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特别的人类?”景烁几人不是非常的理解。
再特别,能特别到哪里去。
但大概……对方可能不是正常人,而是一个适格者吧。
“对,一个特别的适格者。”温言说道。
“还记得那段话吗?我坐莲台,当见如来。”温言提醒道。
“当然记得。”
“是难叔留的!”说话的是又又。
“现在,如来了。”
“……”
“你的意思是,难叔要活了?”又又瞪大了眼睛。
她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来了,难叔就要活了吗?
“听我说。”温言伸出手指来,葱白的手点在又又的头上,让因为情绪激动而站起来的又又失力坐了回去。
“这个如我不是能完全看得穿,他一半处于迷雾之中,另一半也显得飘忽不定。”温言描述着她用自己的适格者能力看到的「如」的样子。
“迷雾中的我看不穿,暂时不知道具体原因,不过随着我看不穿的东西越来越多,我猜测可能是他的适格者能力层级在我之上。那我就先说说我看到的。”
“他本身是个正常人,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在他的人生轨迹中本应该是波澜不惊的。他信仰蕴藏于历史中虚无缥缈的佛,并笃定在这大地之上,有一个末日兽无法侵袭的乐土。”
佛?
张辞顺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愣了一瞬间,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让他觉得亲切的信仰。
“他渴望前往那片被他称之为灵山的乐土,并开始在城中宣教,以期望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和他一起。宣教的最开始是很轻松的,因为这个世界无信者居多,当如用一个明确的信仰摆在众人的眼前的时候,他们都会选择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献出自己的信仰。
后来,随着信仰团队的增大,如心中的渴望越发的澎湃,他觉得以他们这么多的信徒足以得到佛的注视,现在,他们只差一步,就能够步入灵山。当这个想法升起的时候,他便越发的按捺不住了。
终于,在到来的一次集会上,他提出了自己的倡议。他要……所有的信徒跟着他一起,出城,去灵山!”
温言的话勾勒出一个信徒的模样,虽然没有清楚的文字描述,但张辞顺仍旧能够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疯狂的狂信徒的模样。袈裟披在他的身上,没有半分的慈悲感,反而映衬着他愈发的疯狂。
“他本以为自己的提议虽然不会让所有人都赞同,但肯定会有人愿意相信自己并跟着自己走的,但他没想到的是,人们对荒野的恐惧已凌驾于了他们的信仰之上。当他发起提议的时候,所有他发展起来的信徒没有一个选择跟他出城!”
“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以至于,所有的人在这一刻发起了投票。他们……选择了抛弃如,并宣称他背叛了佛。”
“背叛的代价,是被处死。”
“他被绑了起来,处刑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中午。至于为什么不就地处决,因为他们需要向编号城申请。”
听到这里,张辞顺不知不觉抵在一起的手指轻轻抬起又相触:“申请什么?申请对如的死刑吗?”
这让张辞顺感觉到疑惑,按照他的了解,末日后的律法已经非常彻底的废除了死刑,最高级别的惩罚也不过就是将人驱赶到荒野上自生自灭而已。
可若不是申请死刑,他们又是在申请什么呢?
但好在,他的问题很快的就得到了温言的解答。
“是的,申请对如的死刑。”温言点点头说道:“佛的信仰从如决定开始在城市中传播开始,就已经不是他预想的那样子了。接触到信仰的人,除了底层的民众之外,偶有零星的官员选择了贡献自己的信仰。死刑已经废除了,但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和力量去推动它的秘密进行。”
“他们不需要处刑被广泛的传播,在他们的预计中,这应该是一场对内部信仰的一次洗礼。而新的传播者,将在如的尸体上诞生。”
“……”
温言的讲述像是在听一本小说当中的故事片段,尤其是当她说新的传播者会在如的身体上诞生的时候。
“但就是这一天的时间差,如最终还是没有被宣判死刑。”温言继续说道:“他跑掉了。”
“他知道他所在的编号城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所以,他只能铤而走险的选择自己走入荒野。”
“变化,就是在他踏出编号城的第一步开始的。”
温言的双眼逐渐的失去了焦距,她仿佛沉浸进了自己用适格者能力看到的画面里。
“当他在夜色中一身茫然的走进了荒野中的时候,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本是血肉之躯的他的身体开始枯萎,紧接着,钢铁开始生长,并以极快的速度取代了他的器官。”
“就这一步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成为了一个非人的存在。”
“适格者能力。”张辞顺喃喃道,如此的适格者能力觉醒的场景,当真是充满了讽刺,可这讽刺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神圣感。
有这么一个瞬间,张辞顺真的觉得或许佛祖的目光落到了如的身上。
“是的,他觉醒了适格者能力。”温言点头:“然而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适格者能力,于是,他将自身的所有变化归功于佛的伟力。这就更加的坚定了他寻找灵山的想法。
那一刻的他无比的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不然佛的伟力如何会加之在自己的身上。”
“他把自己变成了朝圣者,而这,就是他的故事。”温言说完,悠悠的叹了口气。
“听起来,他不像是个坏人。”这时候,一直未说话的景烁开口了:“那么那些飞升科技的人找他是为了什么?”
“抓住他,或者杀死他。”温言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的能力。”温言说道。
“什么能力?”
“我不清楚,因为关于这一点刚好是我看不清的。不过我能看到他走过的痕迹。”温言说:“他用自己的双脚几乎丈量了南北境中段的区域,而所有他穿梭过的地方,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
“能力不可控?还是说他在主动用自己的能力进行破坏?”张辞顺问道,“他行进的路径上有编号城吗?”
“是能力失控还是他在主动使用释放自己的能力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行进路线全都避开了编号城。为此,他甚至不惜绕圈子。”
“那看起来就是在主动使用自己的能力了。”张辞顺点点头。
适格者与融合者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融合者是没有成长性的,但是适格者有。每一个适格者能力的觉醒都需要经历从弱小到强大的这么一个过程。
景烁是这样,温言也是这样。
虽说明面上看起来两人的能力没有太大的成长变化,但景烁其实已经从自己年幼时开始,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八十八号城的下城区厮混求生,他的能力是一直在高速进步着的。
一开始看见人的颜色,后来明白了每一个颜色背后代表的意义。看穿了底色,又看浮色。每一个人在他眼中的色彩都是独一无二的。他本应该继续这般成长下去的。直到……温言做出了药剂。那个加速催化融合者心核能力的药剂。
它只对融合者有用吗?答案是否定的。作为制造它的人,温言有着无与伦比的发言权。
所以,景烁服用了。
一瓶药剂被他吸收消化,推动着他的能力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于是,他获得了足以制衡景言的力量。
情绪的操控。
从看到,到理解,再到操控。
当然,同为有着适格者能力的景言是不一样的,她的诞生就是为了演化能力。她有很多很多的兄弟姐妹,但如她这般幸运的,终究还是少数。而那些幸运儿,又在INN调试的窗口,被毁灭了。
再看看温言。她的能力有在进步吗?
应该是有的,可是时间太短暂了,这些时间还不足以让她的能力在这期间获得一个大的提升。
“他在锻炼自己的能力。”
张辞顺说道:“描述一下他留下的废墟是什么样的吧。”
“他走过的地方,钢铁扭动,撕裂。只剩下金属残渣。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的影响。”
“所以他的能力是针对金属的。”张辞顺说道:“不过也符合他的情况。毕竟他自己都机器人化了。”
“是操控,还是……”张辞顺突然想起了一个角色,但转念一想,和那个角色能力一样的可能性不太大。
“极大的可能是操控,万磁……总之不太可能。”因为自己的适格者能力开启着的缘故,所以温言只是在一瞬间的功夫,就知道了张辞顺心里想说但是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等等,我们不应该是讨论飞升科技特别行动小队的吗?”又又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是在说他们,但是说他们,就绕不开如。”
……
——
荒野上。
一个步履坚定的沧桑中年缓步前行着。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下自己的脚步,口中喃喃一句话语,说完后,才继续往前走。
北境的风已经很冷了,尤其是已经临近夜晚。这个时候的风是最要命的,时热时冷。这是纠缠着的冷暖气流交锋的结果,但他仿佛感受不到这足以让人痛苦万分的气候变化一样,步履坚定,且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了一样精准。
突然,一阵寒风从北方吹来,迎面将他身上的兜帽吹了下去。
宽松的兜帽落下去,那被风沙打磨过的已经不光滑的金属顿时呈现了出来。
机器人!
但不完全是机器人。
他裸露出来的肌肤只偶尔能看到金属的样子,其他的地方大多还是正常的肉体。但被风掀起兜帽露出来的头不一样。
他已经没有头发了,那完全和头骨一样的金属替代了他的头骨,甚至还贴心模拟出了颅骨骨缝。
人类的头骨是由多个骨骼构成的,这些骨骼通过缝合线连接在一起,从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头颅。他们将各个骨骼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坚固的头颅,使头骨能在承受各种力量的时候保持完整和稳定。
但如的颅骨骨缝已经完全由金属模拟,甚至……还能在其中看到被风吹起的风沙在缝隙中停下了脚步。
“南无阿陀佛主。”
如似是叹了口气,口中喃喃诵唱了一句之后,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然后伸出手去,将兜帽重新带了起来。
就在他将自己的头隐藏在兜帽下的时候,他的双眼处,陡然闪起一阵红光。
光是从他的眼睛下亮起来的。就好像……能照出红色光芒的手电筒将光打在了一片薄薄的血肉上一样。
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如眯起了眼睛,但似乎是感觉这样看仍旧不太真切,于是抬起手,将手指插进自己的眼睛里。随着他手指的扣动,一个半球形的仿真眼球被他从眼眶里抠了出来。
那仿真眼球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被他拿在手里的时候,还扣扣弹弹的颤抖着。
眼眶里没有了仿真眼球的遮挡,其下最真实的样貌彻底的露了出来。
一只……
义眼。
散发着红光的义眼。
他的视线仿佛穿过了数十公里,精准的落到了那正缓慢行驶中的垃圾车。
“南无阿陀佛主!”他的脸上露出笑来,诵唱一句之后,双手合十!
庞大的力场瞬间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那辆垃圾车就被力场笼罩。
咔——
钢铁碎裂的悲鸣。
但紧跟着的是新生的欢喜。
垃圾车……活过来了。
如果张辞顺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wc出声——变形金刚!
“见如。”
嗡悉的声音沉闷异常,垃圾车没来得及彻底的感受自己新生的喜悦,就不得不半跪下去,遥冲着如的方向。
“最近的城在哪儿,我需要补给。”如开口道。即便是他与那活化的垃圾车相距甚远,可声音依旧准确的传入了后者的耳中。
“114号城是最近的。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