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都对上了
两人开始共同查阅这些文件，富兰克林时不时向埃莉诺提问，寻求她的意见。
起初，埃莉诺依旧保持着回答的简短和专业还有一丝距离感，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语气逐渐变得不那么僵硬，甚至像从前一样，在某些政策问题上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这种变化，也让富兰克林在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日子一般。
“你知道吗，埃莉诺.”
富兰克林在审阅完一份文件后借机开口道，“我一直很羡慕你的细心和你独到的分析能力，你总是能看到我忽略的细节，就好像和我互补一样。”
埃莉诺的手指停在数据板上，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只是我的工作。”
“不，那是你的天赋，也是我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和羁绊，从我们刚认识的第一天，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提到过去，空气中的氛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埃莉诺的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轻声说。
富兰克林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太空城的人造穹顶此刻已经让太阳缓缓落下，夕阳的余晖正挥洒在每一座建筑物之上，而在远处的气闸区，富兰克林还能看到一艘有着阿特拉斯LOGO的运输飞船正缓缓驶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这个LOGO的原因，富兰克林突然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如果我没有被那些虚幻的理想蒙蔽，故事的走向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埃莉诺没有立即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数据板的边缘，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以及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飞行器引擎那低沉的嗡鸣。
“历史没有如果，总统先生。”
埃莉诺最终开口道，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和干练。
“我们只能接受现实，并尽力让未来变得更好。”
富兰克林苦笑了一下：“是啊，没有如果但有时候，回忆过去并思考我们的选择，也许能帮助我们不再重蹈覆辙。”
他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经常看到的，包括首都在内的那些人口聚集地进行重建的画面，新联邦的旗帜在各处飘扬，与之并列的，往往是阿特拉斯集团的标志。
“安珀先生向我展示了一个我从未想过的未来。”
富兰克林继续说道：“一个人类文明真正长存的未来，起初我不相信，但现在.我开始看到希望。”
埃莉诺抬起头，看着富兰克林的背影没有说话。
富兰克林转过身，与埃莉诺的目光相遇，在又一阵沉默中，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时间都似乎放慢了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富兰克林才深深吸一口气：“埃莉诺，我们能我们能像以前那样吗？”
埃莉诺的眼睛微微睁大，那里面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的手指紧紧握住了数据板，指节泛白。
“像之前那样？”
她轻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抖。
“富兰克林，你是指什么时候的‘之前’？是在我成为阿特拉斯集团的卧底之前，还是在你发现我真实身份之前？”
富兰克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直接问题而愣了一瞬间，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我是指我们彼此信任的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埃莉诺.我从未怀疑过你对复兴同盟的忠诚，尤其是在知道真相之后。”
埃莉诺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更加复杂了：“忠诚.这个词在最近似乎变得如此模糊.我对复兴同盟忠诚，但我更忠于我们最初的理想—建立一个更公正、更繁荣的人类社会，而伊莎贝尔女士和安珀先生向我展示了实现这一理想的道路。”
“我明白，”富兰克林轻声说，“现在我也看到了，但我问的不是这个，埃莉诺.我想知道的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否还有可能恢复。”
富兰克林直白的发问，让埃莉诺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缓缓放下数据板，双手平放在桌上，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窗外的夕阳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富兰克林.”她罕见地直呼其名，声音柔软下来，“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我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这些选择导致了我们今天的处境。”
富兰克林向前倾身，手放在桌上，几乎要碰到埃莉诺的指尖。
“但人是会变的，埃莉诺！我已经变了.现在我看到了一个更大的图景，一个超越了个人野心的未来，我不再是那个只看到自己理想的偏执革命者了。”
埃莉诺的眼中突然闪烁起一丝生动的光彩，那是富兰克林很久没有看到的神情，但这光芒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轻轻摇了摇头：“也许我们都需要更多的时间用这些时间来治愈伤口，来重建信任。”
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总统先生，我想我应该去安排您下午会议的变更了。”
富兰克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埃莉诺走向门口，但在即将离开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中带着一丝富兰克林几乎认不出的温柔：“我确实希望有一天，我们之间的隔阂能够消失，但这不会是今天.这需要时间，富兰克林。”
然后她离开了，留下富兰克林一个人站在阳光中，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
——
伊莎贝尔负责的情报处理中心目前也转移到了冕旒要塞的一个单独区域，远离主要通道和人流密集区。
这里的安全等级仅次于要塞动力单元和萨莉赫的研究区等关键区域，是目前整个阿特拉斯集团情报系统的神经中枢。
安珀和仿生人莉莉丝走进伊莎贝尔的办公室时，伊莎贝尔正站在一面覆盖了整个墙壁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古老文字和图像。
“你找到了什么？”安珀直接问道。
伊莎贝尔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和忧虑的表情：“关于千星帝国的预言，我通过当前的多个情报渠道，以及艾伦妮塔那边收集到了不少信息，这个预言似乎并不仅仅存在于千星帝国之中，反而在人类世界中也有类似的语言，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核心内容却惊人地一致.”
她挥手唤出虚拟屏幕展示出一系列图像，这些图像来自千星帝国或者人类世界不同的星球，时期也各不相同。
但它们描绘的场景却出奇地相似——一片星空中，一束光芒划过，而在这片光芒之中是密密麻麻的细长黑影。
“这些记载都提到了某种力量的回归安珀你还记得我们在派拉四号上发现的语言吗？”
“就是那些什么关于‘战地天使’、‘圣座上的真神’、‘超脱虚空的活圣人’的预言？”
“没错~在那次之后，我们也陆陆续续补全了这个预言，事实上这个预言还有一个知道的人更少的后半段，在其中也提到了‘某种力量的回归’。”
伊莎贝尔停顿了一下，然后解释道：“这种‘力量’在不同时代、不同人类文明，以及精灵的国度都有着不同的名称，但有很大概率表明这些名称都是指的同一个东西.”
“先行者文明。”安珀的脸色一下低沉了下来，毕竟在和萨莉赫接触，并在发生这么多事之后，他已经知道能和先行者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边，伊莎贝尔还在继续说着：“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个预言可能与千星帝国所发现的某种宇宙周期性事件有关，而根据这些精灵们的历法计算，这个周期即将到来。”
安珀的眉头微微皱起：“具体是什么样的事件？”
伊莎贝尔摇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精灵的预言中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黑暗将至，星辰引导者将现’，这个‘星辰引导者’我们判断就是指的先行者，但目前还不清楚黑暗指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先行者要如何出现。”
“对了，萨莉赫怎么说的？”安珀突然想起自己身边就有个活的‘先行者’。
“萨莉赫啊.”
提到这个名字，伊莎贝尔脸上也露出一副无奈的笑容。
“我当然是在发现和‘先行者文明’有关系的时候，就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萨莉赫，不过她当时听到这个预言的时候，表情就有些不太对劲了，之后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愿意再透露半句，现在更是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
“嘶这问题有点大了啊。”
当安珀听到伊莎贝尔所描述的萨莉赫的反应后，立马想到了对方此前多次的‘谜语人’行为。
当然，还有他在当时触碰先行者留下的精炼设备时，突然出现的那段梦境一般的经历
安珀一边想着，一边走近了布满各种图像的虚拟屏幕，仔细研究着上面的图像和文字，只不过他并不能从这些晦涩难懂的图像里，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伊莎贝尔点点头，然后调出另一组资料：“还有一点很奇怪，在艾伦妮塔提供的一份精灵古典文献中，有一种说法认为精灵和人类的命运是交织在一起的，他们称人类为‘后来者’，而预言中也提到了关于‘当后来者达到十字路口时，一切将无法逆转’。”
“十字路口.”安珀喃喃自语，“你认为这指的是什么？”
伊莎贝尔：“可能是某种关键的历史转折点，考虑到目前人类世界的局势——新联邦的成立，星龙帝国的新女皇登基，以及阿特拉斯集团的崛起——我们确实处于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
安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悟：“所以凤凰王突然邀请我们，是因为他认为预言中的时刻已经到来？”
“很有可能，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千星帝国内部也存在不同的派系，对于如何应对这个预言有着不同的看法。”
安珀沉默片刻，然后转向莉莉丝：“你对这个预言有什么看法？”
莉莉丝的眼睛微微闪烁，似乎在高速处理信息，片刻后她才回答道：
“从对所有掌握的信息进行分析来看，这些预言显示出惊人的一致性，如果将‘十字路口’、‘战地天使’、‘活圣人’等等关键信息来套用的话，那么目前的历史节点确实符合预言描述”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此外，千星帝国内部也确实有些不一样的情况，异常活动也明显增多，可能与他们对这个预言的准备有关。”
安珀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幅图像上——星空中的那道光芒，以及光芒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细长黑影。
一种奇特的感觉掠过他的心头，仿佛这幅图像正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好吧，无论这个预言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将在千星帝国一探究竟。”
安珀最终说道：“伊莎贝尔，你带着情报中心继续收集相关信息莉莉丝，详细规划一下此次前往千星帝国的行程，我需要一份风险评估来做好准备。”
两人点头应答，而安珀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些神秘的图画上。
预言、十字路口、先行者.
安珀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抓到了什么，但就差临门一脚来将挡在自己身前的障碍物踹开。
“看来还是要找人来帮我踹一脚啊”
想到这里，安珀暂时和伊莎贝尔与莉莉丝分开，然后搭上要塞内部的通勤列车前往了萨莉赫的实验室区块。
当实验室大门认证通过，紧闭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后，里面传出了一个语气十分复杂的声音。
“安珀，我什么都不能说！”
“啊？我也没要你说什么啊”
安珀迈开步子走进了实验室核心区，在看到正襟危坐的萨莉赫，和她脸上极为严肃的表情后，他脸上露出一个让萨莉赫觉得‘不妙’的表情。
“放心，这次换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