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龙族祭坛
湍急的河流对岸，兽群的咆哮声渐渐远去。林夜背靠潮湿的岩壁喘息，双腿因强行炼化月狼骨而微微颤抖。叶璃蹲在洞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它们不敢过河。"叶璃回头，鹅黄色的裙摆沾满了泥渍，"水里肯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夜点点头，取出玄天镜检查自身状态。镜面显示他体内仍残留着柳擎的玄冰劲寒气，但神龙血脉正在缓慢化解这些入侵能量。
"你的镜子真神奇。"叶璃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玄天镜，"它能疗伤？"
"不止。"林夜简短地回答，没有详细解释。虽然叶璃救了他，但关于玄天镜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叶璃撇撇嘴，从腰间取下那枚青色玉佩把玩。玉佩在昏暗的洞穴中泛着微光，上面的莲花纹路栩栩如生。
"说起来，你之前提到神龙血脉..."叶璃欲言又止，"所以柳擎说的'与妖族勾结'是指这个？"
林夜收起玄天镜，沉默片刻后点头："我母亲是龙族后裔。"
"哇！"叶璃眼睛一亮，"那你能变成龙吗？喷火吗？或者..."
"不能。"林夜苦笑，"我只是继承了一些龙族特质，比如恢复力比常人强，对妖兽有威慑力。"
"那也够厉害了！"叶璃兴奋地说，"难怪你能在柳擎手下坚持那么久。他可是地阶一品，普通玄阶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林夜没有接话。他至今想不通叶璃是如何击退柳擎的，那绝非普通玄阶武者能做到的事。但每个人都有秘密，现在追问显然不是好时机。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林夜艰难地站起身，"兽群虽然被河流暂时阻挡，但柳擎迟早会找到其他方法渡河。"
叶璃正要回答，她手中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怎么回事？"叶璃惊讶地看着玉佩。青色光晕从玉佩中涌出，如水波般在洞壁上流淌。
林夜眉心的玄天镜也不受控制地浮现，镜面折射出的光斑在石壁上拼凑成一幅复杂的星图。星图中央，一个龙形图腾格外醒目。
"这是..."叶璃伸手触碰那个图腾。
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图腾的瞬间，整面山壁突然向内凹陷，伴随着沉重的石头摩擦声，露出一个向下的螺旋阶梯！
两人面面相觑。
"秘境里居然藏着机关？"叶璃瞪大眼睛。
林夜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不是机关，是封印。只有特定条件才能触发。"他看向叶璃手中的玉佩，"你的玉佩和我的玄天镜产生了共鸣。"
叶璃咬了咬嘴唇："要下去看看吗？"
林夜没有立即回答。阶梯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龙吟声，他体内的神龙血脉随之沸腾，仿佛在回应呼唤。
"我下去。你在上面守着，以防柳擎找来。"
"想得美！"叶璃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是我发现的通道，当然要一起下去！再说了..."她晃了晃玉佩，"万一下面还需要这个呢？"
林夜无法反驳。两人简单收拾后，沿着螺旋阶梯谨慎下行。
阶梯潮湿滑腻，青苔覆盖的石阶上残留着某种生物的爪痕。叶璃的玉佩悬浮在前方照明，幽蓝光芒映出两侧墙壁上的古老壁画。
第一幅壁画展示着九爪金龙腾云驾雾，下方无数人族修士跪拜行礼；第二幅则是金龙化作人形，与一位头戴皇冠的金袍男子把酒言欢；第三幅...
"这是太虚神皇？"林夜停在第三幅壁画前，指着那个金袍男子。画中人的面容与玄天镜中出现的影像一模一样。
叶璃凑近观察："旁边标注的文字是古龙语，意思是'血脉盟约'..."她突然顿住，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怎么会认识古龙语？"
林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继续往下走。
接下来的壁画风格突变，充斥着血腥与杀戮：天幕被撕开，无数黑影涌出；金龙率领龙族与人族并肩作战；金袍男子胸口插着一根龙骨长矛...
"第一次天地大劫。"林夜声音沙哑，"原来龙族不是被天魔灭绝，而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脚下地面突然震动，紧接着他们站立的位置开始塌陷！
"小心！"叶璃反应极快，抓住林夜手腕向后急退。
塌陷处升起一座青铜祭坛，八根盘龙柱环绕四周，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锁链。锁链哗啦作响，尽头竟然拴着一具三丈高的龙族骸骨！
骸骨眼窝中突然腾起幽蓝色火焰，玄天镜不受控制地射出一道金光，正中骸骨头颅。
"嗡——"
骸骨剧烈震颤，化作无数光粒在空中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位虚幻的龙人老者。老者头生龙角，须发皆白，身披鳞甲，下半身却是龙尾形态。
"三千年了..."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终于等到神皇血脉与青莲信物同现。"
林夜全身绷紧："前辈是？"
"吾乃龙族大长老敖苍，一缕残魂镇守于此。"老者的目光扫过林夜，停留在叶璃身上时明显一怔，"青莲仙子？不...是转世之身。"
叶璃紧张地抓住林夜的袖子："我不明白..."
"时机未到，记忆未醒。"敖苍的残魂叹息，"且先完成试炼吧。"
他抬手一挥，祭坛中央浮现九盏青铜古灯，灯芯苍白无火。
"神皇后裔，可敢接受龙威淬体？点燃三盏魂灯可获龙族战技，点燃六盏得秘传心法，九盏全燃者..."
话音未落，洞窟上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不好！有人强行破坏外层封印！"敖苍残魂一阵波动，"速做决断！"
林夜毫不犹豫踏前一步："我接受试炼。"
"林夜！"叶璃担忧地喊道。
"没事。"林夜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守着入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敖苍的残魂点头："如你所愿。"
林夜刚踏入九盏魂灯围成的阵法范围，一股恐怖的威压立刻从天而降！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金色血珠。
这威压比柳擎的玄冰劲强横十倍不止，仿佛整座山岳都压在肩头。林夜全身骨骼咯咯作响，《太虚神皇诀》自动运转到极致，皮肤下的龙鳞纹路清晰可见。
"第一盏！"
左侧第一盏魂灯突然燃起金色火焰。威压随之增强，林夜喷出一口鲜血，但眼神更加坚定。
"第二盏！"
"第三盏！"
随着一盏盏魂灯点燃，林夜承受的压力呈几何倍数增长。当第六盏灯亮起时，他背后的衣衫突然撕裂，脊梁骨处浮现出一片逆鳞虚影！
"苍龙逆鳞！"敖苍残魂激动地颤抖，"果然是正统继承者！"
就在此时，祭坛底层的暗纹突然亮起血光——那是一个狰狞的鬼脸图案，与林夜在暗渊令牌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暗渊？！"林夜瞳孔收缩。
"不好！他们早就发现了祭坛！"敖苍残魂脸色大变，"试炼必须中断！"
"不！"林夜咬牙坚持，"继续！"
第七盏、第八盏魂灯相继点燃。林夜已经不成人形，全身皮肤龟裂，金色血液浸透衣衫，但眼中的火焰越发炽烈。
"最后一盏！"他嘶吼着，体内神龙血脉彻底沸腾！
"轰！"
第九盏魂灯燃起的瞬间，所有灯光汇聚成一道光柱灌入林夜头顶。他仰天长啸，背后逆鳞虚影彻底凝实，化作一道龙纹烙印在脊背上。
《苍龙逆鳞诀》——龙族至高战技的心法如潮水般涌入林夜脑海。
"成功了！"叶璃欢呼。
然而喜悦转瞬即逝。整个祭坛突然剧烈摇晃，顶部开始崩塌！
"祭坛要塌了！"敖苍残魂急速闪烁，"快走！"
"前辈！"林夜强忍剧痛问道，"地皇印在何处？"
敖苍残魂指向祭坛下方："秘境核心...但小心暗渊..."他的身影开始消散，"记住...九鼎结界...天魔..."
残魂彻底消失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崩塌的洞口跃下，银色长剑寒光凛冽——是柳擎！
"多谢二位带路。"柳擎狞笑着举起剑，"这地皇印柳某就笑纳了！"
叶璃挡在林夜身前，短剑出鞘："休想！"
柳擎不屑一笑，正要出手，整个洞穴突然剧烈震动！一条巨大的裂缝在祭坛中央绽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吼——"
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从地底传来，仿佛某种远古凶兽正在苏醒。锁链绷断的声音不绝于耳，青铜祭坛开始急速下沉！
"走！"林夜一把拉住叶璃，向出口跃去。
柳擎犹豫了一瞬，竟转身跳入裂缝之中！
"他疯了？"叶璃难以置信地喊道。
"不！他是冲着地皇印去的！"林夜拽着她拼命往上跑，"祭坛下面镇压着东西，柳擎要释放它！"
两人刚冲出螺旋阶梯，身后的通道就彻底坍塌。山洞剧烈摇晃，石块如雨点般砸落。
"出口要塌了！"叶璃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林夜抱住叶璃，全力运转《苍龙逆鳞诀》。背后龙纹亮起，一层金色光罩笼罩两人，硬生生冲过碎石雨，跌入外面的河流中。
湍急的水流立刻将两人卷走。林夜死死抓住叶璃的手，在漩涡中艰难维持着光罩。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被冲到一个浅滩上。
林夜瘫倒在岸边，金色光罩消散。新获得的《苍龙逆鳞诀》消耗过大，加上之前的伤势，他已经到了极限。
"林夜！坚持住！"叶璃焦急地拍打他的脸。
远处，整个山脉都在崩塌，无数妖兽惊恐逃窜。天空中，两轮明月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秘境...要变天了..."林夜艰难地说，"必须...警告其他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叶璃泪流满面的脸，和她身后那轮血月中浮现的巨大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