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儿。
女孩儿许是没见过这样年轻还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孩儿来摆摊算卦，此刻她正满眼惊艳又好奇地盯着余生。
余生闻言，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洁净但洗得略显发白的长袖衬衫和休闲裤。
这身看着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余生是个会算卦的先生。
可余生也很无奈啊，那下单鬼恶趣味得很，要求有三：必须是在指定的天桥上摆摊，不能收费，还不能穿道袍。
余生脱了小黄人外卖服，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努力了。
“有没有本事不在于着装，”余生抬起头看向女孩儿，他道：“我可以免费给你算一卦，算不准我倒给你钱，试试吗？”
免费算卦算不准倒给钱，这个噱头还是很吸引人的。
只是，这样的噱头也更容易让人把余生当成新型诈骗来看，至少之前那些走掉的人心里或许就是这样想的，敬而远之啊。
“好啊。”可这女孩儿却笑着一口应下了。
她蹲下来，盯着余生的脸看了又看，随即才问道：“道长，你什么都会算吗？”
余生看了眼她，对她这个眼神并不陌生，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
他便道：“需窥探天机的我算不了，只能算些普通的，你想要算什么？”
“普通的啊？”女孩儿双手托腮，思忖后她望着余生说道：“那，就麻烦道长给我算一算姻缘了。”
“看看我的姻缘什么时候能到。”
女孩儿脸颊上挂着甜甜的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余生收回视线。
他藏在摊子下的右手按照符箓说明书将符箓攥紧在手心，心中默念：“算卦，姻缘。”
一瞬后，余生就感觉自己脑海里多出了许多知识，他再看向女孩儿时眼前景象就完全变了。
奸门黑气萦绕。
奸门也就是网上常说的夫妻宫位置，余生清晰地看到，女孩儿眼角夫妻宫的位置此刻正萦绕着浓郁黑气，这是遇人不淑的表现。
且从女孩儿的面相上来看，她的这段姻缘已经到来，大概率会是家里长辈给介绍的。
不过余生并没立马说出，而是取了三枚铜钱掌心合扣，屏息凝神。
“哗啷——”
三枚铜钱在掌心翻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随着余生手腕一抖，便“叮”一声落定在了摊子上。
女孩儿立刻凑过来看正反面。
“道长，算出来了吗？”
“嗯。”
余生应声，看了眼摊子上三枚铜钱的正反面后他才看向女孩儿说道：“算出来了，你的姻缘已经到来，但奸门黑气缠绕，遇人不淑。”
“白话来讲就是，你的这位未来伴侣是来骗你入坑的，他表面上看富有且体贴绅士，实则私下生活混乱不堪，家族早已背负巨额债务，就等着你入坑，帮他家里承担一半债务。”
“姑娘，你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劝你最好三思，否则不但害己还害父母亲人。”
余生说得直白。
那女孩儿原本还星星眼地看着余生呢，乍然听到他这番话女孩儿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瞪圆双眼看余生，道：“你这道长怎么还诅咒我呢？我又不是眼瞎，还能分不清人好坏啊？”而且，她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富有且体贴绅士的，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女孩儿并不认为余生算准了。
“……从卦象上来看就是这样的，你不信，我可以给你一百块。”余生并不辩解，反正辩不辩的也没用，订单也没说对方必须相信，只说了成功算出。
余生使用了阴德钱兑换的算卦符箓，当然是成功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那女孩儿。
可女孩儿看着余生递钱过来的动作，顿时就红了眼，她气愤地狠狠剜了眼余生后起身就跑：“骗子！”
大骗子。
女孩儿走了，余生的摊子前又冷清了下来，只是随着女孩儿哭着跑开而余生又有递钱的动作，周围那些摊主和路人顿时更认为余生就是个骗子了。
余生也不解释，而是收拾东西就往下一个指定地点赶去。
下单鬼恶趣味十足，每处摆摊算卦的天桥都不同。
抵达第二处天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天桥上显眼的位置基本都有人占了，余生只好找了个比较靠下的地方摆摊坐着。
“免费算卦？呵，现在都流行这样骗人了吗？我刚从另一边天桥过来，那儿也有人这样摆。”一个路人大婶瞅了眼余生的牌子，顿时冷嘲热讽的。
和她同行的人也点头对着余生指指点点了好几句。
余生是真的想笑。
这些人眼神实在不好，那边天桥的也是他啊，连人都没认清。
“喂，小子，你这儿能免费算卦？”一堆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到余生摊子前，居高临下地问。
余生抬头，男人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公司上班的精英人士。
只是，此刻即便余生没有使用符箓也能知道，这男人是遇上事了，余生看向了男人肩膀的地方——
那里有很重的阴寒之气，是阴气。
余生处于送单期间时能很轻松地感应到这些，不过缠着男人的那鬼眼下倒是没跟着，不然余生也能看到。
“坐。”余生抬手示意。
男人显然是加班才回来，疲惫得很，闻言倒也没客气，点头道谢后男人就在摊子前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男人道：“你这里都能算些什么？我最近总感觉很疲惫，不是上班太累导致的那种疲惫，而是感觉……算了，我也说不上来，麻烦道长给看看。”
余生颔首。
他右手攥紧符箓，随后看向男人。
算卦符箓只能看面相如何，并不能直接看出阴气，可即便不能，也能通过面相的反馈多少看出来些异常。
果然——
如余生刚才感知到的，男人眉宇间此刻正萦绕着一团浓郁的死气，然从面相上来看这男人却又多子多福儿孙满堂，所以不该会有那么浓郁的死气才对。
“道长？”男人见余生盯着自己看却又不说话，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的。
余生回神。
他再次拿起那三枚铜钱当着男人的面摇起来，很快随着铜钱落在摊子上余生也看向男人开口了：“你确实不是上班导致的疲惫，而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你最近去过阴气很重的地方，比如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