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加速器
439年8月16日
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候，就在明天。
最近几个月我都不太敢写日记，尽管“速记本”契约仅需我默念就可以将内容记录下来，理论上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些黑面具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发现我的行为。
但今天，我不得不冒一次险。因为如果按照最坏的可能，说不定明天就是一切的终结，如果我死了，至少我的日记有可能保留下来，被其他人发现，揭露这一切。
夏夜大人的计划远比我想象的要疯狂，此前我猜错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过去我一直以为，有关“神明”的推论只不过是我一个人奇思妙想。然而，随着项目的逐步推进，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我独有的推论，夏夜大人早就做出了同样的猜测，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要求我们召唤那么多的“脑袋”。
至于“神明”会让这些刚刚在上的大魔女变成了祂的“宠物”，则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她认为自己就是那位“神明”。
……真是个疯子！
我不清楚她为何坚信这一点，这是任何一个思维稍稍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相信的事，明明她看上去是一个头脑清晰的人……但她正不正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她说了算，因此我们只能按照她的计划，将项目推进下去。
三个月之前，正当我们一批一批地召唤出“脑袋”的时候，夏夜大人麾下的另一个团队，就同步开始了对“脑袋”的研究。
通过使用某种我不知道方式，她们成功破解了那些“脑袋”的一部分秘密，并且证实，那些“脑袋”确实蕴含着某种力量，而这种力量在本质上与魔女契约的力量是一致的。
夏夜大人的计划是激发这些“脑袋”的力量，并将它们连接到自己身上，按照她的说法，身为“神明”的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取回自己的力量，一旦恢复的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她就能够重回“神明”的状态，届时，她将成为另一种更加高级的生命形态，也只有如此，她才能够带领我们，抵御未来即将发生的“蛾灾”。
“蛾灾”是夏夜大人自己发明的词，意思是一种由蛾兽导致的，足以毁灭德布索塔，乃至以太海中的所有城市的终极灾害。
……我发誓，不仅仅只有我，每当夏夜大人说到这些的时候，其他人的眼神也都怪怪的。
但是，我们怎么想并不重要，因为这里是夏夜大人说了算，哪怕她要求所有人吃饭时必须倒立啃面包，我们也只能乖乖照办。
……
439年8月17日
我……
我……觉得我应该赶紧将今天发生的事记录下来，如今这里一片混乱，可是我的思路同样混乱，昨天发生的……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我得理理……
……
439年9月1日
该死的审查终于结束了，过去两周里，黑面具每天都会过来，将我带进一个墙壁上刻满符文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地询问我自从接触夏夜大人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全都如实回答了，包括写日记的事，黑面具也根据我的陈述，找到了我的日记——里面的没有任何有问题的内容。当然没有，因为从两年前，也就是我答应艾索姆接受“以太勘探”的风险投资的那一刻起，我就同时写两本日记。
审查时，我对黑面具坦陈了自己有写日记的习惯，对方问我日记保存在哪里，我如实告诉了她们，她们根据我的陈述很快找到了日记，于是这个问题就此结束——谁能想到一个正常人会同时写两本日记呢？
我没有撒谎，也无法撒谎，否则那些墙壁上的符文就会亮起来——只不过既然黑面具没有明确询问是哪一本日记，我便随便挑了一本告诉她们，而那一本又恰好没有包含有关“神明”的猜测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内容。
最终，黑面具断定我没有问题，虽然深度参与了项目，但对事件的核心部分并不知情，暂时放过了我。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她们如今正焦头烂额，已经分不出太多精力来管我这种小角色了，据说一名高管层的成员正在接受审查……准确地说，是“以太勘探”董事会希望对方接受审查，但对方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那名大魔女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即使在中城区和下城区，都有不少人听过她的名字。
她叫维多利亚。
……
439年9月2日
回到家里后，我终于有能够好好梳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
……
“你们遮遮掩掩地折腾了这么久，最后造出来的就是这些管子？”那天，我指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对身边的人调侃道。
“什么叫‘这些管子’？这是‘安德洛墨达I型’加速器，魔力动力学和工程学上前无古人、说不定也后无来者的杰作！小孩子不懂就别瞎说，继续玩你那些“脑袋”去吧。”
跟我说话的是的一位红头发双马尾、身材贫瘠、外表看上去比我还年轻的魔女，不过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她至少已经一百多岁了，甚至两百岁——当然，没人敢找她确认，就连夏夜大人也没有问过她的年龄。
她的名字叫“巴珐莉雅”，对，就是“巴珐莉雅魔力驱动核心制造厂有限责任公司”的那个“巴珐莉雅”。
不过，巴珐莉雅并非“巴珐莉雅”制造厂的现任董事长，她早已退休，不再过问几乎任何事情，夏夜大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将这尊大神请了出来，建造出这些管子……哦，加速器。
尽管无论地位还是年龄，我和她都差距巨大，但交流过几次后发现竟出乎意料的投机，两人渐渐地也就成了朋友关系。
“呵呵，要是没有我召唤出那些‘脑袋’，你这个大家伙就是一坨废铁；还有，什么叫‘玩’那些脑袋？我那是研究，研究好吗？！”
“我上次明明撞见伱准备舔它……”
我急忙打断了她：“咳……话说，你们真的准备把‘脑袋’扔进管子里，我是说，加速器里？”
“没错。”巴珐莉雅很给面子地没有再详细描述我那天的变态行为，“脑袋将在加速器中被加速到非常高的速度，然后我们会引导它们彼此碰撞，按照计算，它们的力量会在碰撞中被激发出来，并经过引导，连接在夏夜身上……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更加具体的属于保密范畴，况且就算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好吧……”
我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在巴珐莉雅的指挥下，工作人员很快将144颗脑袋安放在投放器中，每个投放器中12颗，总共12个投放器，按照每30度一台的分布，等间隔地安置在环形加速器的管道旁。
在加速器启动之前，我们又看到了一位大人物，维多利亚，不知为何她也来了。
不过，仅仅几分钟后，我们就知道了维多利亚出现的原因——为了确保这一次的实验成功，她准备使用“祈愿”契约，祈愿的内容是“实验成功”，代价则是：她将失去到目前为止她签订过的所有魔女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