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这枚心核……”张辞顺的眉头挑了挑。
是他熟悉的。
并不是所有的心核信息八十八号城都有收录，但很巧合的是，眼前的这枚心核，张辞顺看到过它的信息。
它不在张辞顺拿到的那四十多枚心核的种类之中，而之所以他认得它，知道它的信息，完全是因为库玛。
或者说，因为左颜的哥哥左陵。
左陵为自己进行的心核融合手术移植的心核就是‘染’。作为八十八号城仅有的一种心核，染并没有表现出与它稀有数量相匹配的力量，至少在张辞顺吸收到的库玛记忆中，他对左陵的战斗是压倒性的。
压倒性的胜利。
吸收完经验，张辞顺将变得通透的心核放进了手提箱中。
温言看着张辞顺的动作，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在沉吟中默然不语。
张辞顺虽然没有将自己的目光放到温言的身上，但还是隐约的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怎么了？”
张辞顺问道，同时伸手在箱子里剩余的几枚核心上游移着。
最终，他的手指在‘希莉俄斯’和‘阿提缪斯’这两枚核心上犹豫不决。
希莉俄斯核心可以让装载者拥有强大的恢复性，还可以通过连接下置医疗设备来增幅治疗，可以说是一枚治疗向，辅助向的有力核心选择。
阿提缪斯核心则可以给予装载者更强的更直观的战斗加持，链接下置设备后更是能够大幅度提高战斗力量，显然这是给战斗人员使用的。
张辞顺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个或者说该为团队选择哪个，一方面是有几分选择困难症在其中，另一方面更是因为他在目前五人的团队中的定位。
论战斗，他肯定是不如景烁的心核能力强的。「巡」瞬杀的速度，从某种程度上会随着景烁的成长以及心核对他身体的强化越发的变态。会不会超过光速暂时不好说，但音速的话努努力，张辞顺不认为它会是景烁的桎梏。
论信息搜集。
温言没来之前，张辞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位。心核「械智」配合着高等级的数据入侵能力让他在网络中肆意横行，但温言来了，并且展露了她的适格者能力之后，张辞顺自己都很清楚，在这方面，自己绝不会是温言的对手。甚至就连他自己都在逐渐的依靠温言的力量。
而如果要说治疗……
现如今张辞顺确实兼任着团队里的治疗位置，但如果说治疗的功劳都是他的，那就纯属是在放屁了。他最大的功劳，也不过是给纳米机器人下达指令而已。而队伍里的又又，如果信里的内容是真的的话，她会成为一个拥有治疗能力的适格者。
想到又又，张辞顺的手向希莉俄斯偏了偏。哪怕又又真的会觉醒治疗向的适格者能力，那也是将来，至少她现在还是个普通的女孩儿。
反正核心又不是装载之后不能取下来了，自己可以先用着，到时候再根据情况进行更换……
张辞顺如此想着，便将箱子里的核心拿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
他又问。
温言抬起一条腿，脚踩在沙发上，一只手的胳膊搭在膝盖上，然后将自己的下巴和侧脸靠上去。目光看着张辞顺将希莉俄斯核心从箱子里挑出来。
“看你在那儿纠结挺有意思的。”她说。
“……你又用能力看我了？”
“没有。主要是你写脸上了，我这纯分析。”温言说道。
张辞顺懒得搭理她，自从温言在温泉的手里解除了思想烙印之后，她当初在INN留给张辞顺的印象几乎和现在是两个人。有时候张辞顺都不得不想，这思想烙印是不是能将一个人的性格改变成这个样子。
核心并不是独自可以使用的，而是需要配套的工具，箱子里就有工具。
还有一份使用说明书。
算是齐全。
“诶，伱现在身体基本上已经消化完械智的残余力量了吧？”温言突然问道。
“怎么才算消化完？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张辞顺展开说明书，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而且，这东西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这方面张辞顺没有说假话，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之前温言跟他讲过超限解放的事情，从使用规则的人变成掌控规则的人……张辞顺没觉得自己经过超限解放之后对能力的使用有什么变化，顶多就是之前使用能力的时候力量是由心核发出来的，现在使用能力时，力量是从身体的细胞和脑子里渗出来的。
后者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永远挤不干的海绵一样。
使用能力之后吧，会有一种轻微的空虚感。
这算是……负面作用吧。
“问这个干什么？”张辞顺抬起头看过去：“你想移植心核做融合手术了？”
张辞顺不是没就这个问题跟温言商讨过。关于这个问题上次两人之间进行的对话还是在八十八号城刚告别左颜往下城区走的时候。
心核珍贵吗？当然珍贵！
但张辞顺也没有吝啬的想法，所以当温言提出跟他们一起出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思索中决定给她做这个心核融合手术了。但是温言却拒绝了。
理由是她还需要适应她自己的适格者能力，而且她的适格者能力应该隐蔽着使用。如果移植了心核做了心核融合手术，她虽然有了新的力量，但是适格者的能力便会因此和融合者的能力形成一个统一的外在表现形式。
即——和景烁类似的双色光圈。
这也就意味着，从那往后只要温言想要使用自己的适格者力量，她的双眼中必然会呈现出双色光圈。这倒不是说她不喜欢这种力量的呈现方式，只是……太显眼了。
“不想。至少现在不能。”
温言说道。她现在是前脚刚把适格者的消息传给了南风旗车队，她估摸着后续她还得跟这些人打交道。到时候再用能力的话，眼睛里呈现出光圈算怎么回事儿。
明牌告诉对方自己是适格者？
温言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当然了，这不是说适格者的身份有什么不好，主要是光圈不是适格者的外在特征啊，那是融合者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她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拐回来：“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你看哈，你原本做心核融合手术融合了「械智」，紧接着「械智」超限解放和你的身体融合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身体里已经没有心核了啊！用游戏的话说，是不是就空出来了一个装备位啊！所以……你懂我意思吗？”
空出来了个装备位？
张辞顺面色古怪，不得不说温言的这一波比喻……勉强也算是贴切。
至少她说的话前半段是对的，他现在身体里确实没有了心核。但这并不意味着装备位被空出来了啊。
“你觉得我应该融合一个新的心核？你用你的能力确定了吗？”张辞顺问道。
“没有。”温言回答的很果断。
“我的能力范围是已经发生的，已经存在的，已经理解的，已经过去的，这些都是我可以轻易调取的。但是像你这种情况……不在这个范围内。因为可以肯定你这是目前为止人类的第一例超限解放，属于未可知的混沌态。我不能从其中解析更多有用的信息。”
“那当初我还是第一例超限解放呢，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张辞顺说道。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你进入了超限解放状态之后，这个信息从未来的混沌态变成了现在进行的东西。这就是我可以解析的了。”温言说道。
“所以……其实想验证你现在是否能继续融合心核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进行融合手术，不一定非要成功，只要在这个状态里，我就能知道相关信息。”温言说道：“简而言之就是将未可知的混沌态逐步的拉进进行态，我会在这一时间进行解析，如果我判定顺利的话，自然是好的。如果不顺利或者没能解析出关键信息，我自然也会阻止你的。”
温言的描述比较抽象。但大体的意思张辞顺还是能理解。
“所以如果要用你的这个方法，我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放慢手术的过程，将时间拉长用来给你的解析分析提供更多的时间？”
“这样是最好的，也是安全性最高的。”
“……”张辞顺不置可否。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他问道。
“可能无聊？再加上几分灵光一闪？”温言也说不准，之前她也没这个想法的，就是刚刚突然发现的这个问题。就是在张辞顺吸收掉「染」里面的能量的时候。
“……以后再说吧。”张辞顺想了想，如此说道。
如果按照温言所说的，理想的话，确实可以分辨安全与否。但实际上并不能这么算。
主要原因在于两种心核的能量。
「械智」虽然融于了自身，但能量还在。而一旦再对「染」使用心核融合手术的话，第一步基因结构这一阶段必然就会导致「染」的能量侵染自身。
如果把张辞顺比成一辆车的话，这辆车能烧两种不同型号的油吗？
理智分析，可不可以说不准，因为要看情况。
放到「械智」和「染」上来分析，则是两种能力的相性是否合适。或者说，什么心核能够和「械智」适配。
互不干涉还好些，但要是倒霉催的让相性相悖的心核在一个身体里定居下来。那就像是把点着了的火把扔进弹药库里一样。
太危险。
——
景烁跟在景言和又又的身后，双手揣进兜里，默默的跟着走。
他没什么游戏的兴趣，如果不是被拉过来的话，他更愿意好好休息一下。
其实他知道自己可以拒绝的，甚至可以直接走。但最终还是没能做出这个决定。因为景言在这里。
对于这个取了自己姓氏的女孩儿，他没有太多的好感，但也没有恶感。至少对比起同是下城区出身的又又来说，景烁对又又的感官更好些。
因为哪怕是玩，又又也知道些分寸，下城区的经历教导了又又在陌生的环境该如何处事。而这些，是景言不具备的。
不过景烁并不因此而对景言产生厌恶，甚至内心深处还有那么几分……羡慕。
在最年轻不知事的时候，不需要竭尽全力成长的感觉，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让景烁产生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羡慕。
这或许也是他会对景言包容的原因吧。
景烁看着前面的两人，哪怕是现在他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也能看的出来两人那种肆意的开心和兴奋。景言的开心兴奋是纯粹的，又又则多了几分理智。
景烁看着又又又一次伸出手，将景言与一个路人拉开距离。
他抬头看了眼那个路人。
面相算不得坏，但是身上洋溢着很浓郁的酒气。眼神迷离，脸颊陀红。
这种人清醒的时候或许是个好人，但是醉酒状态下就未必了。酒精会放大人的情感，尤其是平常被压抑的。
说不准一次碰撞，便会让对方如锅炉般炸开。
“听说了吗？黑旗出现了！”
“哈？你说啥？”
“黑旗出现了！就在咱们这！”
“你喝多了吧，荒野上就没有黑旗。”
“啧！骗你干啥，消息还是我别的车队的兄弟传来的呢，真真的。他还给我说了黑旗里面的一个成员类！”
“说说？”
“……”
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景烁起先没当回事儿，但是听着听着，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然后疑惑的转过头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过去。
是陌生的人。
“怎么感觉形容的那么像温言呢……”
景烁思索着，但没等他多想，前面又又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将他从思索状态中打断。
“来了！”他回道。
然后加紧步伐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去。至于刚才听到的消息，则被他给暂时的压在了心底。
“等回去了问问就知道了。黑旗……”
听着那帮人交谈的语气语调，张辞顺就知道这个黑旗显然不是个简单的货色，多半是什么大势力的车队。得注意点。
嗯！
得多注意点！
多让温言注意点！
景烁这般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