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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马路格外空旷，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晚风凉凉地吹进车窗，舒服又安静。
白天上班累了一整天，晚上又熬到大半夜，其实我早就有些疲惫了。可一想到房租、开销还有没还清的小额欠款，只能咬咬牙继续跑单。谁让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底层打工人，不拼命多赚一点，日子根本撑不下去。
随手刷新一下接单软件，新订单立马弹了出来。
距离很近，就在前面不远的商场门口，目的地是居民小区，路程不长不短，价格也很划算。我没多想，直接接单，稳稳朝着上车点开去。
远远就看见路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格外尴尬，谁也不说话，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男生局促地搓着手，女生低着头玩手机，浑身散发着抗拒又无奈的气息，一看就知道，绝对是相亲见面。
我心里一下就懂了，深夜相亲，多半是白天没时间，拖到晚上匆匆见一面，大概率聊得并不愉快。
车子缓缓停在两人面前，我按了一下喇叭。
两人同时抬头，女生客气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来，男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上来，全程依旧零交流，尴尬到极致。
关上车门，狭小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到我都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我平稳发动车子，轻声说了句晚上好，就专心开车，从来不主动打探乘客私事，这是我跑滴滴一直以来的规矩。别人的故事听听就好，不多嘴、不八卦、不掺和，安安稳稳把人送到目的地就完事。
可我不想吃瓜，架不住两人主动上演大型相亲翻车现场。
车子刚行驶没多久，男生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丝自以为很幽默，实则格外油腻的开口：“其实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你长相性格都不错，工作也稳定，结婚之后你就在家做家务，照顾老人孩子，不用出去上班受苦。”
我握着方向盘手微微一顿。
好家伙，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安排婚后人生了，这相亲格局也是没谁了。
后座女生明显很无语，淡淡回了一句：“我自己有工作，工资也不低，不想婚后放弃自己的生活，围着家庭打转。”
男生立刻不乐意了，语气带着优越感：“女人嘛，终究还是要回归家庭的，在外打拼多辛苦。男人赚钱养家就够了，你在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再说了，我家里有房有车，条件不差，多少女生想跟我相亲我都没同意。”
女生听得眉头紧锁，明显越来越不耐烦：“谈恋爱结婚是两个人互相尊重，不是谁依附谁，三观不一样，没必要继续聊下去。”
“怎么就三观不一样了？” 男生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大了，“我家境比你好，以后过日子不用你吃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太挑，错过我，你很难遇到条件更好的。”
听到这话，女生直接被气笑了。
“我挑？我只是想要平等尊重的感情，不是过来听你居高临下说教。相亲本来就是互相了解，合适就相处，不合适就算了，没必要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越来越浓，从婚姻观念聊到彩礼房车，又说到生活习惯，越吵越僵。
我安安静静开车，全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心里疯狂吐槽。
深夜滴滴车，硬生生被我开成相亲调解现场，我一个无辜司机，被迫全程吃瓜，还要小心翼翼不敢插话，生怕一不小心卷入两人矛盾，里外不是人。
男生越说越偏激：“女孩子不要太强势，温柔懂事才招人喜欢。彩礼意思一下就行，没必要要那么多，婚后还要跟父母同住，孝顺长辈是应该的。”
女生毫不退让：“同住可以商量，彩礼是态度，温柔不代表卑微，懂事也不代表委屈自己。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到此为止吧。”
眼看两人就要吵崩，气氛紧张到不行。
男生语气带着不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优秀？半夜出来相亲，不就是着急嫁人？”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女生。
女生当场冷下脸：“我相亲是认真寻找伴侣，不是被你随意评判贬低。大半夜麻烦别人司机师傅，在路上吵架，你觉得很体面吗？”
我瞬间躺枪。
默默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装作完全无视，只能温和开口打圆场：“两位别生气，深夜开车安全第一，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没必要闹得不愉快。缘分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合不来好聚好散就行。”
我的话刚好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两人都沉默下来，不再激烈争吵，却依旧谁也不理谁。
车厢重新陷入安静，尴尬依旧，只是少了争吵的火气。
我慢慢放缓车速，看着窗外深夜的街景，心里感慨万千。
深夜城市里，太多年轻人被催婚、被逼相亲，明明彼此三观不合，三观差距巨大，却还要硬着头皮见面相处。满心期待遇见合适的人，最后只换来失望、尴尬、争吵。
男生依旧不死心，小声嘟囔：“我真觉得咱俩挺般配，再互相了解了解不行吗？”
女生淡淡摇头：“三观不合，再了解也没用。消费观、婚姻观、家庭观全都不一样，就算勉强在一起，以后也只会天天吵架。”
“那你为什么答应出来相亲？浪费彼此时间。”
“家里安排的，我不好拒绝，见面才知道完全不合适。”
简简单单几句话，道尽了当代年轻人相亲的无奈。
我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劝解：“其实都没错，男生想安稳过日子，女生想要独立尊重，只是想法不一样而已。好聚好散，大家都体面一点，互不耽误就最好。”
男生沉默许久，语气软了下来：“我说话有点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心想找个人结婚过日子。”
女生也缓和态度：“我也不是挑剔，只是婚姻一辈子，不能将就凑合。”
一路上，两人慢慢平复情绪，从激烈争吵变成平和沟通，原本剑拔弩张的相亲闹剧，渐渐变得温和释然。
我就像一个深夜旁观者，静静看着这场普通人的情感小事。
没有狗血爱恨，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最现实、最接地气的年轻人烦恼。
很快，车子抵达小区门口。
女生率先下车，礼貌对着我说了声谢谢，又跟男生客气道别，转身快步走进小区，没有一丝留恋。
男生坐在后座愣了一会儿，有些失落，也有些懊恼。
他下车之前跟我感慨：“师傅，你说现在找个合适对象怎么就这么难啊。”
我笑了笑：“不难，只是缘分没到。慢慢来，总会遇到同频的人，不用着急，也不用将就。”
男生点点头，说了声麻烦了，也推门离开了。
一场深夜奇葩相亲闹剧，就这样圆满落幕。
我停在路边，看着两人各自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白天大家奔波上班努力生活，晚上忙着相亲、应付人情、排解心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与委屈，平凡又普通，真实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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