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177.案件的螺旋，激昂而又纠缠（求月票）
在得知佐藤正治是山白梦的助手之后，白井藏之介表现出了一阵惋惜，认为他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因为山白梦的死而埋没，在交流之中，他逐渐认同了他的能力，并向他详细介绍了一个之前与山白梦合作的项目，希望合作能经由他的手继续下去。
虽然很奇怪，白井教授为何会对这样一个没法盈利的项目感兴趣，但多年化学上的经验，已经让佐藤正治意识到了这个项目的可行性。
因为实验室已经借出去的关系，当天晚上佐藤正治只能匆匆的完成一种路径信息素染色剂的合成，但是这种成功难得的让他感受到一点信心。
“后来呢？”黎瞑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抬头望向眼前的佐藤先生。
说起来在三年后的印象里，黎瞑还以为这位佐藤正治先生年龄有多年长，现在看来其实也就比黎瞑本人大个七八岁，不是特别老态。
但是关于那件事情……
黎瞑暗暗决定下来，将会在所有谈话结束之后再去单独询问，现在已经不能秉持着“不能打草惊蛇”的原则了，当机立断才是应该去做的行动准则。
“后来……后来当我想要去感谢白井教授的时候，却，却发现白井教授他以一种可怖而又诡异的死状死在了楼道里。”佐藤微微颤抖着，那恐怖的死尸仍然历历在目，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已经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大行为了。
“恐怖吗？只是死亡姿势有些奇怪而已，根本就没有那么恐怖吧。”九条法医嗤之以鼻，“还是说你看到的尸体姿势与我们看到的，不同？”
“九条法医可别用你的思想观念来衡量别人的，你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黎瞑笑着，打趣道，“我看佐藤先生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吧，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演的。”
“倒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只是白井教授……他在我心中是恩人一般的存在，前一天还与我有说有笑，第二天就死在了家门口，还是双手平放在背后的死状，我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真的很可怕……”
佐藤心有余悸的说道，面如白纸，看得出来这次经历让他心底的阴影无法磨灭。
后面的情况也应该能猜到——
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山白梦——也就是他老师——的死，白井藏之介——也就是他的恩人——的死，让佐藤觉得自己隐约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
恐惧之下，佐藤向黑泽直树请辞。
意料之外的是黑泽植树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并且还要给他一笔钱，作为工作多年的补偿，这让他很是感动。
在收下这笔钱之后，佐藤逃离了池袋。
其实在审讯过程中，佐藤一直在尽力掩盖着自己与白井藏之界的关系，并且为了不连累黑泽直树而说谎，只是由于黎瞑的威慑，每次他说谎说到一半就自己改口了。
“那么黑泽化工厂失窃的十公斤药品，佐藤先生知道一些大概吗？”黎瞑将手中的笔记本翻了一页，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您作为黑泽直树手下的员工，了解的情况应该比我们还清楚吧？”
“抱歉，我完全不知道这种事情。”佐藤低下头，一副标准日本人谢罪的模样。
“那么叠氮纳呢？”
“这是山白老师一开始的需求，他只说需要叠氮纳……并没有说原因。”佐藤回忆了一下，沉思说道。
“说到叠氮钠这个化学药品，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您，佐藤叔叔。”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黑泽密花此时插话道，“这种化学物品运送需要向警视厅报备，可是我们在警视厅的文件里并没有发现登记报备的情况，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呢？”
“密花小姐……”佐藤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之后，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脸颊，他下意识的条件反射霎时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
“佐藤先生，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因为山白先生正是死于氢叠氮酸中毒，如果您为我们提供了足够多的线索，那么您老师离开人世的真相也将会被揭露出来，您提供的线索才是最关键的，至少目前来说。”
黎瞑身后跟着一群属于警视厅的人员，以及黑泽密花和源清玉，无形之中给了佐藤无限大的压力。
但很遗憾的是，佐藤似乎并不知道关于叠氮化合物的事情细节，他似乎并没有在撒谎。
不过对于黎瞑告知的结果，佐藤表现出质疑的态度。
“你刚刚说什么？老师死于氢叠氮酸中毒？怎么可能呢？随便一个人都知道迭氮不能跟酸接触，更何况是山白先生这样的化学界泰斗，他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你们警视厅调查是不是有些马虎了？”
“那么您的意思是在质疑我们吗？”九条法医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被质疑工作能力，怕是她最感到恼火的行为了吧。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佐藤先生并没有亲自体验化验过程，对事实结果抱有怀疑是正常的。”
就在此时，身后的一名警员突然走上前去，朝着黎瞑耳语片刻后，他便朝身后招了招手。
“虽然您提供了足够多的线索，但是目前我仍然不能将您放入社会，所以暂时以拘留为结果，佐藤先生，您没有意见吧？”
“我……”
“对了，我忘记了，您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格反驳我们的决议，等到事件结束之后，如果事情真的跟您没有任何关系的话，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您的。”
黎瞑说着这句话，转身抬脚离开。
“黑泽，源清玉，我们走，有人已经开始自投罗网了，如果我们不亲自去接待的话……恐怕有失风度。”
自投罗网？
黑泽和源清玉两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跟着黎瞑离开了这里，来到了警视厅的接待大厅。
一进入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熟悉的影子，不管是对于黎瞑来说，还是对于黑泽来说——
黑泽直树社长。
“我听说佐藤正治被你们抓获了？”黑泽直树面露夹杂着欣喜的表情，“公司也在刚刚得到了调查结果，关于私运危化品和盗窃药品，我们仔细盘问了那些员工，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佐藤。”
“您是说，是佐藤先生私运危化品和盗窃药品吗？”
黎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讲道理，虽然眼前这家伙是黑泽密花的父亲，但是自从知道以他的为人就跟老狐狸一样的特质，黎瞑就不怎么太相信这家伙的措辞了。
“没错，我真是没想到我那么相信的一名得力助手，居然会消磨我的好心，然后将这么危险的物品流入市场，我真的感觉很痛心。”黑泽直树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能明白您的心情，但是……证据呢？”黎瞑挑了挑眉，“我们警视厅收集的证据是绝对具有权威的，不可能去听从一些已经商量好措辞的员工所说的那些假话。”
“可是……您不觉得这很蹊跷吗？而我们一旦将佐藤正治这个人，放到被堵塞的案情推理之中，一切都会变得顺畅。”
黑泽社长毫无顾忌的大肆宣扬着，即使是面对自己女儿的嫌恶表情，也是只当不知。
“您应该看过一些推理小说的吧？虽然我知道用推理小说作比喻，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但是您应该听说过那句话吧——
「所谓推理，不过就是把所有细节放大，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最后一种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事实。」
现在不正是如此吗？况且如果将佐藤正治放入其中，反而会变得更加通顺，您们还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吗？”
“黑泽社长，您不觉得您有些太激动了吗？有些过于激动了……您刚刚明明是表达痛心。”黑泽密花冷冷的笑着，嘴角微微上扬，嘲弄的说道，“和黎瞑说的一样，我们并不会听从一些已经商量好措辞的假话，我们要做的是亲自去调查。”
居然是大义灭亲？
黎瞑忍俊不禁，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感觉到有些好笑。
“那么，关于叠氮纳的事情，黑泽社长那边有什么进展吗？”黎瞑摆了摆手让密花不要那么偏激激进，继续询问道。
“您是说那些危险药品吗？真的非常抱歉，我之前并不知情，我之前完全不知情，是佐藤正治自己私自做的决定！”直树社长声音激昂起来，“您不是要证据吗？证据就是佐藤正治自己写的那个申领清单！”
“申领清单？”
黎瞑抿住了嘴，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员，那人会意走上前去，用不大但是能够让人听清楚在说什么的声音说道：“经过笔迹鉴定，那份清单上的字迹确实是佐藤先生所写，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说的没错吧？黎瞑警官，所以赶快把那家伙抓起来吧！我非常痛心，但是罪恶终将绳之以法，我不能将我的公司推上浪尖风口，所有的罪恶都需要有一个宣泄口。”
……而那个宣泄口就是佐藤正治对吧？
黎瞑本来还有些怀疑佐藤的，可是如今看来他对于佐藤的态度也就只有了可怜与怜悯，对眼前的这位社长已然抱有了更加具有攻击性的态度。
“那么……”
黎瞑正打算说些什么，身后的九条法医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耳语片刻后抬脚离开。
九条樱子似乎是有要事要去做，感觉所有零零散散的线索全部集中在了一起，案情终于要有突破了吗？
“那么我想问一下，您是否给予过佐藤先生一笔巨额的现金？”黎瞑试探性的问道，他并没有明说。
“什么？居然还有现金！？”
黑泽直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他几乎是咆哮着宣泄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这明明就是佐藤出卖十公斤药品得到的违法所得！我说怪不得最近他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了，原来早就已经获取了这些赃款，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员工，居然都是白眼狼吗？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愤怒，也很痛心，佐藤正治跟了我这么多年，他居然……”
“逻辑上是通的，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那么黑泽先生，您是否愿意与佐藤先生亲自对峙呢？”黎瞑故作沉思状，询问道。
“当然可以！我必须要当着这个白眼狼的面指责他！谴责他！让他良心上过不去！”黑泽直树怒吼着。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黑泽直树的表演能力非常好，如果不是黎瞑对他的本性熟知，他还真的会盲目相信眼前的这位社长，并且在交流过程中他也从微表情中看到了一些措辞是谎言的证据。
虽然心理学上的微表情似乎并不是那么邪乎，但是对待这种老狐狸还是绰绰有余的。
结果就是很明显的，意料之内的——
即使当面进行对峙，黑泽直树也能拿出许多对佐藤正治不利的证据，并且还可以提供佐藤在平日里对山白梦不满的证词，认为是佐藤在积怨已久的情况下杀人潜逃，并且倒卖药品赚取不义之财。
而对此，佐藤进行了反驳，但终究是抵不过这位老狐狸，他说的所有的话都拿不出切实的证据，最后只能空喊着并不是自己干的，并且希望警视厅能够放他离开。
最后的决议，还是有着黎瞑的一贯作风，他将两人都定为了犯罪嫌疑人，并且无差别的拘留起来。
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案情调查即将达到高潮。
案件的螺旋，激昂而又纠缠。
经过之前的调查，黎瞑基本已经确定白井藏之介的死和白川的死间存在关联，进而可以判断山白梦的死也与之有关。
而这种关联很可能是因为山白家的某种东西，也就是消防员翔太口中的黑影。
但黑影是什么？
到底是如何完成这两场凶杀案的？
这在黎瞑的心中依旧是个谜。
白川的死很可能是因为撞见了黑影的真面目，但山白梦和白井藏之介的死一定有着其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