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只有他是人？
“你叫什么？”
“余生。”
“嚯，这名字牛啊，余生余生，往后余生，哎，你真是地府外卖员？地府怎么找到你的？”年轻人坐在余生身后，闲来无聊问个不停。
余生骑着车，闻言不答反问：“你是道士？”
年轻人嗤一声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不是道士你是啊？”
“师承何处？姓甚名谁？年龄几何？还有，你对地府外卖员似乎很惊讶？”余生低眉敛去眼底幽光，一连数问。
那年轻人顿时就皱了眉了。
可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世很自豪，呵一声还是说了：“那你可听好了，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时是也！至于我师父，五殿阎王座下第五十六代弟子，张谦之！”
“整个金陵就没有不知道我师父的！你小子今天能遇到我也算是你运气了……”
陈时一开口，那话就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般，偏偏还半天不提起余生最想知道的“地府外卖员”。
余生烦了，可想到对方可能是他眼下唯一能遇到的知情人了，余生便还是忍住踢他下车的心，说道：“我入职地府外卖员算起来今天才是第三天。”
“我看你刚才的模样，似乎你对这一行很了解？”
“……我，”陈时还想吹一会儿呢，话题忽然就变了方向，他张张嘴，最终还是顺着余生的话题说了：“倒也不算很了解，知道一点。”
“地府外卖员那是现在的叫法，以前是叫‘阴司走差’，就你干的这一行其实还真不少，不过那些都不是人。”
不是人？
余生眼眸微动，地府外卖员都是鬼，只有他是人？
不过余生没开口问，而是静静地骑着车听陈时往下说。
“其实也不是，跟你一样，地府也是有过活人干这个差事的，”陈时应该是个话痨，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止不住，他说着：“不过地府收编活人的机会太少，差不多几十年才出一个吧。”
“这份差事不是那么好做的，首先一点，人鬼殊途，你活人和鬼长时间接触久了，人肯定遭不住要生病吧？不过地府听说也给了保障，人鬼殊途不至于给人干死了。”
“但还有个最重要的点，这份差事原本只是地府给那些遵纪守法的好鬼设置的，所以给的阴德钱，而你是活人，活人抢了死人的差事得了这份阴德钱，长此以往——”
“哦，都不用长此以往了，我刚看你脸白得像鬼，黑眼圈还那么深，挖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的，想来你已经体会到了活人拿阴德钱的恐怖之处了吧？”
“活人拿了这个钱，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掏空你的精气神，人一旦没了精气神，那不就离死不远了吗？”
陈时摊开手耸了耸肩。
余生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是这样，是因为他作为活人拿了阴德钱，所以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那有什么方法解决这个问题吗？”余生连忙追问，他当然不想死。
可陈时闻言却很古怪地看了余生一眼，他道：“你不是能得到阴德钱吗？我听师父说阴德钱可兑换世间万物，你拿阴德钱兑换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就好了？”
余生浑身一怔。
兑换健康？
他全拿来兑换了金钱了……
“知道了吧？行了，你开这么快干什么？刚转弯时我差点就被你甩飞出去了，开慢点，大晚上的路可不长眼。”陈时叨叨几句。
余生却没心思听了。
如果兑换健康，那需要多少点阴德钱？
余生的精气神已经被掏空了许多，如果兑换健康需要的阴德钱不止一点，那么就意味着余生短时间内无法兑换健康，而那样一来……余生很可能会死！
对了。
“阴德钱只有给地府外卖员才有？你们道士有吗？”余生问。
说起这个，陈时顿时撇了嘴，道：“也不是只有你们地府外卖员才有，所有给地府办事的人都有，比如捉鬼送阴之类的，只要是积阴德的事就都有，不过——”
陈时顿了顿，随后才道：“我们这种‘散员’能得到的阴德钱可比你少多了，就好比办成同一件事，你能得到一个点，我们却最多只能得到半个点。”
“你小子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门子狗屎运了，什么也不知道却还能被地府收编。”
余生心虚。
他大概率不是地府主动收编的，而是地府出了某种bug，才被动把余生给收编了。
不过这种话余生肯定不会和陈时讲。
“阴间，和阳间似乎不在同一个空间？”余生问出了最后一个他想知道的事，他只有在晚上接了订单才能看到那些鬼，包括那个是人的道人。
“你看，你这又是废话了！”
陈时脾气不太好，一听余生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哼道：“阴间阴间，那肯定是自成另一个空间的啊！不然人人都能看到鬼，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不过进入阴间的方法有很多，你接到订单是一个，快死了也是一个，要是像我一样学了术法那更是一个，总之……”
又开始了。
余生默然听着陈时的长篇大论，心想他这么话痨，捉鬼送阴的时候鬼会停下来等他说完吗？
“在前面！是他们！快，别让他们跑了！”
“特娘的，敢坏老子好事，老子要他们的命！”
“滴！滴！滴——”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伴随而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猖狂叫骂。
余生心骤然提起，他想要加快速度奈何这已经是电动车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倒是陈时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发现是有人正开着辆汽车往他们这边撞过来时，陈时眼睛都瞪大了：“我草！余生他们是来抓你的？”
“你干啥了？”
余生猛地一个急转弯，电动车就堪堪擦过那辆疾驰而来的汽车，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稻田里，他大喊道：“他们是那个阵法的布阵人！”
布阵！
余生这话一出陈时脸色瞬间就变了，顷刻间凝重如墨。
“修行之人却用术法杀人害命……”陈时开口，从稻田里爬起后他再次从布袋子里拿出了桃木剑，这回还拿出了一张符箓，陈时站在稻田里背对着余生道：“余生，哥今天就给你开开眼，什么叫做——”
“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