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天羽的提醒，方尘也是不断调整角度，终于让目光透过层层的人群，能够看见那个被讹的人。
那人一身贵公子打扮，看面相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和天羽差不多，不过天羽说对方是圣族之人，那年纪自然不可能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你说我这宝物分文不值？倒是要给出凭证，我这可是正经东西，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说不定还是上古的珍宝，你给我碰坏了，没有三万中品灵石你走不了。”
方尘观察期间，两人的争论还在继续，那商家还报了个价格出来。
“嘶——”
一听到这个价格，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三万中品灵石。
都足够买下一枚结金丹了。
讹人也不是这样讹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上古珍宝？就算真是得自上古遗迹，那又如何？上古时代的垃圾放到现在依旧是垃圾。”
圣族男子听完摊主的报价，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言语中也充满了嘲讽。
方尘调整角度，也终于看到了那个所谓的上古珍宝。
居然是半截枯木。
看样子，原本应该是一整截，只不过被那名圣族男子一分为二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碰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而且对于各种植物，方尘也算是见多识广，这半截枯木从外形来看，就像是最普通的杨树，要说是上古珍宝，他也不怎么相信。
“这么个破东西也敢称是上古珍宝，真敢吹啊。”
“就是就是，明显就是一块破木头嘛，都碳化了。”
“三万中品灵石，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只是他，就连现场其他人也是站在圣族男子一边，纷纷小声议论。
“方尘，这截枯木确实分文不值，不过摊位上确实有个好东西，看到那边灰色的种子了吗？买下它。”
正在看戏时，天羽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方尘回头一看，对方也是对他点点头。
不过他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同样传音询问回去：“这灰色种子什么来头？大概值多少灵石？”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过五十万上品灵石以内的价格都算合理。”
天羽没有详细说明，只是给了个高的吓人的报价。
五十万上品灵石之内。
好家伙，那可是五十亿下品灵石。
方尘怀疑把现在他掌管的所有势力打包在一起卖了，能不能值这个价。
要是让天羽回答，肯定值，光是林青山一个人，就比这些灵石珍贵多了。
既然天羽给出了这样高的价格，这灰色种子的价值必然极高，不过方尘也是沉住气，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购买。
现在摊主正在和圣族的人起冲突，自己这时候横插一道，说不定也会被圣族的人看出灰色种子的端倪。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刚刚了解了灰色种子的价值，那圣族男子就又开口了：“这样吧，虽然这东西是垃圾，但毕竟属于你，我把它弄坏了，也要给个赔偿，我吃点亏，三万中品灵石倒也不多，我可以给你，我看你这摊位上确实有不少还算可以的东西，就都打包送给我吧。”
听到这里，方尘就明白了，这个圣族男子是故意弄坏那截枯木，目的就是天羽提到的灰色种子。
“这……”
对于摊主来讲，三万中品灵石本就是讹人的价格，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摊位上的东西确实年份古老，但都价值不高，能用三万中品灵石一口价全卖出去，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便假装思考，想要矜持一番。
“不能让他得到那东西，你看着办吧。”
天羽的声音又在方尘脑海中响起。
方尘也是赶紧上前一步，挤进拥挤的人群之中，大声喊道：“慢着！”
“你是谁？”
看到有人搅局，圣族男子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方尘。
方尘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哼！”
一声闷哼响起，这股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起挤进来的天羽缓步走到方尘身后。
“哦？这具人傀儡不错，小子，三十万中品灵石，卖给我如何？”
看到天羽，圣族男子反倒眼前一亮，脸上也露出欣喜的表情。
“这是恩师赐下的保镖，不卖！”
方尘当然不会卖，别的不说，天羽这具人傀儡身上带着的，恐怕就远远不止三十万中品灵石。
“恩师？你老师是谁？在魔修联盟的地盘，我想买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
听方尘这么说，圣族男子狂傲地昂起头，似乎在彰显自己的强大。
这话倒不假，魔修联盟显然跟圣族达成了什么交易，而且既然圣族之人能出现在魔修联盟的地盘，想来应该是圣族占据主导。
也不出所料。
魔修联盟最强之人不过是元婴修士，可圣族是真有圣人坐镇，只是苦于修真界的天道本源，顶尖战力无法直接对修真界动手而已。
否则也不会需要魔修联盟这样的棋子。
“酆都大帝，听说过吗？”
方尘想都没想，直接报出了这个自己为曾经的灵念分身，也是如今的身外化身取得名号。
谁知听到方尘报的这个名号，圣族男子脸色剧变，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开口：“酆都大帝？你是轮回之地的人，你们居然也盯上了这里？”
这下轮到方尘惊讶了，莫非还真存在一个能与圣族对抗的势力，名叫轮回之地？
惊讶归惊讶，见过大风大浪的方尘脸色不变，淡淡地说道：“怎么？混沌之大，就只许你们圣族在这里捞好处？”
“我明白了，这里的生死轮回一向依靠月神宫，属于你们轮回之地的管辖之外，趁我们圣族削弱了月神宫对这里的掌控，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来宣扬你们轮回转世的那一套了。”
看方尘又识破了自己圣族的身份，圣族男子也是认定他确实来自轮回之地，还在一瞬间为方尘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方尘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这种自己脑补出来的解释，往往最能说服自己，他根本无需干涉。
“我说，这位客人，那三万中品灵石？”
一直被双方气势压得不敢开口的摊主终于鼓足勇气，眼巴巴地看向那名圣族男子。
“也就是说，你同意我的方案了？”
圣族男子这才想起正事，回头看向摊主。
“当——”
“等等，我出六万中品灵石，要买其中的一样物品。”
摊主还没说完，方尘就直接开口来了一个打断。
“轮回之地的小子，别坏我的大事！”
圣族男子又转头盯着方尘，可惜天羽上前一步，反而释放出一股压力，让圣族男子有些畏惧。
“敢对少主不敬，现在跪下，我还能饶你一命。”
天羽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
他也是看到方尘的说辞忽悠到了这名圣族男子，尽管不知道轮回之地是什么，但还是决定陪方尘一起装模作样。
“少主又如何？在别处我或许会怕你，这里是圣族的地盘，酆都大帝又不可能亲至，这个名号还唬不住我。”
圣族男子咬紧牙关，就算轮回之地的出现不在计划之内，但两个人而已，改变不了大局。
“圣族的地盘？你真这么想，我为何会知道这里，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魔修联盟会不知道圣族的谋算，他们真的跟你们一条心？”
方尘轻笑一声，直接开始挑拨。
不管成不成，总能有点效果。
更何况魔修联盟绝对不可能跟圣族同心同德，圣族也不可能尽全力帮助魔修联盟。
否则修真界早就沦陷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两边都是在相互利用，那这颗分裂的种子一旦种下，想要阻止其生长，也是千难万难。
“你——”
圣族男子也知道方尘说得不假，指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位摊主，见过了，我看你这摊位上确实都是上古之物，尽管不是都有价值，却也不是他说得那般一文不值，就比如这个花瓶，我愿意花六万中品灵石买下，不知摊主可有意出售？”
趁着圣族男子被天羽控制住，方尘也是转而跟摊主交谈。
“当然当然，道友能看上这花瓶，是它的荣幸，当然可以卖！”
摊主立刻狂喜起来，先前整个摊位打包，也只能讹到三万中品灵石，如今一个花瓶就卖了六万，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看方尘看上的是花瓶，圣族男子瞬间松了口气，还露出了蔑视的表情。
似乎是在嘲讽方尘不识货。
“摊位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个花瓶了，次一级的，这幅画也不错，有些意境，一万中品灵石如何？”
“可以可以！”
这更是意外之喜，摊主自然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剩下的就没什么好东西了，不过既然买了花瓶，总得种些什么，这些种子虽然生机几乎丧失，但也不是没可能发芽，五千中品灵石吧。“
“好好好！”
摊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管点头如捣蒜。
圣族男子想要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下了禁言咒。
“还有那截枯木，确实不怎么值钱，摊主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跟这位道友计较了。”
方尘又装模作样地给圣族男子求情。
“道友说的是，道友说的是。”
已经觉得赚翻了的摊主当然也是连忙答应。
“把灵石给他。”
方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向天羽扬了扬下巴，感觉自己要是手拿一把折扇，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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