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来的时候，温言跟她说，左志勇已经将黑旗的事情传到其他三个风旗那边去了。这次的邀请，一方面是想要多方验证我们是否弄虚作假，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从我们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张辞顺问什么是有用的。
温言则打了几个比方：最值钱的技术情报，其他车队的人员情报。
当然比起这两个来说，他们更希望知道……
“久仰大名，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真人。”左志勇笑哈哈的说道。
随着这一百一十四号城里关于他们黑旗的信息流传的越多，明里暗里在观察着他们的人也就越多。温言自不用说，黑旗情报贩子的第一枪就是由她打响的，自然是第一个进入到这些人视线中的。
景烁则是因为战力而扬名，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孩儿，有着出人预料的战斗力。
只有张辞顺，关于他的消息，太少了。
偶尔流通在众人通讯中的照片影像信息，显得匮乏至极。
“太客气了。”
张辞顺将手上的烟头熄灭。他其实没抽几口，只是在这种场合下，烟会增加他身上那种荒野的气质。
行走在荒野上的人不说百无禁忌，但从不会在烟酒欲望上苛刻自己。
“……你把话聊死了。”温言凑过来，小声说道。
她是最直观的感觉到此刻左志勇内心情绪变化的人，那种纠结的无语，让她有点想笑。
“有吗？”
“商业互吹懂吗，你久仰久仰我，我恭维恭维伱，几句话这气氛不就上来了。你一句客气了就没下文，反倒让左队尴尬了。”
张辞顺抬头看向左志勇的方向。
温言的声音是小，但房间也不大，况且安静的很。这就反而衬得她的声音变大了。
他觉得如果这个左志勇不是一个聋子的话，大概是能听的到吧，就算是没全听见，只言片语联系联系也应该猜出来了。
“左队觉得呢？”张辞顺问道。
“我觉得挺好，真性情嘛，而且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早就过去计较这个的年纪了。”
莉莉的影像坐了下去，但可惜的是影像只投射出了她的身体，并未投射出她坐着的物品，因此她的身形直接呈现了一个妖娆且懒散的姿态。
她的手托在下巴上，手指在脸蛋上敲打着。从食指到小拇指往复着。
“左队这话说的就不对，张队长这看着年龄可没你大，说不定……比我都小呢。唉，这荒野上风沙大的很，不像你们，能在114号城那块儿福地猫冬哦。我和我的队员们可都羡慕的很呐。”
“唔……说起来，左队不妨猜一猜，我们这是在哪儿呢。”莉莉说道。
“这算是测试吗？”
“闲聊而已。其实猜不猜的中都没所谓，我们这趟出行可低调的很，没打招呼没搭车，直接脱离安全线……唔！”莉莉说着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故作惊讶的用手遮住了嘴巴，看起来一副惊慌的样子。
但张辞顺并未在她的眼中看到任何的惊慌之色。
她是装的，而且甚至连掩饰都显得敷衍。
张辞顺笑了笑，没说话。
桌上的杯具很多，张辞顺从中拿了一对过来，倒了杯水。
“我们可不是全知全能的人，最近一段时间的精力都在北境，可没去打听南境的消息。不过……我记得没错的话，有几队纯色旗在南境驻扎营地来着，或许他们能知道你们车队的动向也说不准呢。”
说话的是温言。
莉莉的目光从张辞顺的身上转移到温言的身上。
“温言小姐说笑了，就凭你刚刚说的，我可不相信你们的精力都在北境呢。”莉莉在刚刚的那一瞬间想的很多，主要是温言说的那句打听南境的消息让她的心咯噔一下子。
他们车队避开了一切的往来，为的就是尽可能悄无声息的深入南境。
避开安全线上的其他车队，甚至避开纯色旗的驻扎营地范围。荒野上的危难是不言而喻的，车队的人基本上天天都在一个提心吊胆的状态中度过。
也或许是他们的好运气，这一路走来，暂时没有碰到那些无法处理的无解末日兽。
温言笑了笑，不知是真是假的说道：“猜的。”
“这北境即将进入甚至已经因为寒流的到来提前进入冬季了。城市外的荒野上情况糟糕的很，短时间的穿越倒是可以，但想要长时间的滞留在荒野上是一件特别不现实的事情。而你们……显然不是单纯的穿行，不然也不会选择脱离安全线。更何况……不打招呼不搭车……你们的目的除了荒野上的场域之外，就只有从北境脱离前往南方去这个方向了。但显然往南方去也不至于脱离垃圾车的安全航线……唔，搞不懂搞不懂。”
张辞顺瞥了眼温言，她的眉头紧皱着，双眼中思索的神色真切，看不出来半分的伪装痕迹。就好像她真的在为这个问题思索，为这个问题进行推理一样的。
可别人不知道，张辞顺知道啊，这个女人，自从觉醒了适格者能力之后，已经很少全速转动她的脑子了！人类的宝库就是她的宝库，所有诞生的，正在诞生的东西，都是她予取予夺的资源。在这种情况下，动脑子进行推测，显然不是一个拥有性价比的选择。
但她既然如此选择，想必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存在吧。
“温言小姐真是聪慧。”莉莉出声，带着无可奈何和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凭借我的只言片语就推测出我们的目的，真是……甘拜下风！你说的没错，我们这次地调出来，为的确实是一个场域。不过抱歉，关于这个场域的具体情况，我就不能跟你们多说了。”
她做出了歉意的神情，温言也乐得顺着台阶下去。
亚里克斯一直没说话，而且看起来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当温言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略微有些玩味。当然，这种情绪的变化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他自己或许也是察觉到不妥当，咳嗽了几次之后，吃起了东西。
和莉莉一样，他吃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下一下子的空嚼着，显得滑稽极了。
闫军思索了一番，将目光从温言的身上转移到张辞顺的身上，然后又从张辞顺的身上转移到温言的身上。
“不知道温言小姐还记不记得寇泽了？你和左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聊到的人。”
闫军出声。
他一开口，吃东西的亚里克斯动作顿了顿，变得认真了起来。
“当然，我们在这114号城卖出去的第一条情报，怎么会没有印象。”
“你们还想问什么？寇泽的情报我应该说的很详细了，至少很值得你们付出的代价。”温言明知故问的说道。
“还是关于进化者的事情。或者说适格者……”闫军说道。
“北境适格者，南境进化者。”温言提醒道。
“我能提一个问题吗？”莉莉伸手出来，像是个坐在课堂上的学生一样：“适格者进化者都是一类人，为什么不起一个名字要起两个？统一一下多好！”
“……这个信息有两种解释方法，一种免费一种收费，你想听哪个？”温言问道。
“嗯？”莉莉愣了下：“有两个解释方法？”
她思索了一番，开口试探着问道：“要不先说说免费的，我再斟酌斟酌要不要听听收费的版本？”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温言眯眼笑道：“免费的版本就是……南橘北枳。说起来，你们应该不知道这个典故吧！这要追溯到末日前的《晏子春秋·内篇杂下》。这本书里面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
晏子春秋·内篇杂下？
这是什么东西？
书名吗？
四风旗的四人除了闫军之外，神色都相当的怪异，他们感觉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但他们没有证据！
他们不知道这本书里的东西价值几何，但至少对他们在荒野上的生存没有任何的帮助，他们比起文邹邹的故事，更愿意去花时间学一学那些兵法之类的。
虽然这玩意儿对末日兽来说也没太大的用处。
“温言小姐说的，其实不太准确。南橘北枳的故事寓意其实很好，末日前现代书《通杂集》中则有关于这本书的其他见解，说的是：南橘北枳指南方之橘移植到淮河以北就会变成枳，枳是一种与橘不同的植物，古人误以为南方之橘移植淮河之北就会变成枳，用此比喻同一物种因环境条件不同而发生变异。”
闫军开口道。
莉莉嚯了一声，双手在身前轻轻的鼓掌，是真的轻，那完全就是只做个姿势，连啪啪的声音都懒得出！
“两位真是博学多识……但还请多多照顾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俗人呢。”莉莉夹着声音，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闫军伸手给拦住了。
看得出来，闫军真的很不喜欢有人这么对他说话。
“那收费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收费的版本就是……我在逗你玩，我也不知道。”温言笑道：“我们又不是神仙，适格者和进化者的称谓问题追溯到几个世纪前都没有问题，不是还有人猜测吗，末日诞生了末日兽，但并非没给蓝星上的生灵一点生存之机。进化者很有可能是当时跟着末日兽一起出现的。只是它在我们的身体中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并且当时人类的死亡率一直很高，有的隐性进化者很可能都没能等到自己的能力解放，就死在了末日兽的手里。”
温言的解释合理合据，但莉莉却不怎么满意，毕竟一开始温言就把她的兴趣给调动起来了，结果到现在想用一句逗你玩就给自己打发了……
也不是不可以。
“都是成年人！”莉莉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温言的目光从莉莉的身上转移开，落到左志勇身上。她当然知道莉莉此时内心所想，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说回正题吧各位，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温言说道：“你们还想要关于适格者和进化者的什么情报？”
寇泽只是一个引子，这是温言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她从始至终都清楚，对方想要和自己购买的情报，都是关于适格者的。但她也清楚，自己必须要伪装。
左志勇看了眼闫军，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后，正襟危坐着说道：“你们……知道的所有！”
“嗯哼。”温言眉毛挑了挑。
刚刚闫军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在自己和张辞顺到来之前，他们甚至经过几番商讨在心里列出了一个想要咨询的单子，温言已经做好了按照他的单子来标价售卖的打算，可没想到对方在突兀之间将心里的那个单子撕烂了，重新将一个空白的单子送到了温言的面前。
“嗯哼。”温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直到最后，将目光递给了张辞顺。
“想知道所有？没问题。”张辞顺小口啜饮着热水，像是喝茶一样。悠哉悠哉的：“但是我们的情报很贵。在进行交换之前……我们需要看看你们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会根据你们的筹码，将情报压上牌桌。”
“哦对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事先提醒你们一遍，我们不需要绿洲币。它对我们而言，很廉价。”
很廉价？
一直听着的莉莉眼角抽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绿洲币也很贵的啊老哥！
再说了，用绿洲币怎么了？又不影响你们用它去和其他的车队进行交易。
莉莉的逻辑没有问题，换到其他的人身上，绿洲币都是具有价值的货币。但是问题是这是在张辞顺面前。
在他的眼中，所有的数字货币，都是虚假的。尤其是绿洲币本身的产出游戏性是大于货币属性的。这就让他有很多的空子可以钻。
“当然，我们有准备。”
左志勇并不意外张辞顺的话，他打出了一个手势之后。
那似乎早就等在周围的人便鱼贯而入。
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箱子，他们排成一队，在整齐的啪嗒声中，箱子被捧在手里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