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一炷香
不过这老鬼的话倒是印证了余生之前的猜想：外卖员的身份确实有用！
相当于护身符？
只是，这种护身符也是有使用限制的，比如说如果余生不能完成这个单子，那么护身符就会失效，老鬼怕是会立刻撕了他。
“怎么，看你这样子你是连这个都不知道？”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透着狐疑。
余生立刻回神，知道这是个活命的机会，他正要回答却听老鬼冷笑一声嘲讽道：“现在的外卖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送外卖，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你命大了！”
余生沉默，他昨晚才开始给鬼送外卖，真要说起来也不算活了多久。
“小子。”
老鬼开口，原本那还呼啸着刮向余生的阴风便停下了，周遭的刺骨寒意也散去不少。
余生顿时道：“前辈您说。”
……老鬼似乎被余生这上道的劲儿无语了下，但也没在意，他哼一声说道：“今儿老夫心情好，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炷香，一炷香之内你给我重新去买，只要你能买回来真货，这个单子就算是你完成了。”
“小子，不是老夫要为难你，你送外卖就该知道单子是有时限的，超过时限没送到——”
老鬼声音停顿，随即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样空荡满是坟包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恐怖，余生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我就吸干你的阳气，打牙祭！”
老鬼话落，原本已经静止了的阴风再次呼啸大作，吹得周遭干枯杂草都沙沙作响，甚至夜空中还忽然响起了许多大小不一音色不同的诡异笑声，像是都在等着余生完不成订单。
好分一口阳气。
“一炷香……”余生眉头紧皱起，一炷香就是十五分钟，可这里是荒郊野外，十五分钟别说买到真货带回来，就是找到卖真货的店都不一定能。
这老鬼分明就是想要吸他的阳气！
可余生就是个普通人，在这种对外卖员身份到底有哪些作用还不算完全了解的情况下，要是余生和这老鬼硬抗肯定抗不过，可一炷香又确实太短了。
“行了，你赶紧去，我可要开始计时了。”老鬼开始赶人。
余生咬牙，没有任何办法那就只能拼一次命，他骑上电动车扭头就跑！
阴风还在耳边呼啸着，那些诡异贪婪的笑声也绕耳不绝，余生屏气定住心神，想着老鬼的话：真货，买回来的必须是真货。
真货要去哪里买？
什么样的才算是真货？
余生是个孤儿，孤儿院里并没有教过他这些，他也从未给谁上过坟，香、烛和纸钱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
“好香啊，是个生人呢。”骑过一条小路时余生明显感觉到周边的孤魂野鬼变多了，或许不是变多，而是随着他“外卖员”的身份开始慢慢失效，之前那些原本不能靠近他的鬼魂们都蠢蠢欲动了。
“他送外卖的，不过好像快要超时了，走，跟上他。”
“嘻嘻嘻，活人给死人送外卖，好久都没看到了……”
那些鬼话不停地钻进余生耳朵里，余生只感觉烦躁杂乱，脑子越来越不能冷静了。
“小哥，别走啊，留下来，留下来陪我……”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停留在只距离余生不到一尺的地方，余生甚至能精准感受到那只手上泛着的森冷寒气。
余生咽了口唾沫，嘴巴有些干，他就是个普通人，在这种生命被危及的情况下很难做到不紧张。
“滚，滚……都给我滚开！”余生忽然发怒，脖子上青筋暴起，可他脚下的电动车速度却半点也没停下。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余生将速度提到了最快。
而随着余生一声怒吼，周遭的那些声音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俗话说人怕鬼鬼也怕人，尤其是怕恶人。
此刻余生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暴怒之下，在那些孤魂野鬼眼中他就是恶人。
可没鬼会想要错过这样一块即将失去保护的肥肉，他们不敢跟得太近便远远地跟在后面，这会儿要是有人路过看到这样一幕，一准要尖叫一声吓晕过去。
余生管不了了。
真货，能卖真正香、烛纸钱的店，会在哪里，会在哪里？
余生大脑飞快运转。
忽然，余生想到了一个人，姜尧！
“嘟嘟嘟——”余生立刻给姜尧打去了电话，姜尧是写小说的，并且凑巧的是——姜尧写灵异！
灵异，他现在面对的不就是灵异事件吗？
或许姜尧会知道。
可偏偏电话打过去半分多钟了，嘟嘟嘟声在飞驰的夜色下空响许久姜尧也没接，余生想了起来，姜尧一旦开始进入写作就会把手机静音，不让任何人打扰。
随着最后一声“嘟嘟”落下，电话转为忙音，余生慌了。
他看了眼时间，还剩十二分钟。
“跑？”余生想过直接跑回市中心，他虽然之前没见过鬼但也听说过一些传说，鬼怕人身上的阳火，市中心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阳火气也最重。
可现实却浇灭了他的想法，十五分钟不够跑回市中心。
“他要撑不住了，你看他身上的那层光越来越稀，地府就要不管他了。”原本已经后退了的孤魂野鬼们又跟上前了些，窃窃私语。
余生根本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他现在在那些人眼里绝对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可他不能死，他死了，知知怎么办？
他绝不能死！
“刹——！！！”电动车猛地停下来，在乡间小道上划下长长一条痕迹，余生停下了。
他回头，扫向那些满目贪婪、死相各异的鬼魂，双目凶狠地眯起。
这边有很多，那边也有很多，还有那个方向也不少，就连前方也有许多鬼魂零零散散地飘着，可唯独有一个方向一只鬼都没有！
那老鬼给了余生十五分钟时间。
而余生也算是在给地府办事，既然是给地府办事，那么地府就不可能不考虑到“办事员”的人身安全，所以，那老鬼给的十五分钟是正常时间！
是余生一定能做到的正常时间！
那么——
余生这一路上也仔细留意过，想吸他的鬼魂来自四面八方，但唯独有一个方向从来没听到过声音，说明那个方向要么没有鬼，要么就是有高人，鬼不敢去！
而结合老鬼给的正常时间，余生的心跳得飞快，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方向！”余生猛地调头，启动电动车就直直地朝那个方向飞驰而去。
那个方向，能买到真货，是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