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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整天，夜幕再次笼罩整座城市。时针稳稳指向零点，我准时上线接单，熟悉的夜班生活再度开启。白日里喧嚣褪去，街道人流锐减，霓虹灯光次第亮起，不用多想，今晚的 “奇葩选手” 已经就位，我的快乐夜班之旅又要发车了。
零点十分，第一单顺利接入，定位在商圈步行街深处。这个点步行街的商铺基本全部打烊，只有几家酒吧和清吧还亮着灯。我缓缓开过去，就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位穿着汉服的姑娘，广袖长裙，发髻规整，一身古风装扮在深夜的街头格外显眼。
姑娘款款上车，声音温婉轻柔：“师傅，劳驾送我去城北的古亭公园，麻烦路上尽量慢一些。”
我多看了两眼她的装扮，忍不住问道：“姑娘这么晚穿汉服出门，是刚参加完活动吗？”
“活动早就结束啦，” 姑娘理了理衣袖，笑着摇头，“我是特意留下来，趁着深夜人少，穿着汉服逛公园。白天街上人太多，总觉得格格不入，放不开手脚。深夜安静，走在亭台楼阁之间，才有穿越回古时的感觉。”
原来是沉浸式体验古风氛围，这想法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车子缓缓行驶，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姑娘靠在车窗边，欣赏着沿途夜景，时不时抬手轻拂衣袖，姿态优雅。“我痴迷汉服好几年了，不光喜欢服饰本身，也喜欢古时候那种慢节奏的生活。白天要上班，只能把这份爱好藏起来，也就深夜能彻底放松，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和我聊起不同款式汉服的区别，聊古风配饰的搭配，言语间满是热爱。一路慢行，二十多分钟后抵达古亭公园。公园里古木参天，石亭错落，夜色下别有一番韵味。姑娘下车后，对着我微微欠身道谢，随后提着裙摆，慢悠悠走向林间小道，身影融入夜色之中，画面唯美又梦幻。
目送汉服姑娘离开，我刚调转车头，新订单立刻弹出，是一笔短途单，目的地就在附近的居民楼。接单到位，上车的是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鸟笼，笼子里站着一只羽毛鲜亮的鹦鹉。
“小伙子，麻烦送我去街角小花园，陪我的老伙计唠唠嗑。” 老爷爷精神头十足，说话嗓门洪亮。
我笑着应下：“大爷，这么晚还带着鹦鹉出门遛弯呀？”
“哈哈，这小家伙白天睡懒觉，晚上精神得很。” 老爷爷晃了晃鸟笼，里面的鹦鹉立刻叽叽喳喳叫了两声，“这只鹦鹉陪我三年了，能说不少话。儿女都不在身边，晚上家里冷冷清清，我就带着它出来找老伙计们聚聚。不过今晚其他人没来，就我俩出来转转。”
车子开到街角花园，这里是附近老人们常聚集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老爷爷提着鸟笼走到石凳旁坐下，把笼子放在手边，开始和鹦鹉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鹦鹉时不时模仿几句简单的话语，逗得老爷爷哈哈大笑。
我没有立刻离开，在车里等候。看着老人和鸟儿相伴的模样，心里颇有感触。深夜的独处，有人偏爱热闹，有人只求一份陪伴。约莫十几分钟后，老爷爷意犹未尽地提着鸟笼走回车上：“聊够啦，小家伙也累了，咱们回家咯。”
返程路上，老爷爷还教我听鹦鹉不同叫声代表的心情，分享着养老生活里的点滴趣事。把老人平安送到家，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城市彻底陷入沉寂。
凌晨一点二十分，今晚第三位乘客上线，定位在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门口。我驱车抵达，路边站着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小伙，脸上带着一丝纠结，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试卷。
上车之后，小伙一脸苦大仇深：“师傅，麻烦绕着城区主干道开两圈，我要和一道难题‘死磕到底’。”
我有点纳闷：“大半夜不睡觉，在车上做题？”
“我是备考的考生，在家做题总忍不住犯困，” 小伙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出门吹吹夜风，在车上颠簸着反而精神。这道数学难题卡了我一晚上，怎么都解不出来，索性深夜坐车，一边兜风一边琢磨，就不信搞不定它。”
听完我肃然起敬，为了刷题也是拼了。
车子匀速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小伙把试卷摊在腿上，时而低头演算，时而抬头望着窗外发呆思索，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全程全身心投入。偶尔卡壳的时候，他还会小声自言自语，梳理解题思路。
我全程专心开车，尽量把车辆行驶得平稳，不去打扰他。两圈主干道绕下来，半个多小时过去。就在车子即将回到便利店附近时，小伙突然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终于解出来了！折腾我大半夜，总算拿下了！”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多亏出来兜风，换了个环境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师傅，辛苦你啦，现在送我回出租屋就行。”
送完这位熬夜刷题的考生，我看着深邃的夜空，心中感慨万千。每一个深夜奔波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目标与坚持。有人追寻热爱，有人渴求陪伴，有人为梦想奋力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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