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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夜班滴滴的日子越久，我就越觉得自己不是个司机，简直就是个午夜奇葩收集器。奇葩、搞笑、离谱、无厘头，只有我没见过的，没有乘客干不出来的。
夜色一深，各路妖魔鬼怪准时闪亮登场。
第一单，起点是漫展馆，终点是城郊公寓，备注只有四个字：麻烦快些。
我驱车赶过去，老远就看见路边站着个“小哪吒”，扎着个丸子头，额头上贴着红印，混天绫缠在身上，脚踩一双帆布鞋，手里还拎着火尖枪道具，一身红通通的，在深夜路灯下格外扎眼。
我降下车窗，试探着喊：“您好，是您叫的车吗？”
小哪吒一抬头，是个看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脸蛋圆圆的，一脸急哄哄的样子：“师傅！是我！快开门！”
她麻溜钻进后排，把火尖枪往旁边一放，大口喘气，满头大汗，妆都花了一点。
我发动车子，随口问：“漫展刚结束啊？看你这造型，挺还原。”
小姑娘一边摘头上的发箍，一边唉声叹气：“可不是嘛，今天漫展最后一天，我跟朋友疯玩到散场，结果末班车没赶上，地铁也停了，只能打车回家。”
我笑着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专心开车。
可没走两分钟，后排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童声，奶声奶气，还带着点拽拽的调子：“我是哪吒，我要闹海！”
我手一抖，差点跑偏车道。透过后视镜一看，小姑娘正对着手机语音，一脸投入，捏着嗓子学哪吒说话，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见我看后视镜，她一点不尴尬，反而更来劲了，抓起旁边的混天绫往身上一披，对着手机继续喊：“龙王老儿！快还我父亲！”“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边喊，一边还比划动作，火尖枪都差点戳到车顶。车厢瞬间变成漫展舞台。
我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小姑娘，你这是…… 还没出戏呢？”
小姑娘一本正经点头：“那可不，cos 就要 cos 到底，氛围感不能丢！师傅，你说我刚才那句像不像？”
我连连点头：“像！太像了！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她更得意了，一路从闹海喊到逆天改命，全程台词不断，情绪饱满，十分入戏。
等送到她家小区，小姑娘下车时，还不忘对着我抱拳：“多谢师傅相送，哪吒就此别过！”
说完，拎着火尖枪，蹦蹦跳跳跑进楼里，一身红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车里，笑了半天。别人 cos 是爱好，这姑娘是把角色刻进 DNA，深夜打车都不忘沉浸式营业，又可爱又搞笑，第一单就把我熬夜的困意全赶跑了。
平复好心情，第二单紧跟着进来。这单更绝，订单备注直接写：不用接人，帮忙去小区楼下扔两袋垃圾，车费全付，重谢！
我当时就看愣了。跑滴滴送人、送东西、代喂猫我都遇过，代扔垃圾，还是头一回。
接单地点是高档小区，我按导航开到楼下，手机立刻收到消息，乘客说垃圾就放在单元门消防栓旁边，黑色塑料袋，两袋，让我顺手扔到小区门口垃圾桶就行。
我停好车，下车一看，果然两袋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看着不重，就是有点味儿。
我拎起垃圾，往小区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哭笑不得。想我林舟，好歹也是个办公室白领，半夜不睡觉跑滴滴，沦落到帮人代扔垃圾。
可有钱不赚是傻子，扔个垃圾几分钟，车费一分不少，这活比拉醉汉轻松一百倍。
我麻利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拍了张照片发给乘客，对方立刻秒回谢谢，车费全款付清，还多给了五块钱小费。
看着这五块钱，我心里又好笑又满足。夜班滴滴的钱，真是赚得五花八门，只有想不到，没有赚不到。
轻松搞定第二单，我以为今晚运气爆棚，第三单能更省心，结果直接撞上一个顶级话痨大妈，全程嘴巴没停过。
第三单起点是广场舞聚集地，深夜一点多，广场舞大军刚散场，大妈们成群结队，说说笑笑。
我要接的乘客，是一位拎着扇子、穿着太极服的大妈，看着六十岁左右，精神头十足，嗓门洪亮。
大妈一上车，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来熟，不等我开口，先跟我唠上了。
“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大半夜出来跑车啊？”“是不是白天上班不挣钱，晚上出来赚外快？现在年轻人不容易啊！”“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也天天加班，我天天跟他说，别太累，身体要紧！”
我礼貌应了一声，大妈彻底打开话匣子，从家庭琐事聊到小区八卦，从广场舞队友聊到养生秘诀，全程滔滔不绝，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机会。
“我跟你说，我们小区那个老张头，天天跟我抢广场舞 C 位，心眼小得很！”“小伙子，你晚上跑车可得多喝热水，别熬夜伤胃，我给你说个养生方子……”“你有对象没？大妈给你介绍一个，我邻居家闺女，长得可俊了！”
我从发车开始，耳朵就没清净过。大妈语速飞快，逻辑跳跃，上一句还在说买菜砍价，下一句就聊到孙子考试，全程无缝衔接，精力旺盛得吓人。
我一开始还应付两句，到后面彻底放弃，专心开车，只点头 “嗯、啊、是”。
短短三公里路，我知道了大妈全家的职业、她的退休工资、小区所有家长里短、甚至连她广场舞队的内部矛盾都听得一清二楚。
到了目的地，大妈意犹未尽，下车前还拉着我叮嘱：“小伙子，下次跑车再遇上大妈，还跟你唠！你可得记住我！”
我连连点头，看着大妈走远，瞬间觉得耳朵都得到了解放。
话痨不可怕，就怕话痨大妈精力旺盛，一路输出全是干货，我人没累，耳朵先累瘫了。
cos 哪吒沉浸式演戏、躺赚代扔垃圾、话痨大妈全程输出，一晚三单，全程爆笑无尿点。
我发动车子，继续扎进夜色里。
夜班滴滴的快乐，就是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上什么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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