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可从不会做出这种表情。”
方尘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江颜”，脸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桀桀桀，什么江颜都只是根据你记忆生成的假象，啧啧啧，没想到你还会有这种幻想，见义勇为救下白富美，然后她就对你以身相许。”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江颜”奸笑几声，嘲讽方尘在幻境中的经历。
可惜方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盯着它，片刻之后，他突然笑出了声，说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是幻境的吗？”
“什么时候？”
“江颜”显然对此也很好奇，见方尘提起，迫不及待地进一步询问。
“在我醒来的第二天。”
在幻境中几乎度过一生的方尘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然后才开口回答。
“怎么可能？那你为何不提前打破幻境？”
“江颜”大惊失色，甚至连江颜的形象都无法保持，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血色身影。
“为何要打破？作为一个凡人，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修真界的我已经注定不会有这种体验，这幻境反倒是实现了我的愿望。”
方尘笑着摇摇头，而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炯炯有神地盯着血色的人影。
“朱月瑶说的改进，应该就是指你吧，也就是说，只要击败你，我就能彻底清醒过来了？”
说罢，方尘伸出手，太极双剑立刻凭空出现，被他握在手中。
接着抬起手臂，将阳剑搭在肩膀上，阴剑则与视线平齐，剑尖指向对方。
“不自量力！”
血色人影没有回答方尘的问题，化作一道血色光芒，向方尘发起攻击。
方尘下意识挥剑抵挡，可血色光芒明显更快，嗖的一声击中了他的腹部。
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过后，方尘的身体也开始如雪花般飘散，过了一会儿，又重新聚合。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血色人影便再次行动，将他斩杀。
“不堪一击，就这点儿本事，还妄图击败我？”
连续击败方尘两次，血色人影终于不屑出手，静静看着方尘重新聚合完成，然后出言嘲讽。
“跟我想的一样，还真是打算用幻境帮我提升战斗经验吗？”
方尘像平常一样揉了揉脑门，他其实早就猜出朱月瑶的想法了，而且也乐于接受。
能用这种不流血不受伤的办法积累经验，当然是好事。
“以后可以在每个仙城建立一座幻术仙居，或者干脆建成塔的形状，就叫试炼塔，给仙城居民一个发泄的地方，也能提升他们的灵魂力量。”
确认了朱月瑶真有这样的手段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杀向对他出言不逊的血色人影，而是想着这个能力要怎样惠及到所有仙城居民。
在方尘看来，这种能力简直是训练仙兵的绝佳之处，提升他一个人的作战经验，整体的影响实在有限。
而如果让数量庞大的仙兵都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对未来的战局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不仅如此，这种幻境还可以作为仙城居民的试炼之地，在其中战斗不仅可以发泄心中的戾气，还有助于提升灵魂之力，实在是一石二鸟。
“哼，这种时候还敢分心。”
见方尘根本不理会自己，血色人影也是急眼了，又一次发动攻击，把方尘击杀。
有了三次死亡的经验，方尘也是学精了，重生之后的第一时间，立刻施展了一道防御法术。
土盾术。
这是道非常基础的防御法术，但是效果显著，顺利地防住了来自血色人影的正面袭击。
然而血色人影的战斗经验明显在方尘之上，攻击被土盾阻挡之后，立刻发起了第二道攻击。
猝不及防的方尘还是被杀死了。
就这样，方尘被血色人影击杀了不知道多少次。
然而每次血色人影击杀方尘所需的时间都在变长，从一开始的一击即中，到后来每次都要缠斗几分钟。
又过了不知多久，方尘已经能和血色人影势均力敌，双方谁都奈何不了谁。
“你的套路，我已经全都摸清楚了，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方尘再次召唤出太极双剑，摆出一开始的姿势，对血色人影说道。
在幻境中，他虽然可以召唤出太极双剑，但这两把剑只是虚有其表，并不具备本身太极双剑的能力。
也就是说，想要战胜血色人影，并不能依靠太极双剑这种超规格的灵器。
对此方尘也表示理解，毕竟这是在锻炼自己的战斗经验，如果凭借太极双剑的能力取胜，那就没有丝毫用处了。
“狂妄！”
血色人影对方尘的话不屑一顾，尽管现在的方尘已经能招架他的各种招式，却一次都没有战胜过他。
这样的人放出的狠话，又有什么威慑力？
但他也懒得跟方尘争辩，直接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方尘也是挥使太极双剑，挡住他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还是只会一味地防守，胜利最终将属于我。”
见方尘还是只招架而不进攻，血色人影又一次嘲讽。
不过方尘现在也听出来了，这套血色人影本质上是为了磨练他的战斗技巧，嘴很毒，但也会指出他战斗时的缺点。
倒是有点像朱月瑶的性子。
心中这样想着，方尘也开始在招架的同时，调动体内的真元。
他要使用法术。
对于不熟练的法术，若是手中不掐法诀，那调动真元的速度便会慢上许多，因此需要拖延时间。
血色人影正全力寻找方尘的弱点，丝毫没有意识到，一条条细小的金丝开始在方尘周围游动。
“就是现在！”
很快，又一次挡住了血色人影的攻击之后，方尘心念一动，无数金丝瞬间涌向血色人影。
金丝术顺利命中。
“啊——”
单根金丝的威力并不大，就跟被针扎了没什么区别。
然而方尘的金丝术已经达到精通级别，在扎中目标后不会立刻消散，反而会进入目标体内，大肆破坏。
更何况金丝也不是只有一根。
在金丝的破坏力之下，血色人影也是只留下一声惨叫，便消失无踪。
“你可以杀死我无数次，而我只需要杀你一次。”
血色人影消失后，方尘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漫天血海渐渐破碎，方尘也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
“呼——”
他也随之停止修炼，如往常一般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外界才过去两天吗？灵识范围增长了一米，璇玑穴也顺利贯通，这幻境果然厉害。”
感受着自身的变化，方尘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在幻境中遭遇了什么？总感觉你的心境更加成熟了。”
朱月瑶此时也打量着方尘，有些好奇地询问。
“没什么，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娶妻生子，度过一生而已，然后就是跟一个血色人影战斗，最后我杀了他，就出来了。”
方尘耸了耸肩，极其简略地介绍了自己的经历。
“只有这些？没想到你的欲望居然这么朴实，难怪才两天幻境就结束了，最后那个血色人影会吸收你的欲望成长，血色人影越强，你想战胜它就越困难，最终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朱月瑶挑了挑眉毛，她没想到统御多个仙城，还拥有天衍生息法的方尘居然只有这种程度的欲望。
如此一来，她特别准备的血色人影就没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原来如此，吸收欲望成长。”
听了朱月瑶的介绍，方尘再次想起自己在幻境中想的那件事情。
也就是把这个幻术附加到一栋建筑上，搭建一个试炼之地。
于是他也是立刻向朱月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试练塔？”
方尘说完之后，朱月瑶嘀咕着这个名字，思考起可行性。
一旦真建成了类似试练塔的建筑，可以多人一起试炼，就算其中有人跟天羽一样无欲无求，血色人影也能够吸收其他人的欲望变得更强。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
但不能忽略的是，附着在建筑上的幻术可以一直运转，也就是说，这个血色人影会变得越来越强，甚至有可能会诞生意识。
到那个时候，血色人影将不再只是存在于幻术中的守关人，还会变成她的眷属，可以召唤到现实中。
而且每修建一座试练塔，她就有可能收获一个实力强大的眷属，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朱月瑶也没有隐瞒，将这一点分享给了方尘。
“好好好，这样一来，试练塔不仅能够提升仙兵的战斗经验，还释放仙城居民的戾气，并且提高他们的灵魂力量，现在又多了一条好处，一举四得。”
方尘也是拍手叫好，但他也没有盲目高兴，立刻询问朱月瑶：“也就是说，你有办法把你的幻术附着在建筑上吗？”
“当然，不过最好还是让天羽想办法将其转化为阵法，这样才能大规模推广开。”
朱月瑶点点头，不过她也明白，靠她一个个附着幻术效率很低，现在还好，随着未来仙朝的壮大，她就忙不过来了。
“说得也是，你去找天羽前辈沟通一下吧，身外化身已经抵达星月海域，本体这边暂时无需幻术修行。”
方尘也认可朱月瑶的说法，反正天羽本人还在月华仙城，直接找他就是。
“好。”
朱月瑶也很激动，这就要出发。
“等一下。”
方尘连忙喊住了她，好奇地询问：“下次利用幻术修行，还会经历那一段幻境吗？”
“不用了，你的欲望太朴素，幻境对血色人影的成长起不到什么帮助，还是直接锻炼你的战斗经验吧。”
朱月瑶摇头，她安排那一大段幻境，是为了激发出方尘的欲望，方便血色人影成长。
然而没起到什么作用，那还不如直接取消。
“这就好。”
方尘松了口气，尽管外界只有短短两天，可他在幻境中可是整整经历了六十年，太过漫长。
等朱月瑶离开顶楼，他对着一直没说话的月云霓笑了笑，再次打坐修炼。
同时把更多注意力放到身外化身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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