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神明”
夏夜看到这里，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她没有猜错，这里莫沙提到的“头”，和如今正在自己脖子上的，应该是同一类东西。
她继续读了下去。
439年1月3日
这几天我有些不在状态，但公司的同事都对我表示理解，“以太勘探”人力资源部的经理甚至来慰问了我一次，并表示只要我愿意，可以破例让我休半个月的带薪长假。
旁人都以为是艾索姆的死导致了我的消沉，这确实是一个原因。艾索姆是我多年的好友，我们早在“以太研究综合学术学院”时就已互相认识，毕业后一起创业，开展研究，获得“以太勘探”的投资，眼看就要成功，她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甚至不是最重要的那个。我内心十分清楚，我其实……在害怕。
实验走向了一个完全在预料之外的方向，起初我以为这是一次意外，但这两天，随着对那颗“头”的研究逐步深入，我越来越怀疑，我的实验是否还应该继续下去？
……
439年1月5日
加上小半截脖子，“脑袋”的高度是20cm；
重量刚好是3000g；
容貌完美无瑕，发色为纯黑，脖颈的断口处能观察到清晰的肌肉、血管以及脊骨的断面；但由于无法令其睁开双眼，因此尚不清楚眼睛的颜色及形态。
简而言之，如果仅从外观上看，这基本上就是一颗普通的漂亮脑袋。
但实验室中所有有权限接触它的人，不都不将其称之为“脑袋”，大多数人都叫它“那个脑袋模样的东西”。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脑袋，如果忽略外观，它就是一个……坚不可摧且密不透风的黑箱。
我们动用了一切想的到的契约，从“真实之眼”到“外科医生”再到“探针”，却始终无法窥探其内部分毫——我们甚至连那层薄薄的眼皮都无法扒开！
之后，我们尝试了对其使用一些更加暴力的手段，但同样没有任何作用，但这并不是说它像以太钢一般坚硬，相反，它有着正常肌肤的触感，我们中几乎所有人都因为好奇，用手指捏过它的脸蛋——那就像一位普通少女的脸蛋，柔嫩而富有弹性，如果仔细抚摸，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丝温热……
但是，无论是利器、击打、普通火焰、魔女之焰乃至一切我们想得到的手段，都无法在那看似吹弹可破的皮肤，留下哪怕一丝划痕！
……
439年1月6日
今天，那位曾经视察过我们实验室的大魔女，将我叫去了她的办公室，与我足足聊了一个小时。
刚接到通知时，我还以为这是对我的问责，但谈话一开始，这位来自“以太勘探”的大魔女就对我大加赞赏，她对到目前为止实验取得的“成果”非常满意，并让我按照最近一次实验的参数，重复接下来的实验，以便召唤出更多的“头”。
最后，她还非常直白地告诉我，只要我做得好，未来会有一个“以太勘探”的中层管理的位置等着我，而这意味着将来我可以进入上城区——毫无疑问，这是每一个为“以太勘探”工作的人的梦想。
但我犹豫了……
那位大魔女对我的犹豫却并不惊讶，她询问我是否还在在意艾索姆的死，认为这是在踏着自己挚友的尸骨爬上公司的高位。
我有些惊讶，惊讶于对方竟然这么有人情味，我接触过不少“以太勘探”的职员，绝大多数都冷漠得如同我们实验室中的六芒冰，更不用说对方比那些人的地位还要高得多，当然这种人情味很可能只是对方的一种表演，但即使如此，也足以让我心生敬佩，因为其他人是连演都不屑于演的。
大魔女似乎将我的呆愣看作了心事被说中的反应，对我说她对艾索姆的死同样感到遗憾，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不能放弃。她告诉我，我们的实验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她甚至向我暗示，那些实验所能探索到的，不仅仅是魔女契约的力量来源，甚至还有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但如果此时放弃，艾索姆的牺牲的白白浪费了。
我沉默片刻后，答应了她。
439年1月7日
看起来大魔女对我昨天的表现很满意，今天一早，“以太勘探”宣布将我的职位由VP级3阶，晋升至D级1阶，同时，公司全体员工统一加薪10%。公司内一片欢腾，对我的祝贺和恭维不绝于耳，没人还在意一周前才刚刚死去的艾索姆，以及其余十二名同事。
但昨天我之所以答应了大魔女，不是因为她的那些话说服了我，而是那些话间接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测。
在我们的通用语中，有许多意义不明词汇，比如“雄性”、“雌性”、“性别”、“哺乳动物”，这些词汇似乎都是用来描述一类非常奇特的生物的，它们分为两个子类，必须由不同的子类进行一种独特的行为，才能完成繁衍。但我们从未在以太海发现过类似的生物，我甚至怀疑它们是否真的存在，毕竟很难想象，一个族群能够依靠如此繁琐的繁衍方式存续下去。
如果说在遥远的以太海深处，或许真有这样一种生物，而这些词汇是由曾经见过它们的旅行魔女流传下来的；那么，有另一些词汇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比如“大陆”，“国家”，“汽车”，“飞机”等等……简单来说，这些词汇似乎都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一定与我们的非常不一样，在那里，存在着许多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无论怎样，以上两类词汇描述的都是某种实际可能存在的东西，但有些词，我甚至不确定它描述的是某种抽象的概念，亦或是实际存在之物。
这其中的典型就是——“神明”。
按照词语释义，这是一种终极的存在，它的力量之强大，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它可以满足任何愿望，只要它愿意，甚至于整个世界都由这种名叫“神明”的东西创造。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但关键在于，按照释义的说法，“神明”是具有人格的——或许和我们的人格有点不一样，但它确实具有自己的性格、偏好、甚至喜怒哀乐。
这是一件非常不合逻辑的事，因此，过去我一直认为，“神明”是一种被某种弱小的生物想象出的概念，这个词汇之所以被创造出来，是因为出于某种原因，这种生物必须想象出一种与自身相似，但又强大得无所不能的存在，来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
只有这样，“神明”这个词的存在，才符合逻辑……
但是——或许是我多想了，但直觉告诉我，昨天大魔女在谈话中暗示的“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所指的就是“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