阎把半杯水喝完,把杯子搁下。

  “知道了。”

  站了几息,她的身影穿出洞府石门,在晨曦中化作一道白练,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苏阎靠着石桌,望着那道远去的光。

  有些可惜。

  以后不能随时找她“论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合作比囚禁划算。

  一个活的万宝仙楼管事,能给他提供的东西,远比一个被关在洞府里的俘虏多得多。

  苏阎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安。

  “收拾东西。”

  林安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

  “搬家。”

  昨夜闹出的动静不小。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一起,剑气天河席卷半座后山,灵力波动瞒不过有心人。

  钱管事死了,那帮打手也全交代了。

  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但时间一长,总有人会把“后山战斗痕迹”和“万宝仙楼管事失踪”两件事串在一起。

  钱管事背后有没有更硬的靠山,苏阎不清楚。

  但这种事,没必要去赌。

  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安没再多问,乖巧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洞府里本就不多的零碎物件。

  两人离开后山,苏阎花了半天时间在补天峰一带转了个遍。

  最终选定了一处位于瀑布底下的洞府。

  洞府藏在水帘之旁,外人路过,压根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个洞口。

  而且水流声日夜不断,天然遮蔽了洞府内的动静。

  一百贡献点一月。

  周围住的人并不多,隔着老远才有一户。

  这地方灵气浓度比后山强一些,但比起外门的核心区域依然差上许多。

  正因如此,那些眼高于顶的弟子看不上这里。

  这正合苏阎的意。

  林安跟在后面进了洞府,打量了一圈,眼睛亮了。

  洞府内空间不小,石桌石椅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处引了山泉的水池。比起后山这里的居住环境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少爷,这里好多了!”

  苏阎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归置妥当,转头看向林安。

  “最近一段时间,我要闭关突破。没事别出洞府。”

  “嗯!”林安重点头。

  

  

  苏阎在洞府外围布下了一座简易的警戒阵法,才走进内室,盘膝坐下。

  炼气后期。

  这道关,卡死了天底下九成修士。

  炼气前期和中期的界限模糊,六层到七层只是真气浓度和经脉宽度的变化。

  但七层到后期,则需要在丹田中凝结“气种”。

  气种,是突破筑基的根。

  没有气种,修炼再久,真气再浓,终究是无本之木。

  苏阎闭上双眼。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开始压缩、凝练、再压缩。

  ——

  一月后。

  万骨宗外门,因为一件事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万宝仙楼的外门管事,换人了。

  上一任那个姓钱的胖子,连同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执事,在一个月前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仙楼内部查了许久,只在后山发现了一些斗法的痕迹,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最终,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而空出来的管事位置,据说被一个名叫水月的女修接手了。

  这些传闻,苏阎一概不知。

  这一个月,他心无旁骛,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炼气后期的冲击之中。

  这一日,洞府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汇聚起厚重的云层,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云层中央缓缓成型,搅动着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

  磅礴的灵气如百川归海,倒灌而下,尽数涌入瀑布后方那座不起眼的洞府。

  天地异象。

  附近几处洞府的弟子全被惊动了。

  “这是……天地异象!?”

  “有师兄在冲击炼气后期!凝结气种了!”

  补天峰附近,不少弟子仰头望着天际那壮观的一幕,脸上满是震撼。

  在万骨宗,炼气后期,才算真正脱离了“耗材”的范畴。

  那不再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牛马,而是拥有了一定话语权和自主权的“修士”。

  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门。

  外门资源贫瘠,能在这里凭借自身之力突破到炼气后期,这等天赋和毅力,绝非常人能及。

  惊叹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嫉妒与羡慕。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能引动天地异象,一步登天,而他们自己,却还在为了一天的灵膳、几点微不足道的贡献点,在这穷山恶水间奔波劳碌?

  洞府之内。

  苏阎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变化翻天覆地。

  丹田正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气种悬浮在真气漩涡的核心。

  气种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理,每转动一圈,便自发地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填入经脉。

  以前修炼,他需要主动吐纳。

  现在不用了。

  气种自行运转,时时刻刻都在壮大他的真气储备。

  炼气后期。

  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难怪那么多修士被卡在最后一步。”苏阎攥了攥拳头,“这个门槛,名副其实。”

  先前跟钱管事那一战,如果没有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一对一的局面下,他不见得能赢。

  炼气中期跟后期的差距,不是一两个技巧能弥补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阎调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七层(后期)】

  【寿元:一百一十年】

  【天赋:掠夺奇才(白色)】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三头六臂(小成),敛息术(圆满),阵法秘解(圆满)】

  【宝物:山河社稷幡】

  面板上的信息排列得整整齐齐。

  修为够了,阵法有了。

  肉身也淬炼过。

  可还是缺攻伐手段。

  他缺一门攻伐法术类神通。

  面对内门的真传弟子,那帮人手里的法术储备之丰富,绝不是钱管事这种能比的。

  苏阎起身,推开内室的门。

  外面,林安正蹲在瀑布边洗衣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少爷出关啦!”她扭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苏阎走到瀑布边,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带走了一个月闭关积攒的燥热。

  他直起身,望向补天峰方向那片高耸入云的崖壁。

  这崖壁之后,便是内门。

  下一步,便是进入内门。

  外形塑造好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器灵!那才是神情的灵魂,可以让神器不断升级最后化神的存在。

  王才子为了找高人,特意让人从下游驶上来一艘游湖船,豪华的大船在这江上也是一景。

  林雪听到林春的话震惊了,这个林春竟然会提醒自己爷爷没有安好心,平常林春有多讨厌自己,自己是非常清楚的现在林春提醒自己爷爷不安好心。

  这次林雪打算桃花村种果树的事情,不只是帮外公解决林家的麻烦,还是因为唐二叔老抱怨林雪的供货不足的原因。

  一通忙碌下来,到最后下山林雪都没有看到林家的任何人,就连林春等晚辈都没有出现。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不过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觉得林家这样做有些过头了。

  有时候她甚至想,如果没有异世界,没有房东和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朋友们,她可能会因为惶恐而自投罗网,主动扎回冷家那个火坑里。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也是她一手促成这个效果,但是看到这壮观的一幕时,司筠还是忍不住胆寒。

  张欣艺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住的哭起来,好像是积攒了好多天,忍受了好多天,一下子就爆出来了。

  安溪半场得到15分3个篮板6个助攻2个抢断,数据还算出色,但也只能算出色,这样的数据表现,比起上个赛季总决赛,就只能算是不温不火了。

  被点名的司筠莫名其妙的转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目光看着她。

  想刚刚她和自己聊天,想她给自己看病时候的认真神态,恍惚有种她其实很在意他的错觉。

  以前也听说过,钟毓大师同意郦灵灵跟司徒的婚事,后来他又将司徒推给了自己,可想而知,钟毓大师的心计。

  “你跟他,竟有这样的关系!”白月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也不知是啥滋味。

  侠尹王心中考虑道:细细想来,血夜说的话也并不是无根无据,可以回去跟大伙商量一下。

  因为洛霞明天的闯关铁定是输的,所以堵坊街将赔率压得很低,因为大家都笃定洛霞输定了。

  两个年轻和尚一怔,停住都奇怪地看着红胆,一般和尚忌谈“光头”二字,这红胆好不识规矩,当面就极为粗鲁地叫起“光头和尚”四字。

  感受着这股极为威严,但却有些虚弱的气息,有年长的狼人,表情都要崩裂开来,极为的不可置信。

  这一边,踏入水门后的五人一兽,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到。

  君苍将棺盖给推开了一些,翻身跳了出去,随后将沈天澜也给扶了出来。

  “真的假的?”路姿萌给个眼神,油嘴滑舌的家伙这么会说。不过她的内心已经开始觉得痒痒的。

  伊蕴并不是针对他,但那股恐怖的剑意与肃杀之气,枯岑也是暗自心惊。

  张枭赶紧躲起来,被人看到有陌生人在村里溜达,那可是要引起怀疑的。

  

  

  随着苏阎的突破,有关他的情报也被摆到了有心人的桌前,来历迅速地被查了个遍。

  补天峰内。

  “这……”

  “你当真这就是他所有的来历?”

  看着桌上的材料,一位粉面含煞,眉宇间锐意十足的女修士忍不住地发出疑惑,此人也是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不过比起刚突破的苏阎,她一身修为赫然是达到了炼气九层的地步。

  女修名为“华音”,在补天峰中,名声颇大。

  不仅是她的容貌,更是因为她还是宗门内少有的符修,凭借制符之术得到了一位宗门长老的赏识。

  华音仙子看着桌案上一份厚达半寸的档案,有些意外。

  “血食杂役院出身,反杀入门……随后领取任务,独自进出瘴林数次……一月后闭关至今。”

  她把最后一页翻过去。

  空的。

  再无任何其他的信息了。

  身旁那青年摇着羽扇,笑得玩味:“怎么样?”

  “太干净了。”华音仙子把档案合上,手指叩在桌面。

  一个从杂役院爬出来的人,没有师承记录,没有任何功法来源的线索,却在两个月内走完了别人数十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这不叫干净,这叫诡异。”

  青年收了扇子,神色凝重地开口道:“我怀疑他是哪位长老的暗子。”

  “不排除这个可能。”华音仙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补天峰的风裹着灵气,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真正的天才。”

  青年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两个月从血食到炼气后期?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就算四位会首年轻时,也做不到这个速度。”

  “所以才值得亲自走一趟。”华音仙子转过身的时候,周身气质已经从方才的精明算计切换成了温婉可亲。

  变脸之快,青年看了都咋舌。

  “这么说,定下了?”

  华音仙子点了点头道:“这人我来招揽,不管他的身后究竟是什么,但凭借他的天赋,我们四海会正需要这样的人材。”

  ……

  苏阎这两天确实烦。

  自打突破消息走漏,他那扇门前就没消停过。

  送拜帖的、递符书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少爷,又有人送来信。”林安抱着三枚符书进门,脸上带着为难。

  苏阎接过来随手丢在旁边那堆里。

  十几枚了。看都没看。

  招揽信翻来覆去就那些套路,开篇先捧你一顿,中间画大饼,末尾附一张“诚意金”的数额。

  最高的一份开到了上万贡献点。

  一万贡献点,他得杀多少人才能够攒够。

  

  

  可问题是,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收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办事。

  “林安。”

  “嗯?”

  “以后再有人送信来,全部退回去,就说我不在。”

  林安点头记下。

  话刚落。

  洞府外的阵法亮了。

  外围警戒纹路泛起微光,代表有人踏入了百丈范围。

  苏阎眉头皱了皱,这阵法他布了双层,外层警戒,内层杀阵。

  能触发警戒纹路说明来者修为不弱,已经探到了阵法的存在却没有直接触发杀阵。

  懂行。

  苏阎起身走出洞府。

  洞府外,一个身着素白绣纹的女修站在阵法边缘。

  她没有贸然闯入,也没有出声呼喊,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周身灵力内敛,态度很规矩。

  苏阎扫了一眼。

  炼气九层。

  算得上是顶尖修为了。

  女修抬头,正好对上苏阎的目光。

  她比水月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妩媚,但胜在气质干练。

  “想不到师弟你还懂得阵法。”她看着四周悬浮的阵纹,脸上浮现惊喜的神色。

  苏阎拱了拱手:“这位师姐,不知所来何事?”

  “在下华音,万骨宗四海会执事。”女修行了一礼,干脆利落,“此番为师弟而来。”

  四海会。

  苏阎眯了眯眼。

  这几天翻看那些拜帖的时候,他顺手了解了一下外门各派系的底细。

  四海会的名头不小,同样有筑基真人坐镇,明面上的业务是给弟子放贷。

  年利率嘛……高得离谱,堪称宗门头号高利贷。

  但放贷只是台面上的生意。

  一个有筑基真人撑腰的组织,怎么可能只做这点小打小闹?

  “师姐请。”苏阎侧身让路,手诀一引,阵法分出一条通道。

  华音仙子目光在那条通道上停了半息。

  阵纹的分合流转极其自然,没有半点生涩。

  这手操控阵法的水准,绝非短期内能够练出来的。

  有意思。

  她迈步走入洞府。

  石桌上堆着符书和几本翻旧了的册子。

  

  

  角落里有人在打坐,一个瘦弱的小丫头,炼气一层。

  华音仙子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多关注。

  “师弟应该收到了不少邀请吧。”华音仙子落座,开门见山。

  苏阎给她倒了杯水:“不瞒师姐,桌上这堆就是。”

  “我猜也是。”华音仙子笑了一声,“不过四海会跟他们不一样。其他人给你开条件,无非是想买你一条命去拼。我们不做这种一锤子的买卖。”

  “哦?”

  “不知师姐,这四海会是……”

  苏阎小心地开口询问,华音仙子微笑道:“四海会,乃是由四位真传师兄建立。”

  “其中有两位已是筑基真人,在望天云泽之地,已单独开辟一峰。”

  “另外两位师兄,也已达到了炼气圆满,同时也炼就了三品真气,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筑基。”

  “师弟想来也清楚,普通弟子前期的生活是很艰难的,我们四海会便是志在帮助普通弟子渡过前期的难关。”

  “原来如此。”苏阎一脸敬佩。

  同时心中腹诽,要不是他提前了解过一番,还真的要被欺骗了过去。

  苏阎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做出决定,当即谨慎道:“能受邀成为四海会的一员这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道……这待遇如何?”

  “这点师弟可放心。”

  华音仙子坦然道:“只要师弟你愿意加入,我立刻就能送你一门真传级别的神通。”

  “且入会后,每年都会获得一笔贡献点的供奉。”

  “更重要的是,会中有真传权限。你要买什么东西、要找什么功法,甚至想要四位会首的指点,只要出得起价,全部可以谈。”

  闻言,苏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条件确实比那堆符书里开的优厚得多。

  苏阎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表态。

  “当然,这也是有要求的。”说到这里,华音仙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玉简放在苏阎的面前:“所有入会者都需要签订契书,留下一道精血。”

  苏阎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无非就是一些保密协议罢了。

  “这个简单。”苏阎搁下玉简。

  见苏阎如此地爽快,华音仙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只要师弟取出弟子令牌,我为师弟你设置一道禁制,从此以后令牌便可在会内通用了。”

  “让师姐费心了。”

  苏阎取出令牌,只见华音仙子单手掐诀,一道符印打入其中。

  “制符之术……”

  这顿时让苏阎目光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得学!

  苏阎目光看向华音仙子,比起水月,她的容貌似乎更甚一筹,且修为也高。

  既然她是四海会中的执事,地位自然也不低,那是不是说,她的身上也有着筑基机缘?

  想到这,苏阎内心就有些激动。

  

  

  筑基机缘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

  多一份机缘,突破筑基的成功率也高上一分。

  送走华音仙子后,洞府重新安静下来。

  加入四海会,倒也算是不错。

  四海会那四个会首,两个筑基,两个半步筑基。

  这帮人手里随便漏出来的资源,都够外门弟子抢破头。

  多搭上一条线,将来真到了冲击筑基的关口,手里的筹码也就多一分。

  至于对方是不是拿他当刀使……

  无所谓。

  这世道,有利用价值才活得下去。

  况且,他可不是一把简单的刀。

  苏阎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

  华音仙子方才设下的那道符印确实好用。

  方才对方也说过,想要什么功法神通,直接用令牌调阅,选好了自然有人送上门。

  这倒是省了跑藏书阁的功夫。

  苏阎将神识沉入令牌。

  内部空间豁然开朗,一道道流光悬浮在识海中,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门功法或者神通。

  真传级别的权限极高,琳琅满目的名目看得人眼花。

  他现在的短板很明显。

  缺少一门法术类神通。

  神识在一排排赤红色的流光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枚泛着暗紫色光晕的玉简上。

  《天魔解体神光》。

  标价两千贡献点。货真价实的真传级别神通。

  苏阎将玉简的简介读了一遍,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门神通,够毒,也够绝,是货真价实的魔功。

  修成之后,能凝练出一道“天魔宝光”。

  这宝光奇妙得很,无形无质,却能附着在任何活物或死物上,飞剑、法宝、甚至是修士的拳脚。

  与人斗法时,只要被这宝光擦到,中招者轻则血肉消融,骨断筋折,重则当场解体,渣都不剩。

  不过,威力大,代价也大。

  这门神通之所以少有人练,根源在于炼制的过程极其苛刻。

  修炼者必须以自身为目标,引煞气入体,将自己当成假想敌。

  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淬炼期,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但凡行差踏错半步,煞气反噬,自己先一步解体,连渣都剩不下。

  难怪这门顶尖神通挂在库里吃灰。

  毕竟没人愿意拿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八十一日。

  但这苛刻的门槛,在苏阎这里形同虚设。

  就它了。

  

  

  苏阎借用那次免费挑选的权限,果断落下印记。

  ……

  三天后。

  洞府外围的警戒阵法微微波动。

  一名穿着灰衣的弟子恭恭敬敬地站在瀑布边,双手捧着一只封着符箓的玉盒。

  苏阎收了阵法,取过玉盒,打发人离开。

  回到内室,他把玉盒放在石桌上,撕开符箓。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紫色的玉简,正是那门天魔解体神光的全本。

  “我要闭关几日。”苏阎转头看向林安,“这几天不管是谁来敲门,一律挡回去,就说我不在。”

  “好的少爷。”林安乖巧地点头。

  苏阎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眉心涌入识海。

  苏阎闭上眼,盘膝坐定。

  五日后。

  苏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视线落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神通:天魔解体神光(入门)】

  底子打好了。

  剩下的,该交给捷径了。

  “花费寿元,推演天魔解体神光!”

  【你苦练神通,日夜忍受血肉消融之苦。九九八十一日后,宝光初现。】

  【第七年,魔光入骨,你已能熟练驾驭这股毁灭之力。】

  【第十年,天魔解体神光圆满,炼就天魔宝光!】

  十年光阴,在意识中不过弹指一挥。

  苏阎猛地睁眼。

  一抹猩红的光芒从他瞳孔深处掠过。

  成了!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团血色的魔影在五指之间浮现。

  那魔影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华光在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阎审视着这道魔影,十分满意。

  随后他一拍储物袋,山河社稷幡飞出,悬停半空。

  苏阎屈指一弹,那道血色魔影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没入幡面。

  阵宝合一,如今又添了天魔宝光附魔。

  这杆幡,如今算是彻底脱胎换骨。

  往后遇到棘手的硬茬,不用布阵,单拿这幡当棍子抡,只要擦破对方一点皮,天魔神光的解体之力就能把人化成一滩血水。

  这还没完。

  

  

  神通修到圆满,凝练出的宝光不止一道。

  苏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煞气尽数调动。

  第二道天魔宝光在胸口浮现,随即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双拳之上。

  他握了握拳。

  太虚龙象拳配上天魔解体神光。

  一拳砸下去,不光骨头要碎,连肉身都得跟着解体。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把体内翻腾的气血压下去,苏阎站起身走出内室。

  水帘外的天光透进来,照亮了洞府外间。

  林安正盘腿坐在角落的蒲团上吐纳。

  周身灵气流转,呼吸绵长平稳。

  苏阎看了两眼。

  小丫头闭着眼,鼻翼微微翕动,随着呼吸的节奏,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顺着她的口鼻钻入体内。

  炼气二层。

  这修炼速度,放在外门弟子里,算得上拔尖了。

  林安的资质说不上多好,能有两个月破两层的进度,大半功劳得算在那些日夜不休的论道上。

  阴阳赋的功法特性,在采补的同时也反哺了她不少精纯灵力。

  听见脚步声,林安睫毛颤了两下,睁开眼。

  待看清是苏阎后,小丫头赶紧蹦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下摆的灰。

  “少爷,你出关了!”

  “嗯。”苏阎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水润嗓子,“这几天,有人来过没?”

  “有的。”林安一边帮他捏着肩膀,一边禀报,“前天,上次那个穿白衣服、长得很好看的师姐来过。”

  华音仙子?

  “她说什么了?”

  “她见少爷在闭关,就没硬闯。只是走的时候嘱咐我,等少爷出关了,务必用令牌联系她。”

  苏阎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才拿了四海会一门神通,还没有捂热,差事就找上门了。

  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阎倒是也能理解。

  “我知道了。”苏阎放下杯子。

  他从腰间摸出那枚身份令牌。

  真气注入,令牌表面浮现出一层微弱的灵光。

  不多时,华音仙子就收到苏阎出关的消息。

  

  

  次日清晨。

  苏阎正在洞府内静坐,陡然间,一道黑影穿透晨雾,径直停在水帘之外的青石上。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仙鹤,羽毛上沾着未干的露水,它抖了抖翅膀,尖喙张开,吐出字正腔圆的人言:“苏师弟,还请移步洞府一见。”

  是华音仙子的传讯。

  苏阎睁开眼,收敛了外放的真气。

  站起身,单手捏了个法诀,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紧跟在那只黑鹤身后,朝着补天峰的高处掠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不多时,视线豁然开朗。

  黑鹤将他引至一处山水茶亭处,亭子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一条灵泉从崖壁上引下来,穿过亭台底部,水声潺潺。

  华音仙子正坐在石桌前泡茶。

  她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素色道袍,衣袖用银线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素手轻弄,指尖引出一股清冽的灵水,悬在半空。

  另一只手屈指微弹,一缕纯青色的真火凭空生出,将那团灵水包裹炙烤。

  水沸得极快,却没有半点声响,她将沸水冲入紫砂壶中,润茶,洗茶,再冲泡,整套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的烟火气,水到渠成。

  茶水倾入白瓷杯盏,一股飘渺的茶香顺着晨风涌入苏阎的鼻腔。

  那香味不浓,吸入肺腑,却连带着丹田内的气种都跟着活跃了几分,令人心旷神怡。

  “师弟,请坐。”华音仙子抬起眼睑,将其中一杯茶推到对面。

  苏阎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好东西。

  “此番找师弟前来,是有一件事要求师弟。”华音仙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苏阎放下茶杯。

  “师姐请说。”

  华音仙子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我最近正有一事需要外调,需要前往须弥山坊市坐镇,如今我手底下正缺少几个称心的助手。”

  她抬眼直视苏阎的眼睛:“我先前看到师弟在洞府外布下的那套阵法,造诣不低。须弥山那边极度依赖阵法,因此希望此次师弟能够与我一同前往。”

  

  

  果然来了。

  苏阎对华音仙子的邀请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对方给出了那么丰厚的报酬。

  《天魔解体神光》

  可是一门货真价实的真传神通。

  寻常弟子就算攒够了贡献点,也没有权限去兑换。

  四海会连眼皮都不眨就送了过来,这笔账迟早要还。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如果师姐不嫌弃,我愿意随师姐同行。”苏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见他答应得如此果断,华音仙子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她见过太多得了好处就想缩在宗门里安稳修炼的蠢货,那些人根本不懂,修仙界的资源全是拿命拼出来的。

  “我果然没有看错师弟。”华音仙子端起茶杯,“我等普通弟子,若是自甘堕落一直待在宗门内,靠着那点可怜的配给,注定永无出头之日。唯有外出寻觅机缘,在生死边缘搏杀,才有一线生机。”

  苏阎深以为然。

  宗门的资源池子就那么大,早就被上面的老怪物和各大派系瓜分干净了。

  不过,走之前得把后顾之忧解决掉。

  “师姐,你前些日子也去过我那洞府。”苏阎开口道,“我那洞府内还有一人,况且那洞府的租金我才付了一个月……”

  华音仙子当即领会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打断道:“这件事不用师弟操心。那洞府的租金,四海会替你出了。只要师弟与我同行一天,那洞府的租金便会一直续租下去。至于你洞府里的那个丫头,如果师弟愿意,也可以一同带去须弥山。坊市那边有专门的安置区,很安全。”

  条件给得很足,连最后一点顾虑都给抹平了。

  “好,那我就先谢过师姐了。”苏阎拱手。

  一番交谈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苏阎发现华音仙子看向他的目光变得亲切了起来,显然是将他当成了志同道合的人。

  ……

  三日后。

  一艘长达十丈的凌空飞舟破开云层,驶离万骨宗的山门。

  林安双手扒在飞舟边缘的木栏上,半个身子探出去。

  

  

  “少爷,这下面的河好宽大啊!那座山比咱们后山高出好多!”小丫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些地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苏阎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宽阔的江河如同在大地上蜿蜒的银色巨蟒,连绵的群山镶嵌在平原之间。

  离开万骨宗那片常年笼罩在阴霾下的地界,外面的世界广阔得令人心生敬畏。

  飞舟的甲板上聚集了十几号人,都是这次前往须弥山驻守的修士。

  除了带队的华音仙子,还有两名男修格外引人注目。

  这两人一个姓吕,一个姓赵,皆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两人自打上了飞舟,便各自占据了甲板的一角闭目养神,对周围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不理不睬,身上带着一股子高阶修士特有的孤傲。

  苏阎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飞舟全速行驶了整整两日。

  第三天正午,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极其壮观的山脉。

  那山脉延绵数百里,峰峦如聚,直插云霄。

  山体表面覆盖着参天古木,浓郁的灵气化作实质般的白雾,在山谷间翻滚涌动,宛如怒海波涛。

  这便是须弥山。

  名为山,实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山脉。

  比起当初水月提到过的望天云泽,这须弥山在规模上或许稍逊一筹,但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里已经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这里灵气充沛,确实是块宝地。”苏阎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深不见底的峡谷,“但灵气越浓的地方,滋生出的活物就越凶悍。这山脉里藏着的凶险,只怕不小。”

  霞光微闪,华音仙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

  “师弟眼光果然毒辣,一眼就看透了这地方的本质。”她望着下方的山脉,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这里确实是一处大凶之地。”

  

  

  一丝丝精神力和灵魂之力被孟霸天从身体各处吸扯出来,纷纷涌入隐雪和破魂中,外面,孟霸天疯狂的吸扯着天地中仅存的一丝丝精神力和灵魂之力,这块天地中的精神力和灵魂之力瞬间进入了匮乏的情况。

  “王大山,我警告你,你再不听我劝告,我就要跟你离婚。”董春梅叫道。

  夜天对云心妍说了一句,云心妍一脸错愕的表情,不知道夜天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张浩回到旅馆时,左飞正拖着伤腿坐在大堂往外看,看得出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看到张浩进来,脸上一喜,想要起身,双腿一疼,又重重的摔在沙上。

  张浩对宋保民的提问并没有正面回答,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其实青蛇精血只是药引,是青龙针的药引,只有配合青龙针这份药方子才能出现奇效。

  “你站住!”李隆业忍无可忍,大喊了一声,引得亭外众人纷纷侧目。

  “呵呵,看来我们必须把焚雷宗彻底端掉才行,否则这个蛀虫迟早要把帝国分裂开!”东青天淡淡的笑着,手指一点,一道浑厚的战气爆发出来,直接把焚煞抹杀掉。

  这一爪,夜天避无可避,只能够猛然垂下了脑袋,避过了致命的一击,但是就算如此,夜天的肩膀却被东风长老的手爪击中,从夜天的肩头上,一大块皮肉被撕了下来。

  听到“头儿”这个称呼时,沈严微微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发现其他的组员也在看他,眼中都是同样的表情。

  “那我要回去了。”赵宁淡淡地说,她犹豫了一下,本想劝墨容湛别太接近赵欣的,不过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林战没说话可是脸色明显不好看了,调查,调查什么,调查他们战狼么?

  当然,就算是把君临天治好了,她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君临天送份大礼回报他的虐待。

  以前她们不能接近上房,就是想要做什么只怕也没有机会,现在梓锦给她们机会,就要看看她们还忍不忍得住。

  

  

  这大礼会是什么,李道明害怕地全身都在抖,惶恐地想着大礼到底会有多恐怖,一时害怕得竟然当场就晕了过去。

  闻言,步凡和林战对视一眼,这帮人还真的是冲着战狼来的,什么狗屁的境外武装分子,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冥殿在这里隐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理会,他们刚刚来这里就有人来了。

  “平北侯遇刺一事目前还是要想个办法遮掩过去,叶家的人不是好糊弄的。”秦枭寒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怎么……不哭了?”宗政百罹含糊的话,带着呼出的热气,就喷在千寄瑶的耳朵上,酥酥麻麻的,痒的人一阵哆嗦。

  “放心,它不会随便攻击别人。”,伊恩的话让两人吃了个定心丸,邪鸦对生物灵魂的震慑确实有点强,让人有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

  时瑶不理解,直到后面通过神庙其他工作人员的打听,才知道,大祭司的那条腰带只有他的妻子可以拥有。

  知道这人心里在惦记什么,谢遥臣老神在在,每天老实按照他给的锻炼计划来做,最后还露出很累的样子,仿佛只差一点就要累到半死不活了。

  只留下了那个最中央泛着淡淡白光的夜明珠,形成一个束状光线照耀在了大厅之中的那个舞台上。

  原剧情中,苏瑜会在后期出现,给主角攻受的感情造成巨大挑战。

  满地都是喷洒的血迹、肉屑,残缺的肢体到处都是,侥幸存活的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声,这片区域犹如一个地狱屠宰场。

  听着对方十分笃定的语气,时瑶提前准备好用来撒谎的借口全被堵在了喉咙处,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发现不对劲的。

  就算是真的抑郁症发作自杀,也应该会有诱因,你立刻想到了秦浅要向沈致告白的事情,可是,沈致听到你的询问后,却十分茫然。

  “太阴之日?世道轮回。太阴之日千年才会出现一次。如今距离下一次太阴之日出现仅仅只有一年,主人为何现在才告诉我?”血影忽然有些不解的问道。

  

  

  “风岚被巫龙带走了,可能早被巫龙打散了魂魄。”我耷拉着脑袋说。

  只要得到了灭日九殇!就算面对那两个老家伙有有何惧!漠北一面跟踪天心,一边在新总幻想着得道灭日九殇以后的情景。正因为漠北高兴过头,身体内的气息瞬间孤穹捕捉到了。

  大家都知道,神君们是在另外的战场拼杀,然而现在斗神回来了一个,而起义军的神君竟没有人出来阻拦,事实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想走,可惜已经晚了。战魔霸皇再次,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离开!”一声巨大如雷的声音从为首的那个大汉身传来。

  “同时修炼多系法则,他已经闭关近五十万年,还需要二十万年,这么长时间,他到底要修炼什么呢?”挽雪默默地打量着邪风,心中疑惑地想道。

  “好了,改见的人,你们也都见到了,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自己出去吧。”白衣男子见人已经齐了,于是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马龙动了一下头,扭脸望向另一个方向,见到一个老人正坐在一把红木椅子上面,眯着双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他的脸‘色’蜡黄,就连马龙远远的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这厢两人在头大的苦恼着,那边君双目光如炬,却是盯得君倾的脸色微微的好看了点。

  “有意思,看来幽蓝大陆上越来越有意思了!”望着远方,素衣老人喃喃自语道。

  路易二不断地喘息着,视线模糊不清,一脸茫然地看着白起,但却连白起的模样都看不清,然后挣扎了两下,又要爬起来。

  

  

  苏阎负手而立,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

  很普通。

  这些人,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他想,心念一动间,便能让脚下这片广场血流成河。

  “免礼。”苏阎语气平缓道。

  众人直起身,却依然低着头,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规矩很简单。”苏阎伸手指了指身旁探头探脑的林安,“我这人喜静,平日里要闭关修炼。东城这片地界,小事你们自行决断。真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先找我的侍女禀报。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十几个修士闻言,偷偷抬眼打量林安。

  一个炼气二层的丫头。

  这女孩的修为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弱小,可她站在苏阎身旁,神态自若,没有半点怯场。

  众人都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女孩的实力或许不值一提,但她的身份,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她是这位师兄的身边人。

  得罪她,下场可是会十分的凄惨。

  “谨遵师兄法旨!”一众修士赶忙作揖,顺带着朝林安也拜了拜,“见过姑娘。”

  苏阎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打发走这群人,揽月阁门前重新清净下来。

  回到阁楼内,他让林安自行安排住处,若无要事,不必来打扰。

  “知道了少爷!”林安脆生生地应下。

  阁楼二层。

  这里的空间比底层小了一圈,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张白玉云床摆在临窗的位置,床头燃着凝神静气的檀香。

  苏阎盘膝坐在云床上,单手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

  《造化天诀》。

  当时那个内门师兄李言送的“大礼”。

  在万骨宗内,苏阎哪怕眼馋这门功法,也硬生生忍住没去碰。

  他并不清楚李言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在宗门内敢修炼这门功法,对方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

  届时,自己辛辛苦苦炼出的那丝‘先天真炁’,便会成为李言的囊中之物。

  但现在不同了。

  须弥山坊市距离万骨宗山门万里之遥。

  天高皇帝远,李言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更何况,自己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真要撕破脸,谁吃谁还不一定。

  五品功法。

  这可是能直指大道的上乘法门。

  阴阳赋虽好,但终究还是过于依赖外物调和。

  而这造化天诀,走的是反求诸己的路子。

  “夫造化者,盗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那天地未分时的一点先天之炁,万物之本源也。”

  以身为柴,天地为炉。

  一旦练成,真气品质将迎来质的飞跃,肉身强度更是能翻上几番。

  

  

  这种逆天的好处,越早修炼,效果越强。

  苏阎将玉简贴在眉心,再次默念总纲。

  “以天地为洪炉,以吾身为薪柴……”

  “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方为大道!”

  他深吸一口长气,丹田内那气种开始转动起来,真气不再遵循以往的经络大周天运转,而是将其打散,化作千百道细小的气流,强行灌入周身血肉的每一个角落。

  点火。

  以自身真气为引,点燃后天有形之躯。

  ……

  第十日后。

  白玉云床上方,气象万千。

  盘膝而坐的苏阎,身躯已经瘦削了一圈,生机也消失了不少。

  但也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点白光,自他眉心亮起。

  紧接着,他周身蒸腾起一道氤氲的白炁。

  那白炁初时只有一缕,飘忽不定,随后越聚越多,在他头顶盘旋。

  时而化作滚滚黑烟,时而凝成无形气剑。

  最终,万般变化归于一处,汇聚成一道飘逸出尘的人影,虚虚实实,悬于头顶三尺之处。

  苏阎猛然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那道白炁人影一闪而逝,没入他的体内。

  成了!

  先天真炁!

  这道由后天返先天,炼化自身精气神而成的本源之炁,已经彻底融入他的丹田气种。

  《造化天诀》的玄妙,远超苏阎的想象,但却并不难练,短短十日,他就已经成功地将自身炼成了一道真炁。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能感受到这道先天真炁中蕴含的力量,却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地驾驭。

  想要真正操纵它,必须依靠功法的下半部秘法。

  而那秘法,在李言手上。

  去找李言?

  不可能。

  那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对方的刀口下。

  既然正路走不通……

  那就走捷径。

  “也不知道寿元强行推演的话,会不会成功……”

  苏阎的念头沉入识海深处。

  “推演《造化天诀》!”

  【第五年,你强行推演造化天诀,试图越过秘法掌控真炁,遭天地法则反噬,五脏俱损。】

  【第十年,你从伤势中恢复,另辟蹊径,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引导先天真炁融入自身血肉,缓慢炼化。】

  【第二十年,先天真炁已与你血肉不分彼此,真炁透体而出,于体外凝练出一道虚幻分身。】

  【第五十年,你于无数次失败与尝试中,窥得天机,成功推演出《造化天诀》的完整心法,领悟《大造化剥夺术》!】

  五十年寿元,弹指一挥间。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苏阎为中心,轰然爆发!

  摆件瓷器摇晃碰撞,发出噼啪脆响。

  窗框被劲风推得大开,外头的山风灌进来,与室内的气息撞在一处,把幔帐卷得老高。

  桌椅剧颤,木屑簌簌落下,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楼下,正在打坐的林安被这股动静惊得跳了起来,一脸骇然地望向楼上。

  苏阎缓缓睁开眼,低垂的眼睑下,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不可思议!

  因为他发现,如今他不但可以随意地操纵这团先天真炁,更妙的是,这真炁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冲刷经脉,锤炼筋骨。

  这意味着什么?他以后连买淬体灵药的钱都省了!

  只要人活着,肉身就在不断变强!

  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那门最终推演出的神通。

  《大造化剥夺术》!

  此术,掠夺天地万物之造化,化为己用。

  草木精气、日月精华,甚至……剥夺其他修士的气运!

  这才是真正的“造化”!

  侵日月之玄机,夺天地之造化!

  这功法与自己的【夺天】简直是完美的契合!

  “李言师兄……”

  苏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山风灌入,吹起他的长发。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对方处心积虑,将他视作一味大药,为此不惜送上这等逆天功法作为饵料。

  可谁能想到,这鱼饵,如今却被他连钩子带线,一并吞了下去。

  “作为报答……”

  苏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等我回了宗门,定要将师兄你也炼成一味绝世大药,才不算辜负你这份厚礼。”

  心情大好之下,他推门走出阁楼。

  栏杆前,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的山脉轮廓。

  须弥山脉连绵起伏,古木参天,云遮雾绕。

  这地方处处透着危险,也处处藏着生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待在这里了。

  这期间,不仅要稳固修为,更要借着这块宝地,多搜刮些筑基机缘。

  筑基机缘,多多益善。

  他要在这里,为自己铺好筑基的道路。

  

  

  “少爷,你出关啦!”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安端着热茶走上楼阁。

  苏阎接过茶盏,水汽氤氲,茶叶的清苦味在鼻尖绕开。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端着茶杯询问。

  林安摇了摇头,发髻间的木簪跟着晃动两下。

  “没听说有什么顶要紧的。倒是这两日坊市里传得沸沸扬扬,说须弥山深处发现了一座真人遗留的洞府。具体位置没人知晓,但不少散修和宗门弟子都结伴进山去寻了。”

  真人洞府。

  苏阎只是微微颔首,转动手里的茶杯。

  看来,华音仙子当初选择来这须弥山驻守,多半也是为了这山脉中可能存在的真人洞府。

  筑基机缘,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修真界本残酷,炼气期不过是刚刚拿到入场券,只有真正踏入筑基,才算是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有了自保的本钱。

  算算进度,自己距离那道门槛也不远了,也快要需要机缘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安身上,看得有些出神。

  “少爷,怎么了?”

  被苏阎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安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苏阎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在想,是不是该论道了。”

  林安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了胭脂色:“少爷,你好讨厌……”

  揽月阁外的风卷起落叶,阁内的春光正浓。

  ……

  岁月荏苒,光阴如梭。

  一眨眼间,五个春秋悄然逝去。

  揽月阁顶层。

  苏阎倚着雕花木栏,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须弥山脉。

  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目,胸腔起伏间,默默运转着“大造化剥夺术”。

  周遭的天地精华化作肉眼难辨的细流,顺着毛孔钻入皮肉。

  这功法霸道,讲究一个“夺”字,强行剥离万物生机反哺己身。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的天地灵气微微震荡,化作云雾般的精纯力量,被他吞入腹中。

  来到这须弥山,苏阎的杂事变少了,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不用像在外门时那般天天提防着被人算计,他将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炼气八层了……

  这五年,他刻意压着破境的速度。

  他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蕴养体内那一道“先天真炁”。

  随着这道真炁的不断壮大,苏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朝着一个非人的方向蜕变,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经过先天真炁的淬炼,他丹田气种所凝练出的真气,品质已然达到了六品。

  筑基有望!

  虽然炼气七层到八层的提升,在法力总量上不如六层到七层那般夸张,但真气的精纯度和爆发力,却翻了数倍不止。

  如今的他,就算是将数门神通同时施展,也足以支撑长时间的与人厮杀。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把底牌全亮给别人看,往往死得最快。

  因此,苏阎依旧习惯性地运用敛息术,将自身外放的气息收回至炼气七层的水平,只比当年来到坊市之时强上些许。

  攻敌三分,自留七分……底牌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楼梯口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少爷,有华音师姐的来信。”

  苏阎闻言回头看去。

  林安捏着一枚青玉简走来。

  五年光景,当年那个干瘪瘦弱的小丫头,如今也是彻底长开了。

  身段玲珑,曲线也有了傲人的资本。

  或许是因为这其中有着苏阎这些年“论道”的功劳,她的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浑然天成的妩媚。

  走动间,裙摆翻飞,已隐有几分女修的风姿。

  因为同样修炼了《阴阳赋》的缘故,林安的修为也水涨船高,达到了炼气四层。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足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接过玉简,苏阎指尖注入真气。

  华音仙子的声音便从中传出,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师弟,出事了。”

  “近日,观地仪发现,原本应该在二十年才会爆发的兽潮,竟然提前了。如今,无数妖兽正从山脉深处涌出,朝着坊市的方向而来。”

  “如此异变,事出无常必有妖。我怀疑,这背后有万象道宗那些人的影子。”

  玉简末尾,华音仙子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不过,兽潮是危机,同样也是机遇。无论幕后主使是谁,这都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师弟可否愿意随我等一同去闯一闯这兽潮?如若师弟愿意,三日后,坊市北城门处见。”

  

  

  光芒黯淡,玉简废弃。

  听完玉简中的内容,苏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

  来到须弥山这几年,他对于此地各方势力的了解也深了不少。

  这万象道宗,便是万骨宗在须弥山脉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个宗门为了争夺此地的资源,明争暗斗了上百年,早已是血海深仇。

  平日里在坊市外围碰见,拔刀相向是常有的事。

  只是苏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找到操控兽潮的办法。

  这手笔够大。

  须弥山脉里的妖兽何止上万,一旦形成规模,别说炼气期,就是筑基真人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苏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那东西最终也将会是我的!”

  既然对方选择对坊市出手,那不管如何,最终他都要与这些人对上。

  届时,只需要将他们全部杀光,用【夺天】掠夺过来就行了。

  至于华音仙子的提议……

  去闯兽潮?

  苏阎冷笑。

  疯了才去。

  关于这次兽潮的内情,他们一无所知。

  万象道宗既然敢提前引爆兽潮,必然是布有后手。

  贸然闯入其中,风险太大,变数太多,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稳妥起见,还是先让华音仙子那帮人先去试探。

  等局势稍微明朗一些,再做打算不迟。

  他镇守着这大须弥乾坤阵的东城阵眼,完全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林安。”苏阎转身,目光投向天穹那黑压压的云层。

  “少爷吩咐。”

  “这几日闭门谢客。开启揽月阁的所有防御阵法,谁来都不见。”

  “好的少爷。”

  

  

  三日之期已到。

  须弥山坊市北城门。

  华音仙子一袭白衣,立在城垛边缘。

  风吹动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曦中模糊不清。

  她身旁,吕姓和赵姓两名修士早已等得不耐烦。

  “华音执事,还等吗?”吕姓男修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语气透着不满。

  “那姓苏的小子摆明了是个缩头乌龟,白白浪费我们时间。”

  华音仙子没接话,视线越过城墙,投向东城揽月阁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动静。

  华音仙子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失望,无奈地叹气一声。

  她本以为苏阎是个志同道合的道友,有胆色有魄力,能从杂役院里杀出来,这样的人,面对可能动摇整个须弥山格局的大机缘,怎会无动于衷?

  如今看来,倒是高估了他。

  这人修为是不错,阵法造诣也高。

  可骨子里,还是少了一股子修士该有的、向死而生的锐气。

  “罢了。”华音仙子收回视线,声音转冷,“既然他不愿来,这份天大的机缘,便没他的份了。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率先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遁光撕开云层,转瞬间便消失在山脉深处。

  ……

  揽月阁顶层。

  风把窗棂吹得嘎吱作响。

  苏阎单手搭在栏杆上,望着那三道迅速远去的遁光,低声笑了笑。

  华音仙子……

  说实话,他总觉得这位师姐不太像万骨宗的人。

  她的身上,有种没被这吃人世道真正毒打过的天真。

  这帮人自诩聪明,成天把“搏杀机缘”挂在嘴边。

  可他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兽潮爆发的源头都没摸清,就敢一头扎进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真在兽潮里捞到了什么逆天的宝贝,最后呢?

  最后还不是得回到这须弥山坊市。

  届时,只有他一人坐镇阵眼,掌控此地阵法。

  只要回了坊市,进了这大须弥乾坤阵的范围,那就是他苏阎的地盘。

  你说那机缘没有我的份?

  那可就别怪到时候,万骨宗的卷宗上多出轻飘飘的一笔:华音执事等三人,为抵抗兽潮,英勇牺牲。

  连悼词他都替他们想好了。

  苏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静室内开始打坐。

  

  

  盘膝坐定,五心朝天。

  丹田内,那枚气种匀速转动。

  六品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每一次循环,都带起一阵低沉的雷音。

  这五年时间,他把大半心血都砸在蕴养“先天真炁”上。

  成效斐然。

  如今他体内的真气之浑厚,早已远超寻常炼气八层修士,就算是面对那些手握数门真传神通的真传弟子,他也自信能碰上一碰。

  更重要的是,随着先天真炁的不断淬炼,他丹田气种所凝练出的真气,品阶正在稳步提升。

  等这六品真气再蜕变一次,迈入更高层次,他便有足够的底气,去争夺这须弥山中真正的筑基机缘。

  五年前那座惊鸿一现的真人洞府,虽然近些日子没了消息,但苏阎从不怀疑它的存在。

  当初无数散修和其他宗门弟子涌入山脉,死伤惨重,却连洞府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事透着邪性,暗中必然有人在布手。

  机缘这东西,往往跟陷阱绑在一块。

  没有绝对的实力,去凑热闹就是给别人当垫脚石。

  压下杂念,苏阎闭上眼,呼吸绵长。

  ……

  一个月后。

  黄昏时分。

  残阳把揽月阁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阎结束了当日的修行,从静室走出。

  林安早就在门外候着。

  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前,手里捧着一枚青色的传讯玉简。

  “少爷,这是坊市里传来的最新消息。”

  苏阎接过玉简,随口问:“华音师姐他们情况如何?”

  “师姐他们前几日在葬云岭大发神威,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兽潮主力。”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据说,当时有神秘高手在暗中偷袭,但最终还是被师姐他们联手击退,现在正一路追杀过去呢!”

  “师姐他们前几日在葬云岭大破兽潮。”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据说,当时有神秘高手在暗中偷袭,但最终还是被师姐他们联手击退。现在正追着那人往深山里去了。”

  苏阎将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里记录了事发当日的留影。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葬云岭的轮廓。

  漫山遍野的妖兽尸体堆积如山。

  画面中,葬云岭上空,法宝光华与妖兽的嘶吼交织。

  华音仙子符箓如雨,吕、赵二人剑光纵横,确实打出了万骨宗的威风。

  随后便是见到一道极其耀目的宝光悬在半空。

  那光芒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正是这东西在驱使妖兽发狂。

  “原来如此。”

  苏阎收回神识,这幕后黑手,还真是万象道宗那群人。

  

  

  那件能控制兽潮的宝物,品阶绝对不低。

  虽然认不出那法盘的来历,但隔着留影,苏阎也能感受到那股搅动天地的磅礴气机。

  好东西。

  难怪华音他们连穷寇莫追的道理都不顾了,红着眼也要追杀到底。

  财帛动人心啊。

  不过,他依旧不打算出手。

  万象道宗既然手里有这等大杀器,为什么不直接驱使兽潮把须弥山坊市平了?

  答案很简单。

  他们忌惮‘大须弥乾坤阵’。

  对方必然清楚,大阵有四个阵眼,由四位炼气后期修士镇守。

  所以对方布了个局。

  提前引爆兽潮,把镇守阵眼的人引诱出去。

  如今,华音、吕、赵三人离城追杀,全都被这件宝物钓走了。

  只剩下他苏阎一个,还留在坊市内。

  对方的算盘打得精明,可惜漏算了他这个变数。

  他压根就没打算出去。

  你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抢那件控制兽潮的宝贝。

  抢到了最好。

  只要你们敢带着那玩意儿逃回坊市。

  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苏阎默默地在心里为华音仙子加了把劲……

  ……

  数日过去。

  揽月阁内,苏阎盘膝打坐,周身灵气如潮汐般起伏。

  忽然,他心神一动,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极远处的山脉深处传来。

  苏阎单手捏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直接掠出揽月阁,停在半空。

  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阁楼之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坊市外的天际。

  “轰隆隆!”

  天边,一道道雷鸣般的炸响由远及近,沉闷的声浪滚滚而来,连脚下的青石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只见远方的云层被狂暴的法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后便见数道遁光从中逃出。

  苏阎眉毛一挑,“这是出事了?”

  

  

  为首那人,正是前几日意气风发的华音仙子。

  只不过眼下,她哪还有半点仙子做派。

  在她的身后,十几道凶戾的黑芒紧追不舍,不时有神通法术的光华在空中炸开,术法碰撞产生的余波把天幕撕碎,连带着下方的山林都被成片削平。

  赫然是一场惨烈的遁光追逐战!

  华音那身素白道袍早就被血浸透,发髻披散,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创。

  苏阎眯起眼,视线越过华音,落在后方那道略显狼狈的青色遁光上。

  是那名吕姓的修士。

  至于另一个赵姓修士,并未见到他的身影。

  三个人去,只有两个人回来。

  苏阎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这次前来坊市驻守的包括他在内一共有着四位炼气后期,然而此刻情况,不难猜到,另一个人想来已经陨落。

  苏阎脚尖点在揽月阁的飞檐上,真气灌入喉腔:“起阵!”

  声音压过半空的爆鸣,传遍东城。

  苏阎不慌不忙,一声令下,坊市内的宗门弟子立刻排布开来,阵旗翻飞,灵气汇聚,顷刻间撑起一道恢宏的阵法。

  ‘大须弥乾坤阵!’

  这座阵法位列六品,乃是炼气层次的顶尖阵法,如今由苏阎主持,就算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前来,他也能够一战。

  金色的光罩自坊市四角升腾,倒扣下来,将整座城池护在腹中。

  然而,变故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就在光罩即将合拢的当口,只见那吕姓修士反手掏出一枚暗金色的阵符。

  他十指翻飞,法诀连连打入其中。

  原本严丝合缝的金色穹顶,此刻竟生生被撕开一道三丈宽的豁口。

  “动手!”

  几乎是缺口出现的同一刻,坊市外围的密林里,凭空杀出数道黑影。

  这帮人甩手掷出八杆乌骨大旗,在缺口四周一字排开。

  旗杆迎风暴涨,死死卡在光罩的豁口边缘。

  

  

  阵纹交错,将那处残缺彻底锁死。

  苏阎试着催动主阵眼,却无法将那缺口关闭。

  “万象道宗……”

  苏阎皱了皱眉,立即地将那几人认了出来。

  显然万象道宗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待着今日这个机会。

  如今阵法出现了缺口,万象道宗的人完全可以凭借此杀入坊市!

  而导致这一切的那个吕姓修士则是立即的调转方向,朝着坊市相反的方向逃去。

  显然,他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并不在乎,甚至,他本意就是如此,将坊市当做诱饵,从而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毕竟对于万象道宗而言,铲除这须弥山坊市,要比追杀他更加值得。

  至于这坊市内的同门?

  那只能算是他们倒霉。

  毕竟

  “吕云朔!你个混账!”

  华音仙子瞥见大阵洞开,目眦欲裂,顿时朝着那逃跑的吕云朔大骂。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选择跟着逃跑。

  “师弟,你我联手。”

  遁光一闪,华音仙子落入坊市之内,随后转身守在了大阵缺口之处:“绝对不能让他们冲入坊市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阎闻言撇了一眼华音仙子,倒是对她颇为意外,毕竟看她的模样,明显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她居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回来继续的驻守坊市。

  秉承着宗门内无好人的想法,苏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娘们不会是万象道宗安插的暗桩吧?留下来准备跟外面那帮人里应外合?

  华音也注意到了苏阎的目光,自然也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随即惨笑一声道:“逃不了的。万象道宗谋划了这么久,外围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往外冲,就是活靶子。留下来固守待援,靠着大阵的威力,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

  苏阎闻言依旧心中疑惑:“这个道理既然师姐也明白,那为何吕师兄会选择逃跑?”

  听到这话,华音仙子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因为那宝物就在他手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扯动了伤势,连咳了好几口血才缓过劲来。

  “那东西叫‘三光净世宝玉’!万象道宗用这宝玉当诱饵,在葬云岭挖了个大坑。我们本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准备撤走,偏偏吕云朔那个蠢货,又贪图那宝玉,强行夺宝!”

  他不仅连累我等陷入了埋伏之中,更是不顾赵师弟死活,丢下我们自己逃走!”

  

  

  “这么说,他是畏罪潜逃了?”

  畏罪潜逃,顺手坑死队友。

  这做法,倒是很符合万骨宗优良传统的调性。

  苏阎顿时恍然大悟,显然吕云朔也是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地道,真要留在坊市内迟早要被华音仙子秋后算账。

  这才会选择如此极端的做法。

  如此一来,华音仙子没有随着吕云朔逃跑也算是情理之中了,毕竟真要那么做了,保不齐会被其杀人灭口。

  “魔头,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煌煌气血映照天穹,仿佛一团火云滚空而来,最后出现一位披坚执锐、神色凶锐的壮汉。

  “是万象道宗的‘神拳’宋千山!”

  华音仙子神色严肃,低声道:“此人早已达到了炼气九层境界,距离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师弟切记要万分的小心。”

  “先前赵师弟就是中了他的一拳,这才法体崩溃而死!”

  华音仙子话音刚落,那位名为宋千山的壮汉已经驾着遁光飞驰而来,手臂高举过头,如挽弓般向后拉。

  “破!”

  下一秒,一拳打出!

  刺耳的爆鸣声瞬间响彻四方,庞大的拳印直捣黄龙,一瞬间,苏阎只感觉到一座山朝着他扑面而来!

  “轰隆!”

  关键时刻,华音仙子出手,云袖翻飞之间,一团团清气缭绕的光云喷吐而出,顿时接住了宋千山的这一拳。

  霎时间,只见彩霞烟云团团爆散,总算是将宋千山拦在了坊市之外,然而彩霞也因此失去了大半的宝光。

  见此一幕,华音仙子脸上露出肉痛之色。

  这彩霞乃是她的一桩法宝,名为‘云霓虹霞袖’,是她苦心祭炼多年而成,此番却是连番受损。

  与此同时,天空中又有一道遁光落下。

  现出身形后,赫然是方才选择逃走的吕云朔,此刻只见他的脸色极差,同时身后竟然也还跟着一个修士。

  

  

  “‘岳渊道人’平江客……”

  华音仙子的视线越过长空,死死盯住那道拦在吕云朔前方的青色遁光,将其认了出来。

  那也是万象道宗的一位真传弟子。

  修为自然也是到达了炼气后期,论实力丝毫不弱于她。

  难怪吕云朔逃不掉,会选择逃回来。

  “吕云朔!想活命就滚回来!你我联手尚有一线生机!”

  华音仙子沉声开口道,虽然万象道宗谋划已久,来势汹汹,但在她看来,他们这边依然有着三位炼气后期,并不是丝毫没有胜算。

  更别说还加上这‘大须弥乾坤阵’。

  就算苏阎只是一个才入炼气后期没有多久的普通弟子,身上并未有太多的神通,但对付万象道宗那些炼气中期的修士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要她与吕云朔能够拦住宋千山和平江客两人,让苏阎去对付其他的万象道宗弟子,他们就还有着机会能够守住这坊市,等到宗门的救援。

  华音清叱出声,音浪滚滚碾过半空。

  半空中的吕云朔身形一滞,前有平江客堵截,后有宋千山追击。

  进退维谷。

  “好!那就拼死一搏!替我争取时间!”

  他厉声咆哮,面容扭曲。

  话音未落,周身气血竟不可思议地逆流而上,他竟直接燃烧精血。

  周身的血光刹那暴涨,气机以一种骇人的速度节节攀升,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炽热的血光灼烧得微微扭曲。

  这等搏命的架势,让华音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下一半。

  吕云朔好歹是补天峰清玄子座下的嫡传弟子,手里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只要他肯拼命放出底牌,再有自己协助,只要这记杀招能重创平江客或是宋千山,守住坊市的胜算就有了。

  她不再藏私,一咬舌尖,精血喷在‘云霓虹霞袖’上。

  彩霞暴涨数丈,硬生生卷向平江客,为吕云朔筑起一道屏障。

  “拦住他!”

  宋千山也看出了不对劲。

  虽然他认不出吕云朔究竟要施展什么神通,但也不能任其施展。

  气血狂涌间,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扑过去,企图截断对方的施法。

  华音仙子见状,立即强行催动真气,使出浑身解数拦住了岳渊道人平江客,一边对着苏阎大声喊道:“苏师弟快出手!只要拦住宋千山,此番我们或许还有翻盘之机!”

  

  

  “苏阎?一个普通弟子,就算是突破到炼气后期又有什么用?”

  吕云朔撇了一眼苏阎,心中冷笑。

  在他看来,苏阎只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运气好些才突破后期的一个小人物,跟他这种真传弟子没法比。

  一个普通弟子,侥幸突破到炼气后期,就凭他也配拦宋千山?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坚定了想法。

  他可不认为他们还有获胜的可能。

  因为华音仙子可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兽潮!

  即便他们真的挡下了万象道宗众人,可只要那阵法的缺口还在,等到那兽潮到来,他们依旧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拼命。

  下一秒,吕云朔出手了。

  周身血光浓郁到了极致,一尊面目狰狞、恢弘庞大的魔影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华音满眼希冀,指望着这魔影能重创送千山或者平江客其中任何一人。

  “血魔遁天大法!”

  吕云朔嘶吼出声。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那魔影未曾攻敌,反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本尊吞下。

  血光极闪,那身形竟直接拉出一道刺目的红线,不管不顾地朝着须弥山外围的苍茫天际亡命狂飙。

  速度快到连宋千山都来不及追。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华音仙子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更是剧变,她显然是低估了吕云朔的无耻,这混账东西,打从一开始求救就是个幌子,为的不过是拿她当挡箭牌,好争取施展遁法的空隙!

  可天不遂人愿。

  吕云朔遁走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脱离战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须弥山之外陡然天色一暗。

  天幕在这一瞬暗了下来,某种庞大的气机强行压制了方圆十里的天象。

  “想走?还是留下吧!”

  

  

  一声轻嗤自云端垂落。

  一只由纯粹真气凝聚的擎天巨手拨开云层,当头拍下。

  血光撞在巨手上,发出一声滞涩的沉响。

  吕云朔惨叫着跌落,硬生生被逼回了须弥山地界。

  “炼气大圆满!”

  吕云朔稳住身形,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他烧了大半精血催动的秘法,本以为后期之内无人能阻。

  谁曾想,万象道宗,居然还藏着一位炼气大圆满!

  “该死!”

  吕云朔心有不甘,他本以为抢到‘三光净世宝玉’,只要将其带出去,就能够为筑基成功再添三分几率,从而获得补天峰峰主的青睐。

  然而现在,一切成空。

  绝望之际,就在这时,吕云朔的耳旁传来了苏阎的声音:“吕师兄,先回坊市……”

  “事到如今,回去又有何用?”

  吕云朔万念俱灰,毕竟在他看来,此刻的苏阎和他无非就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然而下一秒,他却是见到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阎上前踏出一步,大袖飞扬之间,数道阵纹凭空显化,金芒璀璨,宛若游龙出海,直奔半空中那处被八杆乌骨大旗锁死的缺口。

  下一刻,万象道宗那限制大阵缺口的阵旗顿时被破开,缺口处的阻碍被强行抹除。

  紧接着苏阎操纵阵法右手翻转,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倒灌。

  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蓦然一合。

  “轰隆!”

  霎时间,光幕再一次笼罩坊市内外。

  吕云朔看着那重新合拢的光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修好了?

  吕云朔见此瞬间睁大了双眼,那个才炼气后期的普通弟子,就这么轻易的把缺口修好了?

  下一秒,他一个机灵,连忙化作血光飞遁而回,同时高声大喊道:“苏兄救我!!”

  

  

  刘启天一下子呛住,“你说它,它叫玥玥?”刘启天想起了萨米尔城的一处地方,与纯洁二字真是天壤之别。

  殿宇被一股气息冲塌,山峰裂开,一名中年男子冲出,皮肤呈古铜色,眸光熠熠,眼里有电芒在闪烁,若一尊远古凶兽般恐怖。

  虽然只是轻轻一点,但极为自然,没有任何的扭捏和不妥之处,孟回望着她,眸子越发地幽深。

  现在夜已微微有些深,连舟自天黑后就一直坐在这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没有动过,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罗兰历2028年3月初,安得烈军团长刚离开西林港,还未走到一半距离,西林港突然产生巨变。

  想着想着,韦笑竟然睡了过去,身体下意识的就开始进行了练功状态。当他被蓝茵他们摇醒时,突然觉得蓝茵揪住自己的手,皮肤的热度,触感,都比往常要清晰。

  “我……想去看看!”仰头,怒吼,楚凡不再轻声低语,而是吼出了声,吼出了其心所想,吼出了对爷爷那浓浓怀念。

  灯光璀璨的客厅内,坐在沙发上的男子挂掉手机,略一沉吟便走出门外,伸脚跨上银色的凯迪拉克,飞速奔向维也纳酒吧。

  “情况更加糟糕了,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周,命运双生子之间的联系将彻底切断!难道,其中的一颗星真的要陨落了?”参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运九在一号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缓缓停在了王斌与GH国总统身前不远的地方。

  慕容睿心软了,搂着唐夏起身,伺候着穿衣服洗漱,然后与唐夏一块儿出房间门吃饭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本来还想再来一巴掌,最后在陈茵的祈求下,还是没落下去。

  

  

  杜九很服气,心说,这演技,啧啧,咱可玩不来,咱专注装傻十多年,已经不会这种复杂的演技了!

  代号为“FDS”的这架血红色的直升飞机是一亿美元打造的全球最豪华也是最杰出的飞机。这架飞机的试航是全球瞩目的。整个地球上只有四架,其中有两架在宋皓松的手里。

  余一尘面对杰梅因-奥尼尔,这是篮球场上最好的一打一的环境。

  脑海里的那道白色身影越发的近了,那英俊挺拔的男子,配得上世间所有的赞美之词。

  周老太爷休息了两天,开始自两个孙子那里打探他们居住下来时发生的情况。

  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要更懂事,林封不愿叫他为难,却也不想看着他因为别人的过错受委屈。

  那一家三口见这样进不到私塾,于是回去商量一翻,终于让他寻到了办法。

  那些送了一点礼,吃够本的,满意的裂开嘴笑,这才真诚的说了句恭喜的话,又问了问夏志远成亲的日子,打算到时候再来大吃一顿。

  “卢安团到了哪儿?”合肥都督府作战室灯火通明,参谋们来来往往走进走出,特意放低了脚步不敢弄出太大声响。王进站在大幅安徽地图前,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轻声询问跟在身边的副官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四人心知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却又不得不战。

  一道娇柔的身影,挡在了萧阳面前,面向秦绍天,美眸之中,满是怒意。

  “子玉兄,你在满清官场混过,而且还是一府之首,你来给他解释解释。”王进郁闷的灌了一杯米酒,摆了摆手示意道。

  

  

  这件事情的确是需要做的,只不过现在不可以,代冬决定,等到晚上夜深人静了,再做这个也不迟。

  几人听到是韩海说自己是大一新生,不由得都冷笑了起来。一个刚刚来报道的新瓜蛋子,却在入学第一天就要多管闲事,这也有点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代冬这次招工,可是准备长远发展的,这些人以后也很有可能一直跟着他,如果一开始就选了蛀虫进去,很有可能会一颗老鼠,毁掉一锅汤。

  赤炫帝君和龙皇敖霆再次打成了一团,不过其他势力从战团中脱离出來,纷纷把矛头指向了夏雷。

  “什么意思?你是个军火商人,除了军火买卖之外还能有什么意思?”王进一摊双手。

  不是她没钱买,而是对她来说,晏晟睿送的才更有价值,更珍贵。

  “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帝九胤低声道,不会再放开她,即便是死,也要一起。

  早在李灵答应夏启求婚的那一霎那,整个宴会厅就陷入了一阵激动的、热烈的的氛围,所有人都放松神经,甚至是露出了节日里纵情狂欢的神色。

  

  

  低喝声中,长孙景云舒展双臂,身后浮现出一尊佛陀法相,金色与血色交织中,只见那佛陀生有三头六臂,面容慈悲,六只大手却捏着刚猛无铸的杀伐拳印。

  六臂同时挥动,漫天拳影如倾盆大雨般砸落,每一拳都带着翻江倒海的蛮横力道,连绵不绝。

  “轰隆隆!”

  爆响声中,苏阎只感觉周身灵气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拳影,要将他彻底地碾成齑份。

  一瞬百击,根本不给人反击的空间,俨然是一门上乘神通!

  苏阎单手提刀,在密集的拳影中左支右绌。

  饮魂噬血刀再怎么锋利,终究只是一件死物,而他本身也从未修习过任何刀法秘籍,全凭强悍的肉身本能和真气在硬扛,面对这种碾压式的近身缠斗,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虽然吕云朔明面上没有将苏阎放在眼中,但真动起手来,他可没有丝毫的大意,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

  霎时间,爆裂的气浪滚滚翻腾。

  在他的拳影下,苏阎只坚持了数十息,便被击退。

  苏阎趁机与长孙景云拉开距离。

  “万骨宗的阵法师,就这点手段?”长孙景云悬在半空,收拳,语气说不上的轻蔑。

  苏阎站起来,把饮魂噬血刀往储物袋里一扔。

  “道友的拳威无匹,在下佩服。”他活动了两下肩膀,骨头复位的脆响传出。

  长孙景云眉头微皱。

  他的八荒寂灭拳连击数百下,对方只是肩骨错位?

  这肉身……

  “正巧。”苏阎的语气忽然变了,先前那副客气的模样褪了个干净。“我最擅长的也是拳法。不知跟道友相比孰强孰弱?”

  闻言,长孙景云没有应话,而是直接动手。

  八荒寂灭拳再起。

  三头六臂的佛陀法相重新凝聚在他背后,六只拳头再度轰出连珠般的拳影。

  他信奉一个道理:废话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然而这一次,苏阎的身形却是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苏阎的脊背拔高了半寸。

  肩膀两侧,血肉翻涌之间,两对手臂从肋下生长而出。

  颈后的骨骼也在扭曲重组,两颗额外的头颅从两侧冒出来。

  三头六臂。

  跟他背后那尊佛陀法相,形态何其相似。

  “雕虫小技。”长孙景云冷哼。

  肉身秘法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但他的拳还没砸到苏阎身上,对面那六条手臂已经同时抬起。

  六声闷雷同时响起。

  

  

  那是骨骼与筋膜承受到极限之后发出的战鼓般的轰鸣。

  “太虚龙象拳。”

  霎时间,苏阎猛然六拳齐出。

  下一刻,六尊太古蛮象的虚影从六只拳锋中践踏而出,灰色的巨躯遮蔽了整片天幕。

  这五年以来,经过先天真炁的淬炼,苏阎的肉身早已能够承受住‘象’境带来的反噬,因此他也顺带着的将太虚龙象拳从'牛境'硬生生推到了'象境'。

  长鼻卷动,象蹄踏碎虚空。

  六尊蛮象带着蛮荒洪荒的粗犷气息,迎着漫天佛陀拳影,蛮横不讲理地冲撞过去。

  这股力量之纯粹、之霸道,连苏阎自己挥出这一拳时,心头都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两下。

  长孙景云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疯狂出拳,佛陀法相的六臂同步运转,数百道拳影对着那六尊冲来的法象轰击而去。

  半空中,暗金色的拳影与太古蛮象轰然相撞。

  其中一头蛮象带着万钧之力,从长孙景云防御的缝隙中撞穿进去,象鼻横扫,正中胸口。

  长孙景云的身躯倒飞出百丈,银甲胸口处凹陷了一块,待烟尘散去,长孙景云嘴角挂着一抹血迹。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变形的甲片。

  许久,抬头。

  “你不是主修阵法?”长孙景云隔着百丈虚空,声音发寒。

  苏阎收了三头六臂的神通,恢复常态,笑了笑:“让道友见笑了,阵法只是平时打发时间的消遣,我主修的,一直都是拳法。”

  长孙景云擦掉嘴角的血。

  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味。

  “你可别以为,一击就能决定胜负。”

  他朝前迈出一步,脚下虚空荡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他胸腔高高鼓起,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口鼻,接着吐气开声,只听霹雳声响,陡然从喉中绽出一道洪音。

  此为万象道宗的一门上乘神通,名为‘碎空裂魂神音’,乃是以秘法吞吐天地灵气,随后加持万象道宗特有的四品真气“道门真罡”,而后一气吼出,音波所过之处,一并皆震为齑粉。

  见此一幕,苏阎不敢硬接,身影化作遁光,瞬间地没入阵法之中。

  “阵法终究是死物,我等修仙之辈,修为境界才是第一,就算你躲入阵法之内,也避不开今日之死!”

  “杀!”

  随着长孙景云的一声怒吼,霎时间,破灭之音瞬间冲入阵法之内。

  只见一道道阵纹破碎,偌大的阵法竟然在这一刻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豁口。

  坊市内大量修为低下的弟子被余波震得七窍流血。

  紧接着,便见那长孙景云取出了一枚圆镜。

  “请静公出手!”

  只见他掐诀一指,将圆镜祭出空中,一道恢弘镜光投射而下,凝顿虚空,竟生生的将方才那轰出的豁口定住。

  霎时间,坊市剧烈震动。

  大量的修士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阵法边缘,脸色惊慌。

  

  

  方才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长孙景云的实力,他们可没有苏阎那般强大实力,但凡是被长孙景云伤到,必然会落得个生死道消的地步。

  华音仙子脸色惨白,下一秒却猛然的看向了一旁神色古怪的吕云朔,随即厉声道:“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有了之前被坑的经历,华音仙子自然是不会再相信吕云朔,此刻她那姣好的脸庞浮现出了些许的狰狞:“若是没有苏师弟,你现在早已是死在了坊市之外,你再敢趁乱逃跑,我不顾一切也要先杀了你!”

  “华音师姐误会了……”

  闻言,吕云朔讪讪一笑,见华音那凶恶的模样,他也是有些忌惮,只好压下了心中刚刚生出的遁逃想法。

  而见到两位炼气后期不乱,坊市内的混乱也很快地平息了下来。

  当然,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阎与长孙景云两人间的胜负,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因此,此刻华音仙子也只能够选择相信苏阎能够创造奇迹。

  远远凝向她们渐渐消失的背影,纳兰君尧伸手摸摸自己鼻梁,失笑地摇头轻叹。怎么会有种抛媚眼却遇到瞎子的感觉?!真是糗大了,如果被阿阳知晓这些事情,没准还得嘲笑自己活该呢。

  “吃海鲜配红酒?这我还真没有尝试过,能好喝么?”屠剑锋皱眉想象,总觉得这两样搭配到一起吃,不是很合适。

  站在远处一直得意地望着这办的孙姨娘,脸上的表情忽然僵硬了,眼底黑沉的可怕。

  越来越多的府兵围了上来,将苏槿夕等人周围能够逃离的通道围了水泄不通。

  还不等张扬说话,急诊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脸上的口罩,喊着患者的家属。

  “解药在国王那里,如果你真的想要,不如等你确认身份后,让国王赏赐给你。”秦墨的声音极轻,他知道,苏染染既然这么问他,肯定是不想通过国王的手得到解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赤焰雄狮搔了搔它的鬃毛,就盯着姬凝霜的画像看,也不知是瑶池生的太美,还是叶辰画工太超绝,将她的仙姿与神蕴,演绎的栩栩如生,莫说修士,妖兽看了都晃神儿。

  黑白简直成了它们的保镖,它们走哪儿黑白就跟哪儿,非常有耐心的望着它们。

  对面,正阳宗也有一道身影跃上了战台,不用说便是正阳宗排名第三的韩俊。

  一路上,看到来平岗村的公路,竟然和乡道一样宽,梁心美心里的惊讶,简直到了极点。

  这里比自己第一次来明显的好多了,而杨俊然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了。

  “师长,中国部队开始劝降了,他们要求我们放下武器。”一个中校代理团长从外面跑了过来,看着米沙宁说。

  李默引路,蒲阳跟上,杜明晦则是阴沉着脸在后面跟着,一副押解的模样,但既然掌门开口要把蒲阳带过去,他也不敢贸然地偷袭。

  谢军将一个米黄色的玉牌递给林雨桐,示意她为石玟萱佩戴起来,这个东西是从那个偷袭谢军的忍者身上顺来的,只有叠加式护身符的功效,算不上真正的中级法器,认真说来,只能算是由中级术士制作的顶级初级法器。

  只是不知为何,众人对二长老的坚持,在心中均感到隐隐的不妥。

  军人成为了大众议论最多且想要了解的对象,无论是公众认知度还是网络上的搜索数据,都在显示着这一段时间以来,老百姓想要了解军队了解军人的想法是很强烈的。

  血花四溅中,男子的身影已经再次改变了方向,由横移变成了后退,一直退出了林外,面色复杂的看向树林深处,眼神中的优雅已经完全被惊讶和愤怒所取代。

  不光是千舟,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心里蔓延起了浓浓的绝望情绪。

  赤影是个很特别的人,当年跟随恒毅的时候就说过将来会有这么一天。

  这结果让蒲阳有点意外,但事实已经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希望他还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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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好啊,魔修升级快
3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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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好啊,魔修升级快 共 112 章
第一章 弑仙第二章 顺天易,逆天难第三章 魔门作风第四章 入阴阳殿第五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第六章 防不胜防第七章 苏阎:我给你选择第八章 麻烦上门了第九章 借出去的代价第十章 藏书阁第十一章 氪命!第十二章 等不及了第十三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第十四章 我这可没有误会第十五章 要变穷了第十六章 这才是真正的合修第十七章 黑心的魔门第十八章 鱼和饵第十九章 注入寿元,练!第二十章 朽木不可雕也第二十一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第二十二章 黑吃黑第二十三章 道基【山河灵境】第二十四章 魔门的做法第二十五章 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第二十六章 师姐想通了?第二十七章 瘴林猎杀第二十八章 三头六臂之力第二十九章 神秘的梵文骨第三十章 水月:你不准碰我!第三十一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三十二章 习得神通第三十三章 要一起来合修吗?第三十四章 悬赏第三十五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第三十六章 牧场?墓场!第三十七章 先天混元一炁符第三十八章 阵法秘解第三十九章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第四十章 论道第四十一章 领赏第四十二章 要你命的人第四十三章 这个疯子!第四十四章 苏阎:我杀的人不少第四十五章 剑气天河第四十六章 水月:那种事情我也可以答应第四十七章 炼气后期第四十八章 四海会第四十九章 天魔解体神光第五十章 须弥山坊市第五十一章 揽月阁第五十二章 大造化剥夺术第五十三章 提前的兽朝第五十四章 万象道宗第五十五章 敌袭第五十六章 苏兄救我!第一章 弑仙第二章 顺天易,逆天难第三章 魔门作风第四章 入阴阳殿第五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第六章 防不胜防第七章 苏阎:我给你选择第八章 麻烦上门了第九章 借出去的代价第十章 藏书阁第十一章 氪命!第十二章 等不及了第十三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第十四章 我这可没有误会第十五章 要变穷了第十六章 这才是真正的合修第十七章 黑心的魔门第十八章 鱼和饵第十九章 注入寿元,练!第二十章 朽木不可雕也第二十一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第二十二章 黑吃黑第二十三章 道基【山河灵境】第二十四章 魔门的做法第二十五章 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第二十六章 师姐想通了?第二十七章 瘴林猎杀第二十八章 三头六臂之力第二十九章 神秘的梵文骨第三十章 水月:你不准碰我!第三十一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三十二章 习得神通第三十三章 要一起来合修吗?第三十四章 悬赏第三十五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第三十六章 牧场?墓场!第三十七章 先天混元一炁符第三十八章 阵法秘解第三十九章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第四十章 论道第四十一章 领赏第四十二章 要你命的人第四十三章 这个疯子!第四十四章 苏阎:我杀的人不少第四十五章 剑气天河第四十六章 水月:那种事情我也可以答应第四十七章 炼气后期第四十八章 四海会第四十九章 天魔解体神光第五十章 须弥山坊市第五十一章 揽月阁第五十二章 大造化剥夺术第五十三章 提前的兽朝第五十四章 万象道宗第五十五章 敌袭第五十六章 苏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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