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雷鸣论剑

黎明时分，一艘银白色的飞舟从天穹院主峰升起，划破云海向西北方向飞去。林夜站在船首，任由凛冽的晨风吹拂面庞。经过三天调养，他肩上的伤已经愈合，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青璇、圣女、风雷翼...这些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中盘旋，却拼不出完整图案。

"想什么呢？"苏沐雨走到身旁，递来一杯热茶。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银发高高扎起，腰间别着新买的短剑。

"那个自称青璇的女子。"林夜接过茶杯，"我确定她就是叶璃，可她为什么不承认？"

苏沐雨歪着头："也许有什么苦衷？或者...记忆出了问题？"

飞舟轻微颠簸了一下，萧老从舱内走出。这位代理院长看起来比三天前苍老了许多，眼袋浮肿，显然没怎么休息。

"再有半个时辰就到雷鸣谷了。"萧老站到林夜另一侧，"我刚收到传讯，各派代表已经到齐，论剑明天正式开始。"

林夜点点头："直接保送我进决赛，会不会引起不满？"

这是萧老的主意。作为天穹院代理院长，他有权指定三名弟子直接进入决赛。除了林夜，另外两人是天穹榜第一的"剑痴"洛无尘和第二的"炎凰"慕雨晴。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萧老捋了捋胡须，"再说，以你现在的实力，打预选赛纯属浪费时间。"

确实，自从胸口龙鳞形成太极图案后，林夜的实力又有了质的飞跃。虽然修为仍停留在地阶一品，但配合两件神器和《苍龙逆鳞诀》，实际战力已经不弱于普通地阶五品。

"我更担心暗渊的埋伏。"林夜压低声音，"那个圣女..."

萧老神色一凛："关于这个，我查到一些线索。暗渊确实有位圣女，名叫白璃，三年前突然出现，深得教主墨无涯信任。奇怪的是，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白璃？叶璃？林夜心头一跳。太过相似的名字，难道只是巧合？

"她有什么特征？"

"总是戴着面纱，据说连暗渊高层都很少见到真容。"萧老回忆道，"不过有传言说，她右手腕内侧有一朵青莲印记。"

林夜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叶璃的右手腕内侧，确实有一朵小小的青莲胎记！这是她在秘境中不小心暴露的，当时还特意叮嘱林夜不要外传。

"怎么了？"萧老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没什么。"林夜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只是觉得名字有些耳熟。"

萧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要追问，飞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前方云层中电闪雷鸣，隐约可见一座被雷暴环绕的山谷。

"雷鸣谷到了！"

雷鸣谷地势奇特，四面环山，中央凹陷处常年积聚雷云。从高空俯瞰，整座山谷如同一个巨大的雷池，不时有粗大的闪电劈落，在谷底炸出耀眼的火花。

飞舟降落在谷口平台上。这里已经停泊了十几艘各式飞行法器，显示各派代表早已抵达。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天穹院弟子正在维持秩序，看到萧老立刻行礼。

"萧院长！"一位中年执事快步迎上来，"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主持开幕了。"

萧老点点头："带我们去住处。"

穿过熙熙攘攘的谷口集市，一行人来到天穹院专属的营地。帐篷按照门派等级排列，最中央的几座大帐属于天穹院高层和直接保送的选手。

"林夜住这里。"萧老指着一座蓝色帐篷，"旁边就是洛无尘和慕雨晴。苏沐雨跟我住内院区域。"

安顿好后，萧老去参加各派首脑会议，苏沐雨则被派去收集情报。林夜独自在帐篷内调息，为明天的论剑做准备。

傍晚时分，苏沐雨急匆匆跑进来："猜猜我看到谁了？"

"谁？"

"柳青璇！"苏沐雨压低声音，"她跟着玄天宗的人一起来的，现在可是玄天宗掌教的关门弟子，地阶八品修为！"

林夜眉头微皱。三年之约还剩大半，没想到会在这里提前相遇。不过眼下寻找风雷翼要紧，暂时没空理会柳青璇。

"还有更奇怪的。"苏沐雨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暗渊圣女也混进来了，伪装成一个小门派代表。"

林夜立刻来了精神："在哪？"

"不清楚，但据说她特别喜欢穿白衣，戴着面纱。"苏沐雨撇撇嘴，"你们男人就喜欢这种神秘兮兮的调调..."

正说着，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两人出去一看，只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各派弟子围成一圈，中间两道身影正在比剑。

其中一人白衣胜雪，面纱遮脸，手持一柄细长软剑，招式灵动如蛇；另一人赫然是天穹榜第五的"铁手"韩刚，以刚猛著称的拳法高手。

"那就是圣女？"林夜小声问。

苏沐雨点头："应该是。她自称'白云城'弟子白璃，刚才连败三名地阶好手，现在连韩刚都陷入苦战。"

场中，白璃的软剑如同活物，每次出击都带起一道冰寒剑气。韩刚的拳风虽然刚猛，却始终碰不到她一片衣角。三十招过后，白璃突然变招，剑尖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直接点中韩刚手腕穴道。

"承让。"她收剑行礼，声音清冷如玉。

韩刚脸色铁青，但不得不认输："好剑法！韩某佩服。"

围观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白璃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却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林夜所在的方向。

虽然隔着面纱，但林夜确信她在看自己。更奇怪的是，胸口龙鳞突然开始发烫，不是遇到魔气时的警示性灼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感。

白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她迅速移开视线，快步离开人群。

"她注意到你了。"苏沐雨拽了拽林夜的袖子，"要不要跟上去？"

林夜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太显眼了。既然她来了论剑，总会再遇到的。"

当晚，萧老带回一个意外的消息——论剑规则有变。

"原本的擂台赛取消了，改为'雷神试炼'。"萧老摊开一张地图，指着谷中央的古老建筑，"所有人进入雷神殿遗迹，寻找'雷神符'。找到越多，排名越高。"

林夜眼睛一亮："风雷翼就在雷神殿祭坛下！"

"正是。"萧老压低声音，"这是个好机会。但也要小心，暗渊的人肯定也在打主意。"

正商议间，帐篷外突然传来清脆的剑鸣声。萧老脸色一变，闪电般冲出帐外，林夜和苏沐雨紧随其后。

月光下，一个青衣女子持剑而立，青铜面具在月色中泛着冷光——是青璇！

"阁下何人？"萧老警惕地问，手中已经捏起法诀。

青璇没有回答，目光直接越过萧老，看向林夜："明日小心。雷神殿有三重禁制，第一重需以雷破雷，第二重需神皇血，第三重..."她突然顿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丛，"谁在那里？"

树丛微动，一道白影闪过。青璇立刻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是那个圣女！"苏沐雨惊呼。

林夜正要追赶，萧老一把拉住他："别中调虎离山计！"

三人警惕地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埋伏后才回到帐内。萧老布下隔音结界，神色凝重："事情比想象的复杂。那个青璇怎么对雷神殿如此了解？"

林夜想起青璇之前提供的线索都很准确，决定相信她："她说三重禁制，第一重需要雷电之力，第二重需要我的血，那第三重呢？"

"不知道，但她显然想警告我们什么。"萧老沉思片刻，"明天我会安排几个信得过的长老暗中保护你。记住，风雷翼最重要，论剑名次反而是其次。"

夜深人静时，林夜独自在帐篷内调息。胸口的龙鳞突然自发亮起，玄天镜和地皇印也微微震动，似乎在回应什么。

"风雷翼的呼唤？"林夜睁开眼，看向雷神殿方向。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无声掀起，一个白色身影飘然而入——是圣女白璃！

林夜瞬间绷紧身体，两件神器蓄势待发："你来干什么？"

白璃静静站在帐篷入口，月光透过门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摘下面纱。

林夜的呼吸为之一窒——面纱下是一张与叶璃一模一样的脸！唯一不同的是，叶璃活泼灵动，而眼前之人冷若冰霜。

"叶璃？"他试探性地叫道。

"我是白璃。"圣女的声音平静无波，"暗渊圣女，墨无涯的弟子。"

林夜警惕不减："那你为何长得..."

"我来是为了警告你。"白璃打断他的话，"明天不要进雷神殿。风雷翼不是你能驾驭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白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腕。袖口滑落，露出内侧的青莲印记——与叶璃的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林夜大脑一片混乱。

白璃重新戴上面纱："记住我的警告。如果执意要进雷神殿，至少带上这个。"她抛来一个小玉瓶，"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说完，她转身欲走。林夜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你到底是谁？和叶璃什么关系？"

白璃没有挣脱，只是回头看着他。近距离看，她的眼睛与叶璃稍有不同——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有些真相，现在的你还承受不起。"她轻声说，"等集齐五件神器，自然明白。"

林夜还想追问，胸口龙鳞突然剧烈震动！与此同时，白璃的右手腕处也亮起青莲光芒。两股力量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形成奇特的共鸣。

"果然..."白璃似乎验证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记住，小心暗渊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推开林夜，身形一闪消失在帐篷外。几乎同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青璇持剑出现在帐篷内！

"她来过了？"青璇急切地问。

林夜点头："刚走。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青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你看到她的脸了？"

"不仅看到，她还露出了手腕上的青莲印记。"林夜紧盯着青璇，"和叶璃的一模一样。"

青璇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事情很复杂。简单来说，我和她本是一体，三千年前被太虚神皇和青莲仙子分开封印。"

"什么？"

"我是青莲仙子的善念化身，她是恶念。"青璇苦笑，"但现在情况更复杂了，因为叶璃的介入..."

她突然警觉地抬头："有人来了。明天雷神殿见，记住带上我给你的玉佩！"

说完，青璇也迅速离去，只留下满腹疑问的林夜。

片刻后，苏沐雨探头进来："刚才好像有动静？"

"没什么。"林夜暂时不打算告诉她这些，"明天就是论剑了，早点休息吧。"

苏沐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道了声晚安就离开了。

林夜取出青璇给的玉佩和白璃给的玉瓶，放在一起比较。玉佩是青色莲花形状，玉瓶则是白色莲蓬造型，两者放在一起竟然严丝合缝，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

更神奇的是，当两件物品接触时，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太虚神皇与青莲仙子并肩而立的画面，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神魔一体，双生同心」

林夜彻夜难眠，脑海中不断回放与白璃、青璇的对话。天快亮时，他才勉强合眼，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叶璃站在一片莲池中央，身体逐渐分裂成两个。一个化作青光升天，一个变成黑雾入地。而在天地之间，悬浮着九件神器，围绕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旋转...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

"林夜！快起来！"苏沐雨的声音带着惊慌，"出大事了！"

林夜一跃而起，掀开门帘。只见营地一片混乱，弟子们四处奔走，有人在高喊：

"雷神殿提前开启了！有人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