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263章 马无夜草不肥！！
第263章 马无夜草不肥！！
看到汪秘书骤然出现在轧钢厂门口，张沈飞心神一动，“吁”地一声，立刻示意许大茂停车：
“大茂，我还有事儿得出去，你自个儿先回家吧。”
“啊，大飞哥你不回院子里啦？”许大茂单腿支地，看着已经跳下车的张沈飞。
张沈飞点头：“不回，你把车留下自己走吧。”
虽说已经给张沈飞当了四年司机，当今儿没能骑车回家，许大茂很是失望，他下了车，把车子交给张沈飞，叮嘱他骑车时候一定要小心，要爱惜：
“路过沟沟坎坎的时候，不要直接冲过去……还有捏刹车不要猛，要缓缓地来……”
张沈飞坐在车上：“滚伱丫的，这是我的自行车！！我的！！！用得着你丫心疼吗？？？”
你丫就是一个司机，真把这车子当你家的了？？？
啊，这个……
意识到自己确实多嘴，许大茂摸摸鼻子，走了。
打发走许大茂，张沈飞并没有走向汪秘书，只是远远地朝他看了一眼。
汪秘书接收到讯息，跨上自行车骑着，不紧不慢地就往城里头的方向走去。
张沈飞遥遥地跟上去，两人骑着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的到了南城区，拐过几条胡同之后，停在上塘子胡同的一个小院儿前。
王秘书停车敲门。
里头人似乎知道来者是谁，没有问话直接嘎吱一声打开门。
“走吧，张秘书，咱们进去。“王秘书说完率先推着自个儿的车进门，张沈飞紧随其后。
这是个两进的四合院，照壁，垂花门一样不少，
前院里有着偌大的金鱼池，虽然进入冬天，里头只有残叶，但张沈飞能想象得到夏天时候的美景。
后院里头种的有几棵树，还有刻着棋盘的石桌，环境可谓相当的雅致。
屋子虽然张沈飞没有细数，但估摸着是已经超出十五间的。
只是不知道现如今的情况下，这房子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没有被经租。
张沈飞跟着汪秘书进了后院，很快便到了正房门口。
门是开着的，汪秘书只是象征性地在门板上敲了一下，便带着张沈飞径直而入。
两人进的应该是书房，屋子很大，最起码二十平方。靠墙的位置竖着一排书架。
张沈飞看过《树木的分类与鉴定》，对木材略有研究，看的出书架的材质是香樟木。
只是这木材是南方所产，在四九城买这玩意儿，应该是费了不少心思。
书架虽然硕大也够宽敞，上面的书摆的却不动，大部分位置，摆的反而是古玩和奇石。
书桌前面是一张宽敞无比的书桌，书桌上却没有书，只是摆着茶杯和盆栽。
运输公司的赵经理并没有坐在书桌前，反而坐在屋子另外一角的实木圈椅上。
之前去市委开会的时候，张沈飞也见过此人。
他身材精瘦，脸色黑中带着红。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唯有那双眼睛中迸发的精光，让人不敢忽视。
张沈飞记得之前听汪秘书讲过，赵经理从三十年代就开始开车，走过南，闯过北。
即便是在这个年代，开车出远门也是危险的事情，枪和斧头，都是驾驶员车上必备的东西。
二十年前，更是凶险无比，这个赵经理，绝对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在张沈飞打量自己的时候，赵经理不动声色的也将他打量了一番。
他跟张沈飞虽然见过几面，但印象不深。更多的记忆点，是停留在这段日子汪秘书的转述。
他知道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才二十岁，就当上了轧钢厂厂长的秘书，并且在工作中非常出色。
包括之前两个厂子举行的相亲舞会，也是他一手促成和主持的。
这次听到王秘书说张沈飞准备跟他们合作，往全国各地倒腾粮食的时候，一开始，他是震惊又带着诧异的。
要知道粮食问题关乎着民生，自打今年开春以来，他们运输公司大部分时候都是受亲朋好友的委托，从全国各地往四九城带粮食。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委托他们从四九城往外卖粮食。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赵经理这段时间也托人打听过。
最后得知张沈飞的一些朋友在早几年在东直门外的货运站开过粮食批发商行之后，这才在心中有了猜测。
调查到这里，汪秘书曾经怕惹祸上身有些犹豫。
结果赵经理却淡然一笑。
干他们运输这一行的，每次都是满载着出去，空车回来。背地里做过的事情，哪一件见得了光？？
这年代的驾驶员可不像后世的司机，他们大部分是退伍兵出身，出趟远门，不但有开山斧，甚至有枪。能管理这些驾驶员的他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赵经理压根不怕这些。
一开始调查张沈飞也只是怕对方手里拿不出大批量的粮食，合作无法推进下去，让自己白费功夫。
而确定张沈飞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之后，赵经理便不再有后顾之忧。
双方既然能坐在一起，也就表示他们内心深处便已经达成了共识。
一杯茶喝完之后，张沈飞和赵经理相视一笑，很快便在愉快的氛围之内达成了协议。
离开赵经理的家，张沈飞便骑着自行车直奔黑芝麻胡同。
自打货运站那边的店铺退租之后，胖子和四眼儿便又搬回了这里居住。
李油饼家的油饼店已经并入公私合营的早餐门市，他父母成了门市的工作人员，靠领工资生活。
李油饼不想再洗碗，也不想作为李家第七十八代做油饼的传人，便也住到了黑芝麻胡同和胖子，四眼儿厮混在一起。
此时已是夜里九点多，
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的年代，冬日的夜里九点已经算得上是深夜。
听到敲门声，李油饼睁开轻松的睡眼，嘴里嘟囔着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扰人清梦。
打开了门看到居然是张沈飞，顿时睁大了双眼：“大飞哥，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
张沈飞没有回复他，而是裹着一身寒气进了门。
在八仙桌前坐定之后，示意李油饼把四眼儿和胖子都叫起来。
“胖子睡得跟死猪似的，我能给你叫起来，但是四眼儿嘛，他不在家。”
张沈飞挑起眉梢，好奇的问道：“大晚上的不搁家里睡觉，到哪儿去了？”
李油饼突然笑的很是心神荡漾。
张沈飞顿时心领神会：“又去找温软软了？？不是我说，这厮天天嘴巴上嚷嚷着看不上温软软，一天天的跑的倒是挺勤的。”
李油饼也跟着点头说道：“丫的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一套，实际行动上就是另外一套。他下贱！！”
“温软软也是，一脚都能把四眼儿给踢飞的粘在墙上扣都扣不不来，也不知道跟着丫磨叽个什么劲儿。”张沈飞说道，“有这几年的功夫，把丫绑着去结婚都能结八百回了。”
不就结个婚吗？磨磨唧唧的，跟要他的命似的。
啊，这个……
李油饼尴尬的瞅了张沈飞一眼：“不是哥，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呢？你跟田小枣好了好几年，不是也没结婚吗？”
真是乌鸦落在黑猪上，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就你多嘴！！”张沈飞瞪了李油饼一眼，言之凿凿，“我跟小枣跟他们能一样吗？我这是支持我们家田主任的工作。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田小枣是工作狂。我这边也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的。”
而四眼儿和温软软呢？？
“温软软自打公司合营之后就关了肉铺，进入了肉联厂，一直在那杀猪，工作上没有什么上升空间。
四眼儿自己一个无业游民，成天东边走走，西边晃晃的。要我说他就是吊着人家温软软，准备骑驴找马。”
张沈飞撸起袖子，打算狠狠批判一把四眼儿。
李油饼却对他的辩解不以为然:“得了吧，你们俩在我们这些光棍汉子的心中，那都是一路货色。”
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儿！！！
也不知道那些姑娘们到底哪只眼睛瞎了，
看不到他这样天天眼巴巴等着结婚的大龄男青年，偏偏愿意跟张沈飞，四眼儿这些渣男虚耗光阴。
“没错儿，搞不懂四眼儿那个傻叉在墨迹什么。我们家窝头儿要是愿意嫁给我，劳资明儿就带她领证去。”胖子被两人吵醒，打着哈欠说的。
话音刚落，并听到门外传来了四眼儿的声音。“劳资墨迹什么干嘛告诉你？？
还想跟窝头儿领证一步登天？做你丫的春秋大梦去吧！！！”
怼完胖子，四眼儿又悠悠的看向张沈飞和李油饼：“你们两个趁着我不在，就又说我的坏话是吧？”
张沈飞立刻又是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坏话都是李油饼说的，他说你下贱。
他还说你不想娶温软软，却见天儿的跑过去跟她玩儿妖精打架，你这是搞破鞋，耍流氓！！”
几句话，张沈飞就把李油饼给卖了个底儿朝天。
李油饼气哼哼的说道：“好你个张沈飞，就你这样的，搁在战争年代那就是个叛徒。”
几人一顿打镲之后，四眼儿落座，询问张沈飞深夜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沈飞便把运输公司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闻言，四眼儿儿几人顿时大喜。
“终于能工作了。”
“哥们儿都休息一年多了，闲的身上都要长霉菌了。“
“大飞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算着会有这么一天呢？要不然前两年为什么要让兄弟们去学开车。”胖子腆着脸笑。
“嗯哼。”张沈飞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当初是谁死活不去考驾照的？还非得劳资大逼兜抽了，才屈服？？？”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提他干嘛啊。”胖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早就说了，跟着大飞哥有肉吃，什么时候都错不了。”
三人一顿拍马屁，张沈飞很是享受的闭目，抽着烟倾听。
享受够了马屁带来的飘飘然之感，他才睁眼摆摆手：“运输公司赵经理那边我已经谈妥，明天他们就会贴出招工启事，到时候你们三个就去报名。”
当然，不管到时候有多少人报名，录取结果是内定的。
“因为有着工作经验，入职之后你们三个会直接定级为正五级驾驶员，工资待遇都跟其他驾驶员一样。
运输公司有长途运输任务的时候，视情况会判你们中的一个，两个或者三个都出动，拉着粮食随着车队出车。
赵经理他们运输公司和其他城市合作比较多，会想办法出售这些粮食……你们的任务就是交售粮食的时候做清楚账目。”
张沈飞把合作的模式大概告诉了胖子几人。
这个年代的驾驶员分为五级十等，正一级最高，副五级最低。
但即便是副五级，一个月的工资也比普通工人多不少。定量也高，一个月足足三十八斤粮食。
除此之外驾驶员还有补助，市区出车补助五毛一天，长途一块钱一天。
方向盘转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这句话虽然有点水分，但也看的出驾驶员在这个年代的地位之高。
总的来说，胖子三人进了运输公司，即便不倒卖粮食，只做普通驾驶员，在普通人看来，也是实打实的美差。
但是……
那是普通人。
胖子几人跟着张沈飞卖了四年粮食，也是见过大钱的人，听完他的安排，不是特别的理解。
胖子忍不住挠挠头说道：
“大飞哥，这样也太费事了吧？
我琢磨着您要是真的还想做粮食生意，咱们直接在四九城的鬼市上卖不一样的吗？何必还要拉到几千公里外的地方。”
粮食在哪里不是卖？？拉到外地，费功夫废时间的不说，售价还不一定比四九城高。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张沈飞斜睨胖子一眼：“就你聪明？？
咱们的粮食是要大批量的往外卖，四九城是什么地方？？那是我国的政治中心，管的严格着呢！！！
真要是一直长期出售大批量的粮食，能不被监管的和小脚红袖箍老太太们盯上吗？？？”
这样全国各地的跑着卖，虽然看似辛苦一点，但是车子一直跟着正规公司的车队走，一路就能不引人注意。
到了卸货的城市之后，有着赵经理运输公司的关系网，就能快速把粮食出售出去。
张沈飞的宗旨是只做一锤子买卖，打完就跑不但刺激，还不容易被人抓住。
即便几天之后被地方监管发现猫腻，他们的车队也已经离开。
这个年代连电话都没有普及，更不用说联网什么的，就这么全国各地的跑着干，可以称得上是最安全的方式了。
张沈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