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阎负手而立,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
很普通。
这些人,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他想,心念一动间,便能让脚下这片广场血流成河。
“免礼。”苏阎语气平缓道。
众人直起身,却依然低着头,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规矩很简单。”苏阎伸手指了指身旁探头探脑的林安,“我这人喜静,平日里要闭关修炼。东城这片地界,小事你们自行决断。真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先找我的侍女禀报。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十几个修士闻言,偷偷抬眼打量林安。
一个炼气二层的丫头。
这女孩的修为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弱小,可她站在苏阎身旁,神态自若,没有半点怯场。
众人都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女孩的实力或许不值一提,但她的身份,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她是这位师兄的身边人。
得罪她,下场可是会十分的凄惨。
“谨遵师兄法旨!”一众修士赶忙作揖,顺带着朝林安也拜了拜,“见过姑娘。”
苏阎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打发走这群人,揽月阁门前重新清净下来。
回到阁楼内,他让林安自行安排住处,若无要事,不必来打扰。
“知道了少爷!”林安脆生生地应下。
阁楼二层。
这里的空间比底层小了一圈,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张白玉云床摆在临窗的位置,床头燃着凝神静气的檀香。
苏阎盘膝坐在云床上,单手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
《造化天诀》。
当时那个内门师兄李言送的“大礼”。
在万骨宗内,苏阎哪怕眼馋这门功法,也硬生生忍住没去碰。
他并不清楚李言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在宗门内敢修炼这门功法,对方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
届时,自己辛辛苦苦炼出的那丝‘先天真炁’,便会成为李言的囊中之物。
但现在不同了。
须弥山坊市距离万骨宗山门万里之遥。
天高皇帝远,李言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更何况,自己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真要撕破脸,谁吃谁还不一定。
五品功法。
这可是能直指大道的上乘法门。
阴阳赋虽好,但终究还是过于依赖外物调和。
而这造化天诀,走的是反求诸己的路子。
“夫造化者,盗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那天地未分时的一点先天之炁,万物之本源也。”
以身为柴,天地为炉。
一旦练成,真气品质将迎来质的飞跃,肉身强度更是能翻上几番。
这种逆天的好处,越早修炼,效果越强。
苏阎将玉简贴在眉心,再次默念总纲。
“以天地为洪炉,以吾身为薪柴……”
“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方为大道!”
他深吸一口长气,丹田内那气种开始转动起来,真气不再遵循以往的经络大周天运转,而是将其打散,化作千百道细小的气流,强行灌入周身血肉的每一个角落。
点火。
以自身真气为引,点燃后天有形之躯。
……
第十日后。
白玉云床上方,气象万千。
盘膝而坐的苏阎,身躯已经瘦削了一圈,生机也消失了不少。
但也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点白光,自他眉心亮起。
紧接着,他周身蒸腾起一道氤氲的白炁。
那白炁初时只有一缕,飘忽不定,随后越聚越多,在他头顶盘旋。
时而化作滚滚黑烟,时而凝成无形气剑。
最终,万般变化归于一处,汇聚成一道飘逸出尘的人影,虚虚实实,悬于头顶三尺之处。
苏阎猛然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那道白炁人影一闪而逝,没入他的体内。
成了!
先天真炁!
这道由后天返先天,炼化自身精气神而成的本源之炁,已经彻底融入他的丹田气种。
《造化天诀》的玄妙,远超苏阎的想象,但却并不难练,短短十日,他就已经成功地将自身炼成了一道真炁。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能感受到这道先天真炁中蕴含的力量,却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地驾驭。
想要真正操纵它,必须依靠功法的下半部秘法。
而那秘法,在李言手上。
去找李言?
不可能。
那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对方的刀口下。
既然正路走不通……
那就走捷径。
“也不知道寿元强行推演的话,会不会成功……”
苏阎的念头沉入识海深处。
“推演《造化天诀》!”
【第五年,你强行推演造化天诀,试图越过秘法掌控真炁,遭天地法则反噬,五脏俱损。】
【第十年,你从伤势中恢复,另辟蹊径,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引导先天真炁融入自身血肉,缓慢炼化。】
【第二十年,先天真炁已与你血肉不分彼此,真炁透体而出,于体外凝练出一道虚幻分身。】
【第五十年,你于无数次失败与尝试中,窥得天机,成功推演出《造化天诀》的完整心法,领悟《大造化剥夺术》!】
五十年寿元,弹指一挥间。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苏阎为中心,轰然爆发!
摆件瓷器摇晃碰撞,发出噼啪脆响。
窗框被劲风推得大开,外头的山风灌进来,与室内的气息撞在一处,把幔帐卷得老高。
桌椅剧颤,木屑簌簌落下,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楼下,正在打坐的林安被这股动静惊得跳了起来,一脸骇然地望向楼上。
苏阎缓缓睁开眼,低垂的眼睑下,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不可思议!
因为他发现,如今他不但可以随意地操纵这团先天真炁,更妙的是,这真炁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冲刷经脉,锤炼筋骨。
这意味着什么?他以后连买淬体灵药的钱都省了!
只要人活着,肉身就在不断变强!
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那门最终推演出的神通。
《大造化剥夺术》!
此术,掠夺天地万物之造化,化为己用。
草木精气、日月精华,甚至……剥夺其他修士的气运!
这才是真正的“造化”!
侵日月之玄机,夺天地之造化!
这功法与自己的【夺天】简直是完美的契合!
“李言师兄……”
苏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山风灌入,吹起他的长发。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对方处心积虑,将他视作一味大药,为此不惜送上这等逆天功法作为饵料。
可谁能想到,这鱼饵,如今却被他连钩子带线,一并吞了下去。
“作为报答……”
苏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等我回了宗门,定要将师兄你也炼成一味绝世大药,才不算辜负你这份厚礼。”
心情大好之下,他推门走出阁楼。
栏杆前,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的山脉轮廓。
须弥山脉连绵起伏,古木参天,云遮雾绕。
这地方处处透着危险,也处处藏着生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待在这里了。
这期间,不仅要稳固修为,更要借着这块宝地,多搜刮些筑基机缘。
筑基机缘,多多益善。
他要在这里,为自己铺好筑基的道路。
“少爷,你出关啦!”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安端着热茶走上楼阁。
苏阎接过茶盏,水汽氤氲,茶叶的清苦味在鼻尖绕开。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端着茶杯询问。
林安摇了摇头,发髻间的木簪跟着晃动两下。
“没听说有什么顶要紧的。倒是这两日坊市里传得沸沸扬扬,说须弥山深处发现了一座真人遗留的洞府。具体位置没人知晓,但不少散修和宗门弟子都结伴进山去寻了。”
真人洞府。
苏阎只是微微颔首,转动手里的茶杯。
看来,华音仙子当初选择来这须弥山驻守,多半也是为了这山脉中可能存在的真人洞府。
筑基机缘,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修真界本残酷,炼气期不过是刚刚拿到入场券,只有真正踏入筑基,才算是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有了自保的本钱。
算算进度,自己距离那道门槛也不远了,也快要需要机缘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安身上,看得有些出神。
“少爷,怎么了?”
被苏阎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安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苏阎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在想,是不是该论道了。”
林安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了胭脂色:“少爷,你好讨厌……”
揽月阁外的风卷起落叶,阁内的春光正浓。
……
岁月荏苒,光阴如梭。
一眨眼间,五个春秋悄然逝去。
揽月阁顶层。
苏阎倚着雕花木栏,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须弥山脉。
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目,胸腔起伏间,默默运转着“大造化剥夺术”。
周遭的天地精华化作肉眼难辨的细流,顺着毛孔钻入皮肉。
这功法霸道,讲究一个“夺”字,强行剥离万物生机反哺己身。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的天地灵气微微震荡,化作云雾般的精纯力量,被他吞入腹中。
来到这须弥山,苏阎的杂事变少了,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不用像在外门时那般天天提防着被人算计,他将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炼气八层了……
这五年,他刻意压着破境的速度。
他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蕴养体内那一道“先天真炁”。
随着这道真炁的不断壮大,苏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朝着一个非人的方向蜕变,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经过先天真炁的淬炼,他丹田气种所凝练出的真气,品质已然达到了六品。
筑基有望!
虽然炼气七层到八层的提升,在法力总量上不如六层到七层那般夸张,但真气的精纯度和爆发力,却翻了数倍不止。
如今的他,就算是将数门神通同时施展,也足以支撑长时间的与人厮杀。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把底牌全亮给别人看,往往死得最快。
因此,苏阎依旧习惯性地运用敛息术,将自身外放的气息收回至炼气七层的水平,只比当年来到坊市之时强上些许。
攻敌三分,自留七分……底牌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楼梯口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少爷,有华音师姐的来信。”
苏阎闻言回头看去。
林安捏着一枚青玉简走来。
五年光景,当年那个干瘪瘦弱的小丫头,如今也是彻底长开了。
身段玲珑,曲线也有了傲人的资本。
或许是因为这其中有着苏阎这些年“论道”的功劳,她的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浑然天成的妩媚。
走动间,裙摆翻飞,已隐有几分女修的风姿。
因为同样修炼了《阴阳赋》的缘故,林安的修为也水涨船高,达到了炼气四层。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足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接过玉简,苏阎指尖注入真气。
华音仙子的声音便从中传出,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师弟,出事了。”
“近日,观地仪发现,原本应该在二十年才会爆发的兽潮,竟然提前了。如今,无数妖兽正从山脉深处涌出,朝着坊市的方向而来。”
“如此异变,事出无常必有妖。我怀疑,这背后有万象道宗那些人的影子。”
玉简末尾,华音仙子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不过,兽潮是危机,同样也是机遇。无论幕后主使是谁,这都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师弟可否愿意随我等一同去闯一闯这兽潮?如若师弟愿意,三日后,坊市北城门处见。”
光芒黯淡,玉简废弃。
听完玉简中的内容,苏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
来到须弥山这几年,他对于此地各方势力的了解也深了不少。
这万象道宗,便是万骨宗在须弥山脉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个宗门为了争夺此地的资源,明争暗斗了上百年,早已是血海深仇。
平日里在坊市外围碰见,拔刀相向是常有的事。
只是苏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找到操控兽潮的办法。
这手笔够大。
须弥山脉里的妖兽何止上万,一旦形成规模,别说炼气期,就是筑基真人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苏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那东西最终也将会是我的!”
既然对方选择对坊市出手,那不管如何,最终他都要与这些人对上。
届时,只需要将他们全部杀光,用【夺天】掠夺过来就行了。
至于华音仙子的提议……
去闯兽潮?
苏阎冷笑。
疯了才去。
关于这次兽潮的内情,他们一无所知。
万象道宗既然敢提前引爆兽潮,必然是布有后手。
贸然闯入其中,风险太大,变数太多,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稳妥起见,还是先让华音仙子那帮人先去试探。
等局势稍微明朗一些,再做打算不迟。
他镇守着这大须弥乾坤阵的东城阵眼,完全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林安。”苏阎转身,目光投向天穹那黑压压的云层。
“少爷吩咐。”
“这几日闭门谢客。开启揽月阁的所有防御阵法,谁来都不见。”
“好的少爷。”
三日之期已到。
须弥山坊市北城门。
华音仙子一袭白衣,立在城垛边缘。
风吹动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曦中模糊不清。
她身旁,吕姓和赵姓两名修士早已等得不耐烦。
“华音执事,还等吗?”吕姓男修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语气透着不满。
“那姓苏的小子摆明了是个缩头乌龟,白白浪费我们时间。”
华音仙子没接话,视线越过城墙,投向东城揽月阁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动静。
华音仙子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失望,无奈地叹气一声。
她本以为苏阎是个志同道合的道友,有胆色有魄力,能从杂役院里杀出来,这样的人,面对可能动摇整个须弥山格局的大机缘,怎会无动于衷?
如今看来,倒是高估了他。
这人修为是不错,阵法造诣也高。
可骨子里,还是少了一股子修士该有的、向死而生的锐气。
“罢了。”华音仙子收回视线,声音转冷,“既然他不愿来,这份天大的机缘,便没他的份了。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率先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遁光撕开云层,转瞬间便消失在山脉深处。
……
揽月阁顶层。
风把窗棂吹得嘎吱作响。
苏阎单手搭在栏杆上,望着那三道迅速远去的遁光,低声笑了笑。
华音仙子……
说实话,他总觉得这位师姐不太像万骨宗的人。
她的身上,有种没被这吃人世道真正毒打过的天真。
这帮人自诩聪明,成天把“搏杀机缘”挂在嘴边。
可他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兽潮爆发的源头都没摸清,就敢一头扎进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真在兽潮里捞到了什么逆天的宝贝,最后呢?
最后还不是得回到这须弥山坊市。
届时,只有他一人坐镇阵眼,掌控此地阵法。
只要回了坊市,进了这大须弥乾坤阵的范围,那就是他苏阎的地盘。
你说那机缘没有我的份?
那可就别怪到时候,万骨宗的卷宗上多出轻飘飘的一笔:华音执事等三人,为抵抗兽潮,英勇牺牲。
连悼词他都替他们想好了。
苏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静室内开始打坐。
盘膝坐定,五心朝天。
丹田内,那枚气种匀速转动。
六品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每一次循环,都带起一阵低沉的雷音。
这五年时间,他把大半心血都砸在蕴养“先天真炁”上。
成效斐然。
如今他体内的真气之浑厚,早已远超寻常炼气八层修士,就算是面对那些手握数门真传神通的真传弟子,他也自信能碰上一碰。
更重要的是,随着先天真炁的不断淬炼,他丹田气种所凝练出的真气,品阶正在稳步提升。
等这六品真气再蜕变一次,迈入更高层次,他便有足够的底气,去争夺这须弥山中真正的筑基机缘。
五年前那座惊鸿一现的真人洞府,虽然近些日子没了消息,但苏阎从不怀疑它的存在。
当初无数散修和其他宗门弟子涌入山脉,死伤惨重,却连洞府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事透着邪性,暗中必然有人在布手。
机缘这东西,往往跟陷阱绑在一块。
没有绝对的实力,去凑热闹就是给别人当垫脚石。
压下杂念,苏阎闭上眼,呼吸绵长。
……
一个月后。
黄昏时分。
残阳把揽月阁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阎结束了当日的修行,从静室走出。
林安早就在门外候着。
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前,手里捧着一枚青色的传讯玉简。
“少爷,这是坊市里传来的最新消息。”
苏阎接过玉简,随口问:“华音师姐他们情况如何?”
“师姐他们前几日在葬云岭大发神威,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兽潮主力。”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据说,当时有神秘高手在暗中偷袭,但最终还是被师姐他们联手击退,现在正一路追杀过去呢!”
“师姐他们前几日在葬云岭大破兽潮。”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据说,当时有神秘高手在暗中偷袭,但最终还是被师姐他们联手击退。现在正追着那人往深山里去了。”
苏阎将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里记录了事发当日的留影。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葬云岭的轮廓。
漫山遍野的妖兽尸体堆积如山。
画面中,葬云岭上空,法宝光华与妖兽的嘶吼交织。
华音仙子符箓如雨,吕、赵二人剑光纵横,确实打出了万骨宗的威风。
随后便是见到一道极其耀目的宝光悬在半空。
那光芒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正是这东西在驱使妖兽发狂。
“原来如此。”
苏阎收回神识,这幕后黑手,还真是万象道宗那群人。
那件能控制兽潮的宝物,品阶绝对不低。
虽然认不出那法盘的来历,但隔着留影,苏阎也能感受到那股搅动天地的磅礴气机。
好东西。
难怪华音他们连穷寇莫追的道理都不顾了,红着眼也要追杀到底。
财帛动人心啊。
不过,他依旧不打算出手。
万象道宗既然手里有这等大杀器,为什么不直接驱使兽潮把须弥山坊市平了?
答案很简单。
他们忌惮‘大须弥乾坤阵’。
对方必然清楚,大阵有四个阵眼,由四位炼气后期修士镇守。
所以对方布了个局。
提前引爆兽潮,把镇守阵眼的人引诱出去。
如今,华音、吕、赵三人离城追杀,全都被这件宝物钓走了。
只剩下他苏阎一个,还留在坊市内。
对方的算盘打得精明,可惜漏算了他这个变数。
他压根就没打算出去。
你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抢那件控制兽潮的宝贝。
抢到了最好。
只要你们敢带着那玩意儿逃回坊市。
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苏阎默默地在心里为华音仙子加了把劲……
……
数日过去。
揽月阁内,苏阎盘膝打坐,周身灵气如潮汐般起伏。
忽然,他心神一动,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极远处的山脉深处传来。
苏阎单手捏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直接掠出揽月阁,停在半空。
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阁楼之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坊市外的天际。
“轰隆隆!”
天边,一道道雷鸣般的炸响由远及近,沉闷的声浪滚滚而来,连脚下的青石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只见远方的云层被狂暴的法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后便见数道遁光从中逃出。
苏阎眉毛一挑,“这是出事了?”
为首那人,正是前几日意气风发的华音仙子。
只不过眼下,她哪还有半点仙子做派。
在她的身后,十几道凶戾的黑芒紧追不舍,不时有神通法术的光华在空中炸开,术法碰撞产生的余波把天幕撕碎,连带着下方的山林都被成片削平。
赫然是一场惨烈的遁光追逐战!
华音那身素白道袍早就被血浸透,发髻披散,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创。
苏阎眯起眼,视线越过华音,落在后方那道略显狼狈的青色遁光上。
是那名吕姓的修士。
至于另一个赵姓修士,并未见到他的身影。
三个人去,只有两个人回来。
苏阎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这次前来坊市驻守的包括他在内一共有着四位炼气后期,然而此刻情况,不难猜到,另一个人想来已经陨落。
苏阎脚尖点在揽月阁的飞檐上,真气灌入喉腔:“起阵!”
声音压过半空的爆鸣,传遍东城。
苏阎不慌不忙,一声令下,坊市内的宗门弟子立刻排布开来,阵旗翻飞,灵气汇聚,顷刻间撑起一道恢宏的阵法。
‘大须弥乾坤阵!’
这座阵法位列六品,乃是炼气层次的顶尖阵法,如今由苏阎主持,就算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前来,他也能够一战。
金色的光罩自坊市四角升腾,倒扣下来,将整座城池护在腹中。
然而,变故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就在光罩即将合拢的当口,只见那吕姓修士反手掏出一枚暗金色的阵符。
他十指翻飞,法诀连连打入其中。
原本严丝合缝的金色穹顶,此刻竟生生被撕开一道三丈宽的豁口。
“动手!”
几乎是缺口出现的同一刻,坊市外围的密林里,凭空杀出数道黑影。
这帮人甩手掷出八杆乌骨大旗,在缺口四周一字排开。
旗杆迎风暴涨,死死卡在光罩的豁口边缘。
阵纹交错,将那处残缺彻底锁死。
苏阎试着催动主阵眼,却无法将那缺口关闭。
“万象道宗……”
苏阎皱了皱眉,立即地将那几人认了出来。
显然万象道宗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待着今日这个机会。
如今阵法出现了缺口,万象道宗的人完全可以凭借此杀入坊市!
而导致这一切的那个吕姓修士则是立即的调转方向,朝着坊市相反的方向逃去。
显然,他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并不在乎,甚至,他本意就是如此,将坊市当做诱饵,从而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毕竟对于万象道宗而言,铲除这须弥山坊市,要比追杀他更加值得。
至于这坊市内的同门?
那只能算是他们倒霉。
毕竟
“吕云朔!你个混账!”
华音仙子瞥见大阵洞开,目眦欲裂,顿时朝着那逃跑的吕云朔大骂。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选择跟着逃跑。
“师弟,你我联手。”
遁光一闪,华音仙子落入坊市之内,随后转身守在了大阵缺口之处:“绝对不能让他们冲入坊市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阎闻言撇了一眼华音仙子,倒是对她颇为意外,毕竟看她的模样,明显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她居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回来继续的驻守坊市。
秉承着宗门内无好人的想法,苏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娘们不会是万象道宗安插的暗桩吧?留下来准备跟外面那帮人里应外合?
华音也注意到了苏阎的目光,自然也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随即惨笑一声道:“逃不了的。万象道宗谋划了这么久,外围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往外冲,就是活靶子。留下来固守待援,靠着大阵的威力,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
苏阎闻言依旧心中疑惑:“这个道理既然师姐也明白,那为何吕师兄会选择逃跑?”
听到这话,华音仙子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因为那宝物就在他手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扯动了伤势,连咳了好几口血才缓过劲来。
“那东西叫‘三光净世宝玉’!万象道宗用这宝玉当诱饵,在葬云岭挖了个大坑。我们本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准备撤走,偏偏吕云朔那个蠢货,又贪图那宝玉,强行夺宝!”
他不仅连累我等陷入了埋伏之中,更是不顾赵师弟死活,丢下我们自己逃走!”
“这么说,他是畏罪潜逃了?”
畏罪潜逃,顺手坑死队友。
这做法,倒是很符合万骨宗优良传统的调性。
苏阎顿时恍然大悟,显然吕云朔也是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地道,真要留在坊市内迟早要被华音仙子秋后算账。
这才会选择如此极端的做法。
如此一来,华音仙子没有随着吕云朔逃跑也算是情理之中了,毕竟真要那么做了,保不齐会被其杀人灭口。
“魔头,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煌煌气血映照天穹,仿佛一团火云滚空而来,最后出现一位披坚执锐、神色凶锐的壮汉。
“是万象道宗的‘神拳’宋千山!”
华音仙子神色严肃,低声道:“此人早已达到了炼气九层境界,距离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师弟切记要万分的小心。”
“先前赵师弟就是中了他的一拳,这才法体崩溃而死!”
华音仙子话音刚落,那位名为宋千山的壮汉已经驾着遁光飞驰而来,手臂高举过头,如挽弓般向后拉。
“破!”
下一秒,一拳打出!
刺耳的爆鸣声瞬间响彻四方,庞大的拳印直捣黄龙,一瞬间,苏阎只感觉到一座山朝着他扑面而来!
“轰隆!”
关键时刻,华音仙子出手,云袖翻飞之间,一团团清气缭绕的光云喷吐而出,顿时接住了宋千山的这一拳。
霎时间,只见彩霞烟云团团爆散,总算是将宋千山拦在了坊市之外,然而彩霞也因此失去了大半的宝光。
见此一幕,华音仙子脸上露出肉痛之色。
这彩霞乃是她的一桩法宝,名为‘云霓虹霞袖’,是她苦心祭炼多年而成,此番却是连番受损。
与此同时,天空中又有一道遁光落下。
现出身形后,赫然是方才选择逃走的吕云朔,此刻只见他的脸色极差,同时身后竟然也还跟着一个修士。
“‘岳渊道人’平江客……”
华音仙子的视线越过长空,死死盯住那道拦在吕云朔前方的青色遁光,将其认了出来。
那也是万象道宗的一位真传弟子。
修为自然也是到达了炼气后期,论实力丝毫不弱于她。
难怪吕云朔逃不掉,会选择逃回来。
“吕云朔!想活命就滚回来!你我联手尚有一线生机!”
华音仙子沉声开口道,虽然万象道宗谋划已久,来势汹汹,但在她看来,他们这边依然有着三位炼气后期,并不是丝毫没有胜算。
更别说还加上这‘大须弥乾坤阵’。
就算苏阎只是一个才入炼气后期没有多久的普通弟子,身上并未有太多的神通,但对付万象道宗那些炼气中期的修士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要她与吕云朔能够拦住宋千山和平江客两人,让苏阎去对付其他的万象道宗弟子,他们就还有着机会能够守住这坊市,等到宗门的救援。
华音清叱出声,音浪滚滚碾过半空。
半空中的吕云朔身形一滞,前有平江客堵截,后有宋千山追击。
进退维谷。
“好!那就拼死一搏!替我争取时间!”
他厉声咆哮,面容扭曲。
话音未落,周身气血竟不可思议地逆流而上,他竟直接燃烧精血。
周身的血光刹那暴涨,气机以一种骇人的速度节节攀升,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炽热的血光灼烧得微微扭曲。
这等搏命的架势,让华音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下一半。
吕云朔好歹是补天峰清玄子座下的嫡传弟子,手里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只要他肯拼命放出底牌,再有自己协助,只要这记杀招能重创平江客或是宋千山,守住坊市的胜算就有了。
她不再藏私,一咬舌尖,精血喷在‘云霓虹霞袖’上。
彩霞暴涨数丈,硬生生卷向平江客,为吕云朔筑起一道屏障。
“拦住他!”
宋千山也看出了不对劲。
虽然他认不出吕云朔究竟要施展什么神通,但也不能任其施展。
气血狂涌间,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扑过去,企图截断对方的施法。
华音仙子见状,立即强行催动真气,使出浑身解数拦住了岳渊道人平江客,一边对着苏阎大声喊道:“苏师弟快出手!只要拦住宋千山,此番我们或许还有翻盘之机!”
“苏阎?一个普通弟子,就算是突破到炼气后期又有什么用?”
吕云朔撇了一眼苏阎,心中冷笑。
在他看来,苏阎只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运气好些才突破后期的一个小人物,跟他这种真传弟子没法比。
一个普通弟子,侥幸突破到炼气后期,就凭他也配拦宋千山?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坚定了想法。
他可不认为他们还有获胜的可能。
因为华音仙子可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兽潮!
即便他们真的挡下了万象道宗众人,可只要那阵法的缺口还在,等到那兽潮到来,他们依旧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拼命。
下一秒,吕云朔出手了。
周身血光浓郁到了极致,一尊面目狰狞、恢弘庞大的魔影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华音满眼希冀,指望着这魔影能重创送千山或者平江客其中任何一人。
“血魔遁天大法!”
吕云朔嘶吼出声。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那魔影未曾攻敌,反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本尊吞下。
血光极闪,那身形竟直接拉出一道刺目的红线,不管不顾地朝着须弥山外围的苍茫天际亡命狂飙。
速度快到连宋千山都来不及追。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华音仙子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更是剧变,她显然是低估了吕云朔的无耻,这混账东西,打从一开始求救就是个幌子,为的不过是拿她当挡箭牌,好争取施展遁法的空隙!
可天不遂人愿。
吕云朔遁走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脱离战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须弥山之外陡然天色一暗。
天幕在这一瞬暗了下来,某种庞大的气机强行压制了方圆十里的天象。
“想走?还是留下吧!”
一声轻嗤自云端垂落。
一只由纯粹真气凝聚的擎天巨手拨开云层,当头拍下。
血光撞在巨手上,发出一声滞涩的沉响。
吕云朔惨叫着跌落,硬生生被逼回了须弥山地界。
“炼气大圆满!”
吕云朔稳住身形,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他烧了大半精血催动的秘法,本以为后期之内无人能阻。
谁曾想,万象道宗,居然还藏着一位炼气大圆满!
“该死!”
吕云朔心有不甘,他本以为抢到‘三光净世宝玉’,只要将其带出去,就能够为筑基成功再添三分几率,从而获得补天峰峰主的青睐。
然而现在,一切成空。
绝望之际,就在这时,吕云朔的耳旁传来了苏阎的声音:“吕师兄,先回坊市……”
“事到如今,回去又有何用?”
吕云朔万念俱灰,毕竟在他看来,此刻的苏阎和他无非就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然而下一秒,他却是见到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阎上前踏出一步,大袖飞扬之间,数道阵纹凭空显化,金芒璀璨,宛若游龙出海,直奔半空中那处被八杆乌骨大旗锁死的缺口。
下一刻,万象道宗那限制大阵缺口的阵旗顿时被破开,缺口处的阻碍被强行抹除。
紧接着苏阎操纵阵法右手翻转,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倒灌。
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蓦然一合。
“轰隆!”
霎时间,光幕再一次笼罩坊市内外。
吕云朔看着那重新合拢的光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修好了?
吕云朔见此瞬间睁大了双眼,那个才炼气后期的普通弟子,就这么轻易的把缺口修好了?
下一秒,他一个机灵,连忙化作血光飞遁而回,同时高声大喊道:“苏兄救我!!”
刘启天一下子呛住,“你说它,它叫玥玥?”刘启天想起了萨米尔城的一处地方,与纯洁二字真是天壤之别。
殿宇被一股气息冲塌,山峰裂开,一名中年男子冲出,皮肤呈古铜色,眸光熠熠,眼里有电芒在闪烁,若一尊远古凶兽般恐怖。
虽然只是轻轻一点,但极为自然,没有任何的扭捏和不妥之处,孟回望着她,眸子越发地幽深。
现在夜已微微有些深,连舟自天黑后就一直坐在这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没有动过,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罗兰历2028年3月初,安得烈军团长刚离开西林港,还未走到一半距离,西林港突然产生巨变。
想着想着,韦笑竟然睡了过去,身体下意识的就开始进行了练功状态。当他被蓝茵他们摇醒时,突然觉得蓝茵揪住自己的手,皮肤的热度,触感,都比往常要清晰。
“我……想去看看!”仰头,怒吼,楚凡不再轻声低语,而是吼出了声,吼出了其心所想,吼出了对爷爷那浓浓怀念。
灯光璀璨的客厅内,坐在沙发上的男子挂掉手机,略一沉吟便走出门外,伸脚跨上银色的凯迪拉克,飞速奔向维也纳酒吧。
“情况更加糟糕了,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周,命运双生子之间的联系将彻底切断!难道,其中的一颗星真的要陨落了?”参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运九在一号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缓缓停在了王斌与GH国总统身前不远的地方。
慕容睿心软了,搂着唐夏起身,伺候着穿衣服洗漱,然后与唐夏一块儿出房间门吃饭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本来还想再来一巴掌,最后在陈茵的祈求下,还是没落下去。
杜九很服气,心说,这演技,啧啧,咱可玩不来,咱专注装傻十多年,已经不会这种复杂的演技了!
代号为“FDS”的这架血红色的直升飞机是一亿美元打造的全球最豪华也是最杰出的飞机。这架飞机的试航是全球瞩目的。整个地球上只有四架,其中有两架在宋皓松的手里。
余一尘面对杰梅因-奥尼尔,这是篮球场上最好的一打一的环境。
脑海里的那道白色身影越发的近了,那英俊挺拔的男子,配得上世间所有的赞美之词。
周老太爷休息了两天,开始自两个孙子那里打探他们居住下来时发生的情况。
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要更懂事,林封不愿叫他为难,却也不想看着他因为别人的过错受委屈。
那一家三口见这样进不到私塾,于是回去商量一翻,终于让他寻到了办法。
那些送了一点礼,吃够本的,满意的裂开嘴笑,这才真诚的说了句恭喜的话,又问了问夏志远成亲的日子,打算到时候再来大吃一顿。
“卢安团到了哪儿?”合肥都督府作战室灯火通明,参谋们来来往往走进走出,特意放低了脚步不敢弄出太大声响。王进站在大幅安徽地图前,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轻声询问跟在身边的副官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四人心知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却又不得不战。
一道娇柔的身影,挡在了萧阳面前,面向秦绍天,美眸之中,满是怒意。
“子玉兄,你在满清官场混过,而且还是一府之首,你来给他解释解释。”王进郁闷的灌了一杯米酒,摆了摆手示意道。
这件事情的确是需要做的,只不过现在不可以,代冬决定,等到晚上夜深人静了,再做这个也不迟。
几人听到是韩海说自己是大一新生,不由得都冷笑了起来。一个刚刚来报道的新瓜蛋子,却在入学第一天就要多管闲事,这也有点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代冬这次招工,可是准备长远发展的,这些人以后也很有可能一直跟着他,如果一开始就选了蛀虫进去,很有可能会一颗老鼠,毁掉一锅汤。
赤炫帝君和龙皇敖霆再次打成了一团,不过其他势力从战团中脱离出來,纷纷把矛头指向了夏雷。
“什么意思?你是个军火商人,除了军火买卖之外还能有什么意思?”王进一摊双手。
不是她没钱买,而是对她来说,晏晟睿送的才更有价值,更珍贵。
“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帝九胤低声道,不会再放开她,即便是死,也要一起。
早在李灵答应夏启求婚的那一霎那,整个宴会厅就陷入了一阵激动的、热烈的的氛围,所有人都放松神经,甚至是露出了节日里纵情狂欢的神色。
低喝声中,长孙景云舒展双臂,身后浮现出一尊佛陀法相,金色与血色交织中,只见那佛陀生有三头六臂,面容慈悲,六只大手却捏着刚猛无铸的杀伐拳印。
六臂同时挥动,漫天拳影如倾盆大雨般砸落,每一拳都带着翻江倒海的蛮横力道,连绵不绝。
“轰隆隆!”
爆响声中,苏阎只感觉周身灵气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拳影,要将他彻底地碾成齑份。
一瞬百击,根本不给人反击的空间,俨然是一门上乘神通!
苏阎单手提刀,在密集的拳影中左支右绌。
饮魂噬血刀再怎么锋利,终究只是一件死物,而他本身也从未修习过任何刀法秘籍,全凭强悍的肉身本能和真气在硬扛,面对这种碾压式的近身缠斗,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虽然吕云朔明面上没有将苏阎放在眼中,但真动起手来,他可没有丝毫的大意,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
霎时间,爆裂的气浪滚滚翻腾。
在他的拳影下,苏阎只坚持了数十息,便被击退。
苏阎趁机与长孙景云拉开距离。
“万骨宗的阵法师,就这点手段?”长孙景云悬在半空,收拳,语气说不上的轻蔑。
苏阎站起来,把饮魂噬血刀往储物袋里一扔。
“道友的拳威无匹,在下佩服。”他活动了两下肩膀,骨头复位的脆响传出。
长孙景云眉头微皱。
他的八荒寂灭拳连击数百下,对方只是肩骨错位?
这肉身……
“正巧。”苏阎的语气忽然变了,先前那副客气的模样褪了个干净。“我最擅长的也是拳法。不知跟道友相比孰强孰弱?”
闻言,长孙景云没有应话,而是直接动手。
八荒寂灭拳再起。
三头六臂的佛陀法相重新凝聚在他背后,六只拳头再度轰出连珠般的拳影。
他信奉一个道理:废话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然而这一次,苏阎的身形却是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苏阎的脊背拔高了半寸。
肩膀两侧,血肉翻涌之间,两对手臂从肋下生长而出。
颈后的骨骼也在扭曲重组,两颗额外的头颅从两侧冒出来。
三头六臂。
跟他背后那尊佛陀法相,形态何其相似。
“雕虫小技。”长孙景云冷哼。
肉身秘法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但他的拳还没砸到苏阎身上,对面那六条手臂已经同时抬起。
六声闷雷同时响起。
那是骨骼与筋膜承受到极限之后发出的战鼓般的轰鸣。
“太虚龙象拳。”
霎时间,苏阎猛然六拳齐出。
下一刻,六尊太古蛮象的虚影从六只拳锋中践踏而出,灰色的巨躯遮蔽了整片天幕。
这五年以来,经过先天真炁的淬炼,苏阎的肉身早已能够承受住‘象’境带来的反噬,因此他也顺带着的将太虚龙象拳从'牛境'硬生生推到了'象境'。
长鼻卷动,象蹄踏碎虚空。
六尊蛮象带着蛮荒洪荒的粗犷气息,迎着漫天佛陀拳影,蛮横不讲理地冲撞过去。
这股力量之纯粹、之霸道,连苏阎自己挥出这一拳时,心头都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两下。
长孙景云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疯狂出拳,佛陀法相的六臂同步运转,数百道拳影对着那六尊冲来的法象轰击而去。
半空中,暗金色的拳影与太古蛮象轰然相撞。
其中一头蛮象带着万钧之力,从长孙景云防御的缝隙中撞穿进去,象鼻横扫,正中胸口。
长孙景云的身躯倒飞出百丈,银甲胸口处凹陷了一块,待烟尘散去,长孙景云嘴角挂着一抹血迹。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变形的甲片。
许久,抬头。
“你不是主修阵法?”长孙景云隔着百丈虚空,声音发寒。
苏阎收了三头六臂的神通,恢复常态,笑了笑:“让道友见笑了,阵法只是平时打发时间的消遣,我主修的,一直都是拳法。”
长孙景云擦掉嘴角的血。
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味。
“你可别以为,一击就能决定胜负。”
他朝前迈出一步,脚下虚空荡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他胸腔高高鼓起,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口鼻,接着吐气开声,只听霹雳声响,陡然从喉中绽出一道洪音。
此为万象道宗的一门上乘神通,名为‘碎空裂魂神音’,乃是以秘法吞吐天地灵气,随后加持万象道宗特有的四品真气“道门真罡”,而后一气吼出,音波所过之处,一并皆震为齑粉。
见此一幕,苏阎不敢硬接,身影化作遁光,瞬间地没入阵法之中。
“阵法终究是死物,我等修仙之辈,修为境界才是第一,就算你躲入阵法之内,也避不开今日之死!”
“杀!”
随着长孙景云的一声怒吼,霎时间,破灭之音瞬间冲入阵法之内。
只见一道道阵纹破碎,偌大的阵法竟然在这一刻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豁口。
坊市内大量修为低下的弟子被余波震得七窍流血。
紧接着,便见那长孙景云取出了一枚圆镜。
“请静公出手!”
只见他掐诀一指,将圆镜祭出空中,一道恢弘镜光投射而下,凝顿虚空,竟生生的将方才那轰出的豁口定住。
霎时间,坊市剧烈震动。
大量的修士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阵法边缘,脸色惊慌。
方才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长孙景云的实力,他们可没有苏阎那般强大实力,但凡是被长孙景云伤到,必然会落得个生死道消的地步。
华音仙子脸色惨白,下一秒却猛然的看向了一旁神色古怪的吕云朔,随即厉声道:“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有了之前被坑的经历,华音仙子自然是不会再相信吕云朔,此刻她那姣好的脸庞浮现出了些许的狰狞:“若是没有苏师弟,你现在早已是死在了坊市之外,你再敢趁乱逃跑,我不顾一切也要先杀了你!”
“华音师姐误会了……”
闻言,吕云朔讪讪一笑,见华音那凶恶的模样,他也是有些忌惮,只好压下了心中刚刚生出的遁逃想法。
而见到两位炼气后期不乱,坊市内的混乱也很快地平息了下来。
当然,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阎与长孙景云两人间的胜负,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因此,此刻华音仙子也只能够选择相信苏阎能够创造奇迹。
远远凝向她们渐渐消失的背影,纳兰君尧伸手摸摸自己鼻梁,失笑地摇头轻叹。怎么会有种抛媚眼却遇到瞎子的感觉?!真是糗大了,如果被阿阳知晓这些事情,没准还得嘲笑自己活该呢。
“吃海鲜配红酒?这我还真没有尝试过,能好喝么?”屠剑锋皱眉想象,总觉得这两样搭配到一起吃,不是很合适。
站在远处一直得意地望着这办的孙姨娘,脸上的表情忽然僵硬了,眼底黑沉的可怕。
越来越多的府兵围了上来,将苏槿夕等人周围能够逃离的通道围了水泄不通。
还不等张扬说话,急诊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脸上的口罩,喊着患者的家属。
“解药在国王那里,如果你真的想要,不如等你确认身份后,让国王赏赐给你。”秦墨的声音极轻,他知道,苏染染既然这么问他,肯定是不想通过国王的手得到解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赤焰雄狮搔了搔它的鬃毛,就盯着姬凝霜的画像看,也不知是瑶池生的太美,还是叶辰画工太超绝,将她的仙姿与神蕴,演绎的栩栩如生,莫说修士,妖兽看了都晃神儿。
黑白简直成了它们的保镖,它们走哪儿黑白就跟哪儿,非常有耐心的望着它们。
对面,正阳宗也有一道身影跃上了战台,不用说便是正阳宗排名第三的韩俊。
一路上,看到来平岗村的公路,竟然和乡道一样宽,梁心美心里的惊讶,简直到了极点。
这里比自己第一次来明显的好多了,而杨俊然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了。
“师长,中国部队开始劝降了,他们要求我们放下武器。”一个中校代理团长从外面跑了过来,看着米沙宁说。
李默引路,蒲阳跟上,杜明晦则是阴沉着脸在后面跟着,一副押解的模样,但既然掌门开口要把蒲阳带过去,他也不敢贸然地偷袭。
谢军将一个米黄色的玉牌递给林雨桐,示意她为石玟萱佩戴起来,这个东西是从那个偷袭谢军的忍者身上顺来的,只有叠加式护身符的功效,算不上真正的中级法器,认真说来,只能算是由中级术士制作的顶级初级法器。
只是不知为何,众人对二长老的坚持,在心中均感到隐隐的不妥。
军人成为了大众议论最多且想要了解的对象,无论是公众认知度还是网络上的搜索数据,都在显示着这一段时间以来,老百姓想要了解军队了解军人的想法是很强烈的。
血花四溅中,男子的身影已经再次改变了方向,由横移变成了后退,一直退出了林外,面色复杂的看向树林深处,眼神中的优雅已经完全被惊讶和愤怒所取代。
不光是千舟,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心里蔓延起了浓浓的绝望情绪。
赤影是个很特别的人,当年跟随恒毅的时候就说过将来会有这么一天。
这结果让蒲阳有点意外,但事实已经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希望他还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