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冬昼
漆黑的长发，绯红的眼眸，与夏夜几分相似的绝美脸庞，以及除了胸口，其余地方几乎与夏夜别无二致的身材曲线。
这就是徳布索塔城的城主，同时，也是与夏夜记忆中的妹妹，有着完全一样的外貌的少女。
城主的步伐不快，但每走几步，她的身影就会被突然腾起的火光吞没，再出现时，已向前瞬移了一大段距离。不过片刻，她便跨越了一大半的路程。
夏夜身边响起“啊”的一声惊呼，她一扭头，发现莉莉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身边。
“夏夜姐姐小心！那、那是……”
——那是维多利亚。
莉莉安指的是城主身后那道身影。身影悬浮在半空，被数道黑焰凝成的锁链捆绑着，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尽管衣服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但仍然可以分辨出，那正是维多利亚“变身”后穿的那套裙装。
维多利亚低垂着头，带着血迹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尽管夏夜明白她没那么容易死，但如今这幅样子，也很难不让人忐忑。
夏夜知道这几天维多利亚一直独自抗衡着“以太勘探”的大魔女，却没想到最终出手的会是城主。而且，城主的强大也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在夏夜心目中，维多利亚已经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但现在……
附近的空气仿佛凝固，明明对方还什么都没有做，所有人便已经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当距离地面还有大约一百米高度上，城主停下了脚步，绯红的眼眸冰冷地朝着下方扫视了一圈，最终，在夏夜身上停了下来。
夏夜同样望着对方，试图从少女身上找出一点记忆中的妹妹的痕迹，但她失败了。
这时，城主带着宣判般的语气，缓缓开口了：
“经‘以太勘探’安全部、‘以太勘探风险投资第七号子公司’联合调查并提交调查报告，经‘以太勘探’董事会审议，最终经由我——徳布索塔的城主批准同意，我代表公司正式宣布：
“夏夜，你被指控盗窃城主及公司所拥有的核心资产，具体包括：
“一、一具身体。该身体的所有权属于公司董事会董事‘夏夜’，董事‘夏夜’丧失行为能力后，按照徳布索塔相关法规，身体由其妹妹，也就是我继承。”
“二、三颗具有‘头’的外形的不知名物品。该物品被保存于‘以太勘探’K6级实验室内，是实验过程中遭项目主管莫沙盗窃，并被交易至夏夜手中。
涉嫌上述盗窃事件的主要人员包括：‘以太勘探’董事会董事维多利亚，‘莫氏生物’董事长莫沙，以及你，夏夜。
“根据徳布索塔《公司财产法》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城市安全法典》第七章第十条：‘以太勘探’核心资产安全与徳布索TC市安全密切相关，对‘以太勘探’核心资产的任何侵犯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盗窃、抢劫、侵吞等，不仅构成‘以太勘探’财产所有权的侵犯，同时构成对徳布索塔社会全体的危害，‘以太勘探’有权对任何涉案人员，采取任何公司认为必要的强制手段。
“如今，公司已对维多利亚和莫沙采取应有的措施，而接下来就是你——夏夜。
……”
就在城主宣读夏夜的罪行的同时，“莫比迪克”号上的所有人也纷纷进入了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捕鲸炮对准了敌人，雅哈进入了“红骑士”状态，舰桥上空漂浮一颗硕大的眼球，甲板中央的修叽触手蓄势待发；在更远的高空中，数个黑点正伴随着冲压推进器的轰鸣声高速逼近，那正从巡逻航线上赶来的强袭魔女们。
身边，莉莉安眼眸中忽然失去了光泽，整个人仿佛进入休眠状态的人偶，垂着头不再动弹。夏夜知道，在她看不见的位置上，更多的“莉莉安”正在“盲视”契约的掩护下赶来，说不定其中的某一位，已经潜伏到了贴近城主的位置。
但城主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这些行为作出任何反应，她慢条斯理地宣读着冗长的语句，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夏夜几乎紧跟着就开口了：
“我可以为自己辩护几句吗？”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沉默了几秒后，才微微颔首：
“可以，但伱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夏夜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也曾为自己做过辩解，只不过那时候的对象是露卡和莉莉安，而此时的对象是城主；那时她被控拖欠三个月的房租，而此时她欠‘以太勘探’三颗脑袋。
“用不着一分钟。”她说，“我的辩解只有一句话：我就‘夏夜’，既是过去那个身为‘以太勘探’的董事、你的亲姐姐的夏夜，也是如今这个夏夜；这具身体是我的身体，这三颗脑袋是我的脑袋，这些本就属于我——我没有盗窃公司的任何财产。”
或许是“姐姐”这个词刺激了城主的神经，对方眼角扬起，脸庞上的表情从冷漠一下子升温到了愤怒：
“你还在假冒姐姐！你除了盗用了她的躯壳外，没有一点和她一样！更不用说……更不用说已经有人向我拿出了证据……如今我已经不会再被你这幅模样迷惑，你根本就不是姐姐，你这个——”
城主忽然抬起了手，天空中的黑焰随之沸腾了起来。甲板上，数道闪着翠绿色荧光的粗大触手倏地射向了天空——却又在夏夜的意识控制下，硬生生地缩了回去。
“冬昼。”
夏夜用一个名字打断了城主的话，同时也对方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我曾经有一个妹妹，她的名字叫‘冬昼’，她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发色和瞳色。我在想……你的名字，该不会也叫‘冬昼’吧？”
城主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开口：
“你…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明明没几个人……是谁告诉你的？维多利亚？对……一定是她……”
夏夜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动摇，这证实了她的猜想，却也让她的心迅速沉了下去——既然‘冬昼’确实是她的名字，那么，眼前这位少女很可能的确是她的妹妹。可是，她又与记忆中的她明明截然不同……
带着一丝焦躁，她再一次打断了对方语无伦次的话语。
“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是说，我的妹妹的名字叫作‘冬昼’。”
她逼视着城主，接着，将对方刚刚说过的话几乎重复了一遍：
“——因此，请回答我：为何除了外貌，你与她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我的妹妹早已去世……所以你又到底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为何会占据她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