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一觉温言睡的很深沉，同时也很轻松。基于人体自身的防御机制，从深层梦境中苏醒的她只感觉大脑清明。
“醒了。”
当她睁开自己的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张辞顺的声音。
温言嗯哼了一声，或许是因为睡眠的原因嗓子尚未张开，所以声音听起来黏糊糊的。
她伸了伸自己的四肢，蜷缩的睡眠姿态让她的四肢有种轻微的麻痹和疼痛。但随着她的活动，血液流通之下，这些负面状态很快就消失殆尽了。
她望向张辞顺，视线很自然的落到了他手中的那枚心核上面。
只是想了想，她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要融合心核了吗？第二枚心核。”她开口，说完咳嗽了几声，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润了润喉咙。
“你觉得它的话有多大的可信度？”张辞顺问道。
温言想了想：“至少就「染」和「械智」的相性上来说，它确实没说谎。而且关于「染」的超限解放方式他也很确定。唯一说不准的地方，就是一个载体是否可以容纳两个心核，就算是可以容纳，那么这个载体是否可以承载两个超限解放的心核力量。”
张辞顺沉默了一下，手指默默的在心核的十八面光滑平面上摩挲了一阵之后，终于放松了下来。
“就像你之前说的，我把心核融合手术的节奏放慢。剩下的监督工作就交给你了。”
“尽我所能，最大所能。”温言点头。
心核融合手术对张辞顺来说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手术了，在确定了给自己进行第二枚心核融合之后，他就起身和温言换了一个位置。自己躺在了长沙发上。
褪去了上衣的后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来自于温言留下的身体余温。
“不要想不好的事情。”温言头也不抬的说道。
张辞顺伸出手来，轻巧的将手上的腕表解了下来，然后递给了温言。
“我对伱没什么兴趣……各方面。”他说。
“巧了，我也是。”温言微微笑着，伸手接过了腕表。
张辞顺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调整了一番自己的状态之后，再一次深呼吸之下，他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闪亮的银白色光圈在他的双眸中绽放。
庞大的意志降临在他体内的医用纳米机器人组上，并且联通了此时戴在温言手上的腕表。
温言看着腕表影像上的浮现的窗口数据，但更多的注意力停留在自己那正时刻被转化而来的记忆、知识。
因为她将目标锚定了张辞顺的原因，他的身体状况，知识、自我认知、心里所想、等等等等，全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一个新的姿态在她的脑海中。
这一刻，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张辞顺了。
“我的能力好像又进步了。”她说道。
“这挺正常的，适格者本身就是在不断的成长的。”
张辞顺说完，手里拿着心核停在了自己胸口的上方。
随着他的调动，或者说配合着医用纳米机器人组程序中写着的‘心核融合手术’程式的运转，他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开始沸腾。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甚至是‘看’到这些纳米机器人从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开始行动，朝着自己的胸口位置汇聚过去。
而在他身体中的另一个纳米机器人派系——军用纳米机器人组。
则是在他的主观意愿的控制之下，开始朝着远离手术区的其他位置移动。
在沉默无声中，张辞顺的胸口被剖开了一道大口子。
一如在张辞顺之前手术的画面，它们开始堆叠，螺旋状的上升，直至从张辞顺拿着心核的手中接管了心核之后，它们包裹着它，回到了张辞顺的身体之中。
“开始了。”
温言开口。
其实不用她说，两个人都知道，而之所以说出来，也只是去提醒。
医用纳米机器人组对于心核融合手术的程式程序性是十分顺滑的，这种顺滑势必导致了手术的速度是很快的。但在此时此刻，不论是张辞顺，还是温言，都需要它慢下来。
而慢下来，需要张辞顺主观去介入。
“看好了，要是出意外的话你可以出声提醒我，或者直接介入操作。腕表上有，最底下的红色按钮就是紧急剥离操作。”
温言嗯了一声。
得到了回应，张辞顺闭上了眼睛，放弃了外在的感官反馈，开始全身心的介入其中，将手术的过程从原本的一倍速，降低到零点五倍速，然后再度降低到零点一倍速。
于是，在张辞顺的胸腔中，‘时间’慢了下来。
信息的交换，链的链接，通道的建设。还满中带着些许的井然有序。
第一批交换的信息张辞顺尤为注意，甚至为了更好的观察它们是否具有危险，当它们在纳米机器人的‘交换中’被从心核中带出的刹那，他就再度的将心核内的速度再下降了一个量级。
他眼睁睁的看着第一批心核信息与自身的基因相融合，然后在他的控制之下，第二批从心核中脱离出来。
温言的双眼看着眼前的腕表影像，结合着脑海中更新的消息来对张辞顺的身体状态进行超前分析。
当一批批的交换组用了一个小时成功完成它们工作时，影像上的进度条才走了百分之一都不到的进度。
这个速度，用龟速去形容都显得快了些。
要知道原本一次手术的时间根本连半个小时都用不上。可现在，一个小时连百分之一的进度都跨不过去。
“没有排斥反应，可以加快些进度了。”温言开口道。
她知道张辞顺此时因为全身心的沉浸在了手术中，外界单纯的声音是无法被顺利接收的，所以她出声的方式，使用了核心。
赫墨斯核心！
（赫墨斯核心：可以让装载者的思维速度大幅度提高，并获得同谐通讯能力。同谐通讯：可以在未使用任何通话设备的情况下，在核心与核心之间形成一条同谐通道，所有信息在此通道中都可传递。）
同谐通讯让温言的声音直接通过核心之间的联系直接在张辞顺的脑海中发声。
张辞顺没有出声，没有回答她。但肉眼可见的，在温言说完话之后，影像上数据的跳转速度有了显著的提升。
下面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的增长。
直到抵达了百分之二十的进度时，已经是满脸疲惫的温言双眼突然亮了起来。
“已经确定此次融合无危险！可以放开手脚了！”
她的声音通过同谐通讯被张辞顺接收到。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那作用在每一个纳米机器人上的意志开始放松，原本被压抑的速度在这一刻，随着他的释放，猛地提升！
信息的交换呈量级的增长，表现在腕表的影像上就是，那原本像是拉不出来屎的进度条像是用了开塞露一样，顺滑！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百！
当腕表上的进度条跳转到完满的刹那，张辞顺身体中的纳米机器人组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他们的工作。
或者说，它们已经完成了它们的工作。
手术！
成功！
张辞顺睁开了眼睛。
从沙发上坐起来的他先是摸了摸自己没有半点伤口的胸口，然后随手将挂在靠背上的衣服套上。
温言将腕表递回来。
张辞顺接过，看了眼上面那各项都呈现出绿色的指标后，将它们全都关闭。
然后，他将那腕表凑在眼前。
他眼中的光圈仍旧是银白色的，因为此时的他只解放了「械智」的力量。
心念一动，眼中的光圈消失。
下一刻！
「染」解放！
这是一种与操控「械智」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和视角。当解放「械智」的时候，对网络以及数据的操控反而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当其解放时，那种机械化心智的效果。
而「染」并不能给张辞顺这方面的强化。它给予张辞顺的是……一种特殊的视野。
就好像景烁的「巡」给了景烁观测速度的视野一样，「染」给了张辞顺明晰颜色的视野。
他看到了自己眼睛的颜色，血液的颜色，皮肤的颜色甚至是细胞的颜色，然后向外扩散，房间的颜色，甚至是……光的颜色！
“很奇特的一种体验。”张辞顺微微侧过头，抬起手，那从窗照射进来的光洒在他的指尖上。
这明明是没有颜色的，但张辞顺的眼中，却如同看到了一个拾色器一样。而且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看到了，还有更改它的力量！
这就是！
「染」的力量！
他的目光看着指尖上的光，而随着他的凝视，光的颜色在刹那之间发生了变化。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所有在那拾色器上的颜色都随着张辞顺的控制而一一变化。而且只有张辞顺知道，这不仅仅是颜色变化，它的性质同样在颜色发生变化的时候改变了。
只是……并不明显。
光的七原色，在张辞顺的能力作用下，被强行统合成了一种颜色，也就是说，在张辞顺控制颜色变化的期间，除了他想呈现的那个色彩之外，那束光再没有了其他的色彩概念！
甚至不仅仅是七原色，连红外紫外也是一样！
“原理是什么？”温言盯着张辞顺的指尖看，此时停留在张辞顺指尖上的光是灰色的，雾蒙蒙的。
“我们人类对于颜色的定义是基于人眼对波长的感知来定义的。你是改变了所有色波的波长来改变颜色的吗？”
“你不知道吗？”张辞顺问道。
“显然我是不知道，或者说是不确定的。不然我也没必要问了。”温言说道。
“在我的适格者能力的认知中，不论是2+2还是2×2，他们的答案只有四，但在心核能力的作用下，这个是可以被改变的。2+2≠4，2×2也可以≠4。”
张辞顺沉吟着，眯着眼睛开始感受着手指中映射的这道不正常的光。
“波长或许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颜色。这就很有意思了，或许我可以……”张辞顺眯起了眼睛。
他手指中的光线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先是变成了红色，然后渐变成黄色。
“众所周知，红色光具有最长的波长，是可见光谱中最靠红外线的颜色，但现在……它变成了黄色。可这个黄光的波长却是红光的波长。那么问题来了，你要不要猜猜，现在我手里的是红外线，还是……黄外线？”
温言眯起了眼睛，看着张辞顺那挑起的嘴角，说道：“如果你没有将不再可见光谱中的红外线也一起变成黄光的话，那么它应该还是红外线。”
“聪明。”
张辞顺放下了手，将被能力操控的那束光的颜色变回了正常的颜色。然后转过头去，目光落到了腕表的玻璃屏幕上。
透过屏幕的倒影，他打量着自己眼睛中的光圈。
它存在，或者说也不存在。
因为只有张辞顺能感知到它。
它存在是因为它是无色的，但能被张辞顺的能力感知到。它不存在，是因为它是无色的，除了张辞顺之外，没人能看到它。
“改变颜色，意味着……”
声音落下，张辞顺眼睛中光圈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但是这一次并非是变成单一的颜色，而是直接变成了一副色相轮。世间所有的色彩都拘禁于他的双眸之中。
不过这说起来壮观，但真的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美感。很快，张辞顺就控制着它便会了原本无色的样子。
“那么……两种能力同时解放的话。”
张辞顺念叨着，同一时间，解放了「械智」的力量。
眼眸中光圈的色彩微微波动，但并未脱离无色的架构。「械智」的银白色光圈并未随着能力的解放在他的眼中显现。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染」在层级上要高于「械智」，而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在张次数的主观控制之下的。
他放大了「染」的那一面，那么「械智」在眼眸中光圈的表现自然要乖乖的俯首做小。
“看起来很有战略意义。”温言道。
“……或许不止。”张辞顺抬起手，中指与大拇指轻轻的贴在一起，然后随着他的用力。
啪——
一声响指！
整个世界失去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