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往死里打!
赵翠芬看见自己儿子回来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顾不上头发被赵磊抓着,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柱子!柱子!救命啊柱子!”
她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们要杀了娘啊!他们要抢咱家的人!柱子你快救娘啊!”
孙大柱听见自己娘这么喊,脸上那种困惑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酒瓶子碎了一地,散装白酒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的酒味更浓了。
“放开我娘!”
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整个人就冲了上来。
别看他个子不高,但常年干农活的人,身上全是腱子肉。
这一冲,力气大得惊人。
赵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撞了个满怀。
孙大柱的肩膀顶在赵磊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抓赵翠芬头发的手也被迫松开了。
赵磊脚下被碎砖头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周兴旺站在旁边,还没来得及拉开架势,孙大柱已经转过身来,两条胳膊抡起来就往周兴旺身上招呼。
“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他嘴里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动作也没什么章法,就是仗着力气大乱抡乱撞。
周兴旺被他推得连退了三四步,后背撞在院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江二虎从侧面冲过去想抱住他,结果孙大柱胳膊一甩,直接把江二虎甩了个趔趄。
弹幕一下子炸了。
【卧槽这傻子力气这么大的吗!】
【三个人都被他打退了???】
【完了完了赵磊被推倒了!】
【这傻子虽然傻但是真听他娘的话啊!】
【我刚才还觉得他可怜,现在觉得他可恨!】
【就是!他娘说什么他信什么!这不是傻,这是蠢!】
【你们看他眼睛,他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就是看见他娘被人抓了就冲上来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磊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砖渣,抬起头来,看着孙大柱。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他在柴房里看到周小雨的时候,眼神里有愤怒,有心疼,有恨意,但还压着。
现在被孙大柱推了这一把,那股压着的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不是气孙大柱推他。
他是气——
就是这个傻子。
就是这个傻子,让他表妹在这个院子里被锁了三年。
“就是这个傻子害了小雨三年!”
赵磊的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弹幕瞬间炸了。
【对对对就是他!!!】
【虽然他傻,但他就是买家!!!】
【人贩子卖人是为了钱,这傻子家买人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三年啊!!!小雨被锁在柴房里伺候这个傻子三年!!!】
【我一想到他可能还碰过小雨我就想吐!!!】
【打他!!!赵磊你打他!!!】
【这种人打死了都不算冤!!!】
赵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然后他整个人扑了上去。
不是那种打架的路数,就是纯粹的愤怒,纯粹的恨意。
他一把揪住孙大柱的秋衣领子,右胳膊一拉,然后一拳砸在了孙大柱的脸上。
这一拳砸得很实。
闷响一声。
孙大柱的脑袋被打得往旁边一歪,嘴角当场就破了,血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他呆滞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恐惧,两只手乱挥乱推,想要把赵磊推开。
但赵磊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二拳。
第三拳。
一拳接一拳。
赵磊的眼睛红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三年!三年!你锁了我妹子三年!”
他一边打一边吼,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孙大柱被打得往后退,撞在院墙上,缩着脖子护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头被宰的猪。
赵翠芬看到自己儿子被打,发了疯一样尖叫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她一边喊一边往赵磊身上扑,两只手去抓赵磊的胳膊,指甲在赵磊手臂上抓出好几道血印子。
赵磊根本没理她,胳膊一甩就把她甩开了。
赵翠芬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又往赵磊身上扑。
“放开我儿子!你们这些天杀的!放开我儿子!!!”
弹幕看到她这副样子,气疯了。
【你现在知道喊杀人了???你对小雨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她到现在还在护她儿子!!!她儿子是宝贝!!!别人的女儿就是畜生是吧!!!】
【三年啊!!!你锁了人家三年你怎么不说杀人!!!】
【看到她这样我气得牙痒痒!!!】
【妈的!!!这个老太婆怎么还有脸喊!!!】
周兴旺和江二虎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
周兴旺看到赵翠芬还在往赵磊身上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赵翠芬的腰上。
这一脚踹得不轻。
赵翠芬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袋磕在院墙的砖头上,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
她杀猪一样嚎了起来。
但周兴旺没停。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赵翠芬的衣领子,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你锁我堂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翠芬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皱纹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还嘴硬!”
江二虎从旁边走过来,一脚踢在赵翠芬腿上。
赵翠芬惨叫一声,整个人又瘫了下去。
周兴旺没松手,揪着她的衣领子,把她按在院墙上。
江二虎也没停手。
两个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哪里还有留手的道理。
弹幕的刷屏速度快到了看不清单条内容的程度。
【打!往死里打!】
【我平时最讨厌暴力,但今天我支持暴力!】
【三年啊!关在柴房三年!铁链锁着!打几下怎么了!】
【这老太婆刚才还装无辜,现在被打了吧!】
【我心里这口恶气总算是出来了一点!】
【不对!还不够!她还没受够小雨受的苦呢!】
【警察叔叔你们继续装没看见吧!求你们了!】
【警察叔叔:今天天气不错哈哈哈】
【杜队长:哎我这鞋带怎么老是松】
张瑀站在柴房门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五万多。
弹幕密得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字在滚动。
各种礼物也在疯狂刷屏。
“火箭X5”
“嘉年华X3”
“大火箭X10”
平台上其他主播的观众大量涌进来,在线人数还在不断往上涨。
那些后进来的人不知道前因后果,一进来就看到院子里打成一团,弹幕上全是在喊打得好。
【???什么情况?这是在拍戏吗?】
【不是拍戏!这是真实解救现场!刚才有个女孩被锁在柴房里三年!警察正在解救!】
【我刚进来,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去看回放!看完你就想跟着一起打了!】
【我看了回放了,我现在也想打那个老太婆!】
【我也是!我现在气得手都在抖!】
【这是什么直播间?主播是谁?】
【主播是万事通中介!就是这个中介帮他找到了被拐卖三年的妹妹!】
【卧槽,这个中介这么牛的?】
【那可不!上午那个祠堂黄鼠狼的视频你们看了没?那个道长也是这个中介请来的!】
【等等等等,这个中介请神仙帮忙找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认识很多高人!】
【我草我草我草,现在直播都这么硬核的吗?】
杜洪昌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状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拧得很紧。
赵磊打孙大柱那几下,他没阻止。
周兴旺和江二虎踢赵翠芬那几下,他也没阻止。
因为他也是人。
他也有情绪。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见过太多畜生不如的东西了。
每次遇到这种案子,他心里都有一股火。
但他不能发火。
因为他是警察。
他不能用自己的情绪来办案。
但此刻,赵磊他们动手,他管不了。
因为他心里那杆秤告诉他——该打。
旁边的年轻警员凑过来,压低声音。
“杜队,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杜洪昌看了一眼孙大柱。
孙大柱缩在院墙下面,脸上全是血,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磊又打了两拳,拳头上的力气已经小了很多。
不是消气了。
是打累了。
再看赵翠芬,被周兴旺和江二虎踢倒在地上,蜷成一团,嘴里还在嚎,但声音已经哑了。
“行了。”
杜洪昌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
几个年轻警员立刻上前,把赵磊和周兴旺、江二虎拉开了。
赵磊被拉开的时候还在挣扎,眼睛红得吓人。
“放开我!让我打死他!”
“行了!”杜洪昌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打死他能解决问题吗?你打死他你也要进去!到时候你妹子谁来照顾?”
赵磊愣住了。
杜洪昌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
“人已经救出来了,剩下的交给法律。你放心,他们跑不了。”
赵磊咬着牙,看了杜洪昌一眼,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孙大柱。
他没再说话。
肩膀慢慢地垮了下来。
“把他铐上。”
杜洪昌指了指孙大柱。
孙大柱虽然是个智力残疾,但他刚才动手推人,现在又是非法拘禁案的涉案人员,必须得控制起来。
两个警员走过去,把孙大柱从地上拽起来。
孙大柱还在呜呜地哭,脸上的血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他看着朝他走过来的警察,眼神里全是恐惧,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娘……娘……”
警员把他双手反剪到背后,手铐咔嗒一声铐上。
孙大柱浑身一抖,哭得更厉害了。
“娘!娘!我要娘!”
赵翠芬听到儿子哭,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她的头发散开了,脸上全是灰土,嘴角也破了,看着狼狈至极。
但她看到自己儿子被铐住的时候,像是被电打了一样,嚎得更凶了。
“你们放了我儿子!放了我儿子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傻子!你们抓一个傻子干啥!!!”
“你们这些天杀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不得好死啊!!!”
她一边嚎一边拍着地,声音又尖又哑,整个院子里都是她的嚎叫声。
弹幕看到她这副样子,更气了。
【还搁这儿卖惨呢!!!】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想起来你儿子是傻子了?】
【你儿子是傻子,你不是!】
【你这个当娘的亲手把你儿子推进坑里的!】
【买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儿子是傻子?锁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儿子是傻子?】
【她到现在还在装可怜,想博同情!】
【可惜!晚了!!!】
杜洪昌走到赵翠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翠芬,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
赵翠芬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
但她的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洪昌没理她这句话。
“你买人的时候,对方是几个人?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是什么?”
赵翠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什么买人?我不知道你在说啥……那女人是自己跑到我家来的……我看她可怜才收留的她……”
弹幕听到这话,直接气炸了。
【?????????】
【自己跑来的???你还能再编得离谱一点吗???】
【收留???用铁链子收留???】
【这个老太婆的嘴是铁打的吧!!!都到这一步了还死不承认!!!】
【我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刚才那个夜先生已经把时间地点人物都说清楚了!!!还搁这儿编!!!】
杜洪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翠芬,我再提醒你一遍。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拐卖人口罪的买方也是要被判刑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赵翠芬嘴唇又哆嗦了一下。
但她还是咬着牙。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看她可怜才收留的她……”
杜洪昌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着火,又问了一句。
“那是谁把铁链子锁在她脚上的?”
赵翠芬的眼神又闪了一下。
“……她自己锁的。”
这话一出来,连杜洪昌后面的年轻警员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弹幕直接疯了。
【自己锁自己?????】
【这老太婆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跟她一样傻吗???】
【自己锁自己三年???钥匙自己吞了是吧???】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这得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警察同志你们别问了!!!直接铐走吧!!!废话没用!!!】
张瑀站在柴房门口,一直没说话,此刻也是默默摇了摇头。
这老太婆的嘴硬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但没事。
人已经救出来了,铁链、柴房、周小雨身上的伤,这些都是铁证。
嘴再硬也硬不过证据。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院门口。
杜洪昌转过身来,对着柴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周海生,救护车到了!你先带你妹妹出去!”
周海生抱着周小雨,从柴房里慢慢走出来。
周小雨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地上的赵翠芬。
她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周海生感觉到了,脚步一顿。
“小雨?”
周小雨没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进周海生的怀里,不敢再看。
周海生咬着牙,从赵翠芬旁边走了过去。
赵翠芬看见周小雨被抱出来,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你们干啥?!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儿去?!”
她竟然还挣扎着要站起来。
“这是我花钱买来的!你们不能抢走!!”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院子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方才她还说,是自己跑来的,现在又说自己花钱买来的。
然后——
赵磊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的血丝一根一根地爆起来。
弹幕也在这一秒之后彻底爆炸了。
【她承认了!!!她终于承认了!!!】
【花钱买来的!!!她自己说的!!!】
【录上了吗兄弟们!!!录上了没!!!】
【录了录了!!!这句话我他妈的录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赤裸裸的罪证!!!】
【她刚才还说不知道!现在说花钱买来的!!!】
【她终于说漏嘴了!!!】
【不是漏嘴,是急了!她看到人要被带走就急了!】
【这说明在她眼里小雨就是她的财产!一个花了钱的物件!】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赵磊被杜洪昌拉着,他的肩膀在发抖,咬牙切齿地盯着赵翠芬。
那眼神,如果不是被杜洪昌拉着,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
杜洪昌按住赵磊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沉。
“冷静。”
“赵磊,你给我冷静下来。”
赵磊咬着牙,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赵翠芬被年轻警员拽住了。
她还在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嘴里还在喊。
“那是我的儿媳妇!我花了十万块买的!你们凭什么带走!”
弹幕再一次爆炸。
【十万块!!!她自己报出了价!!!】
【这不是口误,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供词!】
【十万块买了一个花季少女的三年,还毁了人家一辈子!】
【这个数字她记这么清楚,可见当时就是蓄意购买的!】
【恶意买卖!情节极其恶劣!】
【杜队长你还等什么!铐她啊!!!】
“铐上。”杜洪昌冷着脸,一挥手指向赵翠芬。
一个年轻警员从腰间掏出手铐,上前一步。
赵翠芬看见手铐,挣扎得更凶了,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声音尖得刺耳。
“你们不能铐我!我一个老太太!你们铐我干啥!”
弹幕可一点不同情她。
【现在知道你是老太太了???锁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是老太太!!!】
【三年!你锁了别人家女儿三年!现在铐你一下你就喊冤了!】
【我看你身体硬朗得很,刚才打赵磊的时候力气不是挺大的吗!】
【铐得好!!!大快人心!!!】
【杜队长威武!!!】
【警察叔叔好样的!!!】
【这才是人民警察!!!】
年轻警员掰过赵翠芬的手腕,手铐咔嗒一声合上。
赵翠芬还在嚎,声音已经哑了,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我没犯法……我养了她三年……我给她吃给她喝……她应该报答我……”
弹幕听到这话,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养???用铁链子养???】
【给她吃给她喝???柴房地上那个棉絮你看见了吗?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你还不如说你养了一条狗!狗都没这么惨!】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她说话了,一听我就想砸手机】
【警察同志快把她带走吧,我真的要被她气出病来了】
张瑀举着手机,走到救护车旁边。
周海生把周小雨抱上了救护车的担架。
医护人员围上去,给她做初步的检查。
周小雨躺在担架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白色车顶,眼神依然很空洞。
周海生握着她的手,蹲在担架旁边。
“小雨,没事了,咱们出来了,咱们去医院,然后把爸妈接过来,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周小雨的眼珠子动了动。
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周海生的脸上。
那张脸,她看了三年都没看到了。
她看着周海生,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哥……别走……”
周海生听到这四个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握着周小雨的手,握得很紧。
“不走,哥不走。”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哥哪儿也不去,哥就在这儿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周小雨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瘦得皮包骨,力气很小。
但周海生感觉到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在担架的边沿上。
“咱们去医院,治好了伤就回家。”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你锁起来了。”
“哥跟你保证。”
周小雨没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周海生,眼睛里的光还是很微弱。
但至少,那光还在。
医护人员给周小雨做了简单的检查,测了血压和心率,又给她挂上了生理盐水。
“病人严重营养不良,身体多处外伤,脚踝的伤口需要马上清创处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医院。”
一个女医生说完,对着司机打了个手势。
救护车的后门关上了。
鸣笛声再次响起,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这条窄窄的村路。
周海生一直握着周小雨的手,蹲在担架旁边,没松开过。
张瑀站在院门口,手机镜头对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走了走了,去医院了】
【希望妹妹快点好起来】
【三年啊,这得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身体上的伤能好,心里的伤怎么办】
【有家人在身边,慢慢会好的】
【她哥是真的疼她,一直蹲在旁边不撒手】
【这才叫亲情,看得我眼眶又红了】
救护车拐过村口的弯道,消失在视线里。
孙大柱和赵翠芬也被铐上了,押到了警车里。
村子里的人已经围了一圈。
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那是谁啊?怎么被锁在赵翠芬家柴房里?”
“不知道啊,听说是赵翠芬给她傻儿子买的媳妇。”
“买媳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买媳妇?”
“我就说赵翠芬家不对劲,这三年她家院子老是锁着门,也不跟人来往,原来里面藏着人呢。”
“那女人看着也太惨了,瘦成那样,脚上的铁链都长到肉里去了。”
“赵翠芬这人心也太黑了,买人就买人吧,还把人锁起来,这是人干的事?”
“她那个傻儿子也是,跟畜生一样,啥都不懂。”
“这下好了,被抓了,活该。”
“就是太便宜他们了,这种人就应该拉去枪毙。”
“不知道那女人还能不能治好,看着都脱相了。”
“造孽啊,造孽。”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愤愤不平。
张瑀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围观的村民,然后慢慢转了一圈,让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村子的全貌。
弹幕还在刷。
【这个村子里的人终于知道了吧】
【三年了,他们都不知道隔壁锁着个人?】
【农村嘛,各家管各家的事,谁没事去别人家院子里转】
【主要是赵翠芬家太独了,跟村里人都不来往】
【以后这个村子的名声算是臭了】
【臭了活该,一个村的人都没发现,也是服气】
【也不能怪村民,谁能想到有人会买媳妇还锁起来】
【不管怎么说,人救出来就好】
【警察同志辛苦了】
【主播也辛苦了,全程跟拍】
两辆押送赵翠芬和孙大柱的警车发动了引擎。
缓缓驶过村路,往村口开去。
杜洪昌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两辆警车离开。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张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感慨,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疑惑。
他走到张瑀面前,站定。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张瑀敬了一个礼。
动作很标准,很郑重。
张瑀愣了一下。
弹幕也愣了一下。
【卧槽警察敬礼了!】
【杜队长给主播敬礼了!】
【这是什么待遇!】
【主播帮了大忙,这礼该敬!】
【看得我热血沸腾】
杜洪昌放下手,开口了。
“张先生,今天这事,如果没有你,这个案子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破。”
他的声音很沉,但很真诚。
“我干了二十多年刑侦,像你这样能提供精准线索的群众,不是没有遇见过,但像你这么干脆利落、直捣黄龙的,确实少见。”
张瑀摆了摆手。
“杜队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谦虚了!】
【这哪是该做的,这是超常发挥了!】
【就是你该做的,你帮了人家大忙!】
【杜队都说好,那肯定是真的好】
【主播你看杜队的眼神,他是真的很佩服你】
“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杜洪昌转过头来看着他。
张瑀继续说:“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赵翠芬是从谁手里买的周小雨。那三个人贩子,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把他们抓到,他们还会祸害别的女孩了。”
杜洪昌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你说得对。”
他咬着牙,声音冷了几分。
“这个你放心,赵翠芬既然交代了十万块的交易,我们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把那三个人贩子揪出来。”
“局里会全力追查这条线,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瑀点了点头。
弹幕也纷纷支持。
【对对对,一定要抓到人贩子!】
【买家抓了,卖家也不能放过!】
【人贩子才是真正的祸根!】
【抓一个买家容易,抓人贩子难啊,都是流动作案的】
【有警察在,总能查出来的】
【希望快点破案,别再让别的女孩受害了】
【主播提醒得对,这事还没完】
杜洪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瑀,眼神里带着一种犹豫。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后还是开口了。
“张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张瑀看着他:“你说。”
杜洪昌的目光扫了一眼张瑀手里的手机,又收了回来。
“那位夜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一些。
“他看了照片一眼,闭了十几秒眼睛,就精准定位到了受害人的位置。这种能力,说实话,我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任何同行身上见到过。”
“他不是普通人,这个我能看出来。”
杜洪昌顿了顿,又说。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问一下,警方能不能获得他的联系方式?”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警察也想要夜先生的联系方式!】
【杜队长眼馋了!】
【正常,谁不眼馋啊,看一眼照片就能找人,这能力逆天了】
【警察要是有了夜先生的帮助,那些失踪案还不好破?】
【就是就是,好多悬案就是因为找不到人才悬的】
【但是夜先生不是凡人啊,警察能接受吗】
【管他凡不凡,能破案就行!】
【杜队长的眼神是真的很真诚,他是真心想请夜先生帮忙的】
杜洪昌继续说。
“你也知道,像周小雨这样的失踪人口案件,每年都有不少。”
“有的能破,有的就成了悬案。有的失踪人员,家属找了十几年都找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警方能和那位夜先生建立合作,哪怕只是偶尔提供一下线索,都能极大地提高破案效率。”
“这世上还有很多失踪的人,等着回家。”
“他们并不一定会像周小雨一样幸运,能等到张先生你的帮忙。”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不是在打官腔,是在说实话。
弹幕也安静了一些。
【杜队长说得对啊】
【不是每个失踪的人都能等到主播的】
【要是警方有了这个能力,那得救多少人】
【说实话,这种能力就应该用在正道上】
【主播你考虑一下呗,跟夜先生说说?】
【虽然我觉得夜先生那种高人不会轻易跟警方合作】
【但是试试总没错吧】
张瑀听着杜洪昌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外部合作需求。】
【需求方:地方警务系统。】
【需求内容:建立长期合作通道,允许警方通过宿主向特定人脉发起委托。】
【系统分析中……】
【分析完成。】
【该合作模式可行。宿主可作为中间节点,承接警方委托,并转发至对应人脉方。】
【开通条件:需要消耗大量香火值以建立稳定的跨维度合作通道。】
【所需香火值:800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540点。】
【香火值不足,无法开通此功能。】
【特别提示:若宿主香火值累积达到8000点,可消耗香火值建立‘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此后凡日游神替警方破获的案件,宿主均可同步获得系统奖励及香火值分成。】
【请宿主继续积累香火值后再行尝试。】
张瑀看完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心里有数了。
他确实可以和警方建立合作。
但需要香火值。
八千点。
他现在只有五百四十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系统明确提示了——一旦开通长期合作,以后日游神帮警方破的每一个案子,他都能同步拿到奖励。
这叫什么?
这叫躺着赚香火值。
可惜,现在的香火值不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他看着杜洪昌,摇了摇头。
“杜队,很抱歉。”
“你说的这个合作,我确实有办法实现。但现在条件还不成熟。”
杜洪昌眉头微微一动:“条件不成熟?”
“夜先生这个人,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张瑀说,“我请他帮忙,是因为我跟他有些交情。但这交情只能让我请他帮有限的忙,不能让他跟警方建立长期合作。”
“至少目前,还不行。”
杜洪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没有强求。
干刑侦的人,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是推脱之辞。
夜先生那样的高人,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请来,那才叫不正常。
“那就先这样。”杜洪昌伸出手,“今天的事,我代表局里感谢你。”
张瑀跟他握了握手:“杜队客气了。”
杜洪昌又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技术科的警员正在柴房里忙活,闪光灯时不时亮一下。
他转回来,对张瑀说:“我先回局里处理后续的事。你们这边,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回城里。”
张瑀点点头:“有劳杜队。”
杜洪昌转身走到一个警员旁边,吩咐了几句。
那警员点点头,快步走向剩下那辆警车,拉开了车门。
“张先生,赵先生,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随后,赵磊带着周兴旺和江二虎走了过来。
三个人的情绪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赵磊脸上的凶狠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他走到张瑀面前,拍了拍张瑀的肩膀:“瑀哥,今天真的是多谢你了。”
张瑀摇摇头:“不客气。”
几个人上了警车。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驶进了城区。
回到了万事通中介门口。
车子停稳。
张瑀推门下车。
赵磊几人也跟着下来了。
送他们的警员摇下车窗,对张瑀点了点头:“张先生,我先回去了。”
“辛苦了。”张瑀说。
警车驶出巷子,消失在转角处。
张瑀掏出钥匙,打开了店门,走进店里,把手机支架重新架好,镜头对准自己。
弹幕又热闹起来。
【到家了到家了!】
【接下来的环节是——谈钱!】
【我就想知道主播这一单收多少钱】
【肯定不少吧,毕竟请了夜先生那样的大佬】
【但主播说了先办事后给钱,万一收少了呢】
【收少了我就替主播亏得慌】
周海生不在,他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
赵磊走进店里,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瑀。
“瑀哥。”
张瑀靠在柜台后面,看着他。
“说。”
赵磊开口了。
“海生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他让我帮忙问一句——这次委托,要收多少钱?我先把钱垫了。”
他的语气很直接。
没有绕弯子,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赵磊要帮忙垫钱?!】
【这是什么兄弟情啊!!!】
【亲表哥啊这是!!!】
【直接垫钱不废话,这种兄弟给我来一打!】
【周海生有这样的表哥,真的是他的福气】
【话说回来,主播会收多少呢?】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这个委托,系统给定的基础服务费是一万五。
他可以按基础价收,也可以往上加。
加价的空间很大,系统也没设上限。
但他想了想周海生的家庭状况。
父母头发白了三分之二,身体都垮了。
三年的寻找,把家里的积蓄都掏空了。
现在周小雨被救出来,后续的治疗费用、康复费用,都是一笔大开销。
他要是狮子大开口,那就不是做中介,是趁火打劫。
但收太少也不行。
系统规则摆在那儿——加价越高,匹配的人脉越好。
他要是这次收得太低,下次想加价都抬不起头。
而且日游神也值这个价。
张瑀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了起来。
【两万?!】
【说实话我觉得不贵!】
【三年找不到的人,花两万就找到了,这性价比绝了!】
【对啊,找人机构收得比这贵多了,还不保证找到】
【主播确实是良心价】
【我本来以为要收十万八万的,两万确实不多】
【对周家来说,这两万花得值】
【废话,别说两万了,二十万都值】
赵磊听到这个数,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
“两万是吧?不多。”
“只要能把表妹找回来,两万块钱算什么。”
他打开支付软件,对着张瑀亮出来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
两万块到账。
张瑀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加上之前那一万出头,现在银行卡里快小四万了。
赵磊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瑀哥,钱转过去了,你看看到了没。”
张瑀点点头:“到了。”
赵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张瑀鞠了一躬。
张瑀扶住他:“别这样。”
赵磊直起身来,眼眶有点红。
“瑀哥,你救了我表妹,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以后你有什么事,但凡用得上我的,只管开口。”
周兴旺和江二虎也站起来,对着张瑀鞠躬。
“瑀哥,多谢了。”
张瑀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这么客气。”
“你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周小雨那边需要人手。”
赵磊点了点头:“对,我们这就去。”
他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带着周兴旺和江二虎出了店门。
三个人快步穿过巷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瑀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店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磊几人离开后,张瑀正准备坐下,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委托已完成,正在结算……】
【结算完成。】
【委托方满意度:极高。】
【香火值奖励:80点(基础奖励)】
【特别触发:委托方满意等级达到“极高”,触发十倍暴击!】
【额外香火值奖励:720点】
【本次委托实际获得香火值:800点】
张瑀看到那个八百点的数字,眼睛都亮了。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百四十点,他现在手里有一千三百四十点香火值。
距离八千点的合作通道门槛,还差六千多。
不算远了。
他继续往下看。
【现金收入:5000元(宿主纯利润)】
【任务评价:完美。】
【特别提示:宿主连续两次委托获得完美评价,额外解锁成就——“连战连捷”。】
【成就奖励:人脉解锁卡×3。】
三张!
张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上次完成祠堂委托给了一张人脉解锁卡,这次直接给了三张。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当前宿主持有人脉:土地公公(Lv.1)、日游神(Lv.1)。】
【持有未使用人脉解锁卡:3张。】
【系统建议:宿主可酌情使用人脉解锁卡扩充人脉池,或等待人脉池等级提升后再行抽取。】
张瑀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抽卡。
今天已经连做了两单委托,天都快黑了。
而且现在直播间里还有好几万人在等着。
他把系统面板收起来,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手机镜头。
弹幕还在刷。
【主播刚才愣了一下,是不是在想下一个委托的事?】
【有可能!主播趁热打铁,再接一单!】
【我也还想看!今天的直播太上头了!】
【从祠堂到解救,一天两件事,主播的直播质量也太高了】
【别的主播直播间都是唱歌跳舞打游戏,这个直播间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
【什么叫刀尖上跳舞,这是实打实的社会事件】
【主播,继续!我还想看!】
张瑀看着弹幕,笑了笑。
“行,那就趁热打铁。”
“今天时间还早,我再接一个委托。”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第三单!】
【主播你是铁打的吗?今天不累?】
【我没看够!继续继续!】
【今晚我要熬夜蹲直播!】
张瑀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老规矩,有委托需求的朋友可以直接申请连线。”
“我看看缘分,选一个出来。”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连线申请列表就弹了出来。
一页、两页、三页。
申请数量在几秒钟之内就破了三位数,各种五花八门的委托标题疯狂滚动。
张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申请列表上慢慢往下滑。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六万多了,弹幕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单条内容。
【这么多人申请?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我申请了三次了,主播能不能看看我!】
【缘分这东西说不准的,万一就选中我了呢!】
【你们都是来委托什么的?我是来找猫的。】
【我家里老宅最近老有怪动静,想让主播帮忙看看。】
【我怀疑我老公出轨了,但我找不到证据,主播能帮我查查吗?】
【你们这些委托都好正常,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的了。】
【楼上什么委托?说出来听听?】
【我想委托主播帮我做暑假作业。】
【卧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别想了,主播不会接这种的。】
张瑀没看弹幕,手指继续在申请列表上滑动。
他得找一个有足够冲击力的委托,就像前面两单一样,能让直播间观众再次被震撼到的。
屏幕上的申请列表里跳出来各种信息。
有人要查祖坟风水。
有人要找失散多年的战友。
有人想买限量版球鞋。
有人怀疑自己租的房子不干净。
张瑀一个个看过去,手指停在一个申请上。
申请人ID:鬼屋老宋。
委托标题:鬼屋闹鬼,求高人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委托简介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是开鬼屋的,最近鬼屋里出现了我没请过的NPC,把游客都快吓死了,我自己进去看却什么都找不到。求主播帮帮忙!”
张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鬼屋老板?
自己的鬼屋里闹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正要点下连线按钮,弹幕已经炸了。
【等等等等,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ID?】
【鬼屋老宋?是不是那个鬼屋老宋?】
【卧槽不会吧!!是不是那个最近在网上火得不行的鬼屋?】
【就是那个NPC太真实了把人吓进医院的鬼屋?】
【对对对!!我也刷到那个视频了!!】
【我靠这鬼屋老板居然也来看直播了?】
【主播你快选他!!这个鬼屋最近太火了,我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选他选他选他!】
张瑀看到了弹幕的讨论,抬了抬眉毛。
“你们认识这个鬼屋老板?”
弹幕刷得更快了。
【认识!!当然认识!!】
【最近他那个鬼屋火出圈了好吗!】
【我亲自去体验过!吓死我了!里面的NPC跟真的一样!】
【尤其是那个红衣女鬼!!卧槽我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我也是!我在里面直接被吓哭了,是真的哭了!】
【我朋友去了回来做了三天噩梦!】
【我在网上看到好多吐槽了,都说这鬼屋太真实了,但是真实过头了!】
【有人说那根本就不是NPC,是真的鬼!】
【楼上别扯了,我是不信这个的,但那个鬼屋确实吓人。】
张瑀看着弹幕,倒是有些意外了。
这个鬼屋竟然这么火,而且听弹幕的意思,这鬼屋的NPC真实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真鬼。
有意思了。
他点下了连线按钮。
屏幕上跳出一个正在连接的动画。
大概过了三四秒,对面接通了。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张瑀的柜台背景,右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看着四十出头,圆脸,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都被汗水浸透了,身后是一片灰暗的墙,墙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道具,能看见一个假骷髅头和几块红布。
他一看到张瑀,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脸往镜头前凑了凑。
“通了通了!!主播!!瑀哥!!你可算接我连线了!!”
他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张瑀点点头。
“你好,怎么称呼?”
“我姓宋,宋德福。”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手心里全是汗,“瑀哥你叫我老宋就行,我是开鬼屋的,鬼屋叫‘惊魂夜’,就在城西那个老街边上。”
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今天下午刷到了你的直播,就是你在那个石桥村解救那个女孩的那场,我从头看到尾!你请的那个人太厉害了!我就想着你一定有办法帮我!”
弹幕又刷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鬼屋老宋!】
【老宋你的鬼屋最近太吓人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自己开的鬼屋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劝老宋赶紧把那个红衣女鬼的NPC撤了,真的太吓人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红衣女鬼,我上次去的时候她从我面前飘过去了,我当场腿软!】
【我直接吓得尖叫着跑出来了,太丢人了!】
【但是我觉得那个NPC演技是真的好,我都怀疑是不是专业的演员。】
【演员也演不出那种感觉吧,那种阴森森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有一说一,老宋你的鬼屋确实牛,但是太吓人了也不行啊,容易吓出事来。】
【就是,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你那个鬼屋把好几个游客吓出心理阴影了。】
【我在ICU门口看见好几个从你鬼屋抬出来的!】
【楼上夸张了,但是确实有人被吓得要去看心理医生。】
【老宋你最近火是火了,但是也被骂得不轻,说你的鬼屋太过了。】
宋德福看到弹幕的讨论,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各位各位,你们听我说!”
他摆了摆手,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瑀哥的啊!”
他又转过来看着张瑀,语气急切得不行。
“瑀哥,你听我说,我那个鬼屋开了三年了,一直好好的,就是最近半个月,出问题了。”
张瑀看着他。
“具体说说,什么问题?”
宋德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起来。
“我那个鬼屋不大,就是两进的老房子改的,里面布置了五六个场景,什么停尸房啊、冥婚堂啊、鬼婴房啊,都是些恐怖主题的场景。”
“每个场景里我都安排了NPC,都是花钱请的兼职学生,穿上道具服,化上妆,在场景里装鬼吓唬游客。”
“这三年一直这么经营的,生意也还行,不算太火,也不算太差,一个月能挣个万把块钱。”
他说到这儿,语气变了。
“但是从半个月之前开始,出怪事了。”
张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宋德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先是好几个游客出来之后跟我说,在冥婚堂那个场景里看到了一个红衣女鬼,说是穿着古代的那种嫁衣,脸白得吓人,脚跟不着地的那种。”
“我开始还以为是游客在夸张,结果后来连续好几天,每天都有游客反映同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那些游客都说,那个红衣女鬼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人扮的。有人说她的眼神能把人看穿,有人说她伸出手来摸他们的脸,手冷得像冰一样。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还有人说,从那个红衣女鬼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感觉到有人的体温。”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没体温?这是什么鬼?】
【我上次去的时候也是!那个红衣女鬼从我身边飘过去,我感觉身边一阵冷风!】
【我以为是鬼屋里开了空调呢!】
【我也感觉到了!而且她的表情真的不像人能做出来的,那种僵硬的、阴森的笑容。】
【你们这么说我更信了,那根本不是NPC,那就是真鬼!】
【老宋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吸引流量吧?】
【我看着不像,老宋的表情不像在演戏,他是真的害怕。】
张瑀看着宋德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宋,你的鬼屋里各个场景都有NPC,你怎么确定那个红衣女鬼不是你安排的人?”
宋德福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问题就在这儿啊瑀哥!”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
“我从来、从来没有请过一个扮演红衣女鬼的NPC!”
“冥婚堂那个场景里我确实安排了NPC,但我安排的是一对新人,男鬼穿黑衣服,女鬼穿白衣服,从来没有什么配合着一起出现的红衣女鬼!”
“我那套红色的嫁衣道具服,根本就没有给任何人穿过,一直放在道具仓库里吃灰呢!要不是游客们说起来,我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件道具服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越来越快了。
【?????老宋没安排过这个NPC???】
【那那个红衣女鬼是谁???】
【不会是有人偷偷混进去恶作剧吧?】
【有可能!有的人就是闲得慌,专门干这种事!】
【但是恶作剧能做到那种程度?没体温怎么解释?脚跟不着地怎么解释?】
【可能是游客被吓到了,记忆出现偏差了?】
【一次偏差也就算了,每次都偏差?那么多人都偏差?】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老宋说那件红嫁衣一直在道具仓库里放着,从来没给NPC穿过!】
【那问题来了,如果是一个恶作剧的人,她怎么拿到那件道具服的?】
【除非……那件道具服自己动了?】
【别说了别说了,大晚上的我有点害怕。】
【我本来不信的,但是老宋这个表情不像在编故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红衣女鬼是怎么回事。】
张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老宋,你自己进去看过没有?”
“看过!”宋德福立刻回答,“我当然去看过!游客们反映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自己一个人跑去冥婚堂那个场景里看了好几回!”
“什么时候去的?”
“白天也去过,晚上也去过。”宋德福说,“但每次我去的时候,冥婚堂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正常的场景布置,我的那对黑白新郎新娘NPC也好好的在那儿站着。”
“那个红衣女鬼,我一次都没见到过。”
他抓了抓脑袋,头发又掉了好几根。
“我就纳闷了,游客们都说看到了,为什么我去就看不到?”
“我还特意调了鬼屋里的监控,结果你猜怎么着?”
张瑀问:“怎么着?”
“啥也没拍到。”宋德福的声音有些发虚,“监控画面里,那些游客在冥婚堂里走着走着,忽然就脸色大变,开始尖叫,开始跑,好像前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但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别说什么红衣女鬼了,画面里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弹幕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直接爆炸了。
【卧槽监控拍不到???】
【人能看到,监控拍不到???】
【这跟上午祠堂那件事一模一样!!那些脚步声摄像头也拍不到!】
【我头皮开始发麻了!!】
【不会又是跟上午一样,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但是上午的黄鼠狼好歹是活的,这个红衣女鬼如果是真的鬼……】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我今晚一个人在家,我现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如果监控拍不到但是人能看到,那说明这根本不是恶作剧,恶作剧的人不可能躲得过监控!】
【老宋你现在还觉得是恶作剧吗?】
宋德福看到弹幕,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各位,我说句实话,我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可能是附近谁闲得慌,跑我鬼屋里来装鬼吓人。或者是同行嫉妒我生意,派人来捣乱。又或者是那些游客自己吓自己,看错了。”
“但是我从头到尾查了一遍之后——我慌了。”
他掰着手指头说起自己的排查过程。
“首先,我检查了所有的门窗和秘密通道,没有被人撬开或者偷偷进出的痕迹。鬼屋每天晚上关了门我就锁得严严实实的,早上开门的时候锁还是好的。”
“然后,我找遍了鬼屋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什么柜子里、暗格里、通道夹层里,什么都没有。别说藏着人了,连个扔掉的矿泉水瓶都没找到。”
“再然后,我问过所有的NPC员工,他们都说没见过什么红衣女鬼,但是他们都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
“他们都说,这几天上班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们。”
“尤其是在冥婚堂那个场景里值班的那个男鬼演员,已经跟我提了两次辞职了,说打死也不干了,给再多钱也不干。”
“他说他站在冥婚堂里的时候,老觉得背后有人,一转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还有个女演员跟我说,有一天她在员工休息室换衣服,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凉风,像是有人往她后颈上吹气。”
“她以为是同事开玩笑,回头一看,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弹幕已经彻底吓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
【我一个人在家啊!!!我今晚怎么睡!!!】
【这个鬼屋在哪里?我明天就去辞职!】
【这绝对是真的闹鬼了!!!恶作剧做不到这种程度!!!】
【监控拍不到、门锁没被撬、没有藏人的地方、所有NPC都觉得背后有人——这不是鬼是什么!】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鬼屋这种地方本来就阴气重,闹鬼也不奇怪!】
【我倒是好奇,如果是真鬼,这个鬼为什么缠上老宋的鬼屋?】
【对啊,鬼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出现的,总得有个原因吧。】
【老宋你想想,你那个鬼屋的地基有没有什么说法?】
【或者是冥婚堂那个场景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红衣女鬼、古代嫁衣、冥婚堂——这三个元素加在一起,我总觉得有点邪门。】
宋德福看到弹幕的讨论,脸色更白了。
“各位你们别吓我啊,我跟你们说我现在才是真的害怕!”
“我现在每天晚上关了店门都不敢在店里待着,都是锁了门就跑。”
“但是第二天开门,鬼屋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也没有丢什么东西,也没有被破坏的地方,就是那个红衣女鬼照常出现。”
“从前天开始,我都不敢开鬼屋了,挂了个‘临时歇业’的牌子。”
“但是不行啊,我这鬼屋是租的房子,一个月房租水电加起来小两万,不开业就亏钱。可我又不敢开业,万一真把哪个游客吓出个好歹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他唉声叹气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瑀。
“瑀哥,我今天看了你的直播,你上午在祠堂里请那位道长,下午又请那位夜先生找到了失踪三年的人。”
“我就想,你认识那么多高人,肯定有办法帮我查清楚这件事。”
他的语气带着哀求。
“我就想请你帮我找个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藏在我那鬼屋里。”
“不管是人是鬼,总得有个说法吧?”
“如果真的有人恶作剧,那就把人揪出来。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咬咬牙。
“那就请高人把它收了吧!我真的是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头发就要掉光了!”
弹幕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笑又同情。
【哈哈哈老宋头发确实不多了!】
【被吓掉这么多头发也是惨。】
【但是话说回来,老宋这个委托主播能接吗?】
【如果是恶作剧还好说,如果是真鬼……那是不是得请上午那位道长啊?】
【但是抓鬼跟抓黄鼠狼不一样吧?黄鼠狼好歹是活的,真鬼可就不是活物了。】
【对对付,驱邪捉鬼这种事,道长能办吗?】
【上午那位道长能把黄鼠狼带走,应该也能驱鬼吧?】
【不一定,有的道长只管风水,不管驱邪。】
【那主播能不能联系别的高人?他不是说了吗,什么都能办!】
【就是就是!主播你快说句话,这个单子到底接不接?】
张瑀靠在椅背上,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候,他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客户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宋德福。】
【委托内容:排查鬼屋“惊魂夜”异常现象源头,如涉及超自然因素,需进行相应处理。】
【委托类型:驱邪/镇宅/超度。】
【正在扫描任务目标区域……】
【扫描完成。】
【异常源头已锁定:鬼屋“惊魂夜”冥婚堂场景下方,距地面约三米深处,埋有一具女性遗骸(死亡时间:三年)。】
【状态分析:死者生前系被人杀害后埋尸于此,因死时身着红色嫁衣,怨气极重,魂魄未入地府,滞留人间。】
【该厉鬼已积怨三年,近期怨气达到临界点,即将由游魂彻底转化为厉鬼,届时将不再局限于鬼屋范围内活动,可能对外界活人产生实质性伤害。】
【其夜间显现形态即为“红衣女鬼”,因尚未完全成型,普通监控设备无法捕捉其形态,但活人可凭肉眼直接目击。】
【转化倒计时:七天。】
【当前风险等级:中(七日后升至极高)。】
【说明:该厉鬼已开始尝试影响活人的感知,鬼屋内多名员工所感受到的“背后有人”“脖子后吹气”等异常现象,皆为其怨气扰动所致。其虽尚未主动伤人,但怨气持续累积中,若无人干预,七日之后将彻底成型,届时后果严重。】
【建议处理方案:由夜游神(Lv.1)出面,联合阴差(Lv.1)对该厉鬼进行联合处置——夜游神负责巡视镇压、封锁鬼屋区域怨气,防止厉鬼转化期间外逃作祟;阴差负责拘魂超度,将该厉鬼押解入地府。两位人脉配合,可在四小时内完成全部处理流程。】
【处理难度:Lv.1级委托中较高等级,但仍在两位人脉能力覆盖范围内。】
【所需人脉:夜游神(Lv.1)、阴差(Lv.1)】
【宿主当前未解锁以上人脉,建议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进行抽取。】
【本次委托联合费用:基础服务费3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夜游神费用40点香火值,阴差费用40点香火值,合计80点香火值。】
【宿主当前香火值:1340点。】
【是否确认接受委托?】
张瑀看到面板上的信息,脸色顿时变了。
他原本以为老宋的鬼屋充其量就是一只黄鼠狼或者别的什么小精怪在捣乱,就像上午祠堂那件事一样。
结果系统直接告诉他——那鬼屋底下埋着一具尸体。
一具死了三年的女尸。
死的时候还穿着红嫁衣。
怨气极重,马上要变厉鬼了。
七天之内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这是命案。
张瑀眉头拧了起来,盯着系统面板上那几行字,脑子飞快地转着。
老宋看他忽然不说话了,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瑀哥?怎么了?是不是不方便接?”
张瑀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宋德福那张冒汗的脸。
想了想,他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这事瞒不住。
也无需瞒。
“老宋。”
宋德福连忙应声:“哎,瑀哥你说。”
张瑀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很严肃。
“你那个鬼屋,真有鬼。”
宋德福愣住了。
屏幕上的弹幕也愣住了。
然后,弹幕直接炸了。
【什么??????】
【真有鬼????】
【主播你怎么这么确定???你还没去看呢!】
【等等等等,主播刚才说“真有鬼”的时候表情好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卧槽不会吧!!!老宋的鬼屋真有鬼?!】
【我上次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真鬼?!我靠我腿软了!】
【不是,主播你怎么判断出来的?你刚才就看了一下老宋的脸?】
【我不信,除非主播你拿出证据来】
【但是他上午在祠堂也是这样,一进去就看出来了问题】
【上午是黄鼠狼,这次是鬼,能一样吗?】
【我就是那个去老宋鬼屋玩过的人,我现在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我也去过!我回来做了三天噩梦!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是真鬼?!】
【老宋你这鬼屋别叫惊魂夜了,叫夺命夜吧!】
【我已经截图了,这要是真的,绝对上热搜】
【上午祠堂那事已经上热搜了,现在还没掉下来呢】
宋德福看着弹幕的讨论,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瑀哥……你……你不是在吓我吧?”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这鬼屋里,真的有……有那种东西?”
张瑀没有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你那个冥婚堂场景底下,大概三米深的位置,埋着一具尸体。”
宋德福的脸瞬间白了。
白得跟纸一样。
弹幕也在这一瞬间爆炸了。
【尸体??????】
【卧槽卧槽卧槽!!!尸体!!!】
【不是鬼吗??怎么变成了尸体???】
【有尸体才有鬼啊!!!人死了才有鬼啊!!!】
【三米深!!!那得挖多久!!!】
【等等等等,主播你怎么知道是冥婚堂底下三米?!你不是没去过吗?!】
【上午他在祠堂也是,一进去就指着墙角说黄鼠狼在那里,结果真有!】
【这个主播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是中介吗?!】
【中介是主业,捉鬼是副业?】
【我世界观又碎了!!!这次碎得更彻底!!!】
【尸体!尸体!这已经不是说鬼的事了!这是刑事案件!】
【三年!这具尸体埋了三年!那不就是一起三年悬案吗!】
【报警!必须报警!】
【楼上别急,主播肯定有打算,先听他怎么说】
宋德福整个人都在发抖。
“尸体……尸体……”他喃喃地重复了两遍,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恐惧,“瑀哥!你说的是真的?!我那个鬼屋底下埋着人?!”
张瑀点了点头。
“死者女性,三年前被害,死的时候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
宋德福浑身一震。
“红色嫁衣……”他的嘴唇哆嗦着,“就是游客们看到的那个红衣女鬼!”
张瑀又说:“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形,所以只能在你那个鬼屋里活动,游客能看到她,但监控拍不到。你那些NPC员工感受到的‘背后有人’‘脖后吹气’,都是她的怨气干扰的。”
宋德福越听越害怕,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那她现在会不会……会不会伤人?”
“目前还没有主动伤人。”张瑀说,“但再过七天,她就彻底成形了。到时候就不是只在鬼屋里飘了,会往外走,会对外面的人动手。”
宋德福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七天?!”
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只有七天?!”
弹幕也吓疯了。
【七天?!只有七天就成形了?!】
【成形之后会怎么样?!会出来害人吗!】
【系统文看过没有!厉鬼成形那还得了!】
【什么系统文,这是现实!现实中真要出了厉鬼,那得死多少人!】
【我不敢想象!那个鬼屋附近是什么地方?是居民区啊!】
【完了完了,我家就住在城西老街旁边!离那个鬼屋不到五百米!】
【楼上你快搬家吧!不对!搬也来不及了!】
【主播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肯定有办法吧?!】
【对对对!上午他能找道长收黄鼠狼,下午能找高人找人,晚上肯定也能处理这个鬼!】
【主播你快说句话!到底能不能处理!】
【我好怕!我妈问我为什么在发抖!我该怎么解释!】
宋德福比弹幕更急。
他现在不只是额头冒汗了,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瑀哥!”他几乎是在喊了,“你既然能看出来,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求你出手!多少钱都行!”
他急得都快哭了。
“我这鬼屋开了三年,我以为是生意好,结果是底下埋着死人!我天天在上面走来走去,我晚上还在那儿守夜,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都在发颤。
虽然他一开始还有些难以置信,但想到张瑀之前的委托,顿时又觉得好像有些正常。
弹幕的风向也变了。
【老宋说得对,主播既然能看出来,肯定能处理】
【上午祠堂的事我还以为是运气,下午找人的事我以为是偶然,现在这个尸体的事——我信了,主播是真有本事】
【连续三个委托,一个比一个离谱,但都被主播搞定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主播每次都是还没到现场就先把问题看透了】
【祠堂是进门就盯着墙角看,找人是请了个高人来直接说位置,这次更离谱,连线就说出尸体埋在三米深的地底下】
【这是什么神仙能力?主播你是不是也会法术?】
【主播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什么隐世高人?】
【或者是哪个山上下来的道士?】
【道士不像,道士哪有开中介店的】
【那也说不定,大隐隐于市嘛!】
【别猜了别猜了,先让主播把这事处理了再说!】
张瑀没有回应弹幕的猜测。
他看向屏幕里的宋德福,语气里满是严肃。
“老宋,这个委托我可以接。”
“但我先说清楚,这件事有两层——一层是鬼,一层是尸体。”
“鬼我可以帮你处理,但尸体的事,必须报警,必须走正规程序。那是一桩命案,就算把鬼超度了,尸体也得挖出来,杀人犯也得抓到。”
宋德福连连点头。
“是是是!报警!肯定报警!只要瑀哥你帮我把那个鬼处理了,我马上就报警!”
张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确认接受委托。”
【委托已确认。】
【当前需要人脉:夜游神(Lv.1)、阴差(Lv.1)】
【宿主当前未解锁以上人脉,是否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
“使用两张人脉解锁卡。”
【正在使用人脉解锁卡×2……】
【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夜游神(地府编制,五品巡检)。】
【人脉档案:夜游神,地府五品巡检,负责巡视夜间阴阳两界,镇压游魂野鬼,封锁怨气源头,防止阴邪外泄。性格冷厉寡言,办事雷厉风行,是驱邪镇鬼类委托的权威人脉。】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阴差(地府编制,无常司勾魂使)。】
【人脉档案:阴差,无常司勾魂使,专职拘魂超度,押解厉鬼入地府受审。拥有一切阴魂厉鬼的拘押权限,可强制将滞留人间的鬼魂带入地府。性格沉默寡言,执行力极强,不完成任务绝不罢休。】
张瑀看着两行信息,心里暗赞。
一个镇压怨气,一个拘魂超度。
系统给出的方案果然是专业的。
他面上不露声色,继续在心里操作。
“系统,匹配夜游神和阴差联合处理当前委托。”
【正在生成联合委托报价……】
【报价已生成。】
【本次委托联合费用:基础服务费3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夜游神费用40点香火值,阴差费用40点香火值,合计80点香火值。】
【宿主当前香火值:1340点。】
【是否确认调用人脉?】
“确认。”
【正在向夜游神发送委托邀请……】
【正在向阴差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夜游神已接受委托。】
【阴差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可在宿主到达目标地点后十分钟内抵达。】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老宋在屏幕那头等得心焦,看到张瑀抬头,连忙问:“瑀哥,怎么样?”
“人我已经联系好了。”张瑀说,“两个专家,一个负责镇场子,一个负责抓鬼。我现在过去,到了之后他们就会来。”
宋德福连忙站起来:“好好好!瑀哥我马上给你发定位!”
“不用发定位。”张瑀说,“你直接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开车过去。”
老宋立刻说了出来。
“城西老街一百一十七号!就在老街中段,门口有个红灯笼,招牌写着‘惊魂夜’!”
张瑀记下来了。
他站起身来,把手机从支架上拆下来,对着镜头说。
“各位,今天的第三个委托,鬼屋捉鬼,现在出发。”
弹幕疯狂刷屏。
【冲冲冲!!!】
【捉鬼去!!!这次是真的捉鬼!!】
【前面两件事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晚上还有更离谱的!】
【我蹲了!今晚我通宵蹲!】
【我已经喊我全宿舍的人一起来看了!】
【我们公司群里都在分享这个直播间!】
【我奶奶也凑过来看,她老人家说你们别瞎搞,真鬼很凶的!】
【奶奶说得对!主播你小心点!】
【但是主播有高人啊,怕什么!】
【高人也是主播的高人,不是我们观众的高人,我们在屏幕前瑟瑟发抖就行】
【主播你带个护身符吧!安全第一!】
张瑀走出店门,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他的车是一辆老款的银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子口外面的路边。
车子有些年头了,漆面都开始发暗,但保养得还行,发动机声音还算正常。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把手机固定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支架上,镜头对准前方的路。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去城西老街。”
弹幕又是一阵躁动。
【来了来了!夜探鬼屋!】
【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城西老街我知道!那条街晚上人少得很,都是些老铺子,开门的不多!】
【阴森得很,以前那边有个火葬场!】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这个时候说火葬场,你是想吓死谁!】
【主播你一个人开车不害怕吗?】
【怕什么,主播又不是普通人!】
【就是,主播见识过的场面比鬼屋大多了!】
张瑀发动车子,驶出巷子口,拐上了主路。
城西老街离他这边不算太远,开过去大概十几分钟。
车里的空调不太好使了,他摇下半截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微凉。
街上的车不多,路灯昏黄。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八万多。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在讨论鬼屋的事,也有人在问主播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瑀没看弹幕,专注地开着车。
十几分钟后。
他拐进了城西老街。
这条街确实老了。
两边都是些两三层的老房子,墙皮斑驳,木窗棂上的漆都掉了。
街上路灯倒是亮着,但昏昏暗暗的,照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更显得冷清。
街两边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偶尔几个还开着的铺子,里面透出来的灯光也是惨白惨白的。
弹幕的讨论速度明显加快了。
【这条街好阴森啊!】
【我走过这条街!白天还好,晚上真是吓人!】
【前面那个红灯笼是不是就是鬼屋?!】
【对对对!看到了!惊魂夜!】
【门口挂着红灯笼,这审美也是绝了,平时觉得是恐怖主题,现在知道真相反而觉得更瘆人了】
【平时是商机,现在是案发现场!】
【你们别吓人了行不行!】
张瑀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下车,刚站稳,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红灯笼底下快步迎上来。
正是宋德福。
宋德福比视频里看着还要憔悴。
头发稀疏得厉害,额头上的汗在路灯下反着光,pOlO衫的领口都被汗浸透了。
他快步走到张瑀面前,双手握住张瑀的手,握得很紧。
“瑀哥!你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又激动又害怕。
“我刚才在直播间里一直看着你的车往这边开,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瑀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宋,别慌。”
宋德福点头如捣蒜,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紧绷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鬼屋大门,咽了口唾沫。
“瑀哥,咱们现在进去?”
“不急。”张瑀说,“人还没到。”
宋德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瑀哥说的是那两位高人。
他连忙点头,不敢催,也不敢多问,就站在张瑀旁边,时不时往街口的方向张望一眼。
直播间的弹幕却没闲着。
【人还没到?主播请的高人又要现场赶来?】
【这次是两个!一个负责镇场子,一个负责抓鬼!】
【这配置听着就专业】
【上次祠堂那位道长也是等了一会儿才到的】
【急什么,高人来无影去无踪的】
【老宋你别抖了,你抖得我屏幕都跟着晃】
【换成你你抖不抖?自家鬼屋底下埋着尸体,换我直接跑路了】
【老宋还算胆大的,还敢在这儿等着】
【他是老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宋德福站在张瑀旁边,额头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手在裤腿上搓了又搓。
他不敢催张瑀,但眼睛一直往街口的方向瞟。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涨,已经破了十万。
弹幕刷得飞快。
【十分钟了,高人还没到?】
【别急别急,高人有高人的出场方式】
【上次道长是走着来的,这次两位会不会也是这样?】
【说不定是直接闪现呢】
【楼上你游戏玩多了吧】
【不过说真的,上次那位道长原地消失那一幕我现在还记得,太震撼了】
【那场景我能记一辈子】
【你们说这次的两位会是什么样的人?】
【镇场子的肯定气场很强,抓鬼的估计也比较冷】
【我猜一个穿道袍,一个穿黑衣】
【不一定,上次找人的那位夜先生就是黑衣短褂】
【夜先生那个气场,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发怵】
张瑀没有参与弹幕的猜测。
他靠在车门上,表情平静,偶尔看一眼前方的路面。
他在等。
系统说了十分钟,那就十分钟。
又过了片刻,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夜游神已到达附近。】
【阴差已到达附近。】
【两位人脉正在化形为人,即刻抵达。】
张瑀看到提示,从车门上直起身来。
“来了。”
宋德福浑身一个激灵。
“来了?在哪儿呢?”
他伸长脖子往街口看,但什么都没看见。
张瑀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
过了一会儿,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忽然多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高瘦身材,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衫,头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癯,眉骨很高,眼窝很深。
他背着手,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周围的气息似乎都沉了下来,连路灯光都暗了几分。
另一个矮了半头,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褂,腰上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皮带,脚蹬一双黑布鞋。
他面相很冷,嘴唇紧抿着,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哪里都带着一股审视的锐利。
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壮,从路灯下走过来,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弹幕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直接炸了。
【卧槽!!!来了来了!!!】
【这两个人怎么出现的?!我刚才明明没看到有人走过来!】
【他们好像突然就出现在路灯底下了!】
【跟上次那个道长一样!都是忽然出现的!】
【这两个人的气质绝了!】
【高个子那个看着好冷,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矮个子那个眼神好吓人,像刀子似的】
【虽然模样普通,但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气场比刚才那位夜先生还强!】
【镇场子和抓鬼的,这配置一看就是专业的】
【主播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宋德福看到这两人,腿都软了。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他开鬼屋三年了,见过不少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气质的人。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心里有东西在往下沉,像是空气都变重了。
他赶紧迎上去,双手抱拳,声音都在发颤。
“两位高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高瘦男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矮个男人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也没说话。
张瑀走上前去,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有劳两位跑这一趟。”
他转过来,指着高瘦男人对宋德福说:“这位先生姓沈,负责镇场子,防止那东西跑出来作乱。”
然后又指着矮个男人:“这位姓谢,负责抓鬼。”
两个姓是张瑀顺嘴编的,系统里的人脉都是真神,但在人前不能露了真身,有个称呼就行了。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沈先生!谢先生!】
【这姓取的,感觉好有讲究】
【沈先生看着就是那种能镇得住场子的,气场太强了】
【谢先生的眼神真的太锐利了,感觉能把鬼都看穿】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起来肯定牛】
【我就想知道他们怎么抓鬼】
【别说了别说了,快进鬼屋吧!】
【我已经等不及了!】
宋德福连忙对着两人鞠躬。
“沈先生!谢先生!辛苦两位了!辛苦两位了!”
沈先生微微摆了摆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带路。”
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宋德福连忙转身,小跑到鬼屋门口,掏出钥匙去开门。
鬼屋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铁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惊魂夜”三个字,字的边角还做了红色的滴血效果。
大门两边的墙上画着骷髅和蜘蛛网,在这种昏暗的路灯下看着,更显得阴森。
宋德福的手在发抖,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里。
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道具塑料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宋德福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走廊里的灯亮了。
惨白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照出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些鬼脸面具和假蜘蛛网,地上铺着黑布,走在上面没什么声音。
“瑀哥,沈先生,谢先生,请……请进。”
宋德福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
沈先生迈步走了进去。
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扫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冥婚堂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又继续往里走了。
谢先生跟在他后面,也跨过了门槛。他的反应更直接——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了一下,像是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
弹幕看到这一幕,紧张了起来。
【沈先生刚才顿了一下!他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
【谢先生的手,那是准备动手的姿势吧!】
【好紧张好紧张,我不敢看了!】
【主播你快跟进去!镜头别晃!】
【我要看到冥婚堂里面是什么样!】
【我今晚注定睡不着了】
张瑀举着手机,跟在两位高人身后,走进了鬼屋。
宋德福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给沈先生和谢先生介绍鬼屋的布局。
“这条走廊两边是停尸房的场景和鬼婴房的场景,都是假的,我雇的NPC平时就在里面吓人。走廊尽头那个双开门就是冥婚堂,那个红衣……那个东西,就在那里。”
他说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声音明显发虚。
很快,几人穿过了走廊,站在了冥婚堂的门口。
那是一扇老式的双开木门,门板上刷着暗红色的漆,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小木匾,写着“冥婚堂”三个字。
门两边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是“阴阳两隔情不断”,下联是“人鬼殊途意难平”。
这门本身也是鬼屋场景的一部分,平时看着就是个恐怖主题的布景。
但现在知道了真相,再看这副对联,就让人觉得说不出的瘆人。
宋德福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张瑀一眼。
张瑀对他点了点头。
宋德福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冥婚堂里的灯是感应灯,门一开就自动亮了。
灯光是那种刻意调暗的红黄色,模拟着红烛的效果,照得整个房间像是泡在一层昏沉的暮色里。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些假的香烛和供品,还有一张黑白的遗像——那是道具,不是真人。
供桌两边是两根红色的柱子,柱子上挂着红绸。
房间最里面是一张铺着红绸布的婚床,床上的被褥是红色的,枕头上绣着鸳鸯。床边立着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
整个房间的布置看着就很压抑。
红绸、红烛、红床、红被,到处都是红色,但这种红不是喜庆的红,是那种暗沉沉的、快要凝固的红。
弹幕开始议论起来。
【这就是冥婚堂?看着好压抑啊】
【到处都是红色的,但这红色一点都不喜庆,反而特别阴森】
【那个纸扎的金童玉女最吓人,脸上的笑容感觉要活过来了似的】
【那对纸人我刚才好像看到它动了一下,是我的错觉吗】
【别说了别说了!】
【我在这个房间里一秒都待不下去,老宋居然能天天守着】
【老宋做鬼屋生意也是心大】
【我现在就在想,那个红衣女鬼在哪个位置】
【应该是在婚床那边吧?毕竟是女鬼,肯定在婚床附近】
【不一定,她穿的是嫁衣,说不定就在供桌前站着】
【别猜了!我害怕!】
宋德福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了。
他回头看了看沈先生和谢先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位高人,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张瑀转头看向沈先生和谢先生。
“沈先生,谢先生,这委托就交给你们了。”
沈先生微微点头。
“我们自会处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很稳。
谢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冥婚堂的正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目光在那张婚床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供桌,最后落在了房间东北角的一片暗影处。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冷。
“沈兄,麻烦你了。”
沈先生没有答话,只是双手一翻,十指快速掐了个诀。
动作很快,快到直播间观众根本看不清他掐的是什么。
然后他右手往下一按。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像是什么东西被按进了地底。
整个冥婚堂的空气都变了。
那种压抑的感觉忽然加重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压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
但又让人觉得——这层压制不是针对人的。
是针对这房间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弹幕瞬间炸了。
【我刚才感觉到手机屏幕抖了一下!怎么回事!】
【沈先生做了什么?我怎么觉得空气都变重了!】
【这就是镇场子吗!太厉害了!】
【他用什么手段了?我没看清楚!】
【感觉整个房间被他锁住了,外面的出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
【这就是专业的!先封场再抓鬼!】
就在沈先生封场之后的下一秒。
谢先生出手了。
他的动作比沈先生更快。
右手从腰间一抽,像是抽出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直播间观众根本看不见。
就看见谢先生右手虚握,往前踏出一步,对着房间东北角那片暗影处,凌空一劈。
那片暗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
一个东西显露了出来。
它是从暗影里渗出来的。
先是红色的裙角,然后是红色的袖口,然后是整个身体。
就站在供桌前面,靠着一根红柱子。
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
嫁衣是古式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裙摆拖在地上。
但嫁衣的颜色不对,不是那种喜庆的正红,而是一种发暗的、接近血色的红。
她的脸白得吓人。
不是正常人的白,是那种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的、蜡像一样的白。
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却是鲜红的,像刚刚舔了血。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脚。
她的脚根本没有踩在地上。
裙摆下空荡荡的,脚尖垂着,离地面大概还有两指的距离。
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供桌前,看着眼前的众人。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彻底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
【红衣女鬼!!!!!是红衣女鬼!!!!!】
【我操我操我操!!!!!真的有鬼!!!!!】
【她的脚!!!!!她的脚跟不着地!!!!!】
【脸白得跟纸一样!!!!!这是真鬼!!!!!】
【我之前还以为是老宋编的故事,结果是真鬼!!!!】
【我截图了!!!!!我他妈手抖得截了十几张!!!!!】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看我!!!!!】
【我感觉她在透过屏幕看我!!!!!】
【我在被窝里抖成筛糠!!!!!】
【妈呀!!!!!救命!!!!!】
【我一个从不信鬼神的人现在信了!!!!!】
【老宋你他娘的鬼屋里真有鬼啊!!!!!】
【我之前还去这个鬼屋玩过!!!!!我近距离看过她!!!!!】
【楼上的你还活着真是命大!!!!!】
【主播你别站那么近!!!!!往后退!!!!!】
【沈先生谢先生快收了她!!!!!】
宋德福整个人已经瘫在了门口的地上。
他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红衣女鬼。
“就是她……就是她……游客说的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开了三年鬼屋……三年……”
“从来没想过……自己鬼屋里真有……真有那种东西……”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弹幕此刻也全都吓得不轻。
【老宋都瘫了!他之前还说自己进去看过好几次!】
【他之前去的时候女鬼不出来,现在当着面出来了!】
【这比任何鬼屋都要吓人一万倍!】
【老宋以后还开不开鬼屋了?这心理阴影得有多大!】
【不开玩笑,老宋你赶紧换个生意吧】
而房间里,红衣女鬼动了。
她抬起头来,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谢先生。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像是整个房间都在共鸣。
尖锐得刺耳。
“我好惨……”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刮出来的一样,让人听了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弹幕直接吓疯了。
【她说话了!!!!!】
【这声音!!!!!我的耳机要炸了!!!!!】
【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我在被窝里抖得停不下来!!!!!】
【她在喊冤!!!她说自己惨!!!】
【还我命来!!!她果然是被人杀了埋在下面的!!!】
红衣女鬼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宋德福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蹿上来,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红衣女鬼的目光落在了谢先生身上。
她的表情变了。
从麻木变成了怨毒。
她张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裙摆拖在地上,身体却像没有重量一样,速度快得惊人。
方向正是门口的宋德福。
“死——!”
她发出一声尖啸。
弹幕瞬间就吓坏了。
【她扑过来了!!!!!】
【老宋小心!!!!!】
【救命救命救命!!!!!】
【主播快跑!!!!!】
【沈先生谢先生还不动手吗!!!!!】
【完了完了完了!!!!!】
然而,女鬼刚扑出一半。
谢先生动了。
他往前一步,右手虚握往下一压。
然后他开口了。
“放肆!”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在共振。
红衣女鬼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整个人僵在半空中。
她的表情从怨毒变成了惊恐。
然后谢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语调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低沉的厉喝,而是一种威严的嗓音。
“周翠兰——”
这三个字一出口,红衣女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谢先生继续开口,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女鬼的姓名和生平。
“周翠兰,庚辰年三月十七日生人,籍贯青州府安县周家村。”
“三年前七月十四日,被人杀害于此处。”
“死时身着红色嫁衣,怨气郁结,魂魄滞留人间。”
“汝可知罪?”
红衣女鬼周翠兰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怨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她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她的眼睛里渗出了红色的液体。
不是眼泪,是怨气凝聚成实质,像血一样从眼眶里渗出来。
然后,那两行血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滑下来,滴在红色的嫁衣上。
她对着谢先生,声音颤抖着哭诉起来。
“大人……冤枉……”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尖锐的啸声,而是变成了一个正常女人的声音,只是带着浓浓的哭腔。
“民女冤枉……”
“民女死得好惨……”
“民女生前从未害过人,却被人害了性命……”
她一边说一边发抖,血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弹幕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哭了!!!!!】
【那是血泪吗!!!!!红色的眼泪!!!!!】
【不是眼泪,是怨气!主播刚才说她的怨气极重!】
【她喊冤!!!!!她喊冤枉!!!!!】
【难道她真的是被人害死埋在这里的?!虽然主播之前说了,但现在听她亲口说还是觉得吓人!】
【听她的语气,好像还很委屈的样子】
【鬼也有冤屈吗?我还以为鬼都是害人的】
【鬼也是人变的啊!被人害死了当然有冤屈!】
【谢先生问她可知罪,她不认罪,她在喊冤!】
【这跟我想象的捉鬼完全不一样,我以为鬼都是坏的,但她是被害的啊!】
【被害死了变成鬼,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但我刚才被她吓得不轻,现在看她哭,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我也是,我居然有点同情她】
【但她在鬼屋里吓人也是事实,游客被她吓成什么样了】
【所以谢先生才问她可知罪,她滞留人间吓人就是罪】
谢先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等周翠兰说完,才冷冷开口。
“你之冤屈,自有地府裁断。”
“但滞留人间三年,怨气扰动活人,惊吓无辜百姓——这便是你的罪过。”
“今日吾奉命前来,拘你入地府受审。”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服不服?”
周翠兰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说话,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然后她忽然抬起手,指向了房间的一个方向。
“大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杀我之人的东西……”
“还……还在那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瑀眉头皱了一下。
宋德福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的错愕。
弹幕也炸了。
【什么东西?!杀人者的东西还在鬼屋里?!】
【卧槽!不止有尸体,还有证据?!】
【她指的是哪里?!供桌右边那个墙角吗?!】
【这都三年了,东西还在?!没人发现过?!】
【老宋每天都在鬼屋里,居然从来没发现!】
【鬼屋嘛,到处是道具和杂物,谁会注意多了一个东西】
【关键是——她记得!她记得杀人者把东西丢在了那里!】
【这证据要是还在,是不是就能抓到凶手了?!】
沈先生微微皱了下眉,看了一眼谢先生。
谢先生点了点头,一个纵步朝周翠兰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几步就到了。
墙角的地面是水泥的,但水泥层上有几道裂缝。
谢先生蹲下来,右手对着裂缝处虚虚一抓。
水泥裂缝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一张卡片从裂缝里被吸了出来。
那是一张身份证。
破烂不堪,边缘已经磨得发毛了,但照片和文字还能勉强看清。
谢先生捏着身份证,站起身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弹幕疯狂刷屏。
【身份证!!!!!】
【杀人者的身份证掉在了现场!!!!!】
【这他妈的!这凶手作案的时候把身份证丢了!】
【这都三年了没被发现!老宋你这鬼屋也太能藏东西了!】
【水泥裂缝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关键是这个凶手,作案带着身份证干嘛!】
【可能是打斗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吧】
【不管怎么说,这是铁证!】
就在这时。
站在门口的宋德福忽然整个人往前一窜。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名字。
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是他?!怎么会是他?!”
他的声音大得连弹幕都听清楚了。
张瑀转头看向他。
“老宋,你认识这个人?”
宋德福从夜游神手里接过那张身份证,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来,嘴唇在发抖。
“认识……我当然认识……”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这人叫孙志强,三年前在我这儿干过临时工!就在这鬼屋里扮鬼!”
弹幕再次炸锅。
【临时工?!鬼屋的前员工?!】
【那岂不是说这个鬼屋里发生过两件事——一件是老板的临时工杀了人埋了尸,另一件是死者变成了真的鬼?!】
【他杀了人还把身份证落在了现场?!这什么蠢贼?!】
【不是蠢,是慌!他肯定是埋尸体的时候身份证从口袋里掉出去了,自己根本没发现!】
宋德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就是我这儿干了不到一个月的临时工,后来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我想着他可能是觉得扮鬼太累了,工资也低,就不想干了。他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跟我结,我都替他留着呢!”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不是不干了,他是杀了人跑了!!!”
弹幕疯狂讨论起来。
【这个老板也是心大,员工招呼不打就走了也不报警】
【临时工流动性大,这种情况也挺常见的吧】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这个孙志强为什么要杀了这个女孩?】
【身份证在这儿,人跑了三年,这案子还不算明了吗!】
【这根本就是做贼心虚!杀了人埋了尸就跑了!】
【三年啊!要不是红衣女鬼自己显形,这案子根本破不了!】
张瑀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到周翠兰的状态,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周翠兰颤抖着身体,血泪淌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民女冤枉……”
“民女只有一事放不下……”
“不看到那杀害民女的恶徒伏法……”
“民女不服!”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怨气再次翻涌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红绸无风自动。
谢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翠兰!”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地府裁断,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你跟吾走,自有公道!”
说着,他右手一翻,就要强行将女鬼拘走。
周翠兰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开始向谢先生的方向移动。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张瑀开口了。
“谢先生,且慢。”
谢先生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张瑀,没有说话。
张瑀往前走了一步。
“谢先生,沈先生——这女鬼的怨气来源,就是那个杀害她的人至今逍遥法外。”
“你们现在强行将她带走,虽然合规矩,但不免太冤。”
“不如给她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我们现在就用这张身份证报警。让警察来查,让杀人者受到法律的惩治。”
“让她亲眼看到那恶徒伏法。”
“如此,她便能了无牵挂地入地府了。”
沈先生和谢先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立刻表态。
弹幕开始议论起来。
【主播说的有道理啊!】
【强行带走是合规矩,但人家冤啊!】
【让她看着凶手被抓,她才能安心上路!】
【我支持主播的说法!】
【而且那张身份证就是关键证据!报警之后肯定能抓到人!】
【就怕凶手这三年已经跑了】
【有身份证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了,这种案子,只要证据确凿,很快就能破!】
【我就想知道,两位高人会听主播的吗】
沈先生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谢先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谢先生松开手,转过身来,看着张瑀。
“既然是你开口,便给你这个面子。”
他看了一眼周翠兰,又说道。
“不过,时间有限——”
“四个小时。”
“不论结果如何,四个小时后,吾必须将她带走。”
张瑀点了点头。
“好,四个小时。”
弹幕又刷了起来。
【成了!两位高人给主播面子了!】
【主播的面子真大啊!】
【四个小时!够警察来一趟了!】
【关键是要抓到人,光抓人四个小时恐怕不够,但报警立案足够了!】
【只要警察立案,凶手就跑不了!】
【到时候女鬼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她就能安心走了!】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明明是捉鬼的直播,怎么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这女鬼太惨了,被人害死埋尸三年,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凶手伏法】
周翠兰愣在了原地。
她听着张瑀的话,听着谢先生的话,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然后,她眼眶里的血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血泪的颜色淡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怨气竟然开始消散。
那些缠绕在她身边的黑色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她对着张瑀,嘴唇哆嗦着。
声音很轻,很哑。
“多……多谢……”
弹幕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
【她的怨气在消散!】
【血泪颜色变淡了!】
【她刚才说多谢!】
【她等这一刻等了三年!】
【有人替她做主了,她的怨气就开始散了!】
【这比强行带走要好得多!】
【主播做得对!】
【这才是真正的超度,让她心甘情愿地走】
【我现在眼泪都下来了,这也太感人了】
谢先生看着怨气开始消散的周翠兰,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对张瑀说。
“四个小时。”
说完,他右手一翻,周翠兰的身影开始变淡,逐渐隐入了暗影中。
但他的气势依然笼罩着整个房间,压制没有解除。
他给了女鬼四个小时,女鬼也被收回了阴影中等待。
沈先生也收了手势,负手站在一旁。
张瑀转过来,对宋德福说。
“老宋,报警。”
宋德福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电话接通。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在城西老街一百一十七号,惊魂夜鬼屋。”
“我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还有一张杀人犯的身份证。”
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很稳。
“先生您别急,慢慢说。城西老街一百一十七号惊魂夜鬼屋,对吗?”
“对对对!”宋德福握着手机,声音在发抖,“尸体就埋在冥婚堂地下,还有一张身份证,是杀人犯的!”
“好的,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派警力过去。请问您现在在现场吗?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在在在!我就在门口!还有我请的中介,还有两位高人——”
他说到这儿卡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沈先生和谢先生的身份。
张瑀在旁边提醒他:“就说有目击证人。”
“对对,还有目击证人!”宋德福连忙重复。
“收到,请您不要破坏现场,在门口等候,警力预计十分钟内到达。”
电话挂断了。
宋德福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转过头看着张瑀,嘴唇还在哆嗦。
“瑀哥……警察马上就来……”
张瑀点点头:“听到了。”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警察要来了!这案子瞒了三年终于要破了!】
【那张身份证就是铁证!孙志强跑不了!】
【我查了一下这个名字,网上没有相关通缉信息,说明这人根本没被列为嫌疑人】
【太离谱了,杀了人埋了尸,三年没人发现】
【要不是红衣女鬼自己显形,这案子怕是要成无头悬案】
【鬼屋藏尸,这他妈比恐怖片还恐怖】
【老宋这心理阴影面积,我这辈子都不敢去鬼屋了】
【我现在就住在城西老街附近,看见几辆警车鸣着警笛过去了!】
【这么快?!才刚报警几分钟啊!】
【城西分局离老街很近的,开车几分钟就到】
张瑀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鬼屋门口的那条老街。
昏黄的路灯下,街道空荡荡的。
但远远的,已经能听到警笛声了。
由远及近。
很快,红蓝相间的警灯撕开了老街的暗沉。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拐进了街口,后面还跟着一辆刑事勘查车。
警车停在鬼屋门口,车门打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板寸头,脸上一道深深的川字纹,一看就是常年皱着眉头的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警员,手里拿着记录本。
中年男人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谁报的警?”
“我!是我!”宋德福连忙迎上去,“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中年男人点点头:“我叫马国良,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你说发现了尸体,在哪儿?”
“在里面!冥婚堂底下!”宋德福指了指屋里,“马警官,我跟您说实话,这尸体不是今天才发现有问题的,是那个——”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沈先生和谢先生,又指了指张瑀。
“是这位瑀哥请的高人帮我看出来的,尸体就埋在冥婚堂地下三米深的位置,死了三年了,是个女的,穿着红嫁衣,还有杀人犯的身份证也找到了!”
马国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看宋德福,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和那两位气质明显不对劲的“高人”。
“你等等。”他抬起手打断宋德福,“你说尸体是你请的人看出来的?怎么看的?用眼睛看就能看到地底下三米埋着什么?”
宋德福正要解释,张瑀开口了。
“马警官,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说,这鬼屋最近半个月一直出现异常现象,老宋请我来排查。我请了两位专家过来,发现冥婚堂底下埋着一具尸体。”
他说着,指了指谢先生手里那张身份证。
“这是从冥婚堂墙角的水泥裂缝里找到的,应该是凶手埋尸时遗落的。”
马国良接过身份证,凑到路灯下仔细看了看。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名字赫然写着——孙志强。
他把身份证递给身后的年轻警员:“立刻查。”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张瑀,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们是怎么知道尸体埋在冥婚堂底下的?又是怎么找到这张身份证的?这两个问题,你得给我说明白。”
张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马警官,我知道你会有疑问,我也不打算瞒你。”
他指了指沈先生和谢先生。
“这两位是我请来的专家,在文物勘探和地质检测方面很有经验。他们用探测设备发现冥婚堂地下有异常埋藏物,深度约三米。至于这张身份证——”
他顿了顿。
“是在排查过程中从墙角裂缝里找到的。”
这话半真半假。
沈先生和谢先生确实不是普通人,但张瑀不能直说。
鬼怪之说,在警察面前站不住脚。
马国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沈先生和谢先生。
沈先生负手而立,面色冷淡,一言不发。
谢先生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抿着,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这两个人的气质确实不像普通人。
马国良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眼力还是有的。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尤其是那个高瘦的,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但他也没多问。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些人的身份,是尸体。
“先勘查现场。”马国良一挥手,“老李,带人进去,从冥婚堂开始。”
刑事勘查车的后门已经打开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提着设备往里走。
宋德福在前面带路,一路小跑。
马国良跟在后面,张瑀也举着手机跟了进去。
直播间的弹幕一直在刷。
【警察开始勘查了!终于要挖尸体了!】
【我紧张死了,又是一桩命案直播】
【今天这个直播间是一天比一天刺激】
【先是祠堂黄鼠狼,然后是石桥村救人,再到鬼屋挖尸,这主播的一天顶别人一辈子】
【关键是这三件事都是真的!每一件都有警察到场!】
【道长原地消失有录屏,周小雨救出来有警车跟着,晚上这尸体都要挖出来了!】
【我已经把今晚的直播链接发给我所有朋友了,这种事不能我一个人震撼】
【我从下午蹲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完全不想离开屏幕】
【我也是!我现在又紧张又激动又害怕,肾上腺素拉满了】
技术科的人进了冥婚堂,开始架设备。
两个年轻的技术员在房间中央支起了一台探地雷达,对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扫描。
马国良站在门口,看着技术员操作。
几分钟后,操作探地雷达的技术员抬起头来。
“马队,地下约三米位置确实有异常回波,形状和密度都符合人体骨骼的特征。”
马国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确定?”
“确定。”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这个回波信号非常清晰,深度三米零二十公分,长度约一米六,符合女性身高范围。而且回波密度不均匀,有衣物和骨骼的层次差异。”
马国良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了张瑀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惊讶。
三米深的地底下埋着什么,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没有追问,而是对着技术员一挥手。
“挖。”
命令一落地,技术科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两个年轻的技术员从勘查车上抬下来一台小型破拆机,另外几个人拿来了铁锹和撬棍。
马国良站在冥婚堂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的目光在房间中央那片地面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张瑀身上。
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探测设备?
他那两个所谓的“专家”从头到尾连个仪器箱子都没带,空着手进来的。
马国良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眼力不会骗他。
但他没再追问。
破案要紧。
技术科的老李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探地雷达标注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马队,就从这儿往下挖。表层是水泥,大概二十公分厚,下面是回填土。回填土的密度比周围的原生土低,有明显翻动痕迹。”
马国良点头:“挖。”
破拆机的轰鸣声在冥婚堂里响了起来。
钻头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水泥碎裂,碎块被撬棍撬开,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了看不清单条内容的程度。
【挖了挖了!!真的挖了!!!】
【水泥层下面真是回填土!!老李说得没错!!】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比看任何刑侦剧都真实!!!】
【刑侦剧是演的,这是真的!!这底下真有尸体!!】
【我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但又舍不得关掉直播!!!】
【我妈刚才进来问我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我把手机给她看了一眼,她现在坐我旁边一起看!!!】
【楼上你妈胆子真大!!!】
【十万人了!!十万人在线围观挖尸现场!!】
【这辈子没想过会在直播间看到这种场面!!】
破拆机持续轰鸣。
水泥层被一层一层地破开,碎块被技术员用手捡出来,堆在一旁。
宋德福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害怕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开了三年的鬼屋,这间冥婚堂他每天都要进出好几次。
那对黑白新郎新娘的NPC就站在供桌旁边,他亲手给他们调过站位,整理过道具服。
结果这底下埋着人。
埋了三年。
他天天在死人上面走来走去。
一想到这个,他的腿又开始发软。
张瑀站在他旁边,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挖掘现场。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着。
【委托进展更新:尸体挖掘进行中。】
【当前阶段:现场勘查与证据固定。】
【待完成:厉鬼超度。周翠兰怨气已开始消散,但仍未完全化解。需待其亲眼确认凶手伏法后,方可完成最终超度。】
张瑀看了一眼面板,又看了看墙角那片暗影。
周翠兰被谢先生收在阴影里,普通人看不见。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等着。
水泥层破开了大约二十公分,下面全是回填土。
老李蹲在坑边,用手捻了一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马队,回填土里有明显的腐败残留物气味。深度越往下,气味越重。”
马国良的脸色更沉了。
“继续挖。动作轻一点,别破坏了埋藏物。”
技术员换了工具。
破拆机停了,换成了手铲和毛刷。
两个技术员跳进坑里,一铲一铲地往下挖。
回填土比原生土松软得多,挖起来并不费力。
但所有人都挖得很慢,很小心。
弹幕安静了一些,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
【挖得这么慢,我好急!!】
【别急,这是考古式挖掘,要保护现场证据!!】
【技术员好专业,用手铲一点一点地刮!!】
【我在看在看!!!好像有东西了!!】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屏幕右下角!!坑的右边!!有一块红色的!!】
坑里,一个技术员的手铲停住了。
他蹲下来,用毛刷轻轻扫开表面的浮土。
一片暗红色的织物露了出来。
“马队,发现织物。”
马国良快步走到坑边,低头往下看。
那是一片红色的布料,埋在土里,颜色深得发黑。
老李蹲在坑边,用手电筒照着。
“纺织物,丝质,红色。埋了三年,颜色还在,应该是化纤混纺。看样子是衣物的裙摆部分。”
马国良的下颌绷紧了。
“继续清理。”
技术员换了更小的刷子,一点一点地扫开织物周围的泥土。
裙摆渐渐露了出来。
然后是小腿。
然后是大腿。
然后是整个身体。
一具完整的女性遗骸,以一种蜷缩的姿势侧躺在土坑里。
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
嫁衣的样式是古式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但三年过去,金色已经发暗,红色也已经变得接近褐色。
遗骸的皮肤已经完全腐败了,只剩下白骨和干枯的软组织。
但嫁衣是完整的。
它裹着这具白骨,鲜艳的颜色在泥土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好几秒钟。
然后,弹幕疯了。
【挖出来了!!!真的挖出来了!!!】
【白骨!!!穿着红嫁衣的白骨!!!】
【三年了!!!三年埋在鬼屋底下没人知道!!!】
【红衣女鬼就是这个!!!就是她!!!】
【我刚才看到的红衣女鬼就是穿着这件衣服!!!一模一样!!!】
【这就是周翠兰!!!周翠兰的尸骨!!!】
【谢先生刚才叫她的名字!!周翠兰!!庚辰年三月十七日生人!!】
【直播录屏了吗!!我手抖得录不了!!快去剪视频!!】
【今晚这个直播绝对要上全国热搜!!不!!全球热搜!!】
【我现在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又气又难过!!】
【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嫁衣被人杀了埋在这里三年,要不是她自己显形,谁能知道!】
【杀人犯呢!!孙志强呢!!警察快去抓啊!!】
宋德福站在门口,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坑里那具白骨。
马国良站在坑边,脸色铁青。
他转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老李,全面勘查这间屋子。墙角、地面、墙壁,所有缝隙和夹层,一处都不能漏。”
老李点头:“明白。”
马国良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年轻警员。
“孙志强的身份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年轻警员抬起头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马队,查到了。孙志强,青州人,今年应该是二十七岁。无固定职业,三年前在城西老街一带打过零工。没有前科记录,但有两次打架斗殴的治安处罚记录。”
“他现在在哪儿?”
“系统里最后一次更新他的轨迹是两年前,在青州市郊区的一个建筑工地上打过工。之后就断了,没有新的登记记录。”
马国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断了?”
“对。他没有正当职业,不使用银行卡,不租房,不用手机号。从两年前开始就销声匿迹了。”
马国良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人最难抓。
没有社会活动的痕迹,没有身份登记的节点,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他脚下这具白骨不能白死。
那张身份证不能白留。
“扩大搜索范围,把他的信息发到省厅,请求跨区协查。另外把他三年前的通话记录和社会关系的底全翻出来。”
“是!”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孙志强跑了?销声匿迹两年了?】
【杀了人肯定跑啊!这种人有预谋的!】
【但是他没有正当职业不用银行卡不用手机,这种人才最难抓!】
【警察能抓到吗?我好担心!】
【放心,身份证在这儿,白骨在这儿,铁证如山,全国通缉跑不了!】
【但是他都跑了三年了,说不定早就跑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好气!这种杀人犯怎么还没被抓!】
张瑀看着弹幕的讨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孙志强如果藏得很深,警方一时半会儿抓不到,那周翠兰的怨气就消不了。
谢先生只给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一到,不管人抓没抓到,周翠兰都得被带走。
到那时候,她走得不甘心,怨气没散干净,就算被强行拘进地府也是个麻烦。
他想了想,转身走到谢先生旁边,压低声音。
“谢先生,孙志强如果藏得深,四个小时不够抓到人。周翠兰的怨气消不了,她走得不甘心,怎么办?”
谢先生看了他一眼。
“四个小时是底线。”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是负责办案的阴差,不是负责给鬼伸冤的判官。她服不服,到了地府自有裁断。我的任务是把她带回去,仅此而已。”
张瑀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先生又说了一句:“你是中介,你有你的规矩。我是阴差,我也有我的规矩。”
张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没有再劝。
系统有人脉的规则,阴差有阴差的章程。
他可以在中间斡旋,但不能坏了规矩。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辙。
思索间,张瑀立刻想起了一个人脉——日游神!
日游神是无常司的白日巡检使,专门负责记录活人的行踪轨迹。
全地府通用的生人踪迹查询权限,可以调阅任意时间段内任意地点的活人活动记录。
找孙志强,找日游神比找谁都管用。
周海生的妹妹失踪三年,日游神闭眼十几秒就精准定位到了石桥村。
孙志强一个大活人,只要还在地面上活动过,日游神就不可能查不到他的踪迹。
张瑀在心里默念系统。
【宿主是否调用人脉:日游神(Lv.1)?】
“确认调用。”
【正在向日游神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日游神已接受委托。】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5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30点。】
【预估到达时间:可在宿主确认后十分钟内抵达。】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马国良正站在坑边,对着技术科的人指挥现场勘查。
宋德福还坐在地上,被两个年轻警员搀着,脸色白得吓人。
沈先生和谢先生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张瑀走到马国良身旁。
“马队。”
马国良转过头来。
“有事?”
“关于孙志强的下落,我可能能帮上忙。”
马国良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能帮上忙?什么意思?”
“我认识一个人,在找人这方面很擅长。”张瑀说,“今天下午城北分局的杜洪昌队长破获了一起三年悬案,一个失踪三年的女孩被找到了,就在她老家旁边十公里的村子里。那案子,就是我请的人帮忙找到的。”
马国良的眼神变了。
“你说的是下午石桥村那个案子?”
“对,就是那个案子。”
马国良沉默了两秒。
下午石桥村的解救案,他听说过。
城北分局的杜洪昌亲自带队,从接警到解救人质不到两个小时,三年悬案直接告破。
局里已经传开了。
而且他刚才在来的路上,也刷到了那个祠堂黄鼠狼的热搜。
那个道人原地消失的视频,现在还在热搜榜上挂着。
他看了看张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先生和谢先生。
“你的人脉还挺广。”
张瑀没有接这个话茬。
“马队,孙志强藏得深,常规手段要找到他可能需要时间。但我的委托人等不了太久——刚才那位谢先生说了,他只能等四个小时。”
马国良看了看谢先生。
谢先生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一句话都没说。
“四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四个小时后,不管孙志强有没有被抓到,这件事的另一半就要结束了。”张瑀说,“所以我想,如果警方需要,我可以请那位朋友过来,帮忙确定孙志强当前的位置。”
马国良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的这个人,在哪儿?”
“只要我需要,十分钟之内就能到。”
马国良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你请他过来。”
他没有问这个人是什么身份、用什么方法找人。
干刑侦二十多年,他见过不少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张瑀掏出手机,假装发了一条消息。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沸腾了。
【主播又要请高人了!!】
【这次请谁?是不是下午那位夜先生?!】
【夜先生太强了,看一眼照片就知道人在哪儿!】
【对对付!夜先生找孙志强肯定也是一眼的事!】
【主播快请!!我太想看到孙志强被抓了!!】
【杀人犯逍遥法外三年,终于要被揪出来了!】
【这个直播间今晚要封神!一天之内连破两桩悬案!】
【不止两桩,祠堂那件事也算一桩!一天三件事,件件都离谱!】
【我已经把直播间分享到所有群了,今晚不睡了!】
【十万人了!十万人一起等孙志强的下落!!】
张瑀把手机重新架好,镜头对准自己。
“各位观众,我刚才联系了一位高人,就是下午帮周先生找到妹妹的那位夜先生。他马上就到。”
弹幕瞬间炸了。
【果然是夜先生!!!】
【夜先生牛逼!!!下午那一下我就服了!!!】
【闭眼十几秒就定位到石桥村,这能力找孙志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已经等不及了!!夜先生快来吧!!】
【老宋你听到了吗!杀你员工的那个凶手马上就要被找到了!】
老宋还瘫坐在法阵边缘,整个人还在发抖。
但听到张瑀的话,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光。
“瑀哥……真的能找到吗?”
“能。”张瑀说,“下午我帮一个委托人找失踪三年的妹妹,从接委托到确定位置,花了不到十分钟。”
老宋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着坑里那具穿着红嫁衣的白骨。
眼眶红了。
“姑娘……你要是泉下有知……就保佑警察抓到那个畜生……”
墙角那片暗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大约过了十分钟。
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日游神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张瑀转过身,对着鬼屋门口走去。
马国良看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鬼屋的大门。
门外的老街依然昏暗,路灯的光晕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一个人影从路灯下走了出来。
黑瘦的身材,黑色的粗布短褂,头发很短,皮肤很黑,脸上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
正是日游神。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双手垂在身侧,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像是能看穿一切。
弹幕炸了。
【是他是他!!夜先生!!】
【下午就是他!!看一眼照片就找到了石桥村!!】
【这气质,跟下午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不简单!!】
【夜先生这气场,我真的在他面前不敢乱说话!】
【警察叔叔们看着呢,夜先生来了!快找孙志强!!】
马国良看到日游神的身影,眼神微微一凝。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这个黑瘦男人往跟前一站,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普通人的气场。
那是一种来自职业本能的直觉——这个人身上有着某种他无法准确捕捉的特质。
不是危险,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异物感。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高人?”
张瑀点头:“对,夜先生。”
日游神走到门口,站定。
他看了一眼张瑀,又看了看马国良,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张瑀走上前去,对着日游神拱了拱手。
“夜先生,有劳了。”
日游神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平静。
“说。”
一个字,简单直接。
张瑀转身对着马国良说:“马队,把孙志强的身份信息给夜先生看一眼。”
马国良从年轻警员手里接过平板电脑,把孙志强的身份信息调出来,屏幕转向日游神。
“孙志强,男,现年二十七岁,青州人。三年前在这间鬼屋打过临时工,涉嫌杀害一名女性后埋尸潜逃。最后一次轨迹记录是两年前在青州郊区一个建筑工地,之后销声匿迹。”
日游神看着平板屏幕上的信息,扫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孙志强的身份证照片。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心处轻轻一点。
和下午一模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马国良看着他,眉头微微拧着。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安静了。
【他在干嘛?】
【跟下午一样!!闭眼十几秒就能找到人!!】
【我下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现在再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人脑定位系统?】
【别管什么原理了,能找到人就行!!】
【我好紧张!!孙志强到底在哪儿!!】
大约过了十几秒。
日游神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马国良身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据此地往西北方向,约莫百里。”
马国良愣了一下。
“一百里?安平县?”
“安平县城西南角,有一处废弃砖窑厂。砖窑厂北侧三十步,有三间工棚。此人就在中间那间工棚里。”
马国良的脸色变了。
“废弃砖窑厂……是不是安平县水泥厂旁边那个?”
日游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继续说道。
“此人两年前从青州工地离开后,辗转多地,半年前来到安平县,在砖窑厂附近以打零工为生,隐姓埋名,从不使用真实身份。”
“当下,他正在工棚中睡觉,穿戴整齐,随身带有一个蓝色编织袋,内有换洗衣物及少量现金。”
马国良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准备跑?”
“今日傍晚,他在安平县城北一小卖部购买物品时,刷到了这场直播。”
直播间瞬间炸了。
【什么???孙志强也在看直播???】
【他刷到了自己的案子???】
【卧槽卧槽卧槽!!!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被找到了!!】
【他看到尸体被挖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所以他收拾了东西准备连夜跑路!!】
【那他现在还在工棚里?!还没跑?!】
日游神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本打算今夜子时离开,但尚未动身,仍在工棚中。”
马国良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年轻警员吼了一声。
“立刻联系安平县公安局!发协查通报!废弃砖窑厂北侧工棚,中间那间!嫌疑人孙志强正在睡觉,随身带有装有衣物的蓝色编织袋,可能准备连夜潜逃!让他们立刻出警抓捕!”
年轻警员飞快地重复了一遍,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
“安平县局吗?我是市局城西分局,我们这里有一个命案嫌疑人……”
马国良转回来看着日游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
日游神没有说话。
张瑀站在一旁,手机镜头对着这一幕。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
【定位了!!安平县废弃砖窑厂!!】
【孙志强跑不掉了!!他还在睡觉!!警察马上就到!!】
【他居然也在看直播!!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份证被挖出来!!看到自己在网上曝光了!!】
【这什么天网恢恢!!他看直播的时候肯定吓得魂都没了!!】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收拾东西准备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夜先生太厉害了!!连他在看直播都知道!!连他收拾了什么东西都知道!!】
【这叫什么,疏而不漏!!杀人犯逍遥三年,终究还是要落网!!】
【我已经开始期待安平警方通报了!!】
宋德福听到日游神的话,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他跑不了了对不对?!警察已经去抓了是不是?!”
张瑀点头:“是,已经出警了。”
宋德福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看着坑里那具白骨,嘴唇哆嗦着。
“姑娘……你听到了吗……那个畜生跑不掉了……警察去抓他了……”
周翠兰轻轻颤了一下,身上的怨气又散了几分。
血泪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张瑀走到谢先生旁边。
“谢先生,凶手马上就会被抓到。周翠兰的冤屈马上就能了结。四个小时,应该够了。”
谢先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墙角那片暗影,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的话。
虽然没说,但张瑀知道,稳了。
马国良走到张瑀面前。
“张先生。”
张瑀转过身来。
“马队。”
马国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今天这事,谢谢。”
张瑀摆了摆手。
“马队客气了,应该的。”
马国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日游神,又看了看沈先生和谢先生,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
“等案子结了,我会正式向局里汇报你们提供的帮助。”
张瑀点了点头。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警察叔叔说谢谢了!!】
【主播这回是真牛!一天之内帮警方破了两桩命案!】
【不止两桩,石桥村那个算一起,现在这个算一起!都是悬案!】
【石桥村那个是非法拘禁加拐卖,这个是故意杀人加埋尸!都是大案!】
【主播以后干脆跟警方合作算了,当个编外顾问!】
【编外顾问?我看是神仙顾问!他请的那几位高人哪个不是神仙级别的!】
【我喜欢看这种直播!比那些唱歌跳舞的有意义多了!】
【真希望多一些像主播这样做实事的人!】
就在这时,马国良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马队马队,这里是安平县局指挥中心。收到你们发来的协查通报,已经派出了三辆警车,预计十分钟内到达废弃砖窑厂。重复,十分钟内到达。”
马国良拿起对讲机。
“收到,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现场情况。”
“安平县局收到。”
对讲机安静下来。
整个冥婚堂里,只能听到技术科的人拍照取证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
等安平县那边的消息。
宋德福坐在门口的地上,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骨节发白。
老李蹲在坑边,用毛刷继续清理白骨周围的泥土。
沈先生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谢先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日游神则站在门口,面容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国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在等安平方面的消息。
年轻警员走过来,压低声音:“马队,安平方面已经到达砖窑厂外围,正在接近工棚。”
马国良步子一顿。
“到了?”
“到了。正在推进,马上就有——喂?喂?你说,你说。”
年轻警员拿起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眼睛越睁越大。
“什么?他翻墙跑了?往东南方向跑了?”
马国良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先围起来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马队,我们到达的时候工棚外面有围墙,嫌疑人可能听到动静不对,从工棚后窗翻墙跑了,往东南方向的山林方向逃窜!我们正在追!”
马国良的脸色铁青。
“山林?那边是什么地形?”
年轻警员问了对面的情况,然后汇报。
“砖窑厂东南方向有一片低矮的丘陵地,植被茂密,晚上能见度很低。嫌疑人进了林子,搜索难度很大。”
马国良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操!”
弹幕也跟着躁动起来。
【跑了?!孙志强跑了?!】
【刚才夜先生说他还在睡觉啊!怎么忽然就跑了!】
【警察到了,他听到动静就跑了!这人警惕性也太高了!】
【完了完了,进山林了,这大半夜的怎么找!】
【安平那边有警犬吗?能不能调警犬过来!】
【片低矮丘陵,林子深得很,就算有警犬也得搜到天亮!】
【天亮黄花菜都凉了!这还怎么第一时间抓到人!】
【周翠兰还在等着呢!谢先生就给了四个小时!】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马国良猛地转过身来看向日游神。
“夜先生,他往山林里跑了,能重新定位吗?”
日游神看了他一眼。
“可以。”
他的回答依然简单直接。
然后他再次抬起右手,在眉心处点了一下。
这一次,他只闭眼了不到五秒,就睁开了。
“安平县砖窑厂东南方向,沿山路直行约莫三里,有一处废弃采石坑。他要往那边去。”
张瑀立刻转身对着马国良。
“马队,安平县砖窑厂东南三里,废弃采石坑!通知他们往那边追!”
年轻警员立刻对着手机重复了一遍。
“采石坑!往采石坑方向追!对!东南方向三里路!”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收到收到!正在往东南方向推进!采石坑!收到!”
整个冥婚堂里,空气像被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不停地涨。
弹幕密得根本看不清。
【一定要抓到啊!!】
【夜先生的定位绝对没错!警察快追!】
【三里山路,跑起来也就十几分钟!】
【采石坑!去采石坑堵他!】
【孙志强对那边地形肯定很熟,他肯定知道采石坑能藏人!】
【他要是提前过去躲在里面,警察不一定能找到!】
【有夜先生怕什么!夜先生能精准定位!】
【但夜先生不可能一直跟着警察开定位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张瑀看着弹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过来,看着日游神。
“夜先生,能不能再定位一次他的位置?”
日游神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了。”
张瑀一愣。
“不必了?”
“他已至采石坑,正沿坑壁西侧攀爬而下。安平县的警员已经抵达采石坑边缘,正在合围。”
张瑀立刻对着手机镜头重复了一遍。
“各位观众,夜先生确认,孙志强已经抵达采石坑,正在沿坑壁往下爬。安平县警员已经到达,正在合围!”
弹幕直接炸了。
【合围了!!跑不了了!!】
【爬坑壁!!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警察从四面围上去,他在坑里面就是瓮中捉鳖!!】
【好!!抓他!!抓他!!】
【这采石坑是他自己选的绝路!!】
【他以为是藏身的地方,结果是自己的坟墓!!】
【活该!!杀人偿命!!】
马国良手里的对讲机一直攥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对讲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冥婚堂里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宋德福坐在地上,手掌全是汗。
老李停下了手里的毛刷,也抬着头等着。
然后。
对讲机响了。
“马队马队!安平县局报告!”
马国良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说!”
“抓住了!在采石坑里!嫌疑人孙志强,被现场抓获!”
冥婚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弹幕彻底疯狂了。
【抓住了!!抓住了!!抓住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孙志强被抓了!!】
【杀人犯终于落网了!!三年!!三年了!!】
【周翠兰!!你看到了吗!!杀你的人被抓了!!】
【我眼泪下来了!!我居然看直播看哭了!!】
【夜先生牛逼!!主播牛逼!!警察叔叔牛逼!!】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宋德福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抓住张瑀的肩膀,眼眶通红。
“抓住了!瑀哥!抓住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畜牲抓住了!!!姑娘可以安息了!!!”
张瑀被他摇得肩膀生疼,但没有推开他。
他转过来,看向墙角那片暗影。
谢先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拂。
那片暗影震动了一下。
周翠兰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
她依然站在供桌前,依然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嫁衣。
但她的脸色,悄然变了。
那张惨白得像蜡像的脸上,怨毒和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解脱。
她的嘴唇颤抖着,慢慢张开。
“抓……抓住了……?”
声音不再尖锐。
不再刺耳。
变得很轻,很柔,像是久病初愈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
张瑀看着她。
“抓住了。安平警方刚刚在废弃采石坑里抓住了孙志强。”
周翠兰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脸上的血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血泪的颜色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淡红色。
淡得几乎透明。
与此同时,缠绕在她身边那层层叠叠的黑色怨气,开始大片大片地消散。
像是被风吹散的墨色绸缎。
一片一片地剥落,一片一片地融入空气中。
她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
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年了……”
“终于……”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坑里那具穿着红嫁衣的白骨上。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
但很美。
在她的身上,怨气和阴冷已经消散殆尽。
仿佛三年的黑暗,都从这个笑容里流走了。
她转过身来,面对张瑀,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红色嫁衣的裙摆散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多谢恩公。”
声音很轻。
那张曾经惨白如纸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活人才有的光泽。
怨气散了。
三年积压的怨毒、不甘、痛苦,在这个笑容里,全都散干净了。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那个笑容好美啊,跟刚才完全是两个鬼!】
【我眼泪下来了,真的下来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看直播看哭了三次了!】
【她等这个结果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杀人犯被抓了,她终于能安心走了】
【刚才那个血泪是黑的,现在变淡了,她的怨气散了!】
【这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说实话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我就觉得心疼】
【我也是,三年前她才多大啊,穿着嫁衣被人杀了埋在鬼屋底下,太惨了】
【还好有主播,还好有夜先生,还好有沈先生谢先生】
【给主播磕一个!主播你配享太庙!】
张瑀看着周翠兰,微微弯下腰。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事情已经了结了,你该走了。”
周翠兰抬起头来,眼眶里最后一丝淡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看着张瑀,嘴唇动了动。
“恩公……民女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民女的尸骨……”她的声音轻轻发颤,“能让她……能让我……入土为安吗?”
张瑀点了点头。
“你放心,警方取完证之后,会通知你的家人来认领遗骸。你的家人会给你一个体面的安葬。”
周翠兰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家人……”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民女的父母……还在吗?”
张瑀转头看向马国良。
马国良一直站在坑边,脸色沉凝。
他听到周翠兰的话,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周翠兰的父母,三年前报过失踪,这几年一直在找她。她母亲去年病逝了,父亲还在。”
周翠兰听到“母亲去年病逝”这六个字,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里,最后一滴血泪无声地滑落。
弹幕炸了。
【她妈妈没了!!等了她三年没等到,去年走了!!】
【我不敢想象她妈妈走的时候有多伤心】
【失踪三年,当妈的得多痛苦啊,活活熬死了】
【她爸爸还在,还好她爸爸还在,至少能让女儿入土为安】
【眼泪止不住了,今晚这个直播太催泪了】
【我一个从来不看直播的人,今晚蹲了四个小时,哭了三次】
【这就是现实啊,现实比任何故事都残酷】
周翠兰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站起身来。
“民女……知道了。”
她转过身,看向谢先生。
“大人,民女……愿意走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
没有了怨气,没有了不甘。
就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心事的普通人。
谢先生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
他说着,右手抬起,五指微张。
一道淡淡的黑光从掌心中扩散开来,笼罩住了周翠兰。
周翠兰的身影开始变淡。
她最后看了张瑀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宋德福。
然后她低下了头。
“多谢恩公。”
“多谢……老板。”
宋德福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眼泪又下来了。
他跪在地上,对着周翠兰消失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姑娘!走好!一路走好!”
下一秒,周翠兰的身影彻底消散。
冥婚堂里,只剩下那具穿着红嫁衣的白骨,静静地躺在土坑中。
沈先生负手而立,看了一眼谢先生。
“此间事了,吾先告辞。”
谢先生点了点头,又看向张瑀。
“事了,告辞。”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转身走出了冥婚堂的大门。
张瑀跟出去送了一程。
走到鬼屋门口,沈先生和谢先生的步伐同时顿了一下。
然后,就像上午那位道长一样——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地底升起,包裹住两人的身体。
下一秒,消失了。
什么都没留下。
弹幕又炸了。
【消失了!!和上午道长一样!!原地消失了!!】
【三位神仙!!今天一天主播请了三位神仙!!】
【道长是神仙,夜先生是神仙,沈先生谢先生也是神仙!】
【我就说他们不是普通人!这气质这气场,能是普通人吗!】
【主播到底是什么人?能请得动神仙来帮忙!】
【我之前还怀疑主播是骗子,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下午还骂主播是骗子,现在我跪着看直播】
【我宣布,主播是我见过最牛的中介,没有之一】
【神仙中介!这外号不过分吧!】
日游神站在门口,看着沈谢二人消失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张瑀说了一句。
“我也走了。”
说完,不等张瑀回话,他的身影也在金光中消散了。
鬼屋门口只剩下张瑀和瘫坐在地上的宋德福。
马国良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
“这些人……还真不是普通人啊。”
张瑀转过身来,对着马国良拱了拱手。
“马队,鬼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们警方了。”
马国良点了点头。
“你放心,现场勘查做完之后,遗骸会按程序移交给家属。孙志强那边,安平县局正在把人往回押,今晚就能突审。”
张瑀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着宋德福离开。
宋德福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走到张瑀面前。
“瑀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很沙哑。
“这次……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鬼屋底下的尸体还不知道要埋多久,那姑娘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沉冤得雪。”
他顿了顿,又说道。
“钱的事——”
张瑀摆了摆手。
“老宋,你先冷静一下。事情刚处理完,你先缓缓。”
宋德福摇了摇头。
“瑀哥,我不需要缓。今天这个事,你帮的忙,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你说个数。”
弹幕也开始关注起来。
【来了来了!谈钱环节!】
【下午找人的委托收了两万,这次可是捉鬼加破命案,肯定不能少】
【而且主播请了三位高人!沈先生谢先生夜先生!三位的出场费加起来肯定不少】
【我猜十万起步】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可是破了一桩三年悬案!】
【二十万!我押二十万!】
【我觉得老宋主动开口问,就是做好准备要花大钱了】
张瑀靠在鬼屋门口的墙上,想了想。
这个委托,系统给定的基础服务费是三万。
夜游神加阴差的联合费用是三万,日游神的费用是五千。
总共三万五的基础价。
但他不能只收三万五。
系统规则摆在那儿——加价越高,匹配的人脉越好。
他今天这三单,一单比一单加得多,人脉池的质量也在逐步提升。
再说,老宋这个委托,涉及的东西太多了。
鬼屋里藏尸、厉鬼显形、凶手现场遗落身份证、跨区追捕实时定位。
每一件事,都不是普通中介能办的。
他想了想,竖起五根手指。
“五万。”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了起来。
【五万?!才五万?!】
【我觉得不贵啊!下午找个失踪的人都收了两万,这次可是捉鬼加破命案!】
【就是,五万块钱换一个杀人犯落网,换一个冤魂超度,太值了】
【老宋你赚大了!五万块解决了一个鬼屋的问题,顺便还帮警方破了一桩悬案!】
【说实话我觉得主播收少了,这种事搁别人身上至少要个十万八万的】
【但是主播下午也说过,他收钱是看情况的,不是乱要价】
【对啊,老宋开鬼屋的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五万块已经是良心价了】
宋德福听到五万这个数字,根本没有犹豫。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
“五万?瑀哥你确定?”
“确定。”
“好!”
宋德福的动作快得像生怕张瑀反悔似的。
滴的一声。
五万块到账。
张瑀看了一眼手机余额,加上之前的三万多,现在银行卡里有快九万了。
宋德福收起手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瑀哥,钱转过去了。”
张瑀点点头:“收到了。”
宋德福咬了咬嘴唇,又开口说道。
“瑀哥,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请的那几位高人……”宋德福的声音里带着敬畏,“我能不能给他们磕个头?今天要不是他们,我这鬼屋的事解决不了。”
张瑀摇了摇头。
“他们不需要这个。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宋德福沉默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行。瑀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老宋是真的感动,他刚才跪着给周翠兰磕头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说实话这个鬼屋老板也算是个好人,虽然鬼屋里真有鬼,但他从头到尾都没跑,一直在现场配合】
【他刚才还给周翠兰磕头送她走,这老板也算是有点良心】
【这五万块他掏得一点都不心疼,我看他扫付款码的时候手都在抖,是激动的】
【给主播点赞,给老宋点赞!】
【希望周翠兰能早日入土为安,她妈妈在天上看到她沉冤得雪,也能安息了】
冥婚堂里,技术科的人还在忙活。
老李在坑边给白骨拍照存档,每个角度都要拍到位。
另外几个技术员在房间里搜证,白手套在墙壁上一点一点地摸,排查有没有别的可疑痕迹。
马国良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有点。
他看着鬼屋门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张瑀面前:“张先生。”
张瑀正准备带着宋德福离开,听到马国良叫他,便转过身来。
“马队,还有事?”
马国良手里那根烟还是没点,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示意张瑀借一步说话。
张瑀跟了过去。
马国良压低声音,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张先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张瑀看着他:“马队你说。”
马国良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是这样的——能不能请你跟我回一趟局里?”
这话一出来,张瑀还没反应,直播间里的弹幕先炸了。
【??????】
【回局里???什么意思???】
【卧槽主播要被请去喝茶了?!】
【哈哈哈哈不是吧,主播犯什么事了?】
【前面的别乱说,马队这语气明显不是抓人,是商量事】
【对对对,他说的是“请”,不是“带”】
【但是去警察局啊,谁没事去警察局喝茶?】
【我猜是马队想请主播帮忙,又不好意思在鬼屋这儿说】
【有可能,刚才夜先生那波操作太秀了,马队肯定心动了】
【警察叔叔也想找主播委托业务?这就有意思了】
【笑死,警察找中介办事,说出去谁信】
张瑀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马国良的表情,不像是要找他麻烦的样子。
“马队,需要我做什么?莫非局里有什么破不了的案子?”
马国良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川字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不不不,和案件无关,是别的事。”
张瑀更意外了。
“别的事?”
马国良往四周看了看,技术科的人还在冥婚堂里忙活,宋德福坐在门口台阶上缓神,没有人注意这边。
他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张先生,我看你今天办的事,人脉不是一般的广。”
“那位道长、那两位沈先生谢先生,还有刚才这位夜先生——都不是普通人。你在中间穿针引线,调度有方,这份本事,我干了二十多年刑侦,头一回见。”
张瑀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马国良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局里,也想委托你办一件事。”
这话一出来,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警察局真的来找主播委托了!!!】
【我没听错吧?!警察找中介办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警察局成客户了!】
【主播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从村里祠堂到城市鬼屋,现在连警察局都来了】
【警察局委托中介,这绝对是全国首例】
【不是,我好奇的是,警察局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找主播办的?】
【肯定不是普通的事,普通的事警察自己就办了】
【会不会是什么悬案啊?但是马队刚才说了不是案件】
【不是案件那是什么?总不能是让主播帮忙找猫吧】
【警察局的猫丢了?哈哈哈哈哈】
【前面的你严肃点,这可是正经事】
张瑀也来了兴趣。
他靠在墙上,看着马国良。
“马队,是什么委托?”
马国良把手里那根烟塞回烟盒里,清了清嗓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委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最近市局打算建一个楼盘,位置都选好了,就在城东那片老工业区旁边。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那地方老是怪事频出。”
张瑀眉头微微一动。
“怪事?”
“对。”马国良点了点头,“施工队进场打地基,第一天就出了事。挖掘机挖到一半,忽然熄火了,怎么都打不着。师傅下车检查,发现油箱是满的,电路也没问题,但就是发动不了。”
“后来换了三台挖掘机,轮着上,结果一模一样——只要挖到那个位置,机器就熄火。”
张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马国良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这还不算什么。后来施工队换了人工挖,几个工人扛着铁锹下去,挖了不到半米,就开始出事。”
“先是一个工人忽然晕倒了,送到医院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醒不过来。睡了三天才睁眼,问他什么感觉,他说就像被人按在水里,喘不上气。”
弹幕的滚动速度开始加快。
【卧槽,这什么情况?】
【挖地基把脏东西挖出来了?】
【城东老工业区,那地方以前是什么?】
【我记得那边以前有个化工厂,后来倒闭了】
【化工厂还好,就怕是什么坟场或者乱葬岗】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怪不得警察局要找主播,这种事警察也搞不定啊】
【但是警察局怎么会管楼盘的事?这不是开发商该操心的吗?】
张瑀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马队,这是局里自己的楼盘?”
马国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对,市局的家属楼。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工资不高,房价不低。局里为了给干警们解决住房问题,好不容易批下来一块地,打算盖几栋家属楼,给没房的干警们分。”
“地是去年批下来的,手续都办好了,规划也过了。结果施工队进场就碰上这种事,换了三拨人了,没人敢继续挖。”
他叹了口气。
“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局里本来想压着,先自己想办法解决。”
“私下里也找过几个看风水的师傅,有一个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说这活他接不了。还有一个收了钱,摆了个香案烧了纸,结果当天晚上自己进了医院。”
弹幕刷得更快了。
【连风水师都进医院了?!】
【这得是多凶的地方啊】
【城东老工业区,我记得我爷爷说过,那边解放前是刑场】
【卧槽真的假的?刑场?!】
【不是刑场,是乱葬岗,我查了县志,清朝的时候那边就是埋死人的地方】
【乱葬岗上盖家属楼,这不开玩笑吗】
【怪不得挖不下去,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东西】
【这种事开发商一般会请高僧来做法事吧?警察局也搞不定?】
【做法事也得找对人啊,随便找个骗子有什么用】
【所以马队看上了主播认识的高人!】
张瑀听完,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城东老工业区,施工挖不下去,工人晕倒,风水先生进医院。
这些症状,和他今天遇到的前两件事都不太一样。
祠堂是黄鼠狼作祟,鬼屋是厉鬼藏尸。
但这次——一个工地,连挖都挖不下去,换了三台挖掘机都熄火。
这说明底下的东西,比黄鼠狼和厉鬼都难缠。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
“马队,那个位置,以前是什么地方?”
马国良摇了摇头。
“我查过,城东那片地,建国前是荒地,建国后成了国营纺织厂的厂区。九十年代纺织厂倒闭了,地皮收归政府,一直空着。从历史记录来看,没有坟场和乱葬岗的记载。”
张瑀又问:“那施工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
马国良想了想,正要摇头,忽然顿住了。
“你提醒了我。”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去年那块地刚批下来的时候,局里派人去测绘。测绘队的人回来说,在空地的东南角发现了一个老井。”
“老井?”
“对,一口枯井。井口被石板封着,石板上刻了些看不懂的花纹。测绘队的人觉得有点奇怪,拍了照就回来了。后来局里也没当回事,觉得就是以前纺织厂留下的废水井。”
张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井。
被封着的井口。
石板上刻着看不懂的花纹。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不像是一口普通的废水井了。
弹幕里也有人想到了这一点。
【老井?!封着的老井?!】
【我听说以前有些地方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封在井里】
【石板上刻花纹,那可能是符咒啊!】
【你们想想,什么井需要用石板封起来,还刻符咒?】
【完了完了,施工队挖地基,把那口井挖坏了?】
【很有可能!井被破坏了,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这比鬼屋那件事还吓人,鬼屋只是一个冤魂,井里说不定封着什么东西】
【主播这单你接不接?这个听起来比前两个都凶险】
张瑀看着弹幕的讨论,心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只是一只黄鼠狼,土地公公就能解决。
如果只是一个厉鬼,夜游神加阴差也能处理。
但一口被封着的老井,石板上刻着符咒——这就不一定了。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检测到潜在委托需求,正在预扫描……】
【预扫描完成。】
【目标区域:城东老工业区(原国营纺织厂旧址)。】
【异常源头:待现场确认。】
【初步评估:目标区域能量波动异常,初步判断存在被封印的超自然实体。封印状态:已受损。】
【建议:宿主可接受委托,到达现场后进行详细扫描以确定处理方案。】
【注意:该委托难度可能超过Lv.1人脉的处理能力上限,建议宿主提前准备升级人脉池或解锁更高级别人脉。】
张瑀心里有了底。
这委托显然难度更大。
系统说得明明白白,难度可能超过Lv.1人脉的处理能力上限。
但他也不慌。
手里还有一张人脉卡没用。
最重要的是,女鬼的委托还没有结算。
夜游神、阴差、日游神三位人脉同时出动的联合委托,一旦结算,奖励肯定比前两单更丰厚。
说不定还能再触发十倍暴击。
张瑀没有拒绝。
他抬起头来,看着马国良。
“马队,这个委托我可以接。”
马国良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他伸手拍了拍张瑀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好!张先生果然爽快!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接了接了!主播接了警察局的委托!】
【工地怪事!封印!老井!这剧本比恐怖片还刺激!】
【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第三单还没结算,第四单就安排上了!】
【主播你是铁打的吗?连轴转不带停的?】
【我不管,反正我今晚不睡了,蹲到天亮!】
【城东老工业区我知道,那地方荒了多少年了,每次路过都觉得阴森森的】
【期待期待!这次又能请出什么高人来?】
【前两次请了道长、夜先生、沈先生谢先生,这次会不会又来几个没见过的大佬?】
【我感觉主播手里的人脉就像抽卡池一样,深不可测】
【别说了,我钱包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刷礼物!】
张瑀看着弹幕,笑了笑:“别高兴太早,一切都还得等我去现场查看一番才行。到底是怎么回事,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马国良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先看现场,先看现场。张先生说得在理。”
他顿了顿,又开口提议道。
“张先生,今天也不早了,你看这都快半夜了。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回局里,我来给你安排房间,在局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现场查看,怎么样?”
张瑀想了想。
确实不早了。
从上午祠堂开始,到下午石桥村救人,再到晚上鬼屋捉鬼,这一天下来,他连轴转了三场委托,精神虽然还撑得住,但身体确实有些疲了。
再说,工地那口老井,系统都说了封印已受损,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还是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去稳妥些。
“行。”张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马队了。”
马国良大手一挥。
“不麻烦不麻烦!你帮我们这么大忙,安排个房间算什么!”
他转过来看向宋德福。
“老宋,你这边现场勘查还得一会儿,你先在这儿配合老李他们。我带张先生回局里休息。”
宋德福连忙站起来。
“好好好,马队你们忙,我在这儿守着!”
张瑀把手机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
“各位观众,今天就先到这儿。明天一早,我去城东老工业区现场查勘,到时候再开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
【下播了?!别啊!我还没看够!】
【主播你累了就休息吧,明天一定开播啊!】
【我定好闹钟了,明天一早蹲你直播间!】
【主播晚安!明天见!】
【今天三场直播,场场封神,主播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主播!】
【前排合影留念,今天是见证历史的一天!】
【热搜预定!我已经在好几个平台看到剪辑了!】
【主播睡个好觉,明天继续带我们飞!】
张瑀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各位晚安,明天见。”
弹幕又刷了一波“晚安”,然后直播间画面切断了。
张瑀把手机收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马国良打了个电话,没多大会儿,一辆警车从街口拐了进来。
开车的还是刚才那个年轻警员。
“马队,车来了。”
马国良拉开车门,对张瑀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先生,请。”
张瑀上了车。
警车驶出城西老街,往城北分局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在昏黄的路灯下往后退。
张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但他没真的睡。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结算鬼屋委托。”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委托已完成,正在结算……】
【结算完成。】
【委托方满意度:极高。】
【香火值奖励:200点(基础奖励)】
【特别触发:委托方满意等级达到“极高”,触发十倍暴击!】
【额外香火值奖励:1800点】
【本次委托实际获得香火值:2000点】
【额外触发:完成联合委托(三位人脉同时协作),额外获得成就——“众志成城”。】
【成就奖励:香火值500点。】
【本次委托总计获得香火值:2500点。】
张瑀看到这个数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两千五百点!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千三百四十点,扣除调用日游神的三十点、夜游神和阴差的八十点,他现在手里有三千七百三十点香火值。
距离八千点的合作通道门槛,还差四千多点。
不算远了。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现金收入:15000元】
【当前现金余额:54123.6元】
【任务评价:完美。】
【特别提示:宿主连续三次委托获得完美评价,额外解锁成就——“三连超凡”。】
【成就奖励:高级人脉解锁卡×1。】
张瑀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高级人脉解锁卡。
不是普通的随机人脉解锁卡,是高级的。
他立刻点开了物品说明。
【高级人脉解锁卡:可解锁Lv.2级别的人脉。】
【Lv.2人脉在能力强度、处理范围、任务完成效率上均显著优于Lv.1人脉,部分高难度委托需Lv.2及以上人脉方可处理。】
【特别说明:使用本卡后,宿主将随机抽取一位Lv.2人脉,解锁后可永久使用。Lv.2人脉可来自诸天万界,范围不限。】
张瑀的眼睛亮了。
Lv.2人脉。
而且可以来自诸天万界。
这意味着——不一定非得是中国神话体系里的神仙。
其他神话体系、传说体系、甚至异世界的存在,都有可能。
因为Lv.1的人脉池里,土地公公是天庭编制,日游神、夜游神、阴差都是地府编制,全都属于中国传统神话体系。
但Lv.2就不一样了。
诸天万界,这范围大了去了。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把高级人脉解锁卡收好。
现在还不是抽的时候。
车上还有马国良和开车的警员,不方便。
而且明天去工地,系统提示难度可能超过Lv.1上限,到时候先到现场扫描一遍,看看具体情况,再决定抽什么类型的人脉。
想到这里,张瑀脑子顿时转到了另一个念头。
这个系统除了请人之外,还有别的功能吗?
总不能他就只能请人吧?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除了人脉匹配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功能?”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宿主当前解锁功能:人脉匹配(核心功能)、委托结算、香火值累积。】
【更多功能需在宿主建立起第一个长期合作项目后方可解锁。】
【建议宿主优先累积香火值,建立‘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
【通道建立后,将解锁:任务池系统、批量委托处理、人脉池等级提升、宿主人脉召唤权限、任务好评返现等多项功能。】
张瑀看到这行字,心里有数了。
原来如此。
得先建起第一个长期合作通道,系统才会解锁更多功能。
任务池系统,批量委托处理,人脉池等级提升,宿主人脉召唤权限、任务好评返现……
这些功能听着就让人心动。
尤其是那个人脉池等级提升——他现在的人脉池是Lv.1,能匹配的最高也就是Lv.1的人脉。
高级人脉解锁卡虽然能让他抽到Lv.2的,但那是用卡强行抽取的,不是人脉池自然升级。
如果人脉池升到Lv.2,那他以后匹配委托的时候,系统给出的方案里就会直接包含Lv.2的人脉选项。
不用每次都靠抽卡。
明白了。
张瑀心里有数了。
先攒够香火,把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建起来。
目前局里不远了。
只要明天那单委托办得漂亮,应该就差不了多少了。
……
警车在路上开了快半个小时,终于驶进市局城北分局的大院。
大院里的路灯还亮着,几辆警车整齐地停在大楼门口。
车停稳。
马国良推门下车,张瑀也跟着下了车。
他走过来说道:“张先生,这边走。局里的招待所就在后面那栋楼,条件比较简单,别嫌弃。”
张瑀笑着摇摇头:“不会。”
马国良带路,绕过大楼,走进一栋三层的灰砖小楼。
楼里的走廊灯是声控的,走几步亮一段。
走到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门前,马国良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一个小衣柜。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条件简陋,张先生将就一晚上。”马国良把钥匙放在桌上,“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咱们吃了早饭就去城东。”
张瑀点点头。
“行,马队你也早点休息。”
马国良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张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这一天下来,从上午到半夜,三场委托,三场直播。
累是真累。
但值。
洗完后,他擦了脸,躺到床上,关了灯。
睡觉。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
“张先生,起了吗?”
是马国良的声音。
张瑀睁开眼,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坐起来,搓了搓脸,穿上鞋去开了门。
马国良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警服,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早饭买回来了,豆浆油条包子,趁热吃。”
张瑀接过塑料袋,道了声谢。
马国良摆摆手。
“别客气,你先吃,我在楼下等你。”
张瑀洗漱完,吃完早饭,背上背包下了楼。
马国良站在院子里,旁边停着一辆警车。
他今天没带别的警员,就自己一个人开车。
“张先生,咱们走。”
张瑀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警车驶出分局大院,拐上了主路。
早高峰的车流还没上来,路上还算顺畅。
马国良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
“城东那片地,以前是国营纺织厂的厂区。九十年代末纺织厂倒闭了,地皮就一直空着。”
“去年局里好不容易批下来,规划了三栋家属楼。施工队进场之后,按流程先打地基,结果一挖就出事。”
张瑀问:“那口老井在哪个位置?”
“就在规划楼栋的东南角。”马国良说,“测绘的时候发现井口被石板封着,当时没人当回事。后来施工队挖地基的时候,挖掘机每次挖到离井口大概十米的位置就熄火。”
“工人晕倒也是在那个范围附近。”
张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具体的,等到了现场扫描之后再说。
车子继续往东开。
两边的街景从密集的居民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
灰扑扑的墙体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窗户大半都碎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路边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看得出很久没人打理了。
拐过一个废弃的岗亭,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周围拉着蓝色的施工围挡,上面印着“安全生产”的红字。
围挡里面,几台挖掘机歪歪斜斜地停着,挖了一半的地基坑里积了些浑浊的雨水。
整个工地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就是这儿了。”马国良把车停在围挡外面,推门下车。
张瑀跟着下了车,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按钮。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上万人。
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准时蹲到!】
【主播早上好!我已经等了半小时了!】
【这就是那个怪事工地?看着好荒凉啊】
【工地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施工队全跑了?】
【废话,挖到下面那种东西,谁敢继续挖啊】
【那口井呢?主播快带我们去看看那口井!】
张瑀把手机镜头对准工地。
“各位观众,我现在在城东老工业区,原国营纺织厂旧址。昨天马队长委托我来查看这里的异常情况。”
“施工方在这里打地基时,出现了多起怪事。挖掘机熄火、工人晕倒,风水先生进医院。”
“据前期测绘,工地东南角有一口被封着的老井,石板上刻着不明的花纹。”
“今天我会进行详细的现场勘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弹幕瞬间炸了。
【老井!封着的老井!这妥妥的恐怖片开局!】
【石板上的花纹不会是封印吧?施工把封印破坏了?】
【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那些怪事!】
【这比鬼屋那事还吓人,鬼屋只是一具尸体,这井里不知道封着什么】
【说不定是从古至今都没人敢动的邪物!】
【主播小心啊!感觉这次比前几次都凶险!】
【但是主播手里有高人啊,怕什么!】
【对对对,昨天那几位大佬哪个不是神仙级别的!】
【期待今天又会请出什么高人来!】
马国良走到张瑀旁边,指了指工地东南方向。
“那口井就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
张瑀举着手机跟上去。
两人绕过几台停着的挖掘机,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地变成了压实的土路。
再往前走了一段,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凉气息。
张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这工地上的气息明显比外面沉得多,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头顶上,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放轻脚步、压低声音。
马国良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下意识地把衣领拉紧了些,嘴上没说什么,但步伐明显变慢了。
弹幕开始议论起来。
【我怎么觉得屏幕都变暗了?】
【不是屏幕暗,是那边的空气就是灰蒙蒙的】
【感觉好压抑啊,比昨天鬼屋还压抑】
【鬼屋是吓人,这地方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刚才隔着屏幕打了个冷颤】
【我也是,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这还没到井边呢,靠近了还得了?】
【施工队天天在这儿干活,怪不得会有人晕倒】
【别说干活了,我站在这儿都觉得喘不上气】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口井。
井口不大,直径大概一米出头。
周围的地面被施工队的挖掘机翻得乱七八糟的,但井口附近几米的范围却保留着原来的样子——一片平整的水泥地,上面长满了青苔。
井口上压着一块石板。
石板是青灰色的,边长大约一米五左右,厚实得像是从山体上直接切下来的。
石板的表面并不平整,上面刻满了花纹。
排列有序、线条复杂,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符号。
石板四周的水泥地上,还散落着几道已经褪色的黄纸符咒,被风吹得卷了边。
弹幕看到这口井,瞬间炸了。
【就是这口井!封着的!石板上全是花纹!】
【这花纹看着不像是随便刻的啊,好整齐】
【我截屏放大看了,好像是某种符文】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符文,排列太规整了】
【井口周围还有黄纸符咒!是之前请的风水先生贴的吧?】
【风水先生不是进医院了吗?说明贴符也没用】
【这底下到底封着什么啊,感觉比鬼屋那个女鬼吓人多了】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主播小心点,别靠太近】
马国良站在井边几步远的地方,指了指那块石板。
“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这口井是去年测绘的时候发现的,当时石板上就刻着这些花纹。局里没人当回事,觉得可能就是以前工厂的人刻着玩的。”
“后来施工队开始挖地基,挖掘机每次靠近这口井十米范围内就会熄火。换了三台挖掘机都一样。”
“再后来人工挖,工人下去就出事。第一个晕倒的工人就是在这个位置——”
他指了指井口东南方向大概七八米远的一处地面。
“他扛着铁锹往下挖了不到半米,人就直挺挺地倒了。送到医院,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张瑀正要说话,工地东侧的一排临时板房那边忽然传来了动静。
几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从板房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刚吃完早饭。
他们看到马国良,都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很深,安全帽下面露出花白的鬓角。
“马队?您怎么又来了?”
老工人走到近前,跟马国良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
后面几个工人也跟了上来,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马国良冲老工人点了点头。
“老周,我来看看情况。你们今天还是没开工?”
老周苦笑了一声。
“开什么工啊,马队。前天小李又晕了,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醒。剩下的工人谁敢下去?我让他们在板房里待着,别靠近这口井。”
后面一个年轻些的工人插嘴道。
“马队,不是我们不干活,是真不敢干了。我家是农村的,从小就听老人说过,有些地方不能乱挖,挖了会出事。这口井——我跟您说实话,我站在这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几个工人都跟着点头。
一个圆脸的工人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说。
“马队,我跟您说个事,您别觉得我迷信。前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路过这边的时候,听到井底下有声音。”
马国良眉头一动。
“什么声音?”
圆脸工人咽了口唾沫。
“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喘气。很慢,很深,呼——吸——呼——吸——,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跑回板房一晚上没敢再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井底下有呼吸声?!】
【卧槽卧槽卧槽,这不是井吗?井里不是应该没水了吗?】
【什么水啊,这井底下有东西!】
【能喘气的活物?那不是妖怪是什么?】
【完了完了,这口井果然不简单】
【几个工人说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猜肯定是什么被封印的妖怪,封印松动了】
【不是松动了,是施工队挖地基破坏了封印!】
【那怎么办?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跑出来?】
马国良听完圆脸工人的话,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张瑀一眼,然后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对几个工人说。
“大家别慌。我今天带人过来了,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老周的目光落在张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马队,这位是——?”
“这是我请来的专家,专门处理这方面问题的。”马国良说,“昨天城西那个鬼屋的案子,就是他帮忙破的。”
老周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大了。
“鬼屋那个案子?我在手机上看过!听说从那屋子里挖出来一具白骨,埋了三年了!就是您帮着破的?”
他后面那句话是对张瑀说的。
张瑀点了点头:“是我。”
其他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那个案子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说是请了高人,什么闭眼十几秒就找到凶手了?”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网上现在都在传,说什么神仙中介!”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祠堂黄鼠狼会说话的视频,也是这位中介请的道长办的!”
“我还以为是演的,没想到是真的?”
老周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演个屁!石桥村那个被拐卖的姑娘,就关在她老家旁边十公里的村子里,关了三年!也是这位中介帮忙找到的!这事都上新闻了!”
几个工人一听这话,看着张瑀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从刚才的好奇打量,变成了一种带着敬畏的期待。
老周转过来,搓了搓手,对着张瑀咧开嘴笑了笑。
“这位老师,您来了就好办了!我跟您说实话,我们在工地上干了大半辈子,什么烂泥地、乱石坑都挖过,从来没见过这种邪门的事。这几天晚上我睡觉都不踏实,总觉得这井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张瑀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那个年轻工人又凑了上来,小声问了一句。
“瑀哥——我能叫您瑀哥吧?我看网上都这么叫您——您这次准备请哪位高人来啊?昨天那几位还会来吗?”
弹幕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主播今天请谁?】
【昨天夜先生太帅了,今天还能见到吗?】
【我觉得这次情况不一样,井里封的东西肯定比女鬼厉害】
【说不定得请更厉害的神仙】
【土地公公?不对,土地公公管不了井里的东西吧】
【那请谁?钟馗?钟馗能行吗?】
【你们忘了主播说过什么都能办的吗?他肯定有办法!】
张瑀看着弹幕,又看了看几个工人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不急,先看看井。”
他往前走了几步。
离井口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停了。
井口周围的空气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冷,而且这种冷不是气温低的那种冷,是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那种冷。
张瑀没有靠太近,站在五米开外的位置,仔细看了看那块青石板上的花纹。
近距离看,那些花纹更加清晰了。
有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是藤蔓缠绕的图案。
有的线条笔直如刀,纵横交错,构成了一种整齐的网格。
而在石板的正中央,有一个最大的符号——
一个圆形的圈,里面刻着几条交叉的线条,构成了某种六角形的图案。
弹幕也开始跟着分析起来。
【这个圆圈的符号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六芒星?不是,六芒星是六角星,这个是六边形】
【有点像道家的封印符咒,我在一个道观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我爷爷是道士,我把截图发给他了,他说这是镇妖印】
【镇妖印???也就是说这底下真的封着妖怪?!】
【卧槽,那施工队岂不是把封印给挖松了?】
【封印一松,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怪不得工人会晕倒,靠得太近肯定被煞气冲到了!】
【主播快请高人!再不处理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此刻,那几个工人也都跟在张瑀后面,离井口还有十来米就停了脚,不敢再靠近。
显然这几天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对这口井产生了恐惧。
张瑀依然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低声默念。
“系统,扫描这口井。”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目标区域……】
【雷达级扫描启动……】
【能量波动分析中……】
【地质结构透视中……】
【封印残存度评估中……】
【扫描完成。】
【扫描结果如下:】
【目标:古井(明代中期建造)】
【井深:三十七米】
【井底结构:井底下方存在一处天然地窟,面积约八十平方米。地窟中央有一处人工开凿的祭坛,祭坛上刻有封印法阵。】
【封印状态:严重破损。】
【破损原因:施工打桩导致地层震动,封印法阵核心符文崩裂,残余灵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十二。】
【封印对象:蛇妖。】
【蛇妖档案:已存活超过一千二百年。唐代中期修炼成精,明代中期曾在当地作乱,致使三百余人遇难。后由三位得道高人联手镇压,以祭坛法阵封印于古井下。】
【当前状态:沉睡中,但封印已不足以完全压制其力量。其呼吸产生的煞气已渗透至地面,导致施工机械失灵、工人晕厥等异常现象。】
【预计封印彻底失效时间:一百四十四个小时。】
【预警等级:极高。】
【说明:蛇妖虽仍在沉睡,但其体内煞气已通过破损的封印向外扩散。近期在井口附近停留超过一定时间的活人,体内均已沾染煞气。】
【煞气潜伏状态:初期无明显症状,但一旦蛇妖苏醒,所有沾染煞气者将受到其意志支配,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当场毙命,甚至可能被转化为蛇妖。】
【建议处理方案:需Lv.2级战斗型人脉出面,在封印彻底失效前将蛇妖诛杀或重新封印。同时需清除所有沾染煞气者体内的煞气。】
【处理难度:Lv.2。】
张瑀看到最后一行字,脸色顿时凝重不已。
这井的情况,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下面,竟然封印着一条蛇妖!
这条蛇妖存在了上千年,明代中期曾经作乱,造成了数百人的死亡,最终是几位得道高人联合将它封印在此。
如今数百年过去,封印早已经松动,如果从不施工,那或许还能坚持百年。
但如今一经动土,平衡打破,封印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最多不超过七天,蛇妖就会冲破封印,破土而出,到时候,方圆数十里,恐怕都会受到灾难!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这段时间的动工,已经有工人沾染了蛇妖的煞气,如今那些煞气潜伏在工人的体内,一旦爆发,那些人很可能会瞬间死亡,甚至会被转化为蛇妖!
弹幕看到张瑀脸色骤变,纷纷开始追问。
【主播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我刚才看到主播盯着井看了半天,然后脸色就变了!】
【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快告诉我们!】
【别吓我啊主播,你这表情让我觉得事情很不妙】
【何止不妙,主播之前几件事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
【就是,昨天女鬼都出来了主播都没变过脸!】
【这口井到底有什么问题?比厉鬼还吓人吗?】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马国良和那几个工人,沉声对着他们道。
“马队,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马国良和那几个工人。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马队,这口井下面封着的,是一条上千年的蛇妖。”
话音落下,工地上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马国良愣住了。
老周愣住了。
几个工人全愣住了。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之后,直接炸了锅。
【蛇妖?!他说蛇妖?!】
【不是鬼,不是黄鼠狼,是蛇妖?!】
【我就说这井不对劲!封着的东西果然不是善茬!】
【蛇妖!活了上千年的蛇妖!这比昨天那个女鬼吓人一万倍!】
【等等等等,主播你怎么知道是蛇妖?就看了一眼?】
【别问主播怎么知道的,昨天他也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鬼屋底下埋着尸体】
【我现在信主播了,他说是蛇妖就是蛇妖!】
【关键是——蛇妖现在还在井里吗?还是已经跑出来了?】
马国良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紧。
“张先生,你确定是……蛇妖?”
张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这口井建于明代中期,井底下面有一个天然地窟,地窟中央有一座封印祭坛。封印的对象,是一条修行超过一千二百年的蛇妖。”
“这条蛇妖在唐代中期修炼成精,明中时期曾经在当地作乱,造成三百多人死亡。后来是几位得道高人联手将它镇压在这口井下。”
老周听到这里,脸色已经白了。
“三……三百多人?”
后面几个工人也都吓得够呛。
圆脸工人嘴唇直哆嗦:“我就说……我就说这井不对劲……那天晚上我听到的喘气声,就是那条蛇在底下喘气!”
年轻工人也慌了:“那它是不是要出来了?封印是不是坏了?”
张瑀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但毫不掩饰严峻。
“施工打桩造成地层震动,封印法阵的核心符文已经崩裂,残余灵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十二。最多不超过七天,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到那时候,蛇妖破土而出,方圆数十里都会受到灾难。”
弹幕彻底疯狂了。
【七天?!就剩七天了?!】
【卧槽卧槽卧槽!施工队把封印挖坏了!】
【三百多条人命!明代的时候这蛇妖就杀了三百多人!】
【要是让它跑出来,那得死多少人?!】
【城东那边虽然现在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啊!】
【方圆数十里!那得覆盖大半个城区了!】
【赶紧疏散群众啊!别等它出来再跑!】
【疏散有什么用!那可是蛇妖,不是普通蛇!会追人的!】
【主播既然能看出问题,肯定有办法!对吧?对吧?!】
【对对对,昨天主播不是请了那么多高人吗!再请他们来!】
【夜先生、沈先生、谢先生,还有那位道长!全请过来!】
就在这时候,那个圆脸工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更白了。
他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都在发抖。
“等等——瑀哥!您刚才说,这蛇妖的煞气会扩散,对不对?”
张瑀看着他,点了点头。
圆脸工人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那……那之前那几个晕倒的兄弟……还有前天晕倒的小李……他们离井口那么近,干了那么久的活……他们是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想问什么。
弹幕也瞬间反应过来了。
【对啊!那几个晕倒的工人!】
【他们离井那么近,肯定也吸入煞气了!】
【刚才主播说煞气会把人变成蛇妖?!】
【完了完了完了!那些工人不会变成蛇妖吧?!】
【还在医院里躺着呢!那几个怎么办!】
老周的脸色彻底变了。
马国良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所有工人的脸色全变了。
张瑀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所有在井口附近长时间停留过的工人,体内都已经沾染了蛇妖的煞气。目前煞气还处于潜伏状态,所以仪器检测不出来。”
“但一旦蛇妖苏醒,那些煞气就会被激活。”
他看着圆脸工人,一字一顿地说。
“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当场毙命,甚至——会被转化为蛇妖。”
工地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老周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马国良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弹幕再次炸裂。
【转化?!真的会变成蛇妖?!】
【我天!那不是跟丧尸一样!不对!比丧尸还吓人!】
【丧尸是病毒,这是妖气!妖气入体!】
【也就是说现在医院里躺着的那几个工人,随时可能变成蛇妖?!】
【那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啊!】
【这是双重危机!井里的蛇妖要出来,医院里的人也要出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马国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拍了老周的肩膀一下,然后转身面对张瑀,沉声道。
“张先生,这件事情怎么解决?你昨天请的那几位高人——那位道长,沈先生谢先生,还有那位夜先生,他们能不能对付这条蛇妖?”
张瑀摇了摇头。
“不行。”
马国良的表情一滞。
“他们几位的道行不够,对付不了这种千年蛇妖。”
弹幕再次震动。
【什么?!夜先生都不行?!】
【昨天夜先生多厉害啊!找凶手一秒钟就定位了!】
【但夜先生是找人的,不是打架的!】
【沈先生谢先生呢?他们不是专门捉鬼的吗?】
【捉鬼和斗蛇妖不是一回事吧!蛇妖是活物修成的妖精,比鬼厉害多了!】
【那怎么办?主播手里还有别的高人吗?】
【主播不是说认识很多人吗?肯定还有!】
【但是道行深的能不能请来啊?请神容易送神难!】
【关键是时间!就剩七天了!】
张瑀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目前最要紧的,不是井里的蛇妖,而是人。”
他看向马国良,语气斩钉截铁。
“那几个昏迷的工人,身上残留的煞气必须先清除。如果不清除煞气就直接对付蛇妖,一旦蛇妖反噬,那些人必死无疑。”
马国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蛇妖怎么办?能暂时稳住吗?”
“封印还剩百分之十二的灵力,蛇妖还在沉睡。在封印彻底失效之前,它不会主动破井而出,我们还有时间。”张瑀说,“先把人救回来,再全力收拾井里的东西——顺序不能乱。”
马国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他转过身来,对老周和几个工人大声说道。
“老周,你带着弟兄们守在工地外面,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口井!从现在开始,以井口为中心半径三十米范围,全部封锁!”
老周连忙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马国良又转过来,对张瑀说。
“张先生,医院那边我开车带你去!那几个昏迷的工人都在市二院急诊科,咱这就走!”
张瑀点头。
他把手机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沉声说道。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要去市二院,先处理工人身上的煞气问题。等煞气清除干净了,再回头来对付井里的蛇妖。”
弹幕疯狂刷屏。
【主播冷静!这种时候还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真的牛!】
【救人要紧!井里的东西先稳住!】
【走!去医院!我要亲眼看着那些工人被救回来!】
【说实话我现在手还在抖,但我不能关直播,我必须知道结果!】
【我已经请假了,今天不上班了,全程蹲直播!】
【我的领导也在看直播,刚才发消息说今天全员摸鱼,都在追这个事】
【哈哈哈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别开玩笑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马国良快步走向停在工地外面的警车,拉开驾驶座的门。
张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引擎轰鸣,猛地打了个方向,驶出了工地。
市二院离城东老工业区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一路上,马国良没怎么说话,眉头一直紧紧锁着,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嘴唇抿得发白。
张瑀也没有说话,他在专注地查看着系统面板。
系统在生成扫描报告之后,没有立刻给出委托任务的选项。
这说明系统判断当前的第一优先级,是处理那些工人身上的煞气。
到了医院,任务自然会触发。
弹幕的讨论一刻都没停过。
【市二院!我就在市二院附近!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楼上你能帮什么忙,别去添乱了】
【我在医院上班,刚才看到几位医生推着担架进了急诊科,可能就是那几个工人】
【我在医院门口蹲着呢,已经看到马队的警车了!】
【对对对!车到了!我看到主播了!】
马国良把警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推门下车。
张瑀举着手机,跟着下了车。
两人刚进急诊科大厅,就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护士台旁边,围成一圈,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花白,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笔,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些的医生,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也都是一脸愁容。
金丝边眼镜的医生叹了口气。
“还是查不出来。血常规、心电图、脑CT、核磁共振全做了一遍,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病人的生命体征完全稳定,但就是醒不过来。我从医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例。”
年轻女医生低声说道:“陈主任,会不会是什么新型的神经系统疾病?或者是某种罕见的病毒感染?”
陈主任摇了摇头。
“病毒感染会有炎症反应,血液指标不可能完全正常。这些病人的血液检查结果,干净得——”他顿了顿,“太干净了——简直不像是活人的血。”
另一个男医生打了个冷颤。
“陈主任您别吓我,什么叫不像是活人的血?”
陈主任正要说什么,抬头看见了走进来的马国良。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去。
“马队长!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另外两个医生也跟了过来。
马国良跟陈主任握了握手。
“陈主任,那几个施工队送来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陈主任一提到这个,脸上的愁容更深了。
“还是老样子,四个人都处于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完全稳定,但就是醒不过来。我们今天早上又加做了一批新的检查,还是查不出任何异常。”
他说着,摇了摇头。
“我从医三十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所有设备都检测不出问题,但人就是醒不了。我昨晚翻了一夜的文献,也没有找到任何相似的病例。”
年轻女医生在旁边补充道。
“而且我们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四个病人的体温都比正常人低一度左右,但代谢指标却完全正常。”
“按理说体温低一度,代谢率应该下降,但他们的代谢率反而比正常人还高一点点。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理。”
弹幕立刻开始讨论了。
【体温低一度!代谢还偏高!这绝对不正常!】
【这就是煞气入体的症状吧!】
【煞气是阴寒的东西,所以体温会低!代谢偏高是因为煞气在体内活动!】
【我越来越信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
【这几个医生查不出来也正常,这是妖气,不是病毒!】
【主播你快告诉他们真相啊!】
【别急,主播肯定有自己的节奏!】
就在这时候,陈主任的目光落在了张瑀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张瑀一眼,又看了看张瑀手里举着的手机。
“这位是……?”
“我助手。”马国良面不改色地说,“带他过来看看情况。”
陈主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带助手来看病人,怎么还举着手机?
不过他也没多问。
这几天为了这几个病人,他已经焦头烂额了,没心思管别的。
“行,你们跟我来吧,病房在这边。”
陈主任转身,带着两人往走廊里面走。
张瑀跟在后面,手机镜头对着前方。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个弯,到了急诊科的观察病房。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四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工人。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几盏日光灯。
惨白的灯光照在四个病人的脸上,更显得他们的脸色灰败不堪。
第一个病床上的工人年纪最大,大概五十来岁,身材瘦削,脸上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发紫,像是被冻过一样。
第二个病床上的工人年轻一些,三十多岁,身材壮实,但他的脸色比第一个还差,眉心处隐隐透着一缕黑气。
第三个病床上的工人也是中年人,体型偏胖,呼吸很重,胸腔起伏得比正常人慢很多,像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缓慢的呼吸循环。
第四个病床上的工人最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的血色还算有一些,但眼皮一直在轻轻颤动着,像是想睁眼又睁不开。
四张病床旁边都连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心率不快不慢,血压不高不低,血氧饱和度也都在正常范围。
一切数据都显示他们只是睡着了。
但他们就是不醒。
陈主任站在病床旁边,叹了口气。
“都在这儿了。四个人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生命体征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我们用过各种刺激手段,光照刺激、声音刺激、疼痛刺激,全都没用。就好像他们的大脑和身体被隔开了一样,身体还活着,但人没了。”
弹幕看着这四个人,议论纷纷。
【看着好吓人!比植物人还吓人!】
【植物人好歹有原因,这四个人根本没原因!】
【眉心那团黑气!你们看到没!第二个病人眉心那团黑气!】
【看到了看到了!那绝对就是煞气!】
【我截图放大了,真的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在眉心处!】
【这四个人还能救回来吗?我好担心!】
【主播说能就一定能!昨天那个女鬼都能超度,煞气肯定也能清除!】
【关键是时间!刚才主播说最多七天,不对,现在不到七天了!】
【这几个工人已经昏迷好几天了,还能撑多久?】
张瑀站在四张病床前面,目光从四个病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扫描这四个人的状态。”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目标个体……】
【扫描完成。】
【目标一:周大柱,五十三岁,施工队队长。煞气浸入程度:中度。已浸入肌肉层,尚未深入骨骼。预计还有七十二小时进入深度浸染阶段。】
【目标二:李建,三十五岁,挖掘机操作员。煞气浸入程度:重度。已浸入骨骼,正在向骨髓渗透。眉心黑气为煞气外显之相。若不及时清除,预计将在十二小时内被煞气彻底侵蚀,转化为蛇妖。】
【目标三:孙福贵,四十八岁,建筑工人。煞气浸入程度:中度。已浸入肌肉层,与目标一情况相似。】
【目标四:王小勇,二十二岁,学徒工。煞气浸入程度:轻度。煞气尚未深入体内,集中在皮肤表层和浅层肌肉。暂时无即时风险。】
【特别提示:目标二——李建,情况极度危急。煞气已侵蚀骨骼,最多只剩十二小时。届时煞气将吞噬其全部意识,转化为蛇妖。】
【处理建议:立即清除所有伤者体内的煞气。】
【处理难度:Lv.1级委托中较高等级,需要具备净化类能力的人脉。】
【当前宿主未解锁净化类人脉,建议使用人脉解锁卡进行抽取。】
张瑀看到面板上李建国那行字,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十二个小时。
眉心那股黑气,就是煞气已经浸入骨髓的标记。
再晚半天,这个人就不是人了。
陈主任注意到张瑀脸色的变化,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你看出什么了吗?”
张瑀转过头来,看着陈主任,语气沉凝。
“陈主任,这四个病人,情况最严重的是这个叫李建国的。如果再拖十二个小时,就彻底没救了。”
这句话一出来,陈主任愣了一下。
另外两个医生也面面相觑。
“十二个小时?你这是什么意思?”陈主任皱起眉头,“我们检查了他的各项指标,除了体温偏低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生命危险。你怎么判断出他只剩十二个小时?”
弹幕却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十二个小时!那个眉心有黑气的果然最严重!】
【医生说没发现生命危险,主播说只剩十二个小时!你们信谁?】
【这还用问!医生查出来的是生理指标,主播看的是煞气!】
【煞气仪器查不出来,但主播能看得到!】
【陈主任你听主播的吧!他昨天破了两桩命案,不会骗人的!】
【对对对!让主播来办!】
马国良也赶紧走上前,脸色凝重。
“张先生,还有救吗?这四个人怎么办?”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就在马国良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眼前的系统面板弹出了新的内容。
【检测到支线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马国良(市局城北分局刑侦大队长)。】
【委托内容:清除四名伤者体内的蛇妖煞气,阻止其转化为蛇妖。】
【委托类型:净化/驱邪。】
【当前人脉池中无匹配人脉,建议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抽取净化类人脉。】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20000元。净化类人脉出场费10000元,合计3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净化类人脉约50点香火值。】
【宿主当前香火值:2510点。】
【宿主当前持有未使用人脉解锁卡:普通随机人脉解锁卡×1、高级随机人脉解锁卡×1。】
【是否确认接受委托?】
张瑀看到面板上的信息,心里顿时有底了。
普通卡抽Lv.1级别的净化类人脉,对付煞气应该够用了。
毕竟只是清除残留煞气,不是直接对付蛇妖。
他抬起头来,看向马国良。
“马队,我正好认识一个人,在处理这种问题方面很专业。他可以清除这四位工人体内的煞气。”
马国良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赶紧请他来!”
张瑀顿了顿,看着马国良,语气平和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人我可以请过来,但要单独算费用。”
弹幕瞬间热议起来。
【单独算钱!正常!清除煞气是额外的活,肯定要另外收费!】
【对,这不是同一个委托,是两件事!】
【马队不会在意这点钱的,人命关天的事!】
【这四个工人的命比钱重要多了!】
【主播请!多少钱我们都支持!】
【赶紧救人吧!别讨论钱了!】
马国良根本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没问题!钱的事不用操心,局里上报!就算局里批不下来,我个人出!”
陈主任和另外两个医生站在旁边,听着张瑀和马国良的对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困惑。
陈主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忍不住问了一句。
“马队长,你们说的煞气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说的十二个小时——这些判断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做了所有的检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马国良转过头来,看着陈主任,想了想,说。
“陈主任,有些东西,仪器确实检测不出来。”
陈主任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四个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工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当了三十年医生,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
但这四个病人,确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所有检测指标都正常,人就是不醒。
体温低一度,代谢率反而偏高。
这本身就不符合医学常理。
也许……
也许真的有些东西,是仪器检测不出来的。
张瑀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确认接受委托。”
【委托已确认。】
【当前需要人脉:净化类人脉(Lv.1)。】
【宿主当前未解锁净化类人脉,是否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
“使用普通随机人脉解锁卡。”
【正在使用普通随机人脉解锁卡……】
【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药王童子(天庭太医院编制,正八品灵医)。】
【人脉档案:药王童子,天庭太医院灵医,专司净化驱邪、药到病除。擅长清除各类妖气、煞气、瘴气、尸毒等阴邪之物,对一切超自然毒素均有独到解法。性格温和,行事细心,是太医院近年来最受好评的年轻灵医之一。】
张瑀看到“药王童子”四个字,心里稳了。
天庭太医院的人,正对路子。
煞气本质上就是妖气的一种,属于超自然毒素,正是药王童子的专业范围。
系统界面继续弹出报价信息。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20000元,药王童子出场费10000元,合计3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5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2510点。】
【是否确认调用人脉?】
“确认。”
【正在向药王童子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药王童子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十五分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马国良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急迫。
陈主任和另外两个医生也在看着他,表情各异,有困惑,有怀疑,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人已经联系上了。”张瑀说,“大概一刻钟能到。”
马国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肩膀都松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看了看病床上那个眉心泛黑的李建,又看了看监护仪上那些看似完全正常的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张瑀说。
“你说的那个办法,能管用吗?”
张瑀看着他,语气平静。
“陈主任,这四位工人的问题不在生理层面,常规医学手段确实检测不出来。我请的这个人,专门处理这类情况。”
陈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等着看。”
他没有再多问。
从医三十年的老医生,见过的生老病死太多了,也见过一些医学解释不了的事。
有时候,承认自己的认知有边界,比强撑着否定一切更需要勇气。
弹幕也开始热议起来。
【陈主任居然没反驳?我还以为他会说这是迷信呢!】
【人家从医三十年,什么没见过!有些东西解释不了不代表不存在!】
【就是,这四个病人仪器查不出来是事实!】
【陈主任:我虽然不理解,但我尊重结果】
【这才是真正的医生!只要能救人,管它什么方法!】
【主播请的这次是谁啊?也是神仙吗?】
【肯定是啊!能清除煞气的,肯定也是高人!】
【我猜可能是道士?擅长驱邪的那种?】
【不一定,昨天那几位不也都是神仙吗,这次说不定是别的体系的】
【管他是什么体系,能救人就行!】
【李建只剩十二个小时了!希望高人快点来!】
【我在医院附近,我已经看到天空好像有点亮了!】
【亮了?大早上的天本来就亮啊!】
【不是!我说的是特别亮!好像有一道光下来了!】
【卧槽真的假的?!】
张瑀站在病房里,没有参与弹幕的讨论。
他的目光落在李建的脸上。
眉心那股黑气,比刚才又浓了几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个工人的意识正在被煞气一点一点地吞噬。
必须尽快。
马国良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张先生,除了请人之外,还需要准备什么吗?需要什么材料?或者什么工具?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张瑀摇了摇头。
“不用,人来了就行。”
马国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陈主任又拿起了那沓检查报告,翻了翻,又放下了。
年轻女医生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张瑀。
那个男医生则一直盯着李建眉心的黑气看,越看脸色越不对。
“陈主任……”男医生压低声音,“那个病人的眉心,比刚才更黑了。”
陈主任抬起头,看了李建一眼。
他也看到了。
那团黑气,确实比刚才更明显了。
从淡淡的灰黑色,变成了更深的乌黑色。
他当了三十年医生,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
这不是血肿,不是淤血,不是任何他认识的皮下出血现象。
那团黑气就像是活的。
在他的皮肤下面缓缓地蠕动着。
陈主任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等。”他说。
就一个字。
时间继续流逝。
十二分钟过去了。
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药王童子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他抬起头,对着病房门口说了一句。
“到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人去推门。
门是自己打开的。
然后,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浅绿色的丝绦。
面容清秀,皮肤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子别着,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灵芝形状。
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木质药箱。
药箱是浅黄色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清楚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那股药香不算浓烈,但扩散得很快。
不到几秒钟,整个病房里都弥漫着那缕令人安心放松的药香味。
少年走进病房,目光在四个病人脸上逐一扫过,然后落在张瑀身上。
他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小友,贫道有礼了。”
整个病房安静了整整两秒。
陈主任愣住了。
另外两个医生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会来一位老中医,或者至少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结果来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穿着一身古装。
还提着个木头药箱。
弹幕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直接沸腾了。
【小孩?!来的是个孩子?!】
【这看着才十二三岁吧!能救人吗?!】
【等等等等!别急着质疑!他能自己开门进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对!刚才门是自己开的!没人去推!】
【而且他进来之后这香味!好浓的药草味!哪来的!】
【卧槽!我也闻到了,隔着屏幕闻到了!】
【我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不是心理作用!我也闻到了!就是那种特别安神的药香!】
【你们看他那个药箱!上面刻的纹路好像是活的!会动!】
【真的假的?!我截图看看!】
【他的眼睛好干净!跟前天那位道长一样!】
【我知道了!这肯定又是一位高人!只是外表看起来小而已!】
【对!神仙可以变化万千!说不定他其实是几百岁的药仙!】
【别说了别说了!看他怎么救人!】
马国良回过神来,快步迎上去,双手抱拳:“这位……这位小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少年看着他,微微一笑:“叫我药童便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不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该有的语气,更像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者在说话。
陈主任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是……张先生请来的人?”
药王童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到病床上,尤其是李建身上。
他微微皱了下眉,提起药箱,走到李建的病床旁边。
近距离看到李建眉心那股黑气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煞气已入骨髓。”
他转过身来,看向张瑀。
“小友,若非你及时唤我,此人最多挺不过六个时辰。”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病房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弹幕也随之震动。
【六个时辰!就是十二个小时!】
【和主播说的一模一样!】
【这位小药童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知道煞气入骨髓!】
【他是真高人!别看年纪小,绝对是真本事!】
【这下你们信了吧!昨天那几位都是神仙,今天这位也不可能是凡人!】
【我突然觉得他比那些白胡子老头还靠谱!】
【就是!人不可貌相!】
陈主任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这个少年走进病房不到一分钟,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查,直接就点出了最严重的病人,还说出了和这个年轻中介一样的判断。
十二个小时。
如果这是一个医疗小组的诊断结论,他不会觉得奇怪。
但一个是开中介店的年轻人,一个是刚走进来的古装少年——这两个人给出的判断,居然完全一致。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马国良走到药王童子旁边,声音里满是急迫:“药童先生,这四个人还有救吗?”
药王童子没有回答。
他打开药箱的盖子。
药箱里放着几排白色的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还有一卷银针,针身细如发丝,在日光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另外还有几株干枯的草药,看起来跟普通的中药没什么区别,但散发出的气味却比普通的药草浓郁得多。
整间病房都被那股药香填满了。
他取出银针卷,又从瓷瓶里倒出几粒淡绿色的药丸。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马国良。
“莫慌。”
两个字,语气很轻。
但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把药丸分别塞进四个工人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不需要吞咽,直接在口腔里融成了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渗了下去。
然后他站到李建的病床前,右手拈起一根银针。
银针在他指尖轻轻转了一圈,针尖泛起一点淡金色的光泽。
他下针极快。
第一针扎在李建眉心正中的印堂穴。
不是常见的直刺,而是斜斜刺入,针尖往里走了大约三分,然后轻轻一捻。
李建的眉心处那团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翻涌起来。
然后,一丝极细的黑气顺着银针的尾端溢了出来。
药王童子左手翻手一弹,那丝黑气被一团淡淡的金光包裹住,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第二针。
扎在百会穴。
第三针。
扎在膻中穴。
第四针。
扎在气海穴。
他下针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手交替施针,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的角度和深浅都不一样,每一针捻动的时候针尖都会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同一时间,他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李建的手腕脉搏处。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李建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是脚底的涌泉穴。
双掌同时按上去。
一股极淡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渗入李建的脚底。
黑气从银针的尾端不断溢出,丝丝缕缕,像是被抽出来的黑色丝线。
那些黑气一离开身体,立刻被药王童子指尖的金光打散,化为虚无。
李建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
那张灰败得像是蒙了一层灰的脸上,渐渐透出一丝红润。
嘴唇上的紫色也在消退。
眉心的黑气越来越淡。
从乌黑色变成灰黑色。
从灰黑色变成浅灰色。
从浅灰色变成几乎看不见的淡影。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分钟。
药王童子拔掉最后一根银针,直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李建的脸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其他三个病人。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手法。
只是针法和方位的轻重有所不同。
对周大柱和孙福贵,他用的是常规的驱煞针法,煞气清除得很顺利。
对王小勇,他只是简单地在几处穴位上推拿了几下就完事了。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病房里,四个工人的脸色全都恢复了正常。
监护仪上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四个人——不一样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更深更匀了。
脸色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惨白,而是有了活人该有的血色。
李建眉心的黑气也彻底消失了。
药王童子收起银针,从药箱里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四粒深绿色的药丸。
他把药丸递给陈主任。
“这是培元丹,待他们醒来后,让他们服用,每人一粒,以温水送服。”
陈主任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几粒药丸。
药丸不大,颜色深绿,散发着一股类似草药的气味,不算冲鼻,反倒让人精神一振。
“三天内,避风,勿食生冷,勿洗冷水澡。”药王童子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这几人元气已伤,虽煞气已除,但身体仍需调养。方子不难,我方才所说,切记便可。”
陈主任连忙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太强了!就扎了半个小时的针,四个人全治好了!】
【针尖发光你们看到没!淡金色的光!】
【还有那些黑气!从银针后面冒出来的!那就是煞气!】
【被金光一照就散了!这得多高深的道行!】
【而且他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啊!这天赋,将来的成就无法想象!】
【震惊,主播请的高人居然是个孩子!】
【这小孩抵得过一个科室!】
【他的声音也好沉稳,说话的腔调跟外表完全对不上!绝对是高人变化的样子!】
【主播现在请的每一位高人,都是神仙级别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主播到底认识多少这样的高人?十个?二十个?还是更多?】
【说不定有上百个呢!】
【他说过什么都能办,就冲今天这阵容,我信了!】
【主播你还需要学徒吗?烧水端茶的那种!】
【我免费打工!只要能让我见见这些高人!】
【你们别想了,主播这样的奇人,身边肯定不缺人!】
陈主任走到张瑀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个老专家的骄傲,变成了一种谦逊和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认真地看着张瑀。
“张先生,我老陈从医三十年,什么病都见过,但今天这件事,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这四个病人,我的团队查了好几天,什么检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问题,更别提治了。”
“你请的这位小先生,来了不到短短一会儿,四个人全给治好了。”
他用力握了握张瑀的手。
“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方法,能救人就是好方法。别的我不多问,是我之前狭隘了。惭愧,惭愧。”
年轻女医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男医生则一直盯着张瑀,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先生,您这个本事……有没有考虑过开个诊所什么的?”
张瑀摆了摆手,语气如常。
“我只是个中介。”
弹幕全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哈哈哈中介哥又来了!】
【经典语录:我只是个中介!】
【一个中介认识这么多神仙,你不是中介,你是神仙猎头!】
【中介界的传奇,不事生产,但有资源!】
【不对,他就是个正经中介,只是他接的活比较特别!】
【以后谁再跟我说中介没用,我就把这个直播间甩他脸上!】
【从今天起,我心目中最崇拜的职业就是中介了!】
【兄弟你别乱说,普通中介真的不是这样的!】
马国良走到张瑀旁边,低声说道:“张先生,这边没问题了,井那边的事,接下来怎么办?”
张瑀正要开口,余光瞥见旁边的医生和护士脸色变了。
几个护士原本围着药王童子,满脸好奇和敬佩。
但马国良这句话一出来,她们的表情瞬间从敬佩变成了惊讶:“井?什么井?”
陈主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马国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他看了看张瑀,又看了看陈主任,欲言又止。
张瑀倒没有打算隐瞒。
这件事迟早会传开。
被封印的蛇妖、施工破坏的封印、七天之内即将失效的倒计时——这些信息本身就具有很强的传播性,包也包不住。
而且家属楼是市局的,市二院是市里的医院,两边本身就有业务往来。
就算他现在不说,过两天陈主任也会从其他渠道听说。
“城东工地那口井的事。”张瑀说,“刚才这些工人体内的煞气,就是从那口井里扩散出来的。”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弹幕刷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